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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圈炮灰逆袭攻略 作者：藻荇于池

文案：

上卷：我，就是大佬！

主受/大佬受/前期虐后期爽。

李淳（攻）追求周子鹤（受）的时候什么浪费花样都玩儿遍了，但渣他的时候直接把周子鹤捅个透心凉。

周子鹤事业爱情双低谷的绝望中只想演好自己最后一部谢幕剧，不成想因为用力过猛演技出彩又多了一部戏。

逐渐有片约的时候李淳再次出现在身边……并开启倾家荡产式漫漫追妻路。

【上卷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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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影帝的风帆

主受文/非常虐/两次自杀未遂/有抑郁情节/受有三段感情经历/结局1V1焦糖香

主CP：谢向文x黎安

副CP：李淳x周子鹤

黎安17岁加入白墨娱乐公司成为一名训练生，他对老板既崇拜又爱慕，

老板却把他当工具人；两年后事业没红起来，在白墨的社交圈子里却打出了名堂。

20出头的小野猫黎安遇到了认真演戏用心做人顶流小生韩祎，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为了能和韩祎在一起，黎安奋起反抗却被白墨逼上绝路，两度自戕苦熬六年终于完全摆脱白墨的控制。

黎安重获自由那天终于得知两地分隔太久的韩祎已经有了新的爱人。

而此时默默支持黎安六年的好基友谢向文终于可以把爱说出口，

用温暖守护绑定CP，背负起各自梦想，和黎安手挽手向影坛至高荣誉发起冲刺。


第一章：玄幻剧也麦麸啊？和学长抢男人的女鬼也是醉了
　　玄幻小剧场/周子鹤饰汪子涵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透过青葱梧桐叶呈现出淡金黄的色泽，丝丝缕缕投射到两个白衬衫的美少年身上。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十八九岁，身姿挺拔眉清目秀，走在后边的少年个子更高一些，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声“等一下……”话音未落就上前一步将面前的少年拥抱进了怀里。（所以说麦麸什么的，演员有什么办法呢？）

　　“怎么啦？”被拥抱的少年声线温柔，身体明显一僵，但语气并没有一丝怒意，像只呆呆的大白兔子。

　　“没事，刚才有风……冷。”后边的大个子很快就若无其事的撤回手臂，退回到一步之外。白兔男孩回头撇了他一眼“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高个子扬起眉毛，扯了下嘴角，一副猫偷到腥的表情。

　　隔着绿化区十米开外是一栋教学楼，因为下午没课，楼里十分安静，只窗前一个雪白高腰连衣裙女生痴痴望向窗外，双手攥得死紧。“混蛋！敢碰我子涵学长……”女生眼里满是怨毒，长长的羊毛卷头发披散至腰间，隐约间几缕黑雾从黑发里缱绻萦绕，很快，漂亮的羊毛卷黑发和黑雾便难分彼此，女孩子的身影也被一团黑气裹挟不见，黑雾几秒后淡去，教室里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无。

　　此时白兔男跟高个子已经步行至男生宿舍楼下，高个子男生边走边问：“汪子涵，下午打球你去不去？”

　　“我……我去看看阳阳，就不跟你们一起打球了。”叫汪子涵的白兔男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说完报歉的微笑了一下。

　　高个男生也是裂嘴一笑，把书包往前一递：“那你帮我把书包带上楼，老大在球场一个劲催，我就直接过去了。”

　　汪子涵点点头，接过高个男生的书包走进宿舍楼，初夏的中午，宿舍楼大门在逆光里显得极暗，像一口大张开的巨嘴，两个从里面走出来的男生扬手跟高个子打招呼“张小峰，去打球啊？”不等高个子回答，旋即压低声音：“汪子涵女朋友跳楼的事情，听说和他有关系啊。”

　　“我哪知道……”高个子的张小峰说着撇了下嘴，快步离开。

　　汪子涵的女朋友阳阳两周前的晚上突然从2教楼四层跳下来，那天他们刚好交往一百天，汪子涵那天有社团活动，晚上七点多才结束，两人一早在微信上约好去学校西门美食街吃火锅庆祝，阳阳就在离西门最近的2教楼自习室边看书边等待男友，汪子涵到楼下发了条信息叫她下楼，结果阳阳就直挺挺的从楼上飞身坠下掉在他面前。

　　汪子涵在美食街打包了几盒饭菜，乘出租车到市中心医院，ICU病区比别处都安静，阳阳的父母泪眼婆娑的望着他，“我……我是汪子涵。”汪子涵哽咽了一下，将手里的餐袋往前递了递：“我在学校打包的，都是阳阳平时爱吃的菜。”这是他第一次见阳阳家长，没想到是这种场面。

　　阳阳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为什么不上楼接她呀！你上楼接她，她就不会有事了呀！”

　　汪子涵的眼泪不受控制接连滑落，嘴里呜咽着“对不起，对不起……”其他的话什么都说不出来。

　　阳阳爸免强还保有一丝理智，眼前的男孩子何其无辜，安抚老婆后又把汪子涵拉到身边坐下，“阳阳每天都打电话回家，她手机微信里最常用的联系人除了我们就是你，她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跳楼呢？”

　　“阳阳不可能是自杀……”汪子涵深吸一口气，“但是警察说找不到他杀的痕迹。”汪子涵显得很无措，从阳阳出事之后，他一直配合警察调察问询，似乎一切可以猜测的方向都走到了死胡同。汪子涵目光忽然坚定了几分，“叔叔，我想自己调查……”他说：“你们相信我，不管用多长时间，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晚饭后张小峰径直走进2教楼自习室，7层是汪子涵女朋友出事当晚自习的楼层，她并不是从7层坠楼，而是从4层走廊尽头的小窗口跳下。2教楼共12层，为了省电，电梯只是单数楼层停泊，步梯间全楼层都有双向摄像头，诡异的是出事前阳阳没有出现在任合一个摄像画面中。

　　那么阳阳一定是7层乘电梯到达4层……张小峰用力按了按电梯里4层的按钮，按钮毫无反应。

　　7层自习室里，汪子涵心不在焉的翻着一本英语六集词库，因为已经入夏，晚上快到八点钟天才完全黑下来，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再过十分钟就是阳阳出事的时间。

　　张小峰进来的时候自习室里已经只有汪子涵一个人，他正在慢吞吞的整理书包，张小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焖烧罐推到汪子涵跟前：“人参土鸡汤，我刚在食堂打的，给个面子喝两口吧。”

　　汪子涵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将书包拉链合起：“我吃过了，你自己喝吧。”

　　张小峰拧开汤罐，再次杵到汪子涵眼前：“喝一点嘛……你最近瘦了好多，看得人家好心疼。”他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让汪子涵心里一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随即眸光一闪，对西子捧心状的张小峰换了副面孔，眯起眼笑颜如花，接过汤罐一口一口慢慢喝了起来。

　　张小峰侧身坐在椅子上，抬手用指尖有意无意的抚摸过汪子涵的发鬓、眉梢、脸颊……“子涵你怎么流汗了？”

　　汪子涵抿着热汤不动声色，张小峰的话让他很难忽略被触摸的皮肤，红晕迅速从耳朵尖漫延到脖子根。

　　“是不是很好喝呀？看你喝的我都馋了……”张小峰抢过烫罐自己也喝了一大口，自顾自道：“哎呀，好像和你间接接吻啦哈哈！”

　　汪子涵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站起身挎起书包道：“我要回去了。有人在楼下等我。”

　　张小峰赶紧拧起汤罐，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走，一起一起！”说着一条手臂很亲切的揽上汪子涵的肩膀。七层的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因为阳阳出事不久，这层楼天黑后一片死寂。现在只有张小峰、汪子涵的些微脚步声响，大约因为没有半个人影，张小峰的动做也越发放肆，原本搭在汪子涵肩头的手缓缓向下滑到腰间轻捏。“子涵你腰好细哦！”张小峰语气里满是戏谑。

　　此时他们已经踏进电梯，汪子涵被逼入角落，看似焦着无助，眼睛里却满满的狠戾神色。张小峰一只手在他后腰间蛇行游走，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湿润的嘴唇几乎要吻上他的眼角……

　　“叮――！”电梯猛的停住，俩人齐齐看向按钮区……四层！是四层！平时仅做为装饰的楼层按钮不仅发出了橘红色的光，电梯门也应声滑开，汪子涵猛推开张小峰夺门而出，“别跑！”张小峰紧随其后追了出去。四层是阳阳离奇坠楼的案发现场，空气比七层更加安静凝滞，几盏节能灯闪烁不定，诡异感爆涨。

　　汪子涵待电梯门合拢猛的转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锋利无比的美工刀，高声喝问：“张小峰！阳阳坠楼和你有关？”

　　张小峰脚步微顿，随即满脸怒气伸手向汪子涵肩头抓去，汪子涵咬牙挥刀，几滴鲜血飞溅到他的眼脸上。瞬间，汪子涵脸色更加惨白，再无一丝血色，原本就光影绰绰的四层走廊到处都是缭绕不散的黑气，不似人间。张小峰捂着自己流血的左手背，狠狠瞪视汪子涵背后，吼道：“还不过来！”

　　汪子涵只觉两脚生根，这太超过了！超过他作为一个社会主义科技青年的次元认知！越是害怕越忍不住回头去看，他身后一个鬼魅般的萝莉装女孩正朝他甜甜微笑。

　　女孩的头发又卷又长，缭绕不散的黑气就像她头发的延续，如有实质般将汪子涵、张小峰围拢起来牢牢困住。汪子涵浑身僵硬，阵阵寒气逼入身体，他看向张小峰，张小峰似乎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他弯起嘴角邪魅一笑，伸出舌尖舔上手背伤口，腥甜的天师血化红雾喷向鬼萝莉，随即张小峰弯起十指，结出一个颇为复杂的降妖手印向前虚推，鬼萝莉立即发出一声欲穿耳膜的嘶鸣，身影微微透明起来。她稍一定神，正要张牙舞爪再扑上来，张小峰手里已经弹出一张黄纸符，这次鬼萝莉完全被定在原地，一直缭绕不散的黑气也渐渐溃散。

　　汪子涵终于找回知觉，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没事了、没事了。”张小峰上前两步将他扶起来，“终于找到元凶了，我说，你刚才不会以我为是那个变态吧？”

　　鬼萝莉也突然哭了起来，只是声音嘶鸣可怖，语音难以分辨，隐约只能听出“学长救我，子涵学长救我！”

　　汪子涵尴尬的看了眼张小峰，又去看鬼萝莉，“这……这是什么？”依然是无法掩饰的瑟瑟发抖。

　　张小峰又弹出一张黄纸符，鬼萝莉忽然找回了生前的嗓音，“子涵学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好喜欢你呀！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汪子涵脸涨通红，偏偏想不起这个鬼萝莉到底曾经是他什么人。

　　张小峰倒好像一清二楚，开始对一人一鬼循循善诱起来：“汪子涵，你在本校就读两年，两年中除了正牌女友刘阳外还有两个女生曾对你示好，你可还记得？”

　　汪子涵吞咽一口，朝张小峰瑟瑟竖起食指：“我……我，只有一个吧……”

　　张小峰道：“一个在大一入学第一天就写了封情书给你，另一个是大一下学期，你在戏剧社团里被一位女同学偷吻……”

　　“女同学？”汪子涵插嘴“当时对方化了仿生动物妆，跟本看不清男女老幼……我哪知道……”

　　张小峰嘿然，接着笑道：“你说厉不厉害？那位偷你初吻的妹子不久就出了车祸，而那位给你递过小情书的同学上学期在这层楼莫名其妙滚楼梯！加上你的正牌女友，简直中奖率百分之一百呀！想不到古人说的红颜祸水有一天应验到了我兄弟身上！”说着一偏头摆了个邪魅狂狷的POSS指向鬼萝莉：“更可气的是，难道我不帅吗？你们都瞎了不成？”

　　鬼萝莉嘤嘤哭道：“我就是……是戏剧社……我好不甘心！我去看子涵学长网球比赛，路上出车祸，学长明明有路过那里，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呜呜呜……子涵学长好无情…………子涵学长我爱你呀……我好恨……好恨你呜呜呜……我要让所有靠近学长的人都去死！”

　　鬼萝莉本来也成鬼没多久，精元灵力有限，这时便将自身元精全部蓄起向张小峰二人发起致命一击，张小峰因为一只手正扶着汪子涵，只能用另一只手单手结印抵挡；正在这时，又是一声刺耳呼啸，走廊尽头刘阳跳出去的窄小窗口一缕血色如利箭向鬼萝莉射来。鬼萝莉应声鬼气四散，再无半点痕迹。红色气息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隐约可以辨认出正是汪子涵的正牌女友刘阳。

　　“阳阳？”汪子涵轻唤一声，眼里盈起泪意，向前挪了两步。张小峰见刘阳的灵识似乎有话要说，赶紧又摸出一张灵语符弹向她。

　　刘阳恋恋不舍看向汪子涵道：“子涵，我今晚要走了……谢谢你，认识你以来都很开心，也很幸福。谢谢你去看望我爸妈……和我。请你转告我爸妈，虽然我今生寿数已尽，但没有遗憾，他们给了我最快乐的童年，你给了我最美丽的爱情，还有关心我的朋友们……今生短暂，但我没有虚度一天，我很满足……”刘阳的灵识随着话音渐渐淡去，汪子涵已经伏倒在地泣不成声。

　　第二天一早汪子涵果然接到刘阳父母的电话，医院正式宣布刘阳脑死亡，已无继续抢救意义，刘阳爸爸邀请他去医院见刘阳最后一面。

　　涵子涵神色黯然，因为提前知晓结果，悲恸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一出门却看见张小峰正站在他寝室门口。张小峰从衣兜里拿出两只黄符纸折成的六角星，一边放在汪子涵手里一边说道：“你把这两只灵识符纸给刘阳爸妈，如果刘阳的灵识还没有完全消散，或许还能在梦里见他们一次。”

　　汪子涵点点头，轻声道谢。

　　那天晚上刘阳的父母果然做了同样一个梦，虽然对女儿的离世仍然无法释怀，但现实对俩位老人的打击始终了减轻了些许。

第二章：小透明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子夜十一时，复式小公寓内仅有的电脑屏幕闪烁微光，屏幕前一名直发披肩女子双手抱膝卷缩沙发椅内，脸色惨白如纸，在荧屏冷光映射下鬼气森森，她正在用牙齿细细的撕咬指尖，并从喉咙深处发出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咯咯声。

　　夜跑回家的周子鹤甫一进门差点被这样一幕画面吓得魂飞魄散，随即一巴掌拍在电灯开关上，整个公寓瞬间大亮。

　　鬼气少女揪下自己脸上的面膜纸抱怨：“晃眼睛！……周子鹤你把灯关起来！”

　　周子鹤长一幅唇红齿白和和气气的的好面孔，脾气也好得很，他弯腰随手拎个垃圾桶放在少女脚边：“老妈不让黑灯玩电脑看电视，眼睛会瞎！……还有，面膜不要乱扔。”

　　摘掉面膜的少女显得元气满满，嘿嘿笑道：“哥，这个汪子涵好苏哦！而且这个蓝颜祸水的人设好狗血……但是我好喜欢怎么办哈哈哈哈哈！”

　　周子鹤去卫生间拿条湿毛巾擦脸，一边附和道：“简直羞耻啊……但是你哥我下一部戏更羞耻怎么办！”

　　“不是吧？”周子淇捂脸笑，“天呐，老爸看到你拍这种片子心脏会受不了！”

　　周子鹤将毛巾挂在脖子上，打着哈欠道：“放心，老爸是混凝土直男，并不可能get到你的G点。”

　　《校园天师》是一部单元型网剧，小成本，总共只有十二集，没有知名演员，每集都是独立的小故事，虽然剧情简单，场景简陋，特效五毛，但因为节奏紧凑、题材诡异，倒是在社交媒体上小小的火了一把。不仅抢进两次热搜榜，男主角还因为颜值颇高、脾性不羁，且在每一集里坚持不懈地撩男撩女、撩人撩鬼，获得一个虽然很尬但是让人过目难忘的措号：“壁咚一哥”。

　　而周子鹤能在第一集中出演重要角色也并非工作室帮他签合作，而是因为这部剧的实习副导演是他同学。对方谈好的演员因为赶通告无法按时到位，周同学这才被拉去救场，因为原本找的演员就是友情客串，所以他也没拿片筹。

　　然而看似白忙一场，但似乎因此给总导演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不等《校园天师》收官就约他聊了另一部无厘头风格网剧。

　　据说投资大了足有一倍，人设虽然羞耻，但因为是男一号，周子鹤也咬牙忍了，再想想导演透露给他每集还有小五位数的正经片筹，更是怀抱剧本美滋滋。

　　但原本计划春节后就进组开机的新剧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杳无音信。倒是他爸妈，三月初送妹妹周子淇赴澳留学，四月中旬回到家见他还是宅男一枚，脸色不免差上两分。

　　好在父母都是老实人，表达十分克制，嘴上安慰他好事多磨，微表情传递出来的情绪却相去甚远。

　　周子鹤在健身房泡到五月初，终于接到经纪人大姐打来的开工电话，通知他第二天上午到公司拍定妆照。

　　“去公司拍定妆？不是去蜻蜓那边拍？”这部剧之前导演说是蜻蜓影业独立制片，怎么会在他们公司拍定妆？周子鹤迟疑发问再次确认。

　　“对，明天见面我跟你说。”大姐赶时间似的匆匆挂断电话。

　　周子鹤心里突然生出些许不太好的预感。他签这家工作室并没有为他争取过太多机会，第一年说因为他主修播音主持专业，只做了一季很小咖的宗艺主持人，第二年拍了部尬到没眼看的网剧。

　　第三年，工作室大老板终于签了部古装权谋大制作，但他的名字却并没有出现在诸多配角名单之中。

　　而这次分明是他自己争取到的机会，公司净赚抽成，总不至于再出什么妖蛾子吧？……周子鹤自我安慰，但第二天仍然早早驾车去了公司。

　　签约工作室位于西四环外一片高端别墅区，八百多平，带庭院那种三层豪华别墅，是大老板私产。而他老板张浩本身就是位全民偶象，五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未及不惑，上妆后出演三十来岁的青壮年毫无压力。

　　周子鹤进门就被艺人助理拉去画妆，简单上妆后粘假发换衣服，整整两个钟头过去愣没见到带自己进组的经纪人刘欣。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敏锐的觉出不对劲的地方；这套妆容、服装过于端庄飘逸，虽然是修仙体网剧，但男主角是个浑不吝的人设，他眼前的定妆虽然不知具体变成哪个角色，但唯一能确定的绝对不是男一号。

　　直到周子鹤打理好妆效，他经纪人刘欣才姗姗来迟，她年纪只比周子鹤的妈妈小几岁，但身材、容貌都保养很好，据说二十年前还曾和朱妈妈做过几年同事。论辈份小子鹤应该叫她一声阿姨，但他们这圈子里辈分再大也只称哥道姐。

　　所以周同学一见面就上前乖乖叫了声欣姐，看形势嘴边的鸭子已经飞走了，好歹也要让他知道原因吧？

　　刘欣把他拉到小会议室压低声音道：“周周，这部剧的规划上面有些变动，李淳要带资进组，他家里和老板今年会有大IP合作，所以你的角色……也做了微调。”

　　周子鹤愣了一下，但很快释然，李淳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微博粉丝几千万，如果他来担男一号，这部剧大概率会火！

　　刘欣看他眉眼舒展，自己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下来，“所以这次你看起来是从内定男一变成配送男二……有点委屈，但其实我们一点都不亏呦！而且这样老板也算欠你个人情，今年他老人家大项目总得送你个靠谱的咖位吧？”刘欣讲的这样明白，周子鹤必要很捧场的跟着点头附和，虽然心里难免仍存三分芥蒂，但他也清楚刘欣所言半点没错，眼前片筹上注定要吃大亏，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李淳是个广东富二代，出道伊始就自己注册一间影视公司，专属造型、美妆，炒作团队一应俱全，所以客观来讲，周子鹤输的心服口服。

　　拍定妆照的时候八位主要演员按男一、女一，男二、女二的顺序分别拍个人形象，拍女一的时候李淳忽然几步踱过来，周子鹤眼见人到跟前，已扬起眉毛做出友好无害的表情，正要主动打招呼，李淳却一脸揶揄抢先笑道：“我看过你的片子哎……你长相真的好阴柔啊！”

　　阴？柔？周子鹤表情一僵，正向前伸出的手也倏然收回背后，浅笑反击：“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我这叫温柔，温柔懂吗？”

　　温柔是真的够温柔了，李淳要笑不笑的睨视对方，心想一大男人温柔有屁用？软绵绵的瞧着倒挺好欺负。

　　他勾起嘴角挺直脊背，周子鹤身高只及他眉骨；李淳不仅身姿挺拔，容貌也属于精致浓艳叫人无可挑剔的美少年类型，这样挺拔又略显得意的站在周子鹤面前，无声但强势传达这样一条信息：“大男主，你不配。”

　　他寻思对方被抢戏又遭挤兑铁定会发作，脆弱点说不定当场夺门而出，但周子鹤却向他身侧挪动半步，抬手摸自己头顶向李淳比了比，啧啧称奇：“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高！”他看似满脸艳羡的说着恭维话，说完却片刻不停转身找把凳子坐下来，自顾自整理假发，一幅懒得搭理人的态度。

　　李淳没话可接，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年少成名，不仅脸是万里挑一的俊美，更兼家底丰厚，自带霸总光环，出道后一路开挂扶摇直上，早就习惯了给别人下马威，或者等着醒目的家伙们主动跪舔，截胡别人大男主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觉得周子鹤对他带来的机会必须感恩戴德。

　　但是周子鹤既没有第一时间到他跟前低头拜见，也没有被自己揶揄慌乱，看不出丝毫怨怼，还很自然的酸一把他的优越身高？

　　男人天生吃这套，比起让异让爱慕，能让同性嫉妒显然更加受用；所以虽然明知周子鹤这是商业吹捧常规操作，内心得意的小翅膀还是扑腾了起来。

　　等他们拍完所有定妆硬照已经下午六点多，全公司唯一让李淳不敢造次的人――周子鹤正牌老板张浩，说要请大家吃饭。

　　李淳携团队乖乖应邀，他们早上才在北京落地，来不及搞定座驾，全员搭乘张浩公司车辆，李淳当然不可能和其他人挤商务车，张浩的车里又坐了制片跟总导演……他实在不想跟“家长组”挤在一起，站在别墅大门口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李淳正神情纠结环视停车坪时，背后被不轻不重拍一巴掌；周子鹤微仰头笑盈盈发出邀请：“没瞧见可心座驾啊？要不试试我这辆？”

　　李淳跟随他脚步，手指向从没见过的咆哮兽侧写车标吐槽：“这什么车？山寨捷豹啊？”

　　眼前这辆车改装痕迹明显，全车身钢灰色亚光包膜，有肌肉感十足的流线隆起，立面棱角凌厉，所有外部灯饰都做了熏黑处理，像一头霸气侧露的小怪兽，和周子鹤小绵羊气质反差极大。

　　周子鹤神情得意地嘿嘿一乐，“没见识了吧？正宗美产绝版地狱猫，甩咖喱豹十条街，五百四十匹马力，我这几年赚的钱都砸它身上了，有机会带你崩个直线加速，爽死你！……嘿，你别不信，小黄牛都不是他对手。”

　　李淳自己也玩车，但他属于人民币玩家，新车原厂进库原厂出门，对机械改装有向往但没精力玩技术，这会儿被周子鹤三两句话点燃驾控热情，一路上眼神从质疑到惊艳、神情从兴奋到期待，短短二十分钟，老板的保时捷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吃尾气，下车时俩人勾肩搭背，俨然已经成为一对好基友。
第三章：这种事只要我不觉着吃亏，那吃亏的就是别人！
　　张浩订了间日式烤肉料理，因为是日料店所以每个包间都不大，坐不下太多人，让周子鹤意外的是他居然也被安排在高管组。

　　首座当然是张浩，张浩左手边依次是总导演战礼、制片总监肖琼；右手边则是女一号季雨希、男一号李淳和男二号周子鹤。

　　公司其他高管包括副总都被排除在外，周子鹤十分怀疑助理同学搞错坐位！

　　他加入张浩工作室两年，和影帝老板坐在一起的机会屈指可数，环视一周确认自己排位最末，热场的重任当然非他莫数。

　　周子鹤很识相的接过服务员手里酒呈，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半跪在榻榻米上给各位大佬斟酒。

　　第一杯壮胆酒很自然的和李淳碰杯，并豪爽饮尽，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朝新剧总导演战礼的方向递出去，笑容可掬道：“刚才那杯不算，这第一杯酒我得敬您，之前一直说请您吃饭也没找到机会，今天蹭浩哥的局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

　　战导演正要笑纳，手确被旁边的制片方高层肖琼拦下来，肖琼双眼带笑睨向周子鹤：“周老师，你第一杯酒怎么都得敬我吧？哎？”说着还横了战礼一眼：“你都没跟周老师提过我是吧？”

　　战礼呵呵笑几声掩饰尴尬，赶紧对周子鹤道：“周周我一直没跟你讲啊，肖总不仅是你这部《临渊录》的制片人，也是《校园天师》的制片人哦！这得是多大缘分呀？”

　　周子鹤赶紧自罚一杯，重新给肖琼敬酒，他一直以为战礼算是自己本命伯乐，原来真伯乐另有其人。

　　肖琼总算心满意足，笑盈盈抿一口清酒，却仍然两眼直勾勾的盯住周子鹤不放。

　　周子鹤皮肤白晰，一杯酒下肚鼻尖就微微泛红，连干四杯连眼睛四周也红了起来。正要向老板张浩举杯，张浩却提起筷子道：“我以前都不知道周周酒量这么好啊！先吃菜垫垫胃，咱们自己人慢慢喝哈。”

　　周子鹤听出老板有心回护，乖乖放下酒正要起筷，一块生烤和牛已知情识趣杵到嘴边，他顺食箸望向李淳，李淳正笑嘻嘻的左手支下巴，右手夹肉片趁他发愣直接给塞进嘴里，“昊哥说的对！”

　　他俩说不好到底谁醉意上头，李淳的目光在周子鹤眼里竟显出十足深情。

　　李淳的俊美经过千万级粉丝考验，是真正的剑眉星目，眸色浅淡更显眼窝深邃，卧蚕撩人自泛桃花，认真时情深意切、半眯起放荡不羁，模特身材、天使面庞，周子鹤骤然被他这样专注凝望连心脏都跳漏两拍，暗呼一声“要命啊！人比人真要气死人。”

　　待酒过两圈气氛逐渐热络，其他包间里的同事开始给主座大佬们敬酒，李淳跟周子鹤也不免被殃及池鱼，最后所性结伴躲去了另间主要演员的包房，和一帮年纪差不多的小青年插科打诨自在许多。

　　酒酣耳热之际，周子鹤肩膀突然被李淳撞了一下，回头看李淳正挣扎着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周子鹤马上会意，也跟着起身说：“正好我也要去，一起一起……”李淳听见身后有人高声调笑：“他们是不是要尿遁啊？”另一人接茬儿：“周老师肯定不会，周老师量还早呢！”

　　李淳在隔间里手扶马桶吐得昏天暗地，作呕声足足响了一分钟，周子鹤一边给他顺背轻拍，一边用擦手巾拭他嘴边的污秽。

　　等李淳吐差不多再扶他到水槽边，撕开一盒漱口水递过去，回手还拧开一瓶纯净水放在对方手边，照料之妥贴堪比职业服务人员。

　　看李淳已经缓过气来，周子鹤才转身去解决自己三急，但走到立便器跟前却尬在原地，手放在裤链上怎么也拉不下去……“李淳，你这样看我，我尿不出来呀！”

　　李淳扁起嘴吧做无辜状，把脸偏向一边，酸不拉唧道：“你这小身板量不错啊！常陪老板混酒局？”

　　周子鹤全当听不出他话中揶揄，方便之后一边洗手一边耐心解释：“因为我妈是内蒙人，主要是基因好，然后我小时候，在家里偷喝的那种酒，你猜叫什么？”说到这里抬眼看望向李淳稍微停顿，但随即又放弃摆手“算了，你肯定没见过，名叫闷倒驴……老实说，我和你们南方人对酒总觉欺负人，自己都臊的慌。”

　　李淳被逗得哈哈大笑，倒不是因为闷倒驴，而是周子鹤红扑扑一张脸，眼睛眯起来极其认真讲话的样子特别像一只喝醉酒的小奶猫，又乖又奶、又软又萌，口气还特别大！这人本事不小，懂车会酒，亏就亏在外形上，一张奶白娃娃脸穿上龙袍都不似皇帝。

　　两人肩并肩在卫生间门厅沙发坐下，一时没人说话，空气又安静下来，李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提起个不相干的突兀话题：“我听说肖琼结过两次婚，儿子都快上小学了，你以后小心一点。“

　　“都有小孩儿啦，看不出来，真会保养……”周子鹤自说自话叨咕一句，仍没转过弯来，懵懂反问：“我小心什么？”

　　李淳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她最爱搞你们这些身家清白的小鲜肉，小心她吃了你。”他说完故意呲牙让舌尖掠过牙齿，仿似一只大灰狼。

　　周子鹤终于回过味儿来，但同时也被李淳这座随时漏电的人形发电机狠狠电了一记，脸上火烧火燎泛起红晕，忍不住抬起手背覆盖双眼，讪笑呢喃：“哎呀，上头了……上头了。”

　　他心说什么叫惊才绝艳盛世美颜，差不多就眼前这位的模样吧！

　　散场时李淳已经把胃里酒精清空反而清醒不少，他很早就在北京购置公寓，所以不必和其他员工去住酒店。

　　周子鹤这会儿倒开始醉眼迷离迈步发飘，他让服务员帮自己叫代驾，上车没两分钟就靠车门睡熟过去。

　　车内只有中控屏幕散发些许微光，因跑车车身极低，后座窗口狭小，李淳和周子鹤几乎是埋在一团黑暗之中，偶尔几束流光映到他们身上也是一闪而过。

　　李淳缓缓将自己手臂环上周子鹤腰身，手臂着力一紧就将人勾进怀里，心意得逞后脸上也展现出三分狡黠笑意。

　　暗自慨叹：这个周子鹤还真有点意思，相处起来明明双商不低，可偏偏就能给人一种冰清玉洁又很好欺侮的感觉，再则面目确实显嫩，二十几岁的人脸上居然还挂着半两奶膘？而且腰肢又细又软，居然勾得自己食指大动。

　　李淳从小到大活的十分恣意，因为家境和脸蛋都无可挑剔，十年情场男女通吃，周子鹤邀请他共乘座驾那一刻起，在他眼里已经形同倒贴。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周子鹤正在做一场好梦，他梦见儿时的妹妹周子淇叫他起床，柔软的小嘴巴在他脸上东一下、西一下胡乱亲亲，口水糊他一脸，他刚要睁眼睛，老妈忽然出现，说大懒虫啊你？然后一把将他从温暖的大床上拖起来……周子鹤一个激灵睁开双眼，眼前却不是金黄明媚的晨曦光晖。

　　陌生房间昏黄壁灯，还有一张帅绝人寰的俊脸，比做梦还像做梦。李淳的头发有点湿，脸上同样水渍未干，两只眼睛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自己，周子鹤先是呼吸一滞，随即只觉心脏嘭嘭跳如擂鼓，他吞了口唾液，嗓音有些嘶哑，声量却放到极轻，仿佛怕把谁惊醒：“这……这哪儿啊？”

　　“我床上。”李淳勾起唇角笑容温暖但暧昧，“你刚才在车上睡着了，我不放心让陌生人送你回家，就把你抱上来了。”

　　“抱？上来？”周子鹤脸腾的红起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又小声抱怨：“我不是让你到家就把我叫醒么……再说代驾平台有定位怕什么。”

　　李淳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说话，他深情款款的缓慢舒展身体，在周子鹤呆滞目光中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衫衣扣。

　　周子鹤盯着眼前这场活色生香的脱衣秀，脑子也跟着罢工似的糊成一团。刚用双臂支撑半坐起来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内心弹幕疯狂OS：“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这尼玛到底哪路妖精？”

　　李淳驾轻就熟地勾引，举手投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伸手从床边柜上拿起一杯清水喝，不及吞咽溢出的一串水珠顺下颌线缓缓滚落；周子鹤几乎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像坠入一场诡异又旖旎的梦境，且……并不想醒来。

　　【正文补丁】

　　所谓飞来艳福挡不住，后悔莫及在眼前，周子鹤脑子一清醒立即悔不当初，他微侧身看向已经睡熟的李淳，悄悄叹息，说不清餍足还是失落，这事对他来说新鲜刺激有满足到，但怎么品都叫人心里别扭。

　　李淳出道比他早，红得也早，绯闻精彩八卦丰富，据说他一向放荡不羁，身边红男绿女多如过江之鲫；据说他和每位合作过的女演员都有孽缘，其中不乏粉丝。

　　虽然众多“据说”并无实锤，但俗话说得好：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

　　此刻荒唐事儿该不该的都发生完了，周子鹤也只能自己平衡心态，他寻思我是一男的，甭管多离谱的约会，只要我不觉着吃亏，那吃亏的就是别人！只要我不上心，伤心的就肯定不是我。

　　于是最谨慎的摩羯――本羯，自诩为“周翻身无情催眠大拿子鹤”老师，挪动酸楚的腰胯悄没声响滚下床去，将自己的衣裤鞋袜统统武装起来，虽然每一件都皱巴巴散发出暧昧气息，周老师也硬是咬牙穿戴妥当，轻手轻脚逃离现场。
第四章：节操可以掉但原则不行
　　周子鹤到家后给自己放满满一澡盆热水，慢慢缓解这场飞来艳福带来的尴尬后劲跟时不时过激的心跳，可不知为什么，本来昏昏欲睡的人每每闭起眼来就能看见那双好看至极的多情眼眸对他款款注视，然后猛的清醒过来。

　　周子鹤捧大把热水往脸上撩，让蒸腾的热气带走自己躁动不安的小情愫，口中还念念有词，忽道一声“祥瑞御免，恶灵退散！”挑起二指结起个电视剧里的道法手印，拍起一串水花，自己犯傻哄自己发笑。

　　笑过后从盆沿上拿起手机给胞妹周子淇发信息：“二宝，在干嘛？”

　　周子淇秒回：“刚下课。”

　　周子鹤现在需要找人聊天分散注意力，正在努力想开启个话题把天儿聊下去的时候，周子淇第二条信息已经发了过来：“哥，你拍完新戏来看我吧！”

　　周子鹤：“干嘛？钱不够用让爸给你发红包。”

　　周子淇：“我想谈恋爱，你来帮我给爸说好话。”信息后马上跟来一张照片，却是李淳的半裸写真，健硕饱满的肌肉配上一张眉清目秀的俊脸，简直就是男版金刚巴比。

　　周子鹤惊得手机直接掉进水里，一把捞起来，魂都吓没半条。赶紧用毛巾擦干手机，见屏幕上显示“对方撤回一条消息”下方出现一张新照片，是周子淇和一个金发碧眼白人小伙儿的合影，男生笑得一脸灿烂很是讨喜。

　　周子鹤心知这是追星女孩儿手滑操作，仍报复式咬呀切齿的回一条语音：“又白又瘦眼睛大，不是弱鸡就是渣。”

　　周子淇继续不紧不慢回复：“你在说你自己？”

　　周子鹤啧了一声，“我不管你，你问老爸让不让你谈恋爱，小心他断你财路！”说完直接把妹妹的合照转发到了家庭群。

　　零震两点钟，周爸爸居然秒回：“不行！”他几乎能想象出老爸踩地雷般跳脚的样子，周子鹤脸上露出功成身退般得意笑容，擦身时镜子里斑斑点点的爱痕好像都没那么刺眼了。

　　……

　　李淳一觉睡到中午，睁眼后头晕目眩，晃去卫生间冲过澡才把脑子找回来，他在房间里四处打量，这是自己在北京的公寓没错，自己的单人房间双人大床也没错，可怎么就觉着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直到吃上助理送来的早午餐，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昨晚和小演员那段戏，难道是他一场春梦了无痕？

　　“昨天我一个人回来的？”李淳雪白整齐的牙齿咬住汤钥抬头问助理。

　　助理俱实以答：“怎么可能？你醉成那个样子，是周子鹤送你回来嘅！”

　　“果然！”李淳终于把脑子里的情节贯穿起来。

　　助理却是一脸迷惑，“什么果然？他偷你东西了？”

　　李淳皱起俊脸，一手抚胸道：“他，偷走了我的心！”

　　“唉呦——”小助理夸张的叫了一声，戏谑道：“说的好像你有一样。”

　　李淳全身放松的窝进沙发里，揉着自己胸口撒娇：“谁说没有，好大一颗呢……”

　　“色迷心窍的心咩？”助理随口逗趣，暗自吐槽自己老板，兴之所至当真豪无节操可言！但话说回来，他们这个圈子不就这样嘛？谁认真谁输，这是颠簸不破的真理，出来混的谁不是深谙此道。

　　……

　　周子鹤同天更早些时间被公司来电吵醒，是艺人助理叫他回公司开会。

　　“开什么会啊？”周子鹤睡眼惺忪，头天已经拍完定妆照，按惯例他在家等着final版剧本就可以片场再聚了呀！

　　“我也不清楚哎……”年轻艺助有些为难，“是《临渊录》战导让我给您打电话的啦。”

　　周子鹤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应对：“嗯好，我这就过去。”然后用军训时出晨练的效率给自己收搭妥当，一路飞奔着打车去公司。

　　前台美女看见他主动打招呼，半句废话没有，直接给他指明去处：“周老师早，他们在A2会议室。”

　　周子鹤笑着道谢，刚要走又被叫回去，前台指着两大袋奶茶外卖巧笑撒娇：“周老师，您帮忙把这些带进去好不好？我一个人拎回来的，重死了！”

　　于是拎两大袋奶茶去会议室的周老师甫一进门就受到热烈欢迎，搞得好像他请客……起初挺尴尬，但转念猜想大约是刘欣或哪位艺助的订单，所以眼前满屋子陌生制片团队把他当东道主感谢倒也没毛病。

　　——“周老师来这边坐。”

　　周子鹤听见有人招呼，抬头看过去正是新剧制片总监肖琼，肖琼笑意盈盈让他坐在自己对面，周子鹤一边客气问好一边就坐，他旁边是导演战礼，而此时战礼的脸色奇差。

　　周子鹤看这阵仗，心头疑惑只能咽回肚子里，头脑之中却猛的蹦出李淳那句话：“她最爱搞你们这些身家清白的小鲜肉！”虽然就李淳所为没有半分立场挤兑别人，但他俩毕竟都是没有社会责任加身的自由人。

　　已婚人士必须另当别论！

　　待所有人分得饮料，对面的肖琼女士用指节轻扣桌面，板起面孔沉声道：“我再说一遍，刚刚说的三条底线不是跟大家讨论，是传达公司的调整计划！但其他执行细节当然还是由战礼总导演指挥。”

　　战礼眼皮都没抬，很不耐烦的轻哼一声。

　　肖琼见状，再次提高声音说道：“今天服化道老师、编剧老师都在，我再给各位明确一次；第一、45集太长，剧本要压缩到35集！第二、这是大男主热血戏，女一号卖萌、搞煽情的部分一帧不留！第三、大景棚我们只搭一个，男二号的支线全部并到男一号同框。因为没做到以上三点而产生的超支，公司一分钱都不会签拨。”

　　好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周子鹤内心暗暗赞叹，对面女强人却忽然对他嫣然一笑，画风急转柔声说道：“因为男二号的戏份改动较大，所以我特意邀请周老师过来和大家一起讨论，主要是请您分享一下对男二号褚长风的理解。”

　　周子鹤原地发愣足有三秒，才不甚自信的嗫嚅道：“这……褚长风，我之前看到的剧本和原著小说差别不大，是男主的好兄弟，性格特征，好的一方面是很善良、温柔、讲义气，负面的话，倔强偏执……后期走火入魔变得阴郁独裁。”他说着看了眼肖琼，见肖琼正面带鼓厉的微笑看着自己，轻咳一声慢慢放松下来，理清思路重新说道：“褚长风本质上是个富二代，在人格形成期仍被全家关怀呵护；但十几岁噩运陡降，使他的性格开始向两个极端分裂，男主韩筝是他在流浪路上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在他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给予帮助与陪伴，所以褚长风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最柔软一面人格全部交付给这位好兄弟，所以他心甘情愿做托筝高飞的风，不计得失帮男主历练通关。”

　　“另外男主与男二性格互补，很适合做搭档，男主身为穿越者思维跳脱，虽然活力四射，但说话与行为总不被身边人包容理解；但男二即便不理解，也从不质疑他的选择与决定，反而两人相识日久之后，把男主的行为变成自己的习惯，这也是褚长风在韩筝众多朋友中显得尤为特别的原因。”

　　“所以当褚长风发现自己已经走火入魔命不久矣，先是不动声色，随后决绝告别，他不想韩筝为他的‘私事’烦恼，就像一只寿命将尽的猫，要找个隐秘的角落悄悄消失，虽然心里明明怕得要命，仍然选择远离所有关心他的人，甚至包括他熟悉的地方……”

　　周子鹤低头看向自己放在桌面，已经不自觉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它们正在无法抑制的轻颤。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成为那个被恐惧、无助紧紧束缚，却又选择沉默并接受命运悄然赴死的悲情角色褚长风。

　　这时，一只纤细白晰的柔胰，带着丝丝温暖轻轻柔柔覆盖上他双手，肖琼轻声低唤：“周老师，你没事吧？”

　　与角色共情入戏是演员本份，快速抽离情绪也是职业素养；周子鹤深深吸气，把注意力集中回眼前，肖琼的手很漂亮，指甲修成尖锐的形状，猩红和巧克力色的亚光甲油包裹其上，手腕佩戴一只精美的蒂凡尼镶钻手镯，食指还叠戴两只香奈儿经典菱格戒指，无名指上没有戴戒指，却有一圈明显戒痕——已婚人士，敬而远之。

　　不着痕迹的收回双手，周子鹤笑得十分腼腆，道：“我个人理解的男二号大约就是这样，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老师指正。”

　　几位编剧纷纷点头表示认可，有人提意：“周老师这两天如果有空，不如来和我们一起讨论剧本吧！反正女主戏就删删删，改的剧情全在你身上呀！”

　　“这……这不太好吧？”周子鹤神情尴尬，心说这要被其他主演知道，他可成什么人了？

　　“没什么不好，能者多劳嘛！”战礼导演也跟着打趣，看两位领导面色缓和，会议室内压力骤减，几位编剧赶紧加上周子鹤联系方式，说下午接着开场务、服化道的确认会，周老师可以去忙自己事情。

　　肖琼也将主持议题的重任交还给战礼，和周子鹤一同出门，边走边笑着问他：“周老师能不能开车载我一程呀？”

　　两人站在别墅门口，周子鹤尴尬的摸了把后脑勺：“我昨天喝太多酒，今天也没敢开车出来……不过没关系，您去哪里，我帮您叫车。”

　　肖琼表情甚为遗憾，但随即又暗示道：“我也没什么地方去，唉……大概回酒店吃点饭吧。”

　　周子鹤听着心里更觉别扭，暗讨这位肖总监不会真被李淳说中了吧？而且这话可让他怎么接？

　　肖琼倒也很有耐心的巴望着他，周子鹤讪笑半晌才下定决心般咬紧后槽牙道：“要不……我请您去吃个饭吧。”说罢立即盘算起附近哪家餐厅既洋气又没私密包间，既精致又不售卖酒精饮品？……难不成去吃必胜客？啧！奈何时不我待，不等小周老师盘算明白，肖琼已上前一步伸手挎上他臂弯，她这幅兴高采烈的模样把周子鹤急的冷汗都冒出来！

　　好在这时一辆三叉戟驶进停车坪，在他们跟前打个弯倒退进车位，张浩光洁白亮的牙齿咬着一只太阳眼镜的镜腿，神色慵懒的从车上迈步下来。

　　他朝周子鹤一点头，随即伸手把肖琼拉过自己身边，状似玩笑的耸起眉头：“我的小琼妹妹呀！儿子都上小学了怎么还没个当妈的样儿？”
第五章：烂桃花也是桃花啊
　　看肖琼被张浩绊住，周子鹤赶紧撤退，可因为这俩高管堵在院门口，他不想往跟前凑就只能掉头往回走。

　　公司别墅三层有间两百多平米的健身教室，大部分时间给练习生排练舞蹈使用，周子鹤跟文编部同事借了副蓝牙耳机躲去角落的跑步机放步狂奔。

　　他这边正在挥汗如雨释放困扰，忽然一通电话打进来分分钟叫他困扰翻倍！

　　李淳或许想开个玩笑，故作亲密跟他调侃，说：“周周，我是淳淳呀，我有只袜子找不着了，你昨天夜里看见了吗？”

　　周子鹤步伐一乱，差点扑倒在跑道上，稍一站稳就下意识去看自己双脚是否穿错袜子，但立即又反应过来，昨天那套衣服早都放进洗衣机里洗掉了，哪来的什么袜子！一边咬牙重新调整节奏，一边老实回道：“我没看见……要不，你还是再找找？”

　　李淳在电话那头似忍俊不禁笑出鹅鹅声，随后又很没正经发问：“周周，你在做什么啊？这一大清早听你喘的，我都硬了。”

　　周子鹤双手插腰站在跑步机旁平复呼吸，竟一时语塞；客观讲，他和李淳认识不到24小时，头天晚上顶多算鬼迷心窍，决非一见钟情！

　　所以在他看来，李淳的玩笑不仅恶劣，还很没礼貌。

　　但真叫周子鹤直接爆粗口骂回去，也不大合适，憋愣半天最后拿混不吝的老京腔讪然道：“这可帮不了您呐，您先自己处理一下吧。”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李淳大长腿交叠架在茶几上，一脸玩味的盯着手机屏幕琢磨片刻，细品这人是真浑还是欲擒故纵？然后又把电话拨回去，这次一接通他就乖乖道歉语气诚恳乖觉：“周周对不起，我错了，我平时爱开玩笑，你别生气……你车还停我家楼下呢，今天过来取吗？我请你吃顿饭呗？”

　　周子鹤正心烦，不想搭理这四一九对象，讲话语调也直不愣登：“我这几天不开车，先放那吧。”和头天晚上那个软乎乎的傻白甜判若两人。

　　李淳蹙起眉头却在电话里锲而不舍，又追问道：“你不想开我想啊，你昨天还说带我去兜风，这么快就忘了啊？”

　　周子鹤依然冷冰冰拒人千里：“我这两天可能有点忙，回头有空再给你打电话。”

　　回头？有空？那就是永远没空的意思咯？不是欲擒故纵就是翻脸无情呗？啧！李淳神情不爽，心说你小子可以啊！是我给你留的印象不够深刻还是我淳少的身家不配你逢迎啊？睡都睡了还装哪门子清高？

　　而且马上新剧要进组了，这会儿跟我划清界线几个意思？他心里不爽，嘴上却十分讨巧再次示弱道歉：“对不起啊周周，等你不生气了我再打给你。”说罢终于挂断通话。

　　……

　　之后几天像是要应验证周子鹤的借口一样，他果然忙碌起来。

　　因为男二号褚长风的角色惯穿全剧，乃是一位重要的工具人，这使三位编剧老师骤然之间陷入到没日没夜的修改工作当中。

　　且因为临近开拍，横店影视城的场景已经搭建就续，每天价格不斐的场租让每一位工作人员都不敢怠慢。

　　周子鹤做为男二饰演者与情绪顾问，主动承担了编剧小组的部分后勤，比如随传随到，有问必答，包订三餐，奶茶管够……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编剧小组综合体重呈现出稳定上扬趋势。

　　与此同时，周子鹤也成了编剧小姐姐们的大号团宠，而褚长风的角色份量、走向，更是出现了与男主不分伯仲的微妙格局。

　　肖琼为照顾编剧们不必来回奔波，将自己的行政套房让出来给他们做临时会议室，一开始周子鹤还有些担心，但很快发现肖琼外面应酬极多，通常中午出门就不见人影，虽然天天到人家房里报道，但并未与她真正照面。

　　到第三天剧本修改临近尾声，编剧们已和他打成一片，搅尽脑汁给男二号硬塞许多改善路人缘的名场面，然而周子鹤内心却有些隐隐不安，大概率他是会得罪一些人的，比如女主，又或者女二、男三？整部剧里，除了大男主，几乎其他每个角色的戏份都有被他碾压的嫌疑。

　　年纪稍长的女编剧安慰他道：“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角儿不加戏难火！姐姐们看好你这次一炮而红，你就别多想，把你心里的褚长风演绎得漂漂亮亮，你要相信我们的眼光，也相信你自己的实力好不好？”

　　周子鹤心里泛起暖甜，仿佛看到自己华服加身的一线曙光，而此时什么李淳、肖琼在他脑子里早都成了浮云，然而自古贼心最难消，旖念最难段，该来的烂桃花一朵都不会放过他。

　　最后一天的文案整理工作进展十分顺利，虽然已经没周子鹤什么实质工作需要，他仍兢兢业业给编剧姐姐们提供后勤支持，所有外卖都是他不厌其烦一趟一趟下楼搬运，晚上十点多最后一波宵夜送到时当然也是周子鹤下楼去接，可等他回来时却发现套房房门洞开，其他人已不知去向，周子鹤把一提兜小吃在门厅吧台上放好，正低头拿手机在聊天群里叫大家回来吃宵夜，就听身后大门发出咔嗒一声关闭起来。

　　肖琼笑得暧昧，背靠房门抱臂而立，她上半身只穿一件十分性感的蕾丝胸衣，下面是条将臀腿曲线包裹紧致的白色半身裙，周子鹤转身看见这幅画面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该做何种反应，对方也没打算等他主动，踩着双恨天高细根鞋，好整以暇踱步到他跟前，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挑他下巴调戏：“今晚陪陪姐姐怎么样？”

　　周子鹤脑子飞速运转，忽然做出一副娇羞的表情，捏起嗓子哀怨道：“姐姐……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弯的……我不行的！”心里却在崩溃呐喊：大姐你放过我啦！你没底线我有呀！

　　肖琼却很不介意的哼笑一声，指尖捏一粒的蓝色药丸递到他嘴边，“没关系啊，你把这颗万艾可吃了，如果还不行我不留你。”

　　周子鹤终于演不下去，脸色一沉，冷声道：“神经病！老子没兴趣绿别人老公，拜托你换个人搞！”说着挥开肖琼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向大门走去。

　　肖总监却一扭身像条滑不留手的鱼，再次堵住房门，冷哼道：“《临渊录》你不想拍了是吧？”

　　周子鹤闻言狠狠白她一眼，毫不犹豫道：“对！老子不演了，您爱找谁找谁去！”

　　肖琼却像吃了秤砣一样，按住大门愈加无赖，“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喊非礼，我保证你这辈子都没戏可拍你信不信？”

　　周子鹤看眼前这女人好似鬼上身，简直不可理喻，可他一时间也啥好办法脱身，两人就这么僵持在原地熬心气儿。

　　忽然一阵蜂鸣从手机中传出，门边的钥匙柜面上有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李淳。

　　肖琼神情不豫，但还是接通电话，声线低柔的“喂――”了一声。

　　周子鹤正愁得脑仁发昏，听见电话里隐约传来李淳的声音，李淳大概是说有什么人也来了北京，约肖琼出去宵夜叙旧，肖琼心有不甘的瞥了周子鹤一眼，挂断电话后施施然挪步回卧室更衣，周子鹤哪还敢停留，黑着一张脸拉开门逃命般远遁而去。

　　他不知道，这大半夜的……马路边还有个人脸色更难看，正两眼阴沉沉瞪视他离去。

　　李淳坐在一辆商务房车里，盯着周子鹤逐渐走远，切齿吐露一个极其恶毒的字眼：“贱人！”

　　助理看他似乎真的动气，赶紧讪笑劝慰：“您来什么劲呐？人家的好事你也搅和了，该郁闷的是他周子鹤吧？”

　　他说完观察老板，看李淳仍然怒意不减，接着又道：“他越放得开，您越好下手不是？”

　　李淳冷哼一声，骂道：“为了加戏连编剧都不放过，真恶心！”

　　李淳的助理跟他有几年，实再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气愤，按自己理解应和道：“要我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什么背景？那普通演员想路好走一点，适当牺牲不是很正常咩？你心里要是真不爽，就找个理由把他换了，要不真等他火了，就该他换你了。”

　　李淳口不对心，很多约定俗成的事情他其实没立场编排，非说生气也是气周子鹤没眼力劲儿舍近求远，放着他这座大佛不拜跑去跪小鬼。

　　稍一寻思又戏谑道：“既然他那么想红，你说我做好人帮帮他怎么样？”

　　助理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你自己想做贼，看谁都是贼！周子鹤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想干什么有半毛钱关系吗？

　　周子鹤给编剧组当后勤这几天并不知已有人对自己进行恶意揣测，他的烦恼尚集中在制片总监肖琼的身上，第二天给经纪人刘欣打电话，简单汇报自己跟肖琼发生的不愉快事件，关于起因也没做任何修饰或隐瞒，这样即使将来发生变故也不至于让自己公司这边措手不及。

　　刘欣在电话那头稍做沉默便很爽快道：“你明天照常飞横店……不用理那个神经病，她又不会跟进组，全国上千家制片公司，我们不必看她脸色。”

　　周子鹤放下电话又想起李淳，心想昨天要不是李淳一通电话，恐怕肖琼不会善罢甘休，转而忆起和李淳还有一场“极速约定”。于是临近中午拨通李淳电话，提议道：“明天就飞横店了，你今天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去跑山？”

　　李淳立即响应并表现相当惊喜，说：“那你快过来，我在地库等你，马上出发啊！”

　　周子鹤打车到李淳家小区，直接下地库，果然看见李淳已经满眼期冀立在他爱车旁乖乖等候。

　　这样的李淳突然让他觉得这大男孩儿的性格中明明也有许多单纯与赤诚，又或许他们都一样，置身浮华之地，难免年少轻狂，但却并不像外界风评那样混乱不堪。

　　想到这些遂劝自己放下芥蒂，全当俩人什么都没发生过，像初见面一样，客气又不失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工作日环路车不多，出市区后周子鹤一直将车速控制在最高限速，半个多小时已经开上京郊山路，进山后车速稍缓，但回形弯带来的刺激感更强，李淳只觉比过山车还要惊险，每一个极弯尽头他们的车都好像要飞出去一样，然后一个飘移又回到道路中央，他心脏都快被从身体里甩出去，周子鹤却仍旧十分悠然的给他当向导解说：“这个妙峰山，很多机车发烧友喜欢过来跑山，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越线，因为随时对向都可能飞出一辆摩托……；还有，这个山坳里有个千亩玫瑰园，现在正是花季，一会儿到山顶你往下看，没别的，就是漂亮！”

　　等他们把车开到山顶，李淳果然看见好大一片玫色山谷，宛如仙境，山路旁淡紫色蔷薇随习习微风送香不断令人陶醉。

　　李淳转头凝望身边周子鹤，暗自对其打分，抛开和制片组那段绯闻，他容貌有七分半，酒量好，酒品好，车技好，床上……也很叫人意尤未尽。如果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子，自己没准真的会走心？

　　周子鹤眼角瞥见李淳正目光专注凝视自己，赶紧转身拿起手边矿泉水瓶，靠喝水转移注意力；他觉李淳总在有意无意勾引自己，可自己又偏偏很不争气，人家随便一个眼神就脸红心跳，像个初恋中的毛头小子。

　　等他一口气喝完半瓶，发现李淳仍然十分坦然对他漏电，且还缓缓倾身过来，小心翼翼发问：“周周，有个问题我憋了好几天，今天无论如何要问个清楚！……那天你送我回家，我们……有没有发生点儿什么？”

　　周子鹤眨眨眼，学着对方一样认真的样子反问：“你，不是喝断片儿了吗？”

　　“对啊！”李淳挑起眉毛，点头，却把眼睛瞥向别处“是，是断了……所以才问你啊！”

　　周子鹤笑着放目远眺，“您可放心吧！……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李淳泄气的垮下脊背，又深吸一口气双手扳着周子鹤肩膀，让他正面自己，一字一句道：“我怎么放心啊？放心你装失忆翻脸无情不认账？，我那天根本没断片儿，我第二天全想起来了……周周，我真的很喜欢你，那种喜欢连我自己都很陌生，你可能不懂这种感觉，不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是第一眼看见你就心跳加速，想让你看着我，关注我，在意我……想成为离你最近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但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反正明天进组后，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要朝夕相对三个多月，请你……让我对你好，如果三个月后我没能让你爱上我，我决不再来纠缠你，但至少这三个月之中，你让我在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爱你，可以吗？”

　　李淳这段告白缱绻缠绵，仿佛只要周子鹤说一个“不”字，他就会原地心碎。

　　而周子鹤望着这双水晶般剔透的浅棕色眼瞳感觉自己魂魄都被吸了进去，胸口之中称之为心的位置，突然就温暖柔软起来。
第六章：骗人不眨眼，吃人不撒盐
　　《临渊录》剧组横飘第一天：开机仪式。

　　也是全组开工前最后的缓冲，拉横幅，烧高香、切猪肉、喊茄子拍照留念，通告现场媒体影视人一通忙活之后，自各回房修整，剧组包下一栋五层宿舍楼，只有两个大单间，一间给总导演，另一间给了服道主管（因为他要处理的服装道具太多），其他人都是二人或三人间。主要演员都分到了双人标间，李淳和周子鹤因为是男一、男二，理所当然分到一间有独立卫生间的“上房”。

　　周子鹤冲完凉一出来就被李淳臂咚，困在墙边索吻，因为之前承诺决不对周子鹤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此刻李淳只能可怜兮兮将自己的漂亮脸蛋儿凑上前，活脱脱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奶狗。

　　周子鹤抿起嘴唇，很坚决的将他推开一步，学儿童台节目主持人一样说话，对大明星循循善诱道：“我呢，刚才听说，明天要先拍外景，呐！你懂的，外景很多打戏，我们俩是男一，和男二，要修仙要修仙的嘛……肯定要飞来飞去对不对？”他说着提起两根手指，比了个荡秋千的手势，继续道：“你和我，我们俩，据说可能会在上面吊八个小时！所以我们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珍惜能够躺平不动的每一分钟，好吗？”

　　周子鹤说完不等李淳反应过来，双腿一曲从他臂弯下脱困，一个箭步跨到床上，抖开薄薄的空调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李淳怔愣片刻，像个尾巴一样也挤上了周子鹤的单人床，略显无赖的拽一只被角往自己身上扯，费半天劲才挤进周子鹤的小被窝，却被周子鹤一声低吼吓得踌躇不前：“不许摸我！”

　　隔半晌，李淳忽然捉住周子鹤双手抵上自己胸膛，赌气似的说道：“我不摸你！……你摸我行不行？空虚寂寞冷啊！给点温暖不行吗？”

　　周子鹤瞠目结舌，瞪他一眼后干脆合起双目，任他捉着自己手腕在对方身上游走。开始也没觉怎样，摸了两把之后心里有些许泛酸，李淳的肌肉练得很好，饱满紧实有弹性，胸肌也比自己厚实，他寻思“这……恐怕得有个C……？”

　　李淳竟点头低声附和：“你就说好不好摸？手感是不是很赞？“周子鹤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不小心暴露心声，原本紧绷起来的一张面孔不免为之泛红，柔软掌心指腹都被对方体肤撩拨，抬头看李淳，对方也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四目相对中，一方忽然告白：“周周，以后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客气，从今天起，请开怀的、尽情的、随意的享用！惊不惊喜？幸不幸福？”

　　周子鹤被撩得一秒破功，猛地翻身把李淳按住，“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李淳双手探进他睡衣，神情陶醉的感慨起来：“周周，你的腰好细……你看，我胸大、你腰细，果然是人间绝配！”

　　周子鹤脸涨通红却故作大方，笑道：“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李淳挑眉嬉笑，但终于收声，他觉得周子鹤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方便是这副浑然天成的直白与羞涩，但随即又想起他在北京避开自己整整一星期傍遍制片组的不羁轶事，又觉此人十分虚伪，明明不谙情事的举动在他眼里也显得有些婊里婊气。

　　***

　　事后李淳随手拆包纸巾给两人简单清理一番，满脸餍足神情，笑眯眯看着目光呆滞的周子鹤，半天周子鹤才缓过劲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内心慨叹：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色气上头什么都挡不住，然后手脚并用，支撑着仍然软绵绵的身体挪去淋浴间。

　　……

　　《临渊录》是个现代青年韩筝魂穿异世界修仙的故事，有点像RPG关卡游戏……第一关差不多就是“初入江湖”或者“新手村”，热血大男主以天纵之资满分通关并收获组队成员忠诚度巴拉巴拉。

　　剧组在拍摄前期秉持着歇人不歇机的大原则，每天轮换组别拍摄二十个小时，愣是把三周的进度压缩到半个月完成，总导演战礼一高兴，拍板全组放两天假。

　　因为听说第二天休假，中午起全组集体进入惫懒状态，先是编导撺掇战礼订了个火锅，然后几位主要演员纷纷让助理去确认自己下午戏份，能跑的全跑没影了。

　　几位正副导演跟编导、剧务在角落里支着火锅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闲聊八卦，三组的副导演说起男一男二，啧啧赞叹：“这俩小伙子CP感太强了！现在说他俩没点儿什么我自己都不相信。”

　　战礼咬着滑嫩的牛肉片点头附和：“所以你要让花絮机多拍他俩互动啊，等开播风筝CP肯定会火一把啦。”

　　“所以他俩到底有没有故事啊？刚才我可看见李淳把又周子鹤带他车上去了。”小个子女编导忽然插嘴，肉眼可见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满怀期待的望向几位八卦一线的导演兄弟。

　　“必须没有啊！”二组副导演忽然抢白一句，他是周子鹤同学，多少带点儿古道热肠的劲头，听不得别人当他面编排同窗好友，开口直接泼冷水：“李淳咱就不说了，前女友得有一个加强连了吧？发挥稳定！”

　　“周子鹤我们大学时就认识，他前女友那可是童颜D杯的宅男女神，他根本不可能和男人搞一块儿！就算李淳再帅，再好看！……他有CDEF码？”

　　女编导讪讪的看战礼一眼，心说你怎招这么个棒槌，干笑两声继续涮菜叶煮虾丸。

　　而此刻，被论证绝无可能搞在一起的两人，正躲在一辆高配斯宾特房车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周子鹤的双手抵在李淳厚实C+胸肌上，面孔上黛眉轻蹙粉唇微启，发出细碎哼吟，身上是褚长风的全套装束，脖子以下裹在层层叠叠衣袍之中，嘴角却涎出些许红艳血迹，额头和脸颊上也有擦伤。

　　全身散发出种分明很惨很禁欲却叫人更想欺负玷污的诱人气息，他声音打着颤苦苦哀求李淳：“韩大哥你别这样……难道你也被妖邪附体了吗？”

　　李淳一只手捏住他下颌，邪魅笑道：“小风，你看清楚，这才真正的我！”说着便要低头亲吻“褚长风”，褚长风却猛的一扭头挣脱下颌钳制，忽而凶巴巴警告道：“别碰我脸！……下午还要连戏呢，别把我妆蹭掉了。”

　　李淳又把他脸扳回来，泄气道：“你能不能专心一点？就说吃饭不小心蹭掉了不行吗？”

　　周子鹤暗自翻白眼，深觉自己已被李淳带进沟里，智商翻车才会同意陪他玩什么角色Play；此刻心底槽点频出，感觉自己脆弱的神经最多还能坚持5分钟，羞耻心即将杀入战场终止游戏。

　　李淳撇嘴低头睇他一眼，在按摩椅扶手上选了个全身放松套餐，滴一声后周子鹤身体后仰，他略感意外且疑惑的望向李淳，所以说好的“风筝CP”角色play就这样结束了？

　　善解人意淳淳子花朵一样捧脸在旁边看着，笑眯眯道：“还有几个小时就放假了，我没那么猴急好嘛？”他说着忽然伸手在周子鹤脸上摸一把，笑问：“周老师这么迁就我，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

　　周子鹤眨巴双眼，想要组织语言说几句好听话，张开嘴却发出“哎呦！”一声痛叫，他发套被按摩头枕一揪，假发套胶边全线绷开，一时间疼的眼泪都飚出来，李淳赶紧按下按摩结束键，把他从椅子中拉起来检查发套，说：“反正都开了，我帮你摘下来吧，等会儿重粘。”

　　对方却严词拒绝，“补点胶就行，干嘛重粘？粘来粘去我发际线要秃了……”

　　两人随口聊着闲话出了房车，一前一后往剧务午休的地方去找化妆师，周子鹤两只手按着脱胶的假鬓角，无暇他顾，李淳跟在他屁股后面想笑又往回憋，贱兮兮补刀：“秃是早晚的，不如来考虑一下植发呀？”

　　周子鹤放缓脚步回头瞪他：“干嘛？你要给植发医院介绍顾客赚提成啊？”

　　“不是……”李淳耸眉耷眼故作委屈，“我把我VIP折扣卡借给你！”

　　“哈哈哈哈哈哈！”周子鹤听罢和他一起放声大笑。

　　……

　　动作指导和导演到外景场地时只看见周子鹤一人撑阳伞坐在折叠椅里温剧本，于是上前打招呼，又问：“李淳还没过来？”

　　周子鹤茫然四顾，“刚还在这儿啊……”待他环视周边没见人影，说：“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导演摆摆手：“你先去上威亚，我给他打电话。”结果还没等电话拨出去，李淳就和助理晃晃悠悠从远处走过来，助理帮他擎着阳伞，李淳左右手各擎一杯挂着霜的冰奶茶，导演朝他招手，说你别喝了！等会儿和元冰一起上威亚，小心吐出来！

　　李淳争辩，“周周吊线怕吐中午不吃饭，您还不让他喝两口续命，小心他下午晕给你们看啊。”

　　周子鹤赶紧上前把两杯饮料接过自己手里，打圆场道：“李老师真贴心，我这正口渴呢……但是淳淳子，你要控制你自己，那边有矿泉水，你还是喝水吧。”

　　李淳刚进组的时候发套是整整齐齐的利落束发，精神帅气，结果没几天就被导演嫌弃“婴儿肥”，造型师干脆掏了两缕假发从额角像龙虾须子一样垂下来，给他修饰日渐圆润的小脸蛋；这会儿眼巴巴看着周子鹤啜吸又甜又香的冰奶茶，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自己却只能过过眼瘾。

　　助理知趣的拧开一瓶矿泉塞他手里哄劝：“淳哥，喝这个，可甜了。”

　　李淳不错眼盯着周子鹤狠狠灌了一口矿泉水，表演惊喜：“真的耶！好甜！啧，椰香茉莉……好喝！”

　　下午拍摄顺利，不到五点就全面收工，演职人员可以走的更早些，卸妆换完衣服便可以拍屁股走人，李淳和周子鹤一早约好去杭州过小长假，开车上高速后周子鹤忽然接到经纪人刘欣的电话，刘欣说她已经到横店机场，晚上请他吃饭，周子鹤看了眼导航，显示距离杭州市还有137公里，却一脸淡定的跟刘欣撒谎说自己已经到杭州了。

　　等他挂断电话，李淳目光揶揄地看过来：“周周你好坏！骗人脸都不带红一下哒！”

　　周子鹤笑笑没吭声，无谓辩白，刘欣不是那种特别喜欢跑一线探班的经纪人，突然出现多半是有别的事情顺路来看他，所以才扯个谎各自躲逍遥，结果被李淳一说，倒好像他人品有问题。

　　大家都说他脾气好，别人说了重话也就一笑了之，他只是觉得凡事没有必要太较真，好听不好听也就是一句话而矣，选择不吭声，无形中减少许多麻烦。

　　谁知片刻后刘欣又打一通电话过来，说已经在杭州某酒店订了包间，晚饭还是要一起吃的样子。这下就有点尴尬了，看来刘欣还真是找他有事！计划好的二人世界瞬间化为泡影，两人无奈对望一眼，李淳沉吟片刻又来了精神，调笑道：“要不你带我去吧，就当丈母娘见女婿。”

　　“不好吧……”周子鹤犹豫，但还是发了条信息，问刘欣方不方便把李淳也带上。刘欣回复一个“好”隔两分钟又发来一大段文字讯息：“听说你最近和李淳走得很近，挺好的，肖琼在策划灵剑山第二部，我们有机会争取双男主，你和李淳搞好关系，只要他点头，原班人马开拍续集十拿九稳。”

　　周子鹤收起手机扭头去看李淳，他知道李淳不像他接工作闲散随缘，李淳工作排得很满，往后一年半载未必能腾得出档期。

　　李淳这会儿也在玩手机，感觉有一道灼灼的目光照耀在自己脸上，不禁偏头瞧他一眼，问：“你老板同意了？”

　　“嗯。”周子鹤收回视线，他觉得李淳表面是个爱耍宝的沙雕，细品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所以这位中二惯犯、恋爱脑少年，情爱随时挂在嘴边的多情种，到底是他本人？还是他众多人设之一？
第七章：小贱人和狗东西
　　晚饭时周子鹤的经纪人欣姐什么都没提，只按惯例对在座不在座的人嘘寒问暖，听说晚上周子鹤要去李淳家过夜的时候眼神稍微怔忡一下，这让天性敏感的周子鹤隐约觉出刘欣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希望他和李淳关系特别好。

　　随后刘欣又和李淳唠起家常，刘欣人脉广，虽然关系处理的都很一般，但圈子里有排面的人她都能说上两句话。她问李淳在杭州也和他爸妈一起住某别墅吗？李淳说不远，他不喜欢住别墅，自己旁边有套公寓。

　　刘欣感叹，说你这孩子，上辈子肯定拯救过银河系，家里条件好，自己也这么优秀，估计三十岁不到可以拿视帝了。

　　周子鹤笑呵呵给他们倒酒，他本来就比较内向，不刻意应酬时话很少。李淳时不时瞄他一眼，见他吃吃喝喝自得其乐，心情也跟着十分愉悦，于是用手肘推他一下，说：“周周，你开个吃播吧，我发现你吃东西还挺好看的。”

　　周子鹤摆手：“吃播一时爽，减肥火葬场是吧？”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纯真宛如赤子，让见他喜乐的人也跟着会心微笑，这样的少年模样任谁都会忍不住想要宠溺，李淳不由自主伸手去胡噜他小脑瓜，突如其来的亲昵周子鹤也坦然接受，刘欣微不可查的蹙起眉头，散局时寻机会把周子鹤拉到一边，问：“子鹤，你和李淳什么情况？我看他对你可不像普通朋友。”

　　“就还好吧，您想多了。”周子鹤双手插上衣兜里，低头用脚尖踢一颗很小的石子，想赶快换个话题：“您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一晚上也没听您提？”

　　刘欣从手袋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合同放他手里，道：“你在张浩这边两年多，一直被散养，这家公司虽然刚成立，但背景可靠，我想带你们转签过去。”

　　改换门庭这种事对艺人来说算大事件，他不可能立即做出决定，周子鹤接过合同收进随身背的双肩包里，说我回去就看。

　　刘欣点点头，在他肩膀上亲昵的抚了抚，又道：“你仔细看一下补充协议，条件对我们真的很有利，比起现在有劲没处使强许多。”周子鹤乖乖点头，她看着周子鹤上了李淳的车，才叫上助理拦出租离开。

　　李淳在杭州的公寓朝向非常好，前边是一大片别墅，十几层的高度，天气好的时候能望见远山，套内面积比北京的还要大一些，周子鹤笑着调侃：“你在哪儿拍戏你家就在哪儿买房？”

　　“当然不是！”李淳有点儿嘚瑟：“我们家哪里有房我就接哪里的工作。”

　　“把你给能个的……”周子鹤蹲下脱鞋，却一把被李淳捞住胳膊打横抱了起来，除了小时候他爸妈没人这么抱过他，突然失重让周子鹤好险没失声尖叫，一双手紧紧箍住李淳的脖子不敢撒手；李淳更惨，本来想来个浪漫的公主抱直接把人扔床上去，结果被周子鹤勒得直翻白眼差点闭过气，赶紧把人放下来才没搞出人命，遂揉着脖子报怨，“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怪我咯？”周子鹤踢掉鞋子往里走，“我得洗个澡。”

　　李淳：“没交水费没热水哇……”

　　周子鹤：“要不一起洗？”

　　李淳：“好！”抢先一步冲进卫生间哗哗放热水，周子鹤站在门口，问：“你有多余的睡衣吗？借我一套呗……”

　　李淳心情极好，说我这就给你拿去，说完转身去卧室拿俩人的浴袍跟睡衣过来，结果再回来就发现卫生间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上。气的在门口叫嚣：“周子鹤你个小贱人，快来给老子开门！”

　　周子鹤不客气的骂回来：“李淳你个狗东西，傻X才和你一起洗澡！”

　　李淳用主卧浴室洗好出来时周子鹤已经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于是贴着他也在旁边坐下，伸长脖子过去问：“我不好看吗？你看手机？”

　　“当然你好看，你最好看。”周子鹤说着转身在他嘴角轻描淡写亲一口。“但是现在才九点多，要不咱先开一局热热身？”

　　李淳看一眼周子鹤手机上的游戏界面立即被带偏：“行啊！”拿过自己手机划开同款选角备战。

　　周子鹤扪心自问，他其实很喜欢和李淳亲热，就冲这惊世骇俗绝美容颜也很上瘾，但前两次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这半个月每天吊钢丝吊得只剩半条命，虽然住在同一个宿舍每天也就多摸两把，好不容易等来个“双休”，他和李淳有些想法很正常，但是这个那个……会疼，他怵的慌，李淳一挨上他，心就嘭嘭擂鼓，也不知道是很想，还是很怕。

　　等李淳打着呵欠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快一点钟，放下手机环上周子鹤的腰，腻声说：“周周……我睏了。”

　　“睏了就睡吧。”周子鹤满脸宠溺的拍拍他大腿，自己却一点要下线的意思都没有。

　　“你还真忍心让我一个人去睡啊？”李淳抢过他手机，整个人扑到周子鹤身上，周子鹤脸涨通红：“这是你家……睡个觉，有什么不忍心？”

　　“…………你是不想让我碰你？”李淳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突然板起脸来问了这么一句，在他看来，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得先爱“上”，才能“爱”上，周子鹤这么煞费苦心不让他碰，那他俩在干嘛？小清新恋爱脑偶像剧吗？

　　周子鹤心脏突的一跳，凭本能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李淳冷哼：“你回答这么快是心虚吧？”

　　周子鹤看他是真的生气，又被噎的无言以对，便迎上他的薄唇吻了上去，李淳既没有拒绝也没迎合，片刻唇分，直接甩手进卧室，并重重合起房门，把周子鹤一个人晾在客厅沙发上。

　　周子鹤刚想追上去，手机却响起来，他看一眼是老妈，当然赶紧接通。

　　周妈妈说：“你发给我的合同，我让你爸上网查了，公司刚注册，注册资金只有两百万，我看不是什么刘欣的老板朋友，就是刘欣她自己吧。”

　　“但是资源确实不错，签下来明年至少两部剧一个综艺保底，比现在强多了。”周子鹤心里是有些向往的，两年接近冷藏的闲散生活实在令人头秃。

　　周妈妈的意见却恰恰相反，“刘欣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张浩随便动动手指的事她要花大把钱财铺路，现在看着风光，也是别人给张浩面子，等她自立门户，早晚就是个笑话。再说她都多大岁数了？还能帮你打拼个三五年都不错，你的路还长着呢，要我看，你宁可谁都不签也不要签她。”

　　周子鹤笑，说：“老妈哎……我谁都不签不是把两边都得罪了？”

　　周妈妈是个雷厉风行的脾气，说：“我刚给你公司HR打电话了，说你想提前续签，她明天一早就会把电子合同发给你，你打印出来签好，别跟任何人说直接寄给张浩，咱们明人不做暗事，做好事就得表忠心，好歹给你的靠谱老板留个好印象。”

　　周子鹤揉着太阳穴，说：“那行吧，既然您都安排好了，我就听您的。回头要是把我坑了，我就能心安理得回家啃老了。”

　　周妈妈电话那头笑骂“混球！”正要挂电话又被周子鹤叫住，周子鹤略一犹豫，讪兮兮的说道：“妈，我把一朋友给气着了，怎么哄合适？”

　　周妈妈：“请他吃火锅。”

　　周子鹤：“那……行吧。”他刚才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跟家人出柜，然后被火锅打得灰飞烟灭，大半夜的不能给老人家找刺激，再说和李淳还不定怎么回事呢……

　　李淳卧室里只开很小一盏夜间灯，呕气睡不着，只合眼假寐，他想：周子鹤诚然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但这不代表他真是个傻白甜，圈子里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他见太多了，“……但其实无所谓的嘛！谈恋爱走肾不走心，这不一向都是我基本原则吗？”

　　李淳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冒傻气，他既有迷人的颜值，也有勾搭的手段，只要是他想吃到嘴里的，别说是自己家煮熟的鸭子，就算是天上飞的丹顶鹤也能给哄下来。

　　想到这里，李淳重燃斗志，一轱辘翻身下床，把头发抓得更凌乱一些，睡衣扣子也扯开两颗，一副败犬样儿伸手拉开房门，却见周子鹤站在门口，似乎正要敲门。

　　周子鹤见李淳自己开门走出来明显愣了一下，举在半空的手率先被握住，李淳的手掌比他大一号，干燥温暖，拇指腹在他手心轻轻揉捏，周子鹤瞬间被撩得口干舌燥，他寻思，李淳追他哪需要三个月？三秒钟就把他掰弯了，否则根本不可能有第一次。

　　周子鹤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我刚才……”

　　“嘘——”李淳竖起食指贴上他柔软唇峰，柔声道：“刚才，都是我不好……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子鹤感觉嘴唇被电了一下，说不清是来自精神上的，还是真有静电，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墙壁，这和他预料中的画面差距有点大，他带着主动讲合的剧本找上门，结果还没出手就被反转剧情，按以前和女友的交往经验，就觉得这样的对象真是太好相处了！

　　于是，李淳勾着他的后颈缓缓欺上来的时候，周子鹤微偏过头，主动迎上一个极尽缠绵的湿吻。这下没错了，“我果然又拿了女主剧本！”周子鹤有点儿认命地想。

　　……

　　大半夜周子鹤双眼红肿，表情却十分凶狠，待他稍微平复气息，颤巍巍爬起来，骑到李淳腰间去掐他脖子，威胁道：“你也叫声老公给我听听……你不叫我就掐死你。”他嘴上说的凶狠，身上却并没多大力气，被李淳拦腰一掀又滚回床上。

　　李淳八爪鱼一样将他搂进怀里，笑嘻嘻一迭声叫了七八声“老婆”。

　　周子鹤七手八脚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骂道：“我去你的老公老婆！”，骂完心里仍然不痛快，又一脚将李淳踹下床。自己也从另一侧滚到床下，光着两条细瘦匀称的长腿，打着晃往卫生间走去。

　　李淳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时门果然又被从里面反锁起来，他虽然被周子鹤又踢又骂，心里却莫名其妙有点开心，玩的尽兴是一方面，再就是周子鹤从前总给他那种“很端着”的感觉，有点儿假，没意思，被他睡了也没说什么重话，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他跟谁发过脾气，对人彬彬有礼，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又和谁都透着距离感。

　　李淳靠在门口，想着里边周子鹤肯定在自己清理后面，那画面相当上头，赶紧晃了晃脑袋，找了一包湿纸巾简单清理身体，又拿了一套新床单重新铺好床褥。

　　等周子鹤冲完澡出来，见床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李淳睡衣扣子每一颗都扣得端端正正，一套干净睡衣叠得平平整整放在床边，显然是给他准备的，于是转过身直接在床边换上睡衣；李淳掀开被角，朝他招手，腆脸招呼：“老婆，快上来。”

　　周子鹤横他一眼，翻身上床，自己把被子盖好，却瞪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李淳等了一会儿，见他没睡觉也不吭声，又凑上来，柔声道：“老婆，要不我们去看日出吧，天都快亮了……”

　　周子鹤忽然哼笑一声，翻了个身，背朝着李淳轻声道：“闭嘴吧你，赶紧睡觉！”
第八章：绯闻来了
　　周子鹤的性格温温吞吞的，很会照顾人，很少发脾气，长的还好看，所以特别招人喜欢。

　　不玩儿赛车拼酒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甚至有点温柔过头！因为表面脾气太好，除了招人喜欢，也容易招人得寸进尺。

　　现在的问题就是李淳特别爱在口头上占他便宜，张口闭口管他叫“老婆”，而且不分场合，回剧组也没见收敛；周子鹤只能自己绷着，年轻人之间开玩笑再正常不过，真为此大动干戈反而容易叫人编排事非；总之任李淳怎么作妖，他不回应就完了。

　　……

　　“但是这样感觉不对啊！”导演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坐在监控屏后面拿分镜脚本敲打膝盖，明显开始起急，“周周你多给点反应行不行？淳哥这么撩你，你肯定会害羞的嘛！”

　　周子鹤双手拍打脸颊，帮助面部肌肉放松，陪着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再来一条……”

　　这一条导演没急着喊咔，但是随后把周子鹤叫到监控器跟前，画面暂停在他的面部特写，说：“你这个是女孩子的害羞，感觉不对，太刻意了。”

　　周子鹤尴尬的抿起嘴唇，就很简单一条和韩筝互动的画面，拍了几十遍；导演免强维持着淡定，“风筝CP”说好的默契哪儿去了？全剧本双男互撩的情节多不胜数，都按这个效率拍，他可以带领全组扑街去啦！

　　“……李淳，肯定是你没有撩到周周。”导演看周子鹤神经紧绷的模样不好再往深里说，转而对李淳开了句玩笑。

　　“我？”李淳手指自己鼻尖，“我撩不到他？”他早被我撩到床上去了好嘛？李淳大大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去挽周子鹤胳膊假撒娇，真耍宝：“周周！你不爱我了吗？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抱歉辛苦大家。”周子鹤瞥他一眼，神情更加尴尬，他俩真实关系已经朋友恋人理不清头绪，偏还摊上这么一部主打暧昧友谊的剧本，不入戏导演头秃，入了戏他本人头秃，对剧组同事除了道歉无话可说。

　　最后导演只能提前散场，重要演员感觉找不对，原地耗时间也没意义。

　　周子鹤在化妆间直接换装备去夜跑，他其实清楚自己问题在哪儿，剧本围读的时候李淳就提出过男一男二的情感诠释问题，他认为韩筝是大直男，对褚长风是小学生那种很幼稚的独占欲式友谊，觉得小褚又漂亮又温柔就很想据为己有，和成年人之间礼貌式友谊相比亲密很多。

　　当时一起聊剧本有不少人，李淳拉着周子鹤说“给你一分钟，赶紧爱上我！要不然你肯定演不出褚长风暗恋好基友的感觉。”

　　周子鹤一脸嫌弃把手抽回来，“褚长风怎么就成好基友了？人家有娶妻生子的好嘛！”

　　李淳啧一声，没继续往下杠，那时候俩人还不熟，彼此说话都留几分余地。随着拍摄剧情展开，周子鹤想，“风筝”的关系线果然被李淳说中了，倒是他和李淳的发展成的有些出乎意料。

　　他现在纯粹是害怕自己陷得太深，处处设防，一不小心就把个人情绪带到了褚长风的身上。

　　他很清楚自己出道后的影视资源一直欠佳，实践经验不足，对人物情绪把握还不稳定，加上对韩筝的个人情愫起伏极大，果然一进文戏段就露了底。所以怎么办呢？周子鹤缓下脚步，咬着嘴唇想……我TM太！南！了！

　　凌晨的微风越吹越凉，周子鹤臂带上的手机震了几下；

　　01：27淳淳子：“你在哪里？在等你吃宵夜啊！”

　　01：35淳淳子：“你没事吧……你回来我帮你找找感觉啊。”

　　周子鹤停下来回了个运动APP截图，说我真没事，出点汗就回了。

　　发送信息时感觉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回头一瞬间他以为会看见李淳的脸，发现不是李淳后又松一口气。

　　：“好久不见啊追风少年！”

　　：“豪哥？你什么时候进组的啊？”

　　任家豪之前和他搭过两部戏，戏里互动不多，戏外两人关系却很不错，偶尔分享健身心得那种，这会儿都是一身臭汗，默契的顶了下拳头，然后搭伴儿继续往前跑。

　　任家豪是台湾人，平时话也很少，今天谈兴相当好，和周子鹤东拉西扯讲了许多自己在各个剧组的趣事，最后话峰一转，问：“听说你和肖琼关系不错？”

　　周子鹤一愣，心想怎么突然聊到这茬儿上了？呵呵干笑两声，“免强算认识吧。”

　　任家豪看他一脸懵懂，拍他肩膀道：“北京公司那边都在传你傍富婆你晓得吗？”

　　周子鹤骤然停顿脚步，头摇得像拨浪鼓，汗珠子甩出半米远，“我不晓得！根本没有的事啊！”

　　任家豪笑道：“我猜你也没有，你就是傻呼呼的。”

　　周子鹤心里委屈，哼了一声，硬让自己表现的满不在乎：“豪哥你把话说清楚啊，你是看好我人品，还是单纯觉得我傻？”

　　任家豪被他逗的直乐，说：“我再来一圈就撤了，你还跑吗？”

　　周子鹤笑着摆手，等任家豪离开又加速颠了两圈，汗水从发梢上滴滴嗒嗒摔进尘土，冲到眼窝里的和着眼泪加速滑过下巴，夜风吹到速干衣上把冰凉的温度扎进心里。

　　他看一眼运动手环，心率稳定保持在150附近，呼气的时候很用力，但胸腔里仍然被委屈塞到发胀；周子鹤其实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凡事先替别人着想，说话做事小心翼翼，最怕伤害他人或自己丢脸；比如心里其实挺喜欢李淳，但他那人说话真真假假没个正形，明知长不了就不敢交心，主要是怕分手时彼此难堪。

　　肖琼那段就更扯了，不说他俩交恶已经很客气，怎么会被传暧昧？还傍富婆……这特么什么人间疾苦！

　　李淳回宿舍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躺在床上打游戏到两点多也没见人回来，心里越来越不踏实，结果一下楼就看见周子鹤正站在避风处来回踱着步子散汗，手里拿T恤擦拭头脸，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粘在额头跟脸颊上。

　　“这是要放大招啊……”李淳搓了把脸，赶紧走过去，脱下自己薄外套给周子鹤披上，打趣道：“周子鹤，你控制一下自己的费洛蒙啊，我鼻血要喷出来了！”

　　“你教教我怎么控制？”周子鹤呼吸已经平复下来，甩甩湿漉漉的头发，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只手拢紧外套，另一只手拖住李淳的手往宿舍楼里走。

　　李淳咦？了一声，晃了晃跟周子鹤十指紧扣那只手，周子鹤回头看他，顺着他的视线也落在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上面，“怎的了？”。

　　李淳嘿一声，笑道：“咱俩第一次牵手，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啊？”

　　周子鹤不置可否，反倒更把手握得紧一些，拖紧李淳进电梯。

　　他今天有点烦躁，感觉自己对人情世故的认知逻辑出现了漏洞，所以经验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决定换一条思路。

　　比如之前和李淳的关系，他刻意把自己放在一个很被动的位置上，似乎这样等关系结束时自己就不用负责也没有负担；但是他低估了李淳对他的影响力，感情的事情哪能这么容易说明白撇干净？

　　李淳躺在床上，大长腿架在床头方向的墙壁上，倒立一样看着周子鹤从浴室晃出来，身上只围条浴巾，他这个角度看上去，腰肢纤细腿型优美，屁股还显得特别饱满挺翘，考虑到周子鹤心情不佳，连头发都没打理就出来，有点讨好的询问：“周周，本少爷帮你把头发吹干啊？”

　　周子鹤没应声，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浴巾要散不散搭腰间，李淳试探的把手放在他腿上，又去拉他的手，“周周，我怀疑你在勾引我……”

　　周子鹤笑着捏他脸，“你不是要给我吹头发吗？”

　　李淳心想这时候谁还管头发啊？他收起长腿，翻身坐起来，从背后贴上周子鹤，亲昵道：“哥给你带带戏？”语气促狭，故作撩骚。

　　“李淳，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周子鹤这句话酝酿许久，他觉得以两人目前的关系还不适合探讨这么深入的话题，但他现在心态乱了，已经顾不上这些，看李淳半天没做声，还一本正经思考起来又讪讪的补了一句：“就随便问问，你有权保持沉默。”

　　“一开始……就觉得你身娇……体软……易推倒，可能比较好下手吧。”李淳眼神暧昧的睨住周子鹤，语速很慢，明明没正经的话让他讲出来竟十足的性感。

　　“你大爷的李淳！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点好听的！”周子鹤咬住后槽牙道，边骂边翻身把混蛋按住作势要打人；李淳好捉弄人，这会儿乐不可支的跟他掰扯到一起，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仗着身高体壮仍然压制周子鹤一筹，还臭嘚瑟起来：“对对，就是这样……奶凶奶凶的，可招人了！”

　　奶凶的周子鹤偏头一口咬在李淳手腕子上，李淳“嗷！”一声身体后撤，但同时手贱的把周子鹤腰间浴袍扯了下来，周子鹤拽过薄被在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又扑了上去。

　　他俩加一起接近退休的年龄滚到扭巴的好似喜羊羊与灰太郎，最后头挨头挤在小床上一起喘粗气。

　　李淳侧头过去亲亲对方小巧耳垂，“心情好点了吗？”

　　周子鹤嗯了一声，把被子拉起来盖在两人身上，李淳又贱兮兮道：“刚才你问我的问题，我还没说完呢，你还想听后面的吗？”

　　周子鹤胸腔里发出一声哼笑，果断道：“不想”片刻后又喃喃出声：“你个渣男！”

　　李淳翻身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我渣？我帅到掉渣还差不多！”说完又在对方嘴边重重亲了一口，说：“周周，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问。”周子鹤合起眼，一幅半睡不醒的样子，在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

　　李淳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那你喜欢我什么方面啊？”他满怀期待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周子鹤有任何回应，紧了紧手臂：“唉？睡着啦？”

　　周子鹤：“没。”

　　李淳：“你怎么不说话？”

　　周子鹤：“我说让你问，没说我会答。”

　　李淳暗自撇嘴，又起了作死的念头，朝周子鹤耳朵眼里吹气：“刚才那事……我还是喜欢弄到你里面。”

　　“我不喜欢，你不想睡我就换张床，求别磨叽。”如同在印证周子鹤的困意，没等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李淳耍起无赖，使劲晃他肩膀：“那你快回答我啊，不然我睡不着！”

　　周子鹤勉力睁开双眼叹了口气，说：“那我想想啊！”

　　结果这一想就没了下文，三分钟后李淳已听见他发出轻微鼻鼾沉然入睡。
第九章：宵夜一时爽，一直吃一直爽。
　　第二天依然是夜戏，可以理直气壮睡到中午，周子鹤因为夜里操劳，醒的更晚一些，比较意外的是平时一向比他还起床困难户的李淳已经穿戴整齐，正从外卖袋里一件一件往桌上摆早餐。

　　一看就不是剧组准备的简餐，虽然都是外卖，差别还是挺大的，周子鹤拎起外包装看了一眼，“小南国……的早餐？”

　　“是宵夜。”李淳拉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说：“昨天我特意去城里给你买的，结果你沉迷运动……刚才拿去热了一下，应该还能吃。”

　　周子鹤遇到对味的东西时进食量其实也不小，李淳见他吃的奔放，脸上的笑意也越见浓烈，献宝一样把各种风味小吃都堆到周子鹤跟前的一次性小碗里:“你喜欢的话我晚上还让他们开车出去买啊？”

　　周子鹤咽下一口葱油面，摇头道：“太麻烦了，再说，吃宵夜一时爽……那个，反正还是少吃点吧。”

　　李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一本正经的接茬道：“周周你没听说过那句……吃宵夜一时爽，一直吃就能一直爽吗？”

　　“对对对！”周子鹤拍桌大笑，“中国好闺蜜，我把宵夜吃爽，肉全长你身上！”

　　李鼓着塞满小笼包的腮帮子立即手舞足蹈接上：“呦！呦！切克闹，煎饼果子再来一套！”

　　“Yaps！”周子鹤笑着抬手跟他默契击掌，心中慨叹，其实抛开那些穴来风的糟心事，他俩可以很合拍。

　　两人上妆后一起到场景，李淳心情好，进场就很积极去导演旁边要分镜本看，上边涂了四五种荧光色记号，全是韩筝、褚长风调情名场面，看来导演也是前两天受了刺激，憋着股劲要在今晚放大招，李淳看得眉毛越抬越高，深吸一口气，叹道：“导演，你今晚是要让我跟小褚完婚啊？！”

　　周子鹤听见有人叫他，也凑到跟前，问：“导演叫我了？”

　　导演迅速抽走分镜本子在手里晃了晃，说：“对对，十一集7，褚长风晕倒，韩筝救治……小褚你先把外衣脱了，躺床上歇着。”说完就去盯着校对灯光。

　　李淳双手搭在周子鹤肩膀上，意味深长道：“小褚，你……做好今天跟韩筝在这儿出柜的准备吧！”

　　周子鹤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的道：“我当什么事儿，只要不是和你当场洞房我都能接受。”说完一边宽衣解带，一边潇洒转身往床塌布景走过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李淳原地宕机重启，心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情节？怎么大家画风突然都变了呢？

　　每一位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李淳觉得灵仙山这组格外欢脱，思路也清奇，讲戏从来不超过三句，问就是让你自己品。

　　所以别人家的仙侠剧里有人晕倒可以扎针、点穴、吹仙气儿；他家的仙侠剧里要做一套……CTR？

　　李淳和周子鹤在床上头挨头现学心肺复苏的基本步骤，导演在对讲机里喊，说：“你俩学会了就先从头走一遍啊！我看看感觉。”

　　周子鹤原地卧倒，李淳一秒入戏――

　　“小褚！小褚！”韩筝晃动褚长风肩膀，褚长风毫无反应，韩筝压抑住心底的恐慌伸手去探褚长风的鼻息，还好仍有一息尚存，韩筝见叫不醒褚长风，一个腾跃翻上床跨跪在褚长风腰间，双手交叠在褚长风胸口有节奏的按压数次，然后两手扶住褚长风下颌准备做人工呼吸。正在这时，褚长风缓缓睁开迷茫的双眼，“韩大哥……你，你在做什么？”

　　“等一下！”对讲机忽然沙沙响起，导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俩等一下哦！”

　　此刻两人脸对脸近在咫尺，工作人员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李淳忽起玩心，状似手滑身体骤然前倾，嘴唇在周子鹤耳朵上亲了一下，周子鹤瞬间涨红脸，抬手就在李淳脸上掐了一把。

　　李淳正要反击时对讲机再次开声，导演说：“韩筝，抢救你是专业的！但是太丑了，你还是下来吧。”

　　周子鹤后面的拍摄全程红脸完成，导演很高能的把各种壁咚、床咚、亲亲抱抱举高高，十几个分镜集合起来拍，果然如李淳之前所说，男一男二亲密指数飙升，简直和当场出柜没区别，拍到后面两人不仅已经完全没有尴尬的感觉，还颇有些乐此不疲。

　　《临渊录》的拍摄进入下半程之后，各家关系媒体陆续进组跟一些小访谈，明星的粉丝团也在剧组组织下有序探班，全组最忙的是李淳，趁这段时间周子鹤集中拍完和其他主要演员的关系线，但因为他最大的对手戏段都在韩筝这里，于是有一阵子的工作节奏反而整体放缓下来，甚至偶尔还会出现个单休日。

　　周子鹤算是个爱好广泛的人，得益于父母宠爱，从小经历无数兴趣班洗礼，最后因为走了演艺路，大部分特长也没扔下，不上戏的时候可以消遣的自娱项目也颇为丰富，除了定量运动还经常拎微单四处拍摄，或者蹲宿舍自己剪小视频玩儿得不亦乐乎，但这样的周子鹤有点让李淳摸不着头脑，明明自己才是忙里偷闲主动打电话发信息那个，而本应该在宿舍里无所事事的周子鹤却好像比他还忙，电话未必常通，信息也决少秒回。

　　直到有天在片场看见肖琼。

　　肖琼说她来横店有一星期了，因为约会了其他友人，所以迟迟没有在剧组露面，这些话都是她和导演闲聊时说的，李淳心里膈应，人人都知道周子鹤男二戏份格外吃重是因为肖琼砍了女主的戏份，又让编剧给周子鹤量身定造了许多讨巧的剧情。

　　肖琼虽然不挂名制片人，但相当于《临渊录》项目总监，李淳经纪人暗搓搓给他递几回话，说让他小心点周子鹤，一个十八线糊咖这么被老板爱重，怕是要踩他上位。

　　李淳心里不屑，但又有点暗爽，心想哪天周子鹤真求着他什么事，比如续拍《临渊录2》，还是乐意再多陪他玩儿一阵子的！

　　他回宿舍的时候周子鹤正在跟家里人通视频电话，见李淳回来立即切线。

　　李淳瞄一眼屏幕，啧声埋怨：“你好歹让我跟咱妈打声招呼啊！”

　　“你可拉倒吧……”周子鹤嗤笑连连，“你这位儿媳妇见不得光。”说着合起电脑，“今天‘放学’这么早，要不咱出去吃？”

　　这话让李淳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虽然明知对方这话说的没毛病，大抵也是句玩笑，但心里不爽，转身去拿黑超、口罩、渔夫帽，变身三件套时随口反问：“你家什么样儿媳妇能见光？”

　　周子鹤看他一眼，心说这还用问？“和你家差不多吧？原则上得是个女的。”

　　“肖琼那样的也行？”李淳抿嘴坏笑，一半打趣一半试探。

　　“WOC！”周子鹤没忍住暴出一句粗口，他最不耐烦提这人，冷笑冲口而出：“对啊！还买一送一个现成大儿子，保赚不赔哈？”

　　李淳跟在后面心里也有些搓火，他一早认定这几天明明很闲却仍然冷落自己的周子鹤肯定就是和肖琼秘会那位“友人”。

　　他不知道周子鹤有多膈应这女人，反而当对方心虐。

　　于是临上车又没憋住窜出一句：“肖琼这两天都在横店，你到处转悠没碰见她呀？”

　　周子鹤这会儿已经压下无名火，冷淡回应：“我不知道，我这两天在宿舍玩PR。”

　　李淳不知道PR（专业声像剪辑软件）是什么，他只知道PSP（游戏机），理所当然以为对方敷衍自己，目光审慎的瞧着周子鹤系安全带，用手机APP翻阅当地美食TOP，随后又补了一句：“你和她关系不是还行嘛，以为你知道。”

　　周子鹤终于觉出些不对味儿，抬头皱眉瞪他一眼，李淳却若无其事的错开目光，唉？了一声，问道：“选中哪家了吗？”

　　周子鹤暗自叹气，憋屈半天终于倒足胃口，干脆放下手机说：“我开车吧，您工作辛苦，挑您合口儿的。”

　　……

　　之后几天周子鹤经常在片场见到肖琼，肖琼工作中仍然是那个讲话飒爽走路带风的女强人，闲时跟导演聊天或跟制片组开会，对演员整体比较冷淡，非说对谁另眼相看，也就是李淳能让她热情洋溢的褒奖几句。

　　只有一次周子鹤跟李淳分镜拍摄，轮到他候场时候忽然听见一把微沙的女声从背后亲昵的叫了一声“周周？”他以为是来探班的女粉丝，结果一回头……是肖琼站在他一步开外。

　　自从三个月前两人因为意图潜规则与拒绝被潜不欢而散，这是头一回面对面说话，肖琼手指放在艳红色唇边轻笑一声：“怎么？不认识我了？”说着从手袋里拿出一叠A4纸简易装订册，封面写着：临渊录2剧情本1.0V

　　周子鹤隐约感觉肖琼带来的麻烦还有续集，但人家位高权重还这么“不计前嫌”，自己这边也只好调整情绪大大方方接过来，客客气气道谢，然后说：“我会把肖总的合作意向转达给公司。”

　　啧！不愧是“周老师”，今天装逼也是稳得一批！周子鹤暗暗给自己点个赞，转身走回拍摄区域继续专心工作。

　　他对肖琼虽然避如蛇蝎，但对肖琼团队里的几位编剧小姐姐却冷不下脸来，这次横店出差编剧组只来了两位年纪较轻的老师，一条短信就让他巴巴的颠儿了出去，还不忘顺了李淳十来张亲笔签名照，俩小姑娘看见签名照开心到尖叫，随后又咦？了一声，“怎么只有李淳的，你的呢？”

　　“我人都在这了啊！”周子鹤掏出手机，挤到俩人中间咔咔咔先来三张合影，等姑娘俩人把和影拍一溜够，坐下首先就是问他有没有看《临渊录2》的剧本。

　　周子鹤点头，说看了，没看完，要不你给我剧透剧透？

　　姑娘白了他一眼：“那你这阅读速度可得提高，剧本都给你了，我还有什么可剧透的啊？”

　　周子鹤笑，其实他根本没看，续集拍不拍要看第一部反响，且不说八字还没一撇，即便是有一撇了还得看肖琼打的什么主意，事业心他是有的，但卖艺不卖身啊！

　　另一位编剧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迟疑道：“临渊录的片花我看了，如果不是题材受限，其实可以推卫视的，公司给追加了后期成本，但是当初商业做的不太好，估计利润很有限，现在早早筹拍续集……你懂的。”

　　周子鹤挑高眉毛，所以是为了圈钱的续集啊！如果是这样，那质量什么的，制片方可能就没那么在意了。

　　假设第二部褚长风当男主拍番外，他片筹比李淳低那么多……最多让李淳友情客串露个脸，借着头一部的热度多卖几个硬广植入，集数拖长一点，特效用少一点，服化道全部用二手，到时候成本不及这部一半，收益却至少能翻上一倍。

　　“都是套路！”三名年轻人心有戚戚的碰了杯红酒，娱圈民工不容易啊……最后拍不拍，怎么拍，还不是得看公司安排，他们这种小角色，也就闲嗑牙，吐个槽就算到头了。
第10章：李淳的分手大礼包
　　李淳下戏之后看见周子鹤工作箱上面摊着一册《临渊录2》的新剧本，随手拍张照片发给经纪人，问他自己有没有档期接这部。经纪人一头雾水，“没人跟我沟通你的档期啊？你想拍的话我可以给你排排看，但是你下半年排挺满的，再加一部会很辛苦。”

　　“呵……“李淳心里冷笑一声，这是什么骚操作？续集不用他这个大男主拉流量了是吗？“那就有接洽再说吧。”

　　他和周子鹤的关系好，至于好到什么程度全看各人理解，女主角虚长几岁，看见他俩站一起就满脸姨母笑开启催婚模式，女演员们扎堆儿斗地主的时候也不带他们，跟组采访的几家媒体前半程想炒恋爱CP，几次三番下不去手，最后发现是跟错了焦点，中段时画风一转，把“风筝”兄弟情推了出来，周子鹤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几波过后也练得炉火纯青，什么风筝CP社会主义兄弟情张口就来，李淳是一向放得开，而他是进化足够快，人设营业一开，仿佛合作了一辈子的搭档，默契十足，真真假假的烟幕齐放，整个营销气氛都跟着嗨了起来。

　　周子鹤有次问李淳，“你每部戏都这么炒CP吗？”

　　“我从来不炒CP……”李淳因为正在打游戏有些分心，说完马上后悔了，但是话又收不回来，只能生硬的往回扳一嘴：“那帮人专门搞CP营销的，都有自己套路，哪还用主动炒？”

　　周子鹤一边刷着李淳以往的CP超话，一边心不在咽的嗯了一声，他有两个关系极好的“闺中秘友”，因为识于微时，闲得蛋疼的青葱岁月一路互相陪伴支撑，算是真兄弟情铁到骨头里那种，那俩人不知怎么地也听说他跟李淳的风声，一向平衡互怼的铁三角忽然转了风向，另外两人一致认定他跟李淳在一起是自掘坟墓！

　　在周子鹤发出“人身攻击”警告之后，俩死党开始接力，一条接一条给他发科普链接，全都是李淳CP超话里面的内含贴。看得出来两位朋友下了大功夫，很多贴子已经是五六年前的留言，总结起来，大约是这样的――李淳最受人诟病的“点”，其实并不是花心多情，而是他的“翻脸无情”。

　　李淳说自己从来不炒CP，但他的CP超话里每一对都是戏***外约会实锤铁证如山，并非他所说的套路营销。而更让人心生寒意的是，每一对营业时都情浓似火仿若真爱，停业后翻脸就变大猪蹄子，不仅零售后，而且即使同台活动都不给对方多一个眼神，对前一位高人气CP女搭档更是绝情，似乎为了引起大家注意，把对方社交账号反复取消关注了两次！摆明了不仅要跟你断，还把你的面子贴在鞋底上踩，这不仅叫他们的CP粉心碎一地，还全线倒戈成了对方唯粉。

　　――“换角度来说，我是不是也快要涨粉了？”周子鹤在消息后面配了个假笑男孩儿的经典表情。

　　――“答应爸爸，不要S得太难看。”好兄弟丁丁同样配了个假笑男孩儿的表情包。

　　――“为父自当小心，比心~”周子鹤皮了一句，心想娘家人果然都是八卦精。

　　李淳趁着游戏角色死亡回头看了周子鹤和他的手机一眼，问：“你怎么了？刷个微博表情这么沉重。”

　　“嗯？”周子鹤没听清他说什么，怔忡回望过来，略长留海垂到眉毛上，懵懂又乖巧，李淳心里痒痒，忍不住伸手把人圈过来亲吻缠绵一番。随后换了个话题：“你昨天和朋友吃饭几点回来的啊？我一点多才睡，都没看见你回来。”

　　周子鹤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也就一点多吧……就北京过来的两个朋友。”

　　李淳酸溜溜啧声问道：“什么样的朋友啊？男的女的？能喝酒喝到一点多，都挺海量啊！”

　　周子鹤心里好笑，从李淳怀里挣出来，拉他手，俯低身体眼巴巴道：“不是，妈你听我解释，就是普通朋友，这不挺久没见了嘛，喝点儿酒，多聊几句，也没去夜总会，也没找小姐，真的，妈～～～”他本来声线就有点少年音，显得奶声奶气，最后一声妈还故意放软声调叫得百转千回，李淳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脸惊悚瞪他惊呼：“周子鹤，你有毒吧！”

　　周子鹤无辜的眨巴两下眼睛，正演得来劲，忽然被李淳颠倒世界，李淳将他一把捞起倒扛在肩膀上，一只手在他屁股猛拍几巴掌解气！

　　周子鹤吓得哇哇大叫，继而又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还笑！”李淳咬牙切齿又在他屁股上狠抽几下，又来回走了几步，被晃得晕头转向的周子鹤总算笑不出来了，不仅屁股火辣辣的疼，脸也充血憋的通红。

　　拍着李淳的后背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快放我下来……我头晕要吐了喂！”

　　李淳将他摔进厚实柔软的被褥里，自己也跟着扑了上来，本还想呵他痒痒，手在半空转了个弯，抚上周子鹤白晰无瑕稚气未脱的脸颊，忽然放柔了声音，低声道：“真希望《临渊录》永远拍不完，这样就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周子鹤轻轻吸着气，收起恶作剧的神情，李淳这种教科书般的土味深情就是他的软肋，“下周就杀青了，李淳……”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爱你。”

　　李淳眼睛里忽然出现一丝慌乱，这三个字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戏里戏外的台词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紧张到一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不得不用一个激烈冗长的亲吻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般剧组杀青意味着大部分人的工作告一段落，关系处得好就吃顿散伙饭、喝顿杀青酒，周子鹤和李淳很默契的谁也没有提后续安排，杀青酒毫不意外喝到下半夜，李淳半程时就不胜酒力，尿遁提前回了酒店，周子鹤担心他一个人在酒店又晕又吐，稍微撑了一会儿，趁没人留意也遛了出来，结果在酒店等着他回去的人却不是李淳，而是李淳的经纪人。

　　常规娱乐公司签下来的艺人会交给指定的经纪人进行资源分配与工作安排，所以对大部分还没大红大紫的艺人、演员来说，经纪人算自己半个老板，但李淳的经纪人有点不一样，他直接受雇于李淳，李淳才是老板，他的经纪人确切来说更像是他的马仔。

　　高级马仔叶先生坐在周子鹤酒店套房里，脸上挂着礼貌且职业化的标准微笑，主动和他打招呼：“周老师这么早回来，剧组的局还没散吧？”

　　“还没散……那个，李淳没事吧？”周子鹤酒气上涌熏得面色微红，思路也比平时迟钝一些，暂时没反应过来李淳的经纪人怎么会在他们房间里。

　　“淳淳没事，我来替他跟你道个别……”对面人讲话彬彬有礼，语调还特别温和，只是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把利刃插在周子鹤心口上；即使在很多年之后，那个晚上留给他的记忆仍旧是极度深刻的疼痛。

　　――“我们淳淳的性格吃软不吃硬，所以你真不应该威胁他……方法还那么幼稚。”

　　――“我？威胁？”周子鹤一度以为自己耳朵瞎了，并且出现了幻听。他发现李淳不在房间里之后拿出手机试图给对方打个电话，威胁什么啊？要分手费吗？李淳尿遁而去，连分手都还没提上日程啊！

　　――“你联系不上他的。”李淳经纪人很有耐心给他解释道：“我们淳淳和每一任都是专用号，就是等断开后不想再和大家有直线往来。”

　　周子鹤深吸一口气，冷笑：“那行吧，李淳的通知我收下了，辛苦您特意跑一趟，没别的事儿赶紧回吧。”

　　――“好说。”对方虚伪的客气了一句，然后递来一张纤薄的平板电脑：“还有这个您签收一下。”

　　周子鹤不耐烦的接到手里，划开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份演艺合作协议，他快速翻了几页，脸上免强维持的镇定一点点碎成齑粉，他问：“李淳什么意思？”

　　――“你不要怪淳淳，他其实挺喜欢你的……他以前在这方面吃过亏，所以越是喜欢的对象，分手时越不给彼此留余地。毕竟是你先对他出手……“

　　――“我对他做什么了？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我是挖他祖坟了还是曝他果照了？”周子鹤记忆里至少十年没有人能让自己这么气急败坏，什么礼貌修养全都抛在脑后，只想把平板电脑糊对方脸上！

　　李淳居然给他一份男男恋爱主题的网剧合同！而且其中对演员提出多条不平等条约，违约金还高得离谱，这和签卖身契没什么区别？李淳的经纪人牵动嘴角，似乎有些尴尬，嗫嚅道：“说起果照……你可以看一下这个。”说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周子鹤看。

　　视频只有十几秒，居然还真是果照，只不过不是李淳的，而是周子鹤自己的。

　　周子鹤感觉心脏狠狠被人攥了一把，视频是在他和李淳住过的某个酒店里拍的，这十几秒倒是很正常，他露了点肉但没有关键部位，具体拍了什么他已经没太多印象，只是难以至信有一天李淳会拿这个东西作为威胁，让他签一份足够终止其演艺生涯的垃圾合约。

　　大脑好像瞬间缺氧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自己情绪完全失控，无法掩藏更多狼狈不堪之前，痛快的在pad上切换到手动签约功能，用电子笔签上自己大名。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今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只想眼前这一刻立即结束！

第11章：倒霉的周子鹤
　　李淳经纪人甫一离开，周子鹤就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到两眼发黑，他忽然发现，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原来不堪一击，对李淳来说好聚好散原来这么艰难！他想要重启思考的能力但大脑却持续宕机......

　　吐到喉咙酸苦交加，周子鹤才终于平静下来，却是摊坐在马桶旁边动都不想动一下。他想，一定有什么误会，所以李淳的经纪人一再强调是他先对不起李淳，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人，以他的名义做了一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李淳的电话已经不在服务区，留言箱已关闭，微信再无响应......他关闭所有联系通道，半点解释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己。

　　周子鹤捧着手机像捧着自己的一颗真心，想给李淳发信息……但是最后又把输如框里的字一个一个撤消掉，他想，我真傻，信箱是和手机号绑定的，没人会看这些信息，再说就算看见又怎么样？找出从中作梗的人，他们冰释前嫌，重归于好？“算了吧。”但凡李淳对他尚存些许...哪怕是对待普通朋友那样的同情心！也不可能做出这样恩断义绝的决定。

　　所以“算了吧”就是周子鹤最终接受的，他和李淳的结局。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被肠胃绞疼叫醒，在酒店里上吐下泄折腾俩多小时，起初还尝试多喝热水跟吞几粒泻停封缓解症状，但在床上躺到十点多钟时，不仅腹痛还发起高烧，这时周子鹤才觉出问题严重。

　　并且很明智的自己拨电话叫了辆120，等救护车赶到时他已经腹痛虚弱到站都站不起来，得亏跟车医护给力，用单架把他直接抬进车里送去附近医院。

　　周子鹤因为急性肠胃炎在横店滞留了几天，怕家里人担心谁都没跟谁说，在这几天里面，公司主动跟他联系，说因为他原来的经纪人刘欣辞职，公司给安排了一位新的经纪人与他合作，等他一回北京就可以立即和新经纪人接洽，讨论其下阶段发展计划。

　　原本公司里大经纪人也就只有四位，年纪最大的刘欣离开，另外三位之中一位是不到三十岁的小姐姐，业务能力一般，脾气好，只带了公司里质资最好的几个小花旦；另两位大哥都在四十岁上下，一个专带team，手里一个小男团、一个大女团，忙得死去活来；所以他的新经纪人会是谁其实很好猜。

　　王宇正好比周子鹤大一轮，也属猪，中等身材，路人相貌，皮肤黝黑，脸上常年戴副黑框眼镜，是各种潮牌的狂热爱好者，三十七岁穿得像十七岁，而且非主流那种，去一趟日本能给自己买十几二十万的潮牌衣饰，他手下艺人没衣服都去他家衣帽间里挑，王宇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跑业务，周子鹤也只是听其他艺人聊起过他，说是挺酷一男的，但和王宇本人几乎没怎么碰过面，刘欣离职后，王宇曾主动给他打过电话，讲话很爽快，还说回京时要亲自去给他接机，又约了个不远不近的时间在公司碰面，带上策划团队一起讨论周子鹤接下来的方展规划，而彼时公司还没正式下发通知。

　　周子鹤因为肠胃炎在横店退票又订票，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自己悄咪咪就回了北京，又在家里养了两天，卡着约定的时间回公司见王宇，结果从早上等到下午，王宇才黑着一张脸带他进了会议室。

　　没有策划团队，也没有新规划，只有一本小璜书似的男男小说。“你新剧原著本，了解一下？”

　　“......”

　　周子鹤下意识咬住嘴唇，一时间像被人卡住喉咙，窒息、羞耻，惊慌，完全说不出话来。

　　“讲真，你这么‘自力更生’，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做规划啊！”王宇面带讽刺的笑了一声，“这部剧拍下来，你少说也要在外面‘进修’个一年半载，发展规划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周子鹤胃里又开始一阵阵发寒，就像在横店，李淳离开那个晚上一样，仿佛吞了一块融不开的冰块，冷到反胃。

　　他低头，面前的纸杯已经空了，让他想喝口水压一压寒意都做不到。

　　王宇的手再次放在那本小说上，抬起手指点了两下，“或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这笔违约金？”

　　王宇离开后果不其然，周子鹤又去洗手间吐了一回，狠不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捏着手里的小说漱了漱口，脑子里乱成一团，俗话说好事成双、祸不单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厄运就会连绵不绝的出现，可他一时之间根本判断不到！自己到底是哪个动作让厄运之盒开启了？

　　周子鹤准备回家的时候在公司门口碰到了自己正牌大老板张浩，张浩依然是那个看不出真实年龄的雅痞大叔，从几百万的跑车里下来，雪白的牙齿咬着黑超眼镜腿，咧嘴一笑，朝他呶下巴打了个招呼，“子鹤，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子鹤精神有些恍惚，哦了一声，说：“我……刚回来。”说完又觉有些不妥当，自己应该先对老板表达一下问候。

　　张浩上前两步，挺热情的揽上他肩膀，把他带的转了个身往回走，说我今天特意回来看看你。

　　如果是从前，他一定受宠若惊，现在却只觉怔愣，周子鹤略显木讷的哦了一声，跟张浩直接进了老板的私人办公区。

　　他一声不吭的坐在张浩对面，张浩对他上下打量一番，笑意不减道：“大家都说娱乐圈***多，但和陷阱比起来根本不够看哈？”

　　周子鹤苦笑点头，张浩扬眉睇他一眼，却并没打算听他发表意见，连珠炮似的接着问了另一个让他无从下嘴的问题：“刘欣这次从我这带走不少人，你怎么没跟她一起走？”

　　张浩说：“刘欣去横店那次偷拍了你和李淳不少照片，她本来想用那些照片把你拉走，谁知道你提前和我们续约，结果照片用不上了，这是你得罪的第一个人。”

　　“肖琼想潜你，你拒绝了，这是你得罪的第二个人。”

　　“这俩人一拍即合，阴了你一把。肖琼在别人面前把你好一顿推崇，让瞎子都能听出她喜欢你、维护你，相信你们有一腿，然后让刘欣把你跟李淳拍拖的照片连《临渊录2》的剧本一起寄给了李淳。

　　这让李淳以为你不仅骗他，还利用他，甚至准备反踩他一脚！他才找来那么个小***儿恶心你，当然还要让你一黑到底，最好永远别再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

　　周子鹤目瞪口呆，怒极反笑，“所以……所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算我倒霉？”

　　张浩又被他逗笑了，“当然不是，这些全都是你自己的错啊！小傻瓜……刘欣找你跳槽的时候你就应该拖着，拖到《临渊录》上档，让大家看见你的商业价值，让我们俩争啊！然后你自己吊起来卖，公司为了留住你，想不给你加资源都不行，凭刘欣那点儿本事，你要真不想走，我总有办法给你摆平。”

　　“肖琼那边你更不应该和她硬刚，你可以跟她演啊，演你害羞，演你喜欢她，演你单纯，演到让她离婚和你在一起，可是她当然不可能离婚，你就吊着她胃口，让她给你当牛做马刷资源、刷流量，那你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喽！”

　　“你别这么看我，我这不是教你诈，这是生存哲学！想要活得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我看你这么年轻，现在转行也挺好的！”

　　周子鹤被一顿抢白，总算知晓这场无妄之灾的源头打从哪儿起，心里的憋屈也稍微舒解一些，有气无力道：“您和我说这么多，是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张浩撇嘴，“那可不容易，现在你不仅手里没牌，还让刘欣、李淳捏住黑料，谁知道他俩保密工作行不行？那两家对你来说就是不定时炸蛋，别说王宇不仗义，现在哪个经纪人还愿意带你呢？且不说抢救你要花多少资源，哪天炸蛋嘭一声，GAMEOVER，结局还是和今天一样。”

　　张浩脸上始终挂着几分玩味笑意，像在逗一只家里养的宠物，看他丧气、看他无助、看他崩溃、看他抓狂，然后无耐的笑笑说，哎呀，今天忘带小鱼干了，你自己玩儿去吧。

　　周子鹤双手搓了搓脸颊，站起身来，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不管怎么样，多谢您今天给我解惑。”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男男小说，“就是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谢幕。”

　　张浩单手托腮瞧着他挑了下眉毛，另一只手随意摆动两下示意他自便。

　　连夫妻都只是同林鸟，更何况商业关系，大难临头不落井下石都算讲义气！

　　道理他都懂，但事情真落到自己身上时，精神上的疼痛分毫无可减轻。

　　周子鹤不想回家，开着车在熟悉或陌生的街道上乱转，后来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把视线糊住了，怎么眨眼都停不下来，最后索性把车随便停在路边，抱住方向盘大声痛哭起来。

　　像回到四五岁，又或者更小的两三岁时，发自肺腑用尽全身力气的嚎啕大哭，哭到没力气了就继续伏在方向盘上装死……直到有人从外面一把拉开了车门。
第12章：纯爱电影了解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周子鹤因为哭的太凶，头疼的厉害。

　　“宝贝儿，谁欺侮你了？”周妈妈像他小时候一样用袖口给他擦糊了一脸的涕泪，随后又低骂出声：“操！我这衣服……”赶紧抽了几张纸巾继续给儿子擦脸：“你乱停车，114给我打电话。”周妈边说边给他解开安全带，“你去副驾，我来开。”

　　周子鹤乖乖坐去副驾，再起步时正赶上晚高峰，母子俩堵在一条街区道路上龟速往前挪。

　　“宝贝，给妈说说咋回事？”周妈侧头瞟他一眼，“堵着也是堵着，总得聊点儿话题对吧？”

　　“不想说……”周子鹤头靠在车门上闭目养神，软绵绵的撒了个娇。

　　周妈心疼爱子，微蹙起眉头，并锲而不舍引导其吐露心事：“等会儿回家，你爸也得问，你现在和我说说……对吧？万一那什么……我帮你串串词。”

　　周子鹤这会儿眼睛渐渐肿起来，眼皮只能掀开一条缝，拿眼珠斜了他妈一眼，“您老……”

　　说俩字又卡住，他一向标榜自己成熟稳重能力优越，今天不仅哭鼻子被抓个现行，现在这一身官司万一说出来，心想以老妈的脾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原地爆炸给他看。

　　周妈妈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嗤笑一声，“你说吧，老妈我坚强得很，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周子鹤深深叹气，稍加思索，把李淳的事情略过去，就说刘欣、肖琼这俩女魔头怎么联手坑他。

　　周妈妈沉吟半天，再开口时忽然失去底气，嗫嚅道：“……儿子，让你提前续约是妈的错……对，对不起啊……”

　　周子鹤又叹一口气，“得了，妈，我这是七灾八难，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周妈妈嗯了一声，又道：“要不……你还是回家啃老吧，妈养你。”

　　周子鹤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母子俩在车里沉默良久，等开出拥堵路段，稍微提起些速度，周妈妈才再次开口，认真道：“你知道《蓝宇》吗？这种题材国内肯定被禁，但两个男主角在国际影坛先后封帝，获奖无数，后来再接的片子全都是主旋律大制作。”

　　“那哪儿一样啊……我这小成本，对手戏还是个网红，一张脸整容二十几次那种……”周子鹤吐槽，如果是正常配置，也不至于这么绝望。

　　——“哦，那退圈，我养你啊！”

　　——“妈……你不能再坚持一下吗？”周子鹤终于被气笑出来。

　　“呃……”周妈妈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又道：“八十年代香港演员***，你听过吗？专演大反派，拍了一千多部烂片，但他让自己做到了每一部演技都在线，最终同样登上影帝神坛啊！”

　　——“妈你看我，我这身板，是不是更像被大反派KO的炮灰？”

　　周妈妈匆匆撇他一眼，“也是……退圈，妈养你……特妈的，老娘没心情做饭了，喊你爹出来吃火锅去吧。”

　　“......？”周子鹤忽然觉得很好笑，他是够背的，公司这回怕不是要雪藏他，而是打算把他活埋了，但他家这位神经粗壮如牦牛的老妈完全Get不到也是醉了。

　　所以赛罗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到最后一刻，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

　　主要是走到这一步，回家挺尸不如放手一搏。

　　第二天周子鹤用一整天时间，认认真真读完了那本叫《泠泠清水池》的耽美小说。故事里的攻受男主分别是制霸一方的土豪二代高池，和一穷二白的农家子弟丛清……果然女生文学永远脱离不了灰姑娘设定的桎梏啊！周子鹤躺在沙发里，抠着一天没刮就冒出头的胡茬子，心想：虽然是男男小说，但是把丛清变成女生好像也不会特别违和。

　　故事从丛清大一入学讲起，说家里借钱给他凑学费，大学开始后他需要自己打工来支撑学业生活，并且为自己还债。

　　另一名男主角高池则是个正在冲刺备考的高三学生，丛清受雇成为他的家庭教师，命运的齿轮就在这里开始转动了。

　　最羞耻的是，为了顺利达成各种PLAY，高池的亲人也没怎么在家里出现过，后来俩人又共同经历了各种天灾人祸，小受被虐得死去活来，却凭着顽强的毅志力、生命力，最终和小攻过上了霸总娇妻的美满生活。

　　周子鹤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高三生涯，忽然觉得跟高池还真有些共鸣……越是学习压力大，越是羡慕人家谈恋爱，由其是！自己的初恋也是在高三开始的，虽然很短暂，也没上本磊，但现在想想仍然挺悸动的。至于这个从头到位弱唧唧的丛清……周子鹤叹了口气，“我可以再争取一下小攻的角色……吗？”

　　周子鹤刚睡着就被一阵刺耳的视频电话铃吵醒，接通后是一阵比铃声更刺耳的“鹅鹅鹅鹅鹅”怪笑声，他不看手机都知道是谁，所以没开灯也没说话，就等着自从出国留学就越来越没谱的傻妹妹笑个够。

　　——“哥，我妈说你接拍了一部同志电影！”周子淇说：“不好意思，作为你的CP粉儿，我已经有点安奈不住了。”

　　“嗯……那你回来啊，我带你进组。”周子鹤没好气道：“让你亲眼见证你亲哥被人爆菊花？”

　　“嗝！……”周子淇被吓得打了个嗝，“不会吧？……真拍成三极片，哪个国家也审不过啊，你也别太为自己的贞操担心吧……尺度交给广电你可以放心的。”

　　周子鹤被气得说不出话，哼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掉。

　　一秒钟后语音铃果然又响起来，周子淇这次倒很有诚意，一接通就道歉，然后说：“我听妈说了你的事情，连夜读完小说给你汇报女性角度的读后感，求你听我说完啊！”

　　周子鹤沉默片刻，“那你等会儿，我去拿张纸记一下。”

　　周子淇：“不用不用！我已经写好读书笔记，这就发给你，另外我要给您老几点意见：

　　首先，其实这本小说写得比较早，现在弱受已经不怎么有市场了；

　　第二、你看的书版不完整，你去网盘上搜《清池完整版》，每段船戏都很细腻，并且带动了情感的转变，你如果想理解丛清，虽然很羞耻……但还是要看一下完整版。

　　第三，网文平台书评务必了解一下，我把链接给你发过去了，那些又追文又吐槽的人把雷区圈得很清晰咯，对你塑造人物一定会有帮助。”

　　周子鹤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大小姐你又上学又谈恋爱，还要操心哥的贞操，真是辛苦你了……早点儿歇了吧您！”说着又把电话给挂了；他这妹子是好妹子，就是神经忒粗壮了点，而且脾气随母，激进又粗犷，他和他爸那种南方人的细腻沉稳没有继承到一星半点……我们家不会是重组家庭吧？

　　“咦！——”周[大宝]子鹤，撇了一下嘴角，心说：别瞎想！看脸都知道是原配！

　　《泠泠》的完整版，补充部分基本全是船戏，周子鹤一边看一边给自己灌了两大瓶矿泉水降火……然后整宿都在跑厕所，下半夜迷迷湖糊睡了会儿，梦里还全是和李淳翻云覆雨的片段，睡醒时看着自己一柱擎天的尴尬，心道小璜文真的不能看太多！

　　因为起床太晚，周妈给他留的早饭已经凉透了，桌上贴着一张很可爱的卡通花签，上面是他爸用仿了十几年但仍然不太娴熟的瘦金体写的留言：儿子加油，永远爱你么么哒！

　　周爸爸一直不乐意他选择演艺这条路，且又最讨厌女生看男男小说，周子淇为这事儿没少跟他抱怨，如果知道亲爱的儿子要出演男男剧……不敢想得有多朿刂激！

　　可惜周妈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母子俩明明说好对老头保密，但夜里还是隐约听见爹妈在隔壁压着嗓子吵了一架。

　　周子鹤热饭的时候给老妈发信息：“您吵赢老爸了？”

　　——“并没有，我差点被他骂死……说你这么任性都是我惯的，我呸！我看他早上又给你写小纸条了，还我惯的，我看我最惯着的是他！”

　　周子鹤心里被家人暖得一塌糊涂，这半个月在外面被虐成渣渣的小心脏又有了被呵护的感觉。

　　原地回血后立即拿出高考冲刺的劲头，不仅把原著吃透，记感悟随笔，连书评都打印了几十页一段段分析，周末陪老妈买菜的时候还在露天市场花五块钱给自己推了个圆寸，老大爷拿推子翻着他精心打理的半长发型半天没舍得下手。

　　但是周妈妈很喜欢他短发，说你额头这么好看，就该剪短露出来！

　　一般演员定下剧组之后公司会提前帮给安排学习培训，适应角色，但这回“浩瀚影视工作室”对周子鹤算是做了个尽职尽责的好快递，所有制片方给出的《泠泠》演出材料原封不动，一股脑塞给他。

　　而周子鹤把这些都放到一边，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月的自主培训。

　　他每天早早出门身上只带五十元现金，乘个把小时公交车去近郊一所综合大学，中午在食堂里点最便宜土豆丝盖饭，和同餐桌的同学搭话，下午去阶梯教室蹭大课，专门抢前三排靠中间的坐位，和身边的学霸一起听课做笔记。

　　一个月下来还真被他结识到两位寒门才子，并且托了土豆丝油菜的福，足足瘦了十斤！人是更显精神了，就是土豆丝和香菇油菜这么经典的家常菜是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进组前夕，周子鹤将剧组给的材料从头到尾浏览整理了一遍，梳理思路和采风感受，连夜写了一篇三万字的人物小传，不仅给丛清补充了合理的家庭背景，还结合他与高池的互动，拟写了七八条童年故事，把他所有的行为跟选择做合理化推演，并且把之前看原著积累的笔记一笔一划誊到分镜脚本上。周子鹤自问作为演员，能做的准备他都做到了，剩下的，便是看导演如何讲故事……嗯，还有希望他对手戏的网红，不要是个太彻底的戏渣。
第13章：《泠泠》新搭档
　　《泠泠》的拍摄地就在北京本地，剧组在郊区沟通了一家私立技术学校作为主要拍摄地，别墅取景也在附近，是一片房龄只有七八年的别墅区。

　　拍定妆的时候周子鹤才第一次见到高池的饰演者，并不是之前演出材料里的GAY圈网红，而是一个比他还小两岁，但是高出他十几公分的表演系科班学生。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对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周子鹤笑了笑，想要商业吹捧两句缓解尴尬，便低声赞叹道：“美丽的容颜……多看两眼也是人之常情嘛！”这人和李淳竟有五六分相像，差不多身高脸形，笑的时候也有两只酒窝。

　　对方被他逗笑了，“这句我知道，那个……美丽的容颜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对吧？哎？可我觉着我也挺有趣的。”说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郑绍辰，郑成功的郑，薛绍的绍，星辰的辰。”

　　周子鹤伸手和他握了一下，笑嘻嘻道：“我又不给你填表，不用说这么详细。”然后介绍自己：“周子鹤，同学都叫我周周。”

　　郑绍辰若有所思，忽然身体稍微前倾，神秘兮兮低声建议道：“周周，我有个想法......为了演好角色，以后在组里你叫我高池，我叫你丛清，怎么样？”

　　“呃……”本来就是男男恋题材，周子鹤不想下了戏还带着戏里的人设相处，迟疑着没应声。

　　两人正尬聊，导演也走了过来，轻快调侃，说我还没介绍呢，你们就认识了？

　　周子鹤连忙摆手，“那哪儿能啊！我就问问他厕所怎么走。”

　　这位《泠泠清水池》的导演姓张，四十多岁，是个香港人，面目斯文，个子和周子鹤差不多高，可能在北方呆久了，普通话很标准，还带点儿化音，很是好听。

　　“哎呦？才见面就要一起上厕所啦？”张导笑着打趣回来，把周子鹤窘了个大红脸。

　　因为《泠泠》预算很低，机位少，只有一位导演控场，好在拍摄地离城区不远，不是特别重要的演职人员也没安排住宿，张导没架子，讲话幽默，之前担心的尴尬窘迫并没有出现，这些都让周子鹤松了口气，看得出来，饰演高池的郑绍辰也和他差不多。

　　制片方没安排开机仪事，当然，这种小众网剧也不需要搞什么开机仪事，张导第一天直接把机位全部安排出去扫空镜，然后叫周子鹤、郑绍辰到临时会议室讨论剧本。

　　能当导演的人大抵都是行动派，讲话做事直切要点，张导也不例外，把主演叫过来直接说戏，连开场白都省略了。

　　“《泠泠》剧本对原著改动蛮大的，首先是剧集篇幅有限，只能截取原著中一段来演，所以很多情节做了简化；其次是原著里高池过于心机深重，但剧版我只想演绎一段很纯粹的情感，不要心机Boy……”张导说着笑眯眯睨了郑绍辰一眼，“你这个憨憨的气质就挺好，咱们也不要互相为难哈哈。”郑绍辰捂脸笑出鹅叫声，大叫着“导演不带这么损人的啊！”

　　张导笑过，喘了口气，竖起三根手指，继续道：“丛清这个角色，我看见周周就很放心，周周特别符合我心里面那个丛清，虽然给人感觉很温柔，但不软弱。”

　　周子鹤、郑绍辰被导演先一步认可心情都很不错，郑绍辰快把嘴角咧到耳朵根，他侧脸和李淳更像，同样小圆脸尖下巴，同样的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周子鹤偶尔和他对上视线便会想起李淳，虽然没想过要和李淳天长地久，但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分手不免有些遗憾。

　　张导把他俩叫来当然不是为了给他们拍彩虹屁，等俩小屁孩被调动起工作情绪，话峰一转道：“虽然剧本不是我选的，但现在一路看下来，你们可以说是这部剧的天选之子，如果这世界上还能两个人能把这部戏演火，那肯定就是你们两个。但是呢……”

　　周子鹤和郑绍辰默契的对视一眼，重点总在“但是”以后。

　　“但是你们现在还没有CP感，你们看对方的眼神太干净也太冷漠，当然这个感觉是需要培养的，可是我们时间紧张，我需要你们用最短的时间找到爱情的感觉。”张导说着从衣袋里掏出块巴掌大的硬盘，“呐！这个里边有一些片子，你们俩今天下午就一起看完它，宿舍呢，我也给你们安排在一起，然后我尽量把你们这个……比较亲密的画面，留到晚一点的时间来拍。好吧？”

　　演员之间也经常会有TeamBuilding，毕竟大家之前都是陌生人，因为上同一部戏，突然就变成同事、家人、情侣、夫妻，其中又以情侣最难刻画……为了提高拍摄效率，导演往往会要求有特殊关系线的演员之间通过一些相处手段提高彼此的默契指数。

　　郑绍辰大大咧咧揽过周子鹤肩膀，“导演放心，在学校我最爱上的就是观影课了哈哈！”

　　周子鹤跟着干笑两声，心想才不会这么简单！果然，硬盘里全是高清无马的GV，郑绍辰大惊失色，枉费他还特意买一堆啤酒零食，打从画面在电视机里播放出来就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周子鹤借着接水的动作在门边坐下来，郑绍辰靠在窗边，两人在房间里拉开了彼此能够产生的最大距离。

　　最后还是更年轻的郑绍辰先绷不住，目光忐忑的看向周子鹤，打着颤问：“周……周老师，咱俩不会是拍这个吧？”

　　周子鹤起身抠开一听啤酒塞他手里，说你放松点，就是让咱俩了解一下流程。

　　郑绍辰把这句话品了品，心里更发怵了。周子鹤把电视机里那些让人面红耳热的声音关小，笑着问他：“你为什么接这部戏啊？”

　　“我经纪人说先圈一波粉吧，耽美片儿不是挺容易圈女粉的吗？”郑绍辰呷一口啤酒，没心没肺的回道。

　　周子鹤汗颜，“那万一被封了，你公司雪藏你怎么办？”

　　“无所谓啊！我经纪人说我这么年轻，正好再念两年书，只要这波粉丝热度不凉，出圈肯定比同龄人省力气。”

　　周子鹤没理他，撕开一包薯片，喀嚓一声咬下去，郑绍辰看他没吭声，又道：“我知道这都是扯蛋……关键是你老板认识我老板，说要找人来救场，我一个零起点新人，让老板记个人情没啥坏处。”

　　周子鹤怔然，“你是说……我老板，张浩？”

　　郑绍辰又灌了一口啤酒，“两方面原因都有吧，我不着急出圈，也卖两位老板个人情。”

　　周子鹤轻轻呼出一口气，张浩从前给他的感觉很闲云野鹤，现在才知道最“闲”那个可能是他自己，闲到分不清好坏远近。

　　郑绍辰半天没听见周子鹤搭腔，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眼珠子便拔不出来了，若有所思的周子鹤，沉静柔和，皮肤白晰自带柔光，额头光洁、轻轻咬住饱满嘴唇、鼻管挺秀，开始时只觉这是个十分耐看的男生，却在某一时刻、某一神情，让人觉得他光芒乍现，这世间便再没有比他好看的人了。

　　郑绍辰抿紧嘴唇，又用余光瞄了眼电视里大力卖弄动作的日本男优，突然觉得……牛仔裤怎么这么紧啊？

　　《泠泠》开机。

　　丛清从火车站出来，抬起头放目远眺，四周全是巨兽一样耸立在街边的高楼大厦，阳光打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墙上，炫眼耀目，他用力压抑自己的兴奋，隐藏起对新生活满满的期许，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路人一样平静淡然，拳头却不由自主紧紧握了起来。他慢慢的行走，欣赏路边精心修剪整齐的花墙，像一只闯入仙境的麋鹿，对一切都既新奇又热爱，小心翼翼的去观察，去试探。

　　导演愉快喊咔，大赞周子鹤是丛清本清，郑绍辰在旁边起哄，拍手叫好，头上还戴了一只海豹公仔帽，周子鹤拎着道具行礼朝他们走过去，边走边打趣道：“张导，这是把您家孩子带来啦？”

　　郑绍辰呲着牙冲他笑，还用口香糖吹了个泡，活脱脱像个七八岁的熊孩子。

　　有辆银壳小奔驰缓缓在路边停下，长按喇叭，剧组还以为自己人不小心阻路，纷纷侧目，周子鹤也循声望过去。

　　身材高大的商亮从车里探出半截上身，视线扫描到周子鹤后直接迈腿下了车，商亮鼻挺口阔外型爽朗，咧开嘴笑得十分灿烂，他是李淳的朋友，拍《临渊录》的时候去横店找他们玩儿过两回，大家一起打过球、恰过饭，前两天刚从新西兰回来，在北京转机非说要来看看周子鹤。

　　周子鹤头天在电话里已经明确拒绝他探班，大概因为电话里没提和李淳分手的事，商亮便仍然没把他当外人，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的消息自己寻摸过来。

　　商亮从后备箱里拎出个三十寸的登机箱，朝着周子鹤笑道：“不是我非要来啊！这箱子东西让我拎回广州再给你寄过来，可要麻烦死我了！”

　　“这……啥啊？”周子鹤手拄膝盖弯腰细看，商亮直接把箱子放倒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子动漫手办。

　　“我操！”郑绍辰也悄没声的跟了过来，神情艳羡的伸手进箱子挨个摸一把。

　　周子鹤赶紧把箱子合起来，尴尬道：“我以为就一个呢！……早说我去你那取一趟得了。唉？这些多少钱，我转给你。”

　　商亮摆手，“不用你转，我找内谁结账。”

　　“别别别！”周子鹤已经掏出手机，直接用微信给对方转过去两万人民币，俗话说宅男半面墙，二环两套房；他估么这一箱子没个一万大几也下不来，“你赶紧收了，不收我天天给你转啊听到没？”

　　商亮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周子鹤压着收下转账，还一头雾水的嘟喃了句你跟他客气什么？

　　周子鹤笑得越发尴尬，当着郑绍辰他不好意思提李淳的事，赶紧收起箱子，说：“要不你等我一会儿，等会儿我请你吃个饭，表达我衷心的谢意。”

　　那边导演喊演员就位，周子鹤、郑绍辰迈开大步往回跑，郑绍辰还很自来熟的回头朝他摆了摆手。

　　商亮耙一把半长留海又缩回车里去，自己寻思片刻，拿手机给李淳拔电话。

　　李淳大约也在拍戏，隔十几分钟才给他回过来，商亮打声招呼，说我刚从新西兰回来，这会儿在北京转机呢。

　　“怎么着？……想我就来横店啊，我快无聊死了！”李淳咕噜咕噜声喝着助理递过来的冰奶茶，眼睛盯着监控器里他自己的画面回放。

　　“你和那个周子鹤，是不是分啦？”商亮斟酌着用词，李淳什么德性他过于清楚，万一还没分，那独占欲是相当恐怖的。

　　谁知李淳语气里却带了几分不耐烦“早分了……”边说边起身往棚外走，拧起眉头问：“你不会是去北京找他去了吧？”

　　商亮嗨一声：“你让我给他带东西来着，你忘啦？”

　　“不是……”李淳咂咂嘴，“你是不是想追他啊？以前让你带东西，没见你这么积极啊！我让你给我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商亮在电话那边呵呵笑出声来，“我是挺想追的，大哥你准不准啊？”

　　李淳叉腰，没好气道：“那有什么不准的，用不用我给你支几招？”

　　商亮眼睛往车外远眺周子鹤拍戏的地方，周子鹤正和那位憨兮兮的郑绍辰拉扯，隔着几个机位也看不大清楚；一边继续对电话里的李淳撩马蚤：“用啊，你教教我怎么追？”

　　李淳又喝口冰奶茶，这是以前周子鹤挺喜欢一口味，他觉着不错也经常让助理买来喝。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子鹤喝不胖，他皱眉捏了把自己脸颊，赶紧把剩下的大半杯塞进垃圾桶，然后不怀好意的给哥们儿出馊主意：“你请他喝酒，把他灌醉，然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啦！”

　　李淳放下电话，看着垃圾桶里还挂霜的冷饮，想起下面还有一场打戏，忽然有些后悔把冷饮扔早了……可扔都扔了，难道要他再拣回来？

　　对一杯奶茶操作失误让李淳心情略感躁郁，拍戏状态一路下滑，让助理又买了两杯回来，一杯没茶味，一杯没甜味，反正都不对胃口！到拍摄快结束时险些化身一米八几的哥斯拉，把全剧组气氛都压到了谷底。

　　第二天商亮打电话来把他好一顿痛骂，说李淳我顶你个肺啊！昨天我差点喝到胃穿孔！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周子鹤什么酒量！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不想让我追他你直说啊！

　　李淳抱着电话躺在床上狂笑，“你自己不行还怪我？”
第14章：可以借位？
　　周子鹤坐在一张“幅原辽阔”的书桌前，全神贯注地翻一本《三年模拟五年高考大闯关》，郑绍辰坐在他对面，手里是今天的分镜脚本，不时抬起眼皮瞅一眼周子鹤，看着看着就感觉脸上有点发烧，这是他们俩尺度大戏的第一天。

　　周子鹤忽然抬头冲他笑，说：“绍辰，来，我给你出一道送分题，缓解一下咱俩尴尬情绪，……就这个吧，求阴影面积。”

　　“什么啊？”郑绍辰一愣，赶紧摆手让他打住：“周老师你可放过我吧，我对阴影面积有心理阴影……再说我也不尴尬。”周子鹤笑着把习题册摊在桌子上，拍了一个多月外景，天天奉旨谈恋爱，熟到能面不改色共用卫生间，得着机会不臭贫两句全身不自在。

　　灯光师这会儿已经把布光调得七七八八，导演从门口探头进来，催摄影，赶紧拍剧照，拍完清场了！

　　郑绍辰和周子鹤一齐回头看导演，问怎么拍，导演又把脑袋缩回去，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高池把丛清压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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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这么羞耻的要求你敢不敢当面说？”郑绍辰扯着嗓子吐槽。

　　“我不敢……”导演没什么节操，但仍不懈催促，“那个谁，你快点儿。”

　　周子鹤和郑绍辰一起动手把脚本藏在习题册底下，看没什么明显穿帮的地方，开始按导演的要求摆出姿势。

　　导演躲在监控器后尽职尽责当一名动作指导：“高池用一只手按住丛清，另一只手伸到丛清衣服下面，对，丛清头往镜头这边偏一下，好，差不多就这个角度。”

　　“你手别放我腰上，太痒了……”周子鹤保持着痛苦禁欲的神情，声音含在喉咙里囫囵着小声报怨。

　　“哦……”郑绍辰乖乖把手往上滑了两寸，贴着周子鹤光滑柔腻的皮肤，惹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方炽热的鼻息全打在他耳朵脖颈处，难受得眼圈有些发红，像机咔咔闪了足有半分钟。导演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让郑绍辰去扯周子鹤裤腰带，周子鹤和郑绍辰对视，一只手按在郑绍辰解他腰带的手上，眼波流转，欲拒还迎，大约因为进入了状态，这个画面拍得极快。

　　清场以后房间里只剩下两名演员，除了俩活人喘气只剩两台摄影机运转的细微声响。郑绍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对着通话器问：“导演，一会儿我俩真亲吗？借位行不行？”

　　导演嗯了一声，说：“可以借位……别让我看出来就行。”等演员就位，一声Action之后就是高池、丛清的世界。

　　这时的郑绍辰已经换了高池的魂灵儿，眼神里满溢满对丛清的占有欲，周子鹤不敢再跟他对视。

　　丛清在习题册上解题，然后转头小心翼翼问高池有没有看懂，高池忽然抓住他的手去亲口勿他，丛清被吓了一跳。

　　高池一边告白，说丛清我喜欢你，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一边用双臂把丛清困在书桌边。

　　丛清想要推开高池，却被进一步推倒在桌面上，练习本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丛清抿起嘴唇躲避高池，下颌却猛的被高池扣住。

　　【此处有删减】

　　等导演喊咔，周子鹤终于脱力，扶着桌沿滑下来，坐在地上平复呼吸，郑绍辰躲远远的蹲坐在角落里，偶尔偷瞄他一眼，一幅虽然我做错事，但是我孤独弱小又可怜，你千万别凶我的表情。

　　见半天没人吭声，导演让场务送两瓶矿泉水进去，郑绍辰看周子鹤手抖得水瓶都快拿不住，心里有愧，小步小步挪过去，轻轻碰了碰他胳膊，说：“对不起啊，我刚才就想能一条过……”

　　周子鹤想表现自己并不Care，却根本笑不出来，最后轻哼了一声，说我出去抽根烟。

　　北京的冬天一向没什么雪花，别墅区里绿化植被干枯凋零一片萧索，周子鹤裹紧羽绒服挨个兜摸索翻找，最后只找到一只打火机。郑绍辰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从旁递过一支电子烟，说：“你抽这个吧，给你换了新烟弹，我没沾过嘴。”

　　周子鹤失笑，心说刚才拍戏时没见你矜持一点儿？再说转场之后要拍裸戏，谁还在乎这个啊！他爽快的接过电子烟抽了一口，一股绿豆沙味儿，清爽微甜，还挺舒服。

　　下午转场后的拍摄内容是接前一幕：高池强了丛清之后带他去洗澡，然后两人在浴缸里又来一发。

　　周子鹤抽了会儿烟，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里画妆，脱了上衣让画妆老师在身上描摹各种红红紫紫的激烈爱痕。

　　导演在旁边探头探脑的问这些颜料防不防水？

　　画妆师手上不停，给他们解释：“说明书上说是防水，但下水肯定会掉一些，我现在尽量把色儿上深些，万一掉了随时再补吧。”说着说着忽然哎呦！一声，擎起周子鹤手腕替他报怨：“那小伙子这是使多大劲儿啊？都红了！得，这块我省料了。”

　　周子鹤赶紧替郑绍辰解释，说：“没事没事，他不是故意的，估计太紧张了。”

　　导演在旁边点头附和，“是呃，绍辰胆子很小的，他在戏里欺侮你，你在戏外欺侮他。”

　　郑绍辰换完装，穿件浴袍像游魂儿一样到处游荡，大约实在等得无聊，咬块面包挤进周子鹤的画妆间，周子鹤的彩妆已经涂抹得七七八八，一切为了美感，倒也没画得很吓人，嘴角有一小块乌青，下眼脸涂了点肉红色的眼影，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不会吧……”郑绍辰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高池那厮下手也忒狠了！这要是真的，那可得判个三五七年……”

　　周子鹤斜了他一眼，问：“你哪来的面包？”

　　“我自己买的啊！”郑绍辰说着把自己咬过的地方揪下来，剩下的大块双手奉上送到周子鹤面前。

　　周子鹤咬一口面包，又问：“水？”郑绍辰立即转身出去找水。

　　女画妆师抿嘴微笑，用手帮周子鹤挡着额头给他喷发胶，导演递了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给她。

　　因为担心水雾糊镜头，浴缸里的水温只有三十度出头，和恒温泳池温度差不多，浴霸也不能开，只架了两盏侧光加两只摄像机，开拍前导演千叮咛万嘱咐，说你俩千万要控制好动作，别把水泼机器上，我们这个简易防水，不保险的哦！

　　郑绍辰远远坐在浴缸另一端，笑嘻嘻往周子鹤这边撩水花，自顾自和他扯闲篇儿：“我听你昨天跟导演请假，你啥事啊？”

　　周子鹤翘起一只脚搁在膝盖上，随口应道：“我之前拍的一部戏快开播了，制片方要开粉丝见面会。”俩人明显谁都没听导演絮叨。

　　“再聊天我要开同期声啦！”张导忍无可忍。

　　“您快开拍吧，再晾一会儿我俩都冻掉色（sai）了。”周子鹤抖脚取暖，郑绍辰拿眼神给他点了个赞：怼的好！

　　导演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敲对讲机抗议，咔啦咔啦的声音扎的人耳朵疼，杂音之后导演又开声提示：“船戏这个要逆流程拍，你们懂吧？就是后面拍前段，先拍收尾那部份。”

　　“为什么啊？那多别扭啊！”郑绍辰理解不了，声音里透着哀怨。

　　导演却故意不搭理他，学着周子鹤的语气：“赶紧的，别一会都冻掉色（sai）了……那个丛清，等会儿你别动，让高池动知道吗？别整出俩频率来。”

　　郑绍辰撇着嘴压过来，两人拼出一个正面苟合的体位，导演一声开机，郑绍辰便卖力的动作起来，周子鹤脖颈后仰，双唇微启，细碎的呻口今夹杂一两声啜泣不经意间溢出喉咙，秀美纤长的手指抠在浴缸边沿，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微微的红色，平时一分钟还不够他俩逗两句贫嘴，这会儿却显得格外慢长。郑绍辰刚才特意套两条特别紧身的泳裤，里边还垫了点东西以防擦枪走火，可等他把对方压住时，还是有些心猿意马。

　　周子鹤的嘴唇最好看，上唇玲珑下唇饱满，红红软软的格外诱人。

　　“亲他。”

　　张导在监控器后默默切进同期声……优质素材总归是舍不得糟蹋的。

　　《临渊录》里的韩筝和褚长风有一场让很多人印象深刻的共浴戏，那阵子演韩筝上瘾的李淳经常跟他说，等杀青回家一定要买只同款木质浴桶，然后和周子鹤两个人每天泡在里面做羞羞的事情。

　　那时候打死周子鹤他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会和李淳以外的人在澡盆里拔了李淳立下的Flag……

　　周子鹤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激情彩妆已经被郑绍辰抹掉一大半，总共也不过拍了一分多钟，俩人就觉着像跑了一千多米身心俱疲，真刀真枪都没这么累的，导演喊停时他俩差点击掌相庆。

　　郑绍辰嚷嚷着冷，非要先冲个热水澡再继续拍，周子鹤便也从善如流，因为他要是不提意见，倒显得是郑绍辰矫情了！

　　导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洗就洗吧，你妆等会儿重新画一下。”

　　郑绍辰听说还要连戏，哀号一声：“不是吧导演！今天全是船戏啊？”

　　“你想得美！”张导糗他一句，头也不回的闪了出去。
第15章：修罗场Round 1
　　自从郑绍辰知道周子鹤要去参加《临渊录》的见面会，就像个尾巴一样黏在他后面游说，让他务必带自己去“见世面”，最后不惜自降身份给周子鹤当助理交换混进会场的资格。

　　周子鹤候场的时候总是抱个保温杯，老神在在的把自己裹在羽绒服里随便找个地方靠着，“我不需要助理，就算需要不会让公司给我安排一个吗？”

　　“我，我怎么能一样呢？你公司有我这么高大英俊的助理吗？”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找比我高的人当助理。”

　　“那我还能当保镖呢！保镖比你矮肯定不成吧？”

　　周子鹤被他气得直翻白眼，真想抽自己两巴掌！没事提什么身高啊？

　　《临渊录》活动定位首城离北京并不远，高铁只要两个多小时，两人便订了当日往返的高铁票，天不亮打车去车站，下车又随便打辆专车去活动现场，因为都是没名没姓的新人，连蒙面的口罩都省了，结果在活动门口被保安当成普通粉丝给拦下来。

　　周子鹤灵机一动，把门口摆着的褚长风人形立板一把搂过来，指指自己，又指指立牌，“大哥，这个是我……你再不放我进去，我可要走了。”

　　保安尴尬得又是搓手又是道歉，点头哈腰的把他俩请进去，往画妆室走的路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他们走了过来，最前面的李淳穿一身纯黑笔挺的真丝领西装，脸上妆容精致，大明星范儿十足，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郑绍辰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问：“周子鹤，你带活动服装了吗？”

　　“带啦。”周子鹤浑不在意，进画妆间脱羽绒服，褪下连帽卫衣，露出里面的基础款白衬衫，又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个LV小手包，包里隐约是几样化妆品，郑绍辰就看他变魔术一样把自己拾掇出个免强能上台的程度。

　　活动现场先是在大屏幕上播放一些精彩的剧情片段，然后随着介绍人物把演员一位一位请上台，男女主要压轴，周子鹤便是倒数第三个被邀请上台，郑绍辰混在观众堆里四下打量，台下似乎也有几名周子鹤的女粉丝，但人少势微，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

　　接着便是主创团队各种发感慨卖人设，概括起来只有四句话：戏拍得很辛苦，但是大家很快乐，这部剧很特别，希望你们都喜欢。

　　其中一个环节是女主持人让每位主要演员在小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剧情CP，写之前不可以互相沟通，写完一齐亮给观众看；结果让观众哄堂大笑。

　　意外的是男女主都没写对方，女一和女二圈定了彼此，周子鹤和剧里的女友双箭头互圈，韩筝大男主写了个“风筝”，就是韩筝&amp;褚长风，和谁也没配上，成了名副其实的“单身狗”。

　　现场观众七成都是李淳的粉丝，一时间声浪滔天，粉丝纷纷起哄大喊：李淳他们不要你，我们要你！

　　主持人笑着把周子鹤推到李淳旁边，让李淳说为什么他的CP是“风筝”？

　　周子鹤心知这是要开始营销CP了，配合着微笑接过话筒，然后乖巧站在旁边等李淳先说话。

　　李淳拿起话筒，很是随意道：“我就实话实说呀，《临渊录》马上要开播了，不信你们去看啊！”说着忽然微低下头朝周子鹤抛了个wink，“小褚，你说是吧？”

　　周子鹤脸上肌肉有一瞬间僵硬，随即又化了开去，笑眼弯弯睨着他道：“你是大男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哈哈，但褚长风心里永远装的都是小凤凰。”说完给站在远处的女演员比了个心，女演员亦十分默契的回了他一个飞吻。

　　“但其实戏里面和褚长风对手戏最多的确实是韩筝，是最好的兄弟嘛，这个对原著有一些了解的朋友们肯定懂的。”

　　周子鹤的回答算是滴水不露，很快这个话题便略了过去，直到活动结束，他和李淳没有再说半句话。

　　活动结束后，周子鹤再把连帽卫衣跟羽绒服往身上一套，找张湿纸巾蹭掉眉毛上浓重的眉粉，便算是卸妆完毕。和郑绍辰准备走的时候，画妆间的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淳扫一眼郑绍辰，沉脸道：“麻烦你先出去，我要和周老师单独聊两句。”

　　活动临结束，他应主办方邀请多拍了几张合影，很庆幸自己直接跑了过来，看样子再稍晚一步这俩人就走了。

　　周子鹤看一眼腕表，脸上挂着客气又冰冷的商业假笑，“改天吧李老师，我们今天赶火车，明天还有工作不能耽误。”一边说着一边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开门。

　　李淳看他走过来，伸手便要抓他腕子，结果被横插一杠的郑绍辰一巴掌拍开胳膊拦在了中间。

　　“你谁啊？”李淳瞪着眼前和他差不多身高的毛头小子，眼里全是怒气。

　　郑绍辰呲牙一乐，微微歪起头还有些小得意的样子：“我是周老师的私人助理呀！”仿佛这是个多么了不起的身份。

　　李淳还想说什么，这功夫儿周子鹤已经开门走出去，郑绍辰还挺有礼貌的朝他挥挥手：“李老师再见啊！”说着也紧跟周子鹤跑进走廊。

　　郑绍辰追上周子鹤，在他肩膀上轻轻撞了一下，邀功道：“咋样？带我来还有点儿用吧？”

　　周子鹤伸手在他脑瓜顶胡噜一把！感叹：“儿子大了就是好用！”

　　两人在走廊里拐了几道弯便汇入粉丝离场的人群，出活动场馆又步行一小段路，没了密集的人潮才渐渐放缓脚步。

　　郑绍辰忍不住吐槽，“你好歹也是重要的主演之一吧？这活动参加的也太寒碜啦！”

　　“就那么回事儿吧……”周子鹤轻哼一声，他现在一准雪藏的废子还要什么自行车？

　　郑绍辰拧起眉头，“说真的，我将来要是混成你这样，我肯定主动退圈。”

　　“谁说不是呢！”周子鹤晾笑两声，懒得和人掰扯，做演员哪个不对自己高光时刻翘首以盼？只是大部分时候天不随人愿吧。

　　回程高铁上，车还没开动周子鹤已经靠着车窗睡过去，郑绍辰迷迷糊糊睡着之后不自觉地歪到他身上，两人一觉睡到终点，被乘务叫醒时都觉自己有些“半身不遂”，晃悠出站打车回宿舍，饭都没吃又双双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世。

　　周子鹤半夜被膀胱胀醒，被迫去厕所放水，回来时发现郑绍辰居然还会说梦话？而且叨叨咕咕一连说了好几句，周子鹤第一次亲眼见人说梦话，觉得十分有趣，靠上前去窃听，只听郑绍辰微弱的呼噜声里时不时夹杂一段含混语句。

　　“嘟嘟……我宣你……猪嘟，亲亲……”

　　周子鹤像被人兜头浇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怔愣着在床边站了许久，最后轻叹一口气，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和手机，下楼去前台又给自己开一间房。

　　第二天郑绍辰一见他就报怨：“你大早上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我差点儿给你报失踪！”

　　周子鹤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不住，关静音没听见……另外，你呼噜声太大，我换了个单人间。”

　　“我？打呼噜？我怎么不知道？”郑绍辰不相信。

　　周子鹤眼神揶揄的瞧着他，“谁能知道自己打呼噜啊？那还能睡觉吗？”

　　......

　　下午张导找他俩开加班动员会，因为拍摄进度已经接近尾声，剧组里的北漂员工不想来回折腾，希望一口气把剧拍完，虽然不能回家过春节，但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也正好错开春运高峰。

　　于是大年三十这天，这组影视民工也依然战斗在生产第一线，下午场务出去买了几大袋速冻水饺给同事们应景，张导和周子鹤、郑绍辰两个挤在一桌，提意等外面有鞭炮声的时候一起许个新年愿望！

　　郑绍辰一向话多，嘴里含着半拉饺子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吐槽的机会：“张导你年纪不大啊，怎么糊涂得连过年跟过生日都分不清楚呀？”

　　张导不搭理他，转而对周子鹤道：“周周，咱俩许愿，不带他玩儿。”周子鹤笑嘻嘻说好，果然没过多久外面稀稀拉拉开始有人放起鞭炮时，俩人装模作样开始许愿。

　　郑绍辰看别人都许愿觉着自己不求点儿什么会吃亏，便也跟他们一起不中不西的合目祈导了几句。然后睁开眼就问周子鹤许了什么愿？

　　周子鹤也不卖关子，说：“世界和平。”

　　“好巧啊！”郑绍辰一脸惊喜：“我想要环游世界！”

　　张导一脸懵逼，“世界和平，环游世界，巧在哪儿啊？”

　　郑绍辰解释，“世界和平了我才能环游世界啊！”

　　张导捂起嘴巴不让自己笑喷出来，说你这是什么土味情话啊？比冷笑话还冷好不好！

　　......

　　南方天气回暖早，和北京的关门闭户百业萧条不一样，长江以南的春节假期正是商铺营业旺季，李淳每年在家里和长辈吃完年夜饭就会叫上要好的哥们儿去外面野，他这些年不在广州长住，回来想要出去玩儿就得抓着商亮，商亮拿一打娱乐会所SVIP金卡给他挑，想去哪家玩儿就跟抽签似的。

　　李淳一张一张翻了半天，最后却说：“要不你陪我随便逛逛吧。”

　　俩人在商业街转了半小时，最后把车停在银座，银座的小广场每年这时候都布置成不同主题的漫展，五光十色的巨型二次原手办把路过的小孩和他们家长都留下来消费一番，李淳学着路人的样子也掏出手机给二次元模型一通狂拍。

　　商亮跟在他身后有些摸不着头脑，寻思半晌，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叫了一声Chad，问：“你……是不是还中意他嘅？”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李淳说完才反应过来商亮在诈他，回头瞪他一眼，故作潇洒道：“你叫几个靓女出来，唱歌去！”

　　商亮撇嘴，一边掏手机群发信息，一边碎碎念叨：“我下个月去北京，你有没什么话要我带呀？……过这村可没这店了呦！”
第16章：修罗场Round 2
　　三月中旬的时候商亮果真飞去了北京，临走时又和李淳提了一嘴，说打算到北京以后抽时间去看看周子鹤。

　　李淳当时假装没听见，但等商亮到了北京之后，隔三差五打电话问候，接连被兄弟关怀了一星期，商亮终于忍不了了，心说你比我妈管我还勤快可还行？便语重心长的对李淳说：“Chad，我实话跟你说吧……周子鹤，他不在了。”

　　李淳呼吸一滞，结结巴巴追问：“不，不在了……什，什么……意思？”

　　“他走了，不在了。”商亮重重叹一口气，“所以你也别再天天给我打电话，纠结让我给他传什么话了……没这个必要，我也办不到。”

　　“他……什么时候走的？”

　　“听说，正月里走的，走半个多月了……”

　　李淳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他不敢问什么原因，他害怕，怕得要死，他怕别人当面揭穿周子鹤这样的结局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误会周子鹤的前因后果了，一开始还是商亮听到些蛛丝马迹，圈子里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张浩能把事情捋得清清楚楚，他稍微用点心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肖琼和刘欣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并不在意周子鹤，对他来说周子鹤的定位一直就是Po友、床伴，顶多算个剧组情人，早晚是要分的！就像随手扔掉一杯没喝完的奶茶，想起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可惜，但了不起再买两杯新饮料，谁会把扔掉的那杯再拣回来喝？

　　后来慢慢的，他想起周子鹤，又会想，自己从一开始就错怪人家，周子鹤其实就是挺单纯一孩子，自己甚至还是他的第一个男人……

　　有次他梦见周子鹤对他说“我爱你”，他在梦里面哈哈大笑，说你有病吧？你爱我什么啊？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你快滚吧，越远越好。

　　然后等他一头冷汗的从梦里醒过来，仔细回忆，发现周子鹤还真说过爱他，在《临渊录》快杀青的时候，他说：“李淳，我爱你。”周子鹤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宛如献祭，他想，也许周子鹤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彼时他只觉有一些些心动，却并没放在心上。

　　俩人分开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拥有过的，最纯粹的一份感情。

　　周子鹤那么年轻，那么健康，只是没有公司撑腰，拿不出天价违约金，在被迫出演那样一部类比3级片的耽美剧之后，他可能真的撑不住了，毕竟他是那么矜持又倔强的一个人……李纯忽然觉得心口里像被抽干了空气一样疼痛，是他亲手毁了他的前程、他的理想！甚至包括他未来在华语演艺圈子里谋生的可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商亮听见李淳在电话里吸着鼻子一连串对不起，重重叹了口气，说：“你别跟我说对起啦？他又听不见了！”

　　李淳哽噎：“我真是个混淡……”

　　商亮表示赞同，“对他……你是够混淡的。”

　　李淳一只手捂在眼睛上，泪水接连从指缝溢出，另只手仍然握住电话，却不知道在向谁忏悔：“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想亲口对他说一句对不起，我想弥补他，我可以帮他的，我那天应该有机会的！我为什么不追上他！”

　　商亮深吸一口香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捻熄，“Chad……想不到你对他……唉！……既然这么放不下，那你就等等吧，虽然我对你的耐性也没信心。”

　　“……”

　　“听说他妹妹在悉尼上学，他去陪读的话兴许假期也会回来，我让北京的朋友给你打听着……”

　　“……”

　　“Chad？……没信号了？”

　　“商亮……”李淳齉着鼻音轻唤好友。

　　商量立即响应：“在呢在呢。”

　　李淳：“丢你老母！”

　　商亮被骂得一头雾水，周子鹤被他们断了业事线远走他国，呆个几年直接移民，这不是贵圈常规操作吗？自己表达有问题吗？

　　他是想不到，李淳居然能在两分钟内脑补出一场周子鹤饮恨自戕的剧情来！大概古装剧拍多了，脑子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情节跑出来。

　　农历新年正赶上周子淇大学春季学期开课，周子鹤又封闭赶拍《泠泠》，家里二老一合计，干脆飞去澳洲和女儿团聚，等拍摄一结束，周子鹤理所当然追过去与家人共享天伦。

　　他因为跟自己公司关系欠佳，走的时候只留了个电子邮箱，不是特别熟的人基本就断了联系。又因为周子鹤的老父亲总盼他转行，怂恿他留在悉尼，选感兴趣的专业进修一阵子，结果周子鹤等二老一走，仍然鬼使神差选了演艺相关的专业，气得刚回国的周爸在家里直跳脚。

　　周子鹤找了个舞蹈工作室，同时报了爵士跟Hiphop两个进级班，外加一个艺术学院的外招表演班，学跳舞是想等回国转业后去教人跳舞，学表演则是心底里的小小执念。

　　他每天课程排的比他妹子周子淇还满，不仅没有尽到“陪读”的本分，还尽等着妹子投喂饲养，周子淇气得哇哇大叫，无奈她哥比她还会撒娇，只盼周子鹤早日事业回暖，赶紧回国。

　　然而《临渊录》的开播时间一再推迟，公关通稿上说是为了优化特效，给观众最好的观看体验，其实就是为了给同题材的另一部IP超网腾档期。

　　最后拖着拖着竟跟《泠泠清水池》海外上番排了个前后脚，两家制片同时发来通告邮件，要求他作为主创团队一员参加“开播售后”安排的各项活动。

　　李淳再次看见他就是在这样的活动现场，周子鹤仍然形单影只，悄唧唧赶到现场，这回连“助理”都没，结果大门还没进就发生意外，一群粉丝尖叫着拥过来，把他围在中间，保安隔老远，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

　　李淳团队到场晚些，当时演员通道外的空地已经被堵的水泼不进，李淳让助理给主办方打电话，保镖和保安从两边一起硬挡开一条通道。

　　然后被拉扯得狼狈不堪的周子鹤就这样从粉丝群里被剥离出来，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眼圈都泛起红意。

　　周子鹤是因为内心激动：“啊！我原来有这么多粉丝了？！”虽然背包带被挤断，手机被踩碎，衣扣居然也被薅掉两颗，但内心是雀跃的！

　　李淳则是五味陈杂，心疼得无以复加，在保镖人墙的护卫下三步并两步冲到周子鹤跟前将人搂进怀里，然后帮他护住头脸迅速冲进演员通道。

　　李淳放在周子鹤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往化妆间走的路上一直不肯松开；周子鹤则是仍然沉浸在被粉丝推崇的云端，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原来有粉丝的感觉这么好！……又有点舍不得退圈了怎么办？”

　　李淳把还没缓过劲来的周子鹤直接带进自己化妆间，然后把其他人都关在门外，闪烁着泪光捧起周子鹤脸颊，哽噎着叫了一声周周。

　　周子鹤终于回过神，一把挥开他双手，拧起眉头生硬致谢：“刚才多谢你啊。”说完掉头就往外走。

　　“对不起！”李淳像害怕再没机会说出口一样，突兀的大声喊了句没头没尾的道歉。

　　“嘁——”周子鹤嗤笑一声，头都没回夺门而去。

　　李淳回头看着那扇已经哐当一声合起的木质门。周子鹤明显已经对他没感觉了，就像身体一旦对病毒产生抗体，病毒是密是殊、是活跃还是死亡，身体连个反应都不会再给他。

　　——周子鹤从来就不是一杯他想喝就喝的奶茶。

　　活动开场前粉丝会有组织的呼唤偶像爱称热场应援，一开始是叫李淳、周子鹤，零星的还有女主的名字出现，后来不知道哪家粉丝起头开始喊角色的名字，于是又变成了蝶舞、韩筝、褚长风、丛清，喊了两轮之后李淳和女主的粉丝忽然反应过来，丛清是谁啊？《临渊录》里有这号人吗？

　　台下逐渐开始混乱，进而互相辱骂攻击吵成一片，主办方只好出面维持秩序，以丛清非本剧角色，请不要在本场应援为由，压制住丛清粉丝才得以让活动正常进行。

　　周子鹤此时已经换好衣服，脸上带些简单妆容，在后台把幕帘拨开一条缝往外看，脸色微微涨红，雪白牙齿轻咬嘴唇，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

　　李淳就站在他两步之外，一直盯着他看，想跟他打个招呼，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周子鹤不会落他面子，但他不敢，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孩儿，越是面对喜欢的人，越是望而怯步。

　　他略带好奇的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丛清”，在翻过几条素人信息后，看见了周子鹤与另外一名男子的剧情海报。

　　周子鹤饰演的丛清靠在郑绍辰饰演的高池身上，两人席地而坐，周子鹤微抬下颌，神情有些缥缈，郑绍辰则是一脸萧杀，一副谁敢碰他一下我就***谁的霸总脸。

　　他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他送给周子鹤的分手礼物，那个郑绍辰还陪周子鹤一起参加过活动，自称是周子鹤的助理，他手指微颤点开图集，一张张爱欲翻腾的剧照扑面而来，他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动，头脑一阵阵发昏。

　　李淳深吸几口气，转身把自己经纪人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道：“我要买断《泠泠清水池》的版权，不管多少钱，你马上给我去联系，活动结束前我要听结果。”

　　经纪人挑高眉毛看一眼李淳手机里的海报图片，点了点头，很是干练的表示：没问题，你先忙你的，这个事情交给我。
第17章：淳淳子追妻火葬场点火
　　之后的活动十分顺利，每段流程都在计划内完成互动，周子鹤全程状态在线，台下灿如星海的灯牌中也终于有了他周子鹤的姓名！而且占了不小的一片江山，上扬的嘴角全程没有掉下来过，和李淳的互动也毫无障碍，拖一下胳膊拉一下手，或者在主持人的授意下传个悄悄话，看不出一丝旧怨痕迹。

　　李淳撑稳自己人帅话不多的人设，主持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嬉笑怒骂全不达眼底。

　　活动结束后在李淳在化妆间里听经纪人给他汇报工作进展，《泠泠清水池》的制片方回应：因为这部剧已经入围了几个他国外语片奖项，所以只能卖给他们国内的全平台发行版权。但其实这种题材压根不能在国内视频平台上架，所谓的国内发行权其实也是不存在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要价不算高，鉴于之前和李淳有些商业往来，给了个良心价。李淳咬牙：“先买下来，外国的我也要，你想法办。”

　　这回经纪人可没敢痛快点头，他又不是傻子，万一真得个什么奖，对方叫出天价他们也买？李淳这波操作怎么看都是稳赔的买卖。

　　等李淳安排妥当这波稳赔不赚的买卖再出来找人的时候，周子鹤早没了踪影，大约是搭乘哪位工作人员的车，避开粉丝围堵直接溜了出去，别人不好说，但他李淳再想联络大约就只能盼着《临渊录》下一波售后活动了。

　　周子鹤出《临渊录》直接加入《泠泠清水池》海外发行的线下通告队伍，由于《泠泠》两位主演其中之一(小周同学)被经纪公司雪藏，出了名的常年走单骑，另一位则是个大新人，能拥有一位私人助理已属倍受青睐；发行公司为保行程顺畅，只能自己临时组了个艺人管理团队，外聘助理、经纪、造型师，好歹把演员行程安排妥当，务求顺利发货、安全回收。

　　周子鹤和几位发行方工作人员一起在首都机场登机飞往首尔，出闸就看见带着大黑超的郑绍辰和另一队工作人员大箱小包簇拥一起，两队人马聚首彼此介绍一番，郑绍辰似乎比半年前白了一些，看见周子鹤就上前求拥抱，周子鹤拍拍他肩膀，摆出一张慈爱脸道：“半年不见又长高了，爸爸都认不出来了。”

　　旁人被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郑绍辰无语朝他翻个白眼，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搬回一局，倒把久别重逢的激动雀跃冲散大半。

　　反正每次他想跟周子鹤好好说句话，就是周子鹤“耍贱”人格夺舍的时候。

　　因为发行方提前沟通了海外粉丝团，周子鹤、郑绍辰也破天荒体验了一把被热情接机的明星待遇，上车后郑绍辰发现周子鹤半年不见还是孤家寡人出来跑活动，心里便觉沉甸甸十分不爽，拉他坐在自己旁边，认真道：“要不你来我们司吧？你现在公司连个助理都不给你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谁知周子鹤毫不领情，反而挤兑他：“小朋友才需要保姆，我都成年了。”说着居然还挤眉弄眼的朝他助理挥手打了个招呼：“这孩子皮，不好带，真是辛苦你啦！”郑绍辰被一再挤兑，终于黑下脸来，闷声不吭别过头不再搭理他。

　　周子鹤也并不在意，自顾自把靠背略微放低，伸展腰背打起盹来。

　　下午工作团队在酒店核兑活动流程，画妆师和两位主演讨论活动妆容，郑绍辰彬挑了个离周子鹤最远的位置，脸上也没好气，搞得大家都不太敢跟他搭话，活动流程只跟他助理确认，周子鹤则是八面玲珑，自备小本本，项目经理说一条他就记两笔，间隙还下载了画妆师推荐的美妆APP，可以拍素颜一键换妆，看自己适合画什么风格。

　　晚上郑绍辰越想越气，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大半夜嘭嘭的去敲周子鹤房门，周子鹤睡眼惺忪，打着呵欠拉开门，就见郑绍辰凶巴巴，眼睛瞪得溜圆，对他沉声呵斥：“你出来！”

　　“这么晚了……啥事明儿再说吧……”周子鹤说着又打了个呵欠。

　　“你不出来我可要进去了！”郑绍辰半步不让。周子鹤只好把外套裹在睡衣外面跟他出了门。

　　郑绍辰气呼呼的在前面走，周子鹤皱个眉头慢吞吞跟着，俩人找了个宽敞的露台站定，郑绍辰不错眼的盯住他凝视半天才问出口：“周子鹤，我没得罪过你吧？”

　　“不是……大哥，你三更半夜把我叫出来就聊这个？小学生啊你？”周子鹤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

　　“你今天句句话嫌我幼稚！你当我听不出来？我幼不幼稚怎么了？碍着你了？”郑绍辰歪着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大哥我错了！”周子鹤抱臂裹紧外套：“是我幼稚，我口没遮拦，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我真是无心的！”

　　郑绍辰眼睛通红，一点没有消气的迹象，错开周子鹤探寻的目光远眺，不吭声，也没有放他回去睡觉的意思。

　　“哎呦！我辰哥！您大人大量消消气行不行？咱回去睡觉吧……”周子鹤一边揉眼睛，一边哄着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大男孩儿。

　　“敷衍！”郑绍辰从鼻子里愤然哼出两个字，伸手把周子鹤搡过一边，大步朝电梯间走去。

　　“哎你干什么去呀！”周子鹤紧跑两步追上去，一起跟进电梯，郑绍辰本来就比他高，这会儿昂着头，周子鹤抬头正对他冒青茬的圆溜下巴，小声哄劝、忐忑询问：“这大半夜的，又不是在国内……你消消气……你不至于让我给你跪一个吧？”

　　电梯门滑开，郑绍辰大踏步直奔酒店大门冲了出去，周子鹤低头看眼自己脚上还趿拉着酒店房间配送的棉布拖鞋，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好在郑绍辰也没往远走，就在楼下的小公园里打转，周子鹤抱着肩膀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时不时劝一句“回吧……”

　　“明儿还要站台呐……”

　　“回去睡觉好不好？”仿佛一位老父亲在规劝自己离家出走的大儿子。

　　郑绍辰被念烦回怼：“你甭管我！谁让你跟着我了？”

　　周子鹤心想，我倒是想！我就不该管你，你又不随我姓，靠！

　　花园里夜虫啼叫欢快，大大小小的扑棱蛾子围照明灯柱打转，细听还有它们翅膀拍打灯罩的声音。周子鹤身上一茬一茬的往起冒鸡皮疙瘩，深怕哪只不长眼的撞他脸上来。

　　可还就应了那句“怕什么来什么”的老话，蛾子多了相互冲撞，总有一两只失了准头掉出队伍，朝周子鹤的脑门撞上来，周子鹤猛的原地抱头蹲，一个用力过猛拖鞋飞出去一只，整个人平沙落雁后股着地式。

　　郑绍辰闻声回头，见周子鹤正手脚并用的从地上往起爬，他赶紧上前把人捞起来，周子鹤呲牙咧嘴的扳过自己手肘查看，上面被垫路石子擦掉块油皮，火辣辣的疼。

　　这回轮到郑绍辰尴尬了，先是嗫嚅着小声埋怨，说：“你干嘛跟着我出来呢？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周子鹤气的拍他脑袋，“废话！你赶紧把鞋给我拣回来！”

　　郑绍辰往花坛里看一眼，“都掉花坛里了，我怎么拣啊？要不我背你回去得了。”周子鹤只得趴到他背上，一只胳膊箍住他脖子，尽量压低音量小声骂道：“你小子气性挺大啊！老子说你几句怎么了？”

　　“就咱俩这关系还不能说你两句啦？”

　　“我还是不是你哥了？”

　　“你给我摆一整天臭脸，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还发火！谁给你的底气哈？”周子鹤说一句就在郑绍辰头上拍一巴掌。

　　郑绍辰攒了整天的火气都被他软绵绵的巴掌给打散了，也不敢回嘴，就故意把身体晃了两晃，威胁道：“你再乱动我把你扔下去！”周子鹤这才消停下来。

　　周子鹤被送回房间，脱下外套直接钻进被窝，不忘嘱咐郑绍辰出去时帮他把门关严，郑绍辰稍做犹豫，说我帮你把胳膊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万一发炎就麻烦了。

　　“箱子夹层口袋里有创口贴，帮我拿一下。”周子鹤自己懒得动弹，郑绍辰便任劳任怨的替他拿了两块酒精棉片、两条创口贴，趴在床边把他胳膊从被子里拖出来杀菌、贴胶一气呵成。

　　郑绍辰就着趴在床边的姿势，下巴垫在手背上，盯着周子鹤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这大半年，你电话也不通，信息也不回，你……是不是对我也有感觉，怕我们再联系，真的……真的和我……”

　　周子鹤哭笑不得，“我对你是挺有感觉的……感觉你小子脑洞清奇，下一代诺贝尔文学奖非你莫属！”说着往一侧挪了挪，拍床边的空位，“你别跪了，上来躺着，咱俩今天好好说道说道……”

　　郑绍辰瞪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一动未动，周子鹤只好继续道：“《泠泠》那么多床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俩一点***都没有……那问题是不是有点太严重！关系到咱俩下半生性福了有没有？”

　　“得得得！”郑绍辰不知怎么，刚散去的心火又拱起，怒气冲冲打断他说话，从地上站起来，“周子鹤，你可别跟我打太极了！”

　　他现在一看见周子鹤那张跟他故作老气横秋说教的脸就来气，“我是比你小两岁，经的事儿也没你多，可我又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没意思！我也没打算把你怎么着……就想对你好，好一点！你就不能正常点儿跟我说话？”

　　“打从拍《泠泠》你说我打呼噜从咱俩房间搬出去你就开始了！”郑绍辰越说越气，呼嗤呼嗤喘着粗气，“你知道我纠结了多长时间吗？我给我床边按了个摄像头！……然后发现我他妈根本不打呼噜！”

　　周子鹤抬手在脸上搓了两把，光脚下地走到郑绍辰跟前，抬起胳膊给眼前这位人高马大的男生一个结结实实的友情拥抱，然后抬头认真凝视他，放软嗓音真心悔过：“我知道了，是我不好……以后，我不这样了……回去睡吧。”

　　郑绍辰似乎终于消气，却一把将他从身上扯下来，然后走到床边直接躺下：“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在这陪你聊天吗？我不走了！”

　　“呵……呵呵……”周子鹤无语，从另一边爬上床，盖好被，闭上眼……真尼马心累。他想，就算没有李淳那档子事儿，他跟郑绍辰也没可能！李淳渣他渣得明明白白，但过程愉悦，让他沉醉也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周子鹤对自己也挺不耻的……所以魏姐说得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你对深情厚意的守候，还不如身体力行去勾引。
第18章：淳淳子看泠泠
　　《泠泠清水池》在海外发行的宣传风生水起，在国内却被杀得片甲不留，李淳把国内独家版权买到手里之后，第一时间给几家中文外域视频平台发涵要求停播！买过播放版权的反购回来，没买过的直接被举报下架，李淳黑着一张脸逼迫经纪人给他立军令状，三天之内让《泠泠》在中文网站绝迹！

　　经纪人发愁到头秃，只能把老板命令层层下压，这事哪儿那么容易，封剧当晚就有一条“泠泠清水池下架”的热搜被推上top10，李淳工作室号丧成一片，本来只有一些蹲东南亚片场的小众群体在嗑这部剧，这下可好！全网耽美爱好者倏忽间把目光聚焦过来。

　　经纪人带着下面的运营，眼睛都快熬出血来，连夜打电话发邮件一顿鬼畜操作才把热搜压下去，他们上有政策一层层推进，剧粉下有对策把资源一层层下沉打包，在李淳的运营团队不眠不休战斗了两天一夜之后，终于有人扛不住了，提意说：“开枪吧！”

　　“也对！这事就我们几个死也摁不下来，光是挖链接已经要挖到过劳死了！”

　　运营主管和团队同事对了个眼神，纷纷点开各自保持联络的李淳粉丝群，暗示粉丝团长，这部剧如果圈外开花，一定会影响WULI淳淳子在《临渊录》的开播番位：“本来男二剧情已经够出彩了，再这样一搞，WULI淳淳子分明大男主岂非要被挤成双男主？所以请粉丝帮忙，把这部没有播放资质的耽美剧彻彻底底挖出内网！”

　　头部粉丝同样将消息层层下沉，也不知道最后具体有几百万粉丝参于了《泠泠》大清洗，到第三天，中文网站还真是再找不出《泠泠清水池》什么消息了，别说视频，连稍微抢眼的海报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经纪人怀揣小兴奋给老板汇报工作成果的时候，李淳只随手摁熄香烟“哦”了一声，对他来说，一切才都刚刚开始。

　　......

　　商亮听说李淳买断周子鹤那部男男剧版权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星期，他打电话问李淳在哪儿，李淳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喝了不少酒：“家里……”

　　“哪个家啊？”商亮穷追不舍。

　　“广州家里啊……不对，嗝，杭州……”

　　商亮说我也在杭州，我来找你，放下电话半个小时就杀到李淳在杭州置办的单身公寓。

　　虽说是单身公寓，但平方并不小，之前李淳带周子鹤过周末也是在这儿。

　　商亮自己按开密码锁，进门就被一股子酒臭味熏得整张脸皱成一团，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昏暗壁灯，窗帘把太阳光线全部阻隔在外，地上倒着两只红酒瓶，李淳怀里还抱半瓶XO，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的窝在沙发里面。

　　商亮啧啧两声，心里很不得劲，走上前在他小腿轻踢一脚，问：“你什么情况？”说完看见茶几上散开一叠DVD光盘，包装盒上印着周子鹤的《泠泠清水池》剧照，没好气的嘿了一声：“你这是找虐吗？爽吗？要不要我送你一套无删完整版？比你这还多三集呢，厉害死了！”

　　李淳蜷起身体，一声不吭又往沙发里缩了缩。他以为把这部剧买断也许一切可以当没发生过，然后只要他重新再追一次周子鹤，也许不会很快……没关系，慢慢来，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总能等到周子鹤对自己重燃爱火。

　　然后他让助理补办了之前和周子鹤联系的SIM卡，可是周子鹤早换了号码，微信也被彼此拉黑，打电话去他公司问，经纪公司的人说周子鹤只留了一个商务邮箱，现在人在国外，一时也联系不上。

　　李淳不知不觉喝了一整瓶红酒，大约是被酒精糊住脑子，竟然把这套发行方卖他版权时作为仪式感而赠送的《泠泠清水池》典藏版DVD拆封套塞进播放器。

　　然后他又开一瓶红酒，边喝边看，看着周子鹤在电视机里的一颦一笑似乎也能稍解些许相思之苦，直到播放到第三集，丛清被高池按在桌子上侵犯……李淳像见鬼一样扑上去拔掉了所有电子设备的电源。

　　再之后就是商亮进门看见的这个死样子了。

　　商亮把两面落地窗的窗帘全部拉开，小窗也打开通风，外面的热气很快冲进来抵消一些空调制造出来的阴冷。

　　他把发小从沙发里拖起来，拽进浴房按进浴缸，拿花洒兜头兜脸冲了一遍，难为李淳这么大个人既没吭声也不反抗，只等热水漫上腰背，才像条冻僵又暖活过来的蛇一样蛄蛹两下，把沾水紧贴在皮肤上的衣裤往下扯。

　　商亮看他其实也还算清醒，放下花洒：“你泡个澡清醒清醒。”说完自己出去把房间里的垃圾稍微清理一下，由其是那套《泠泠清水池》的光盘，麻利的装点整齐，塞进李淳电视柜下面最角落，估计不搬家没人会翻找的位置。

　　讲真，哪个男的能受得了这个？眼瞅着余情未了的前任被别人变着花样玩弄，而这一切还是他自己亲手促成的，你说刺不刺激？这会儿如果逼着李淳从头到尾看一遍，恐怕能把他逼疯。

　　李淳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已经缓过些精神，而且换了干净整齐的衣裤；他直奔饮水机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凉水，然后又一屁股坐回沙发。

　　“你这几天没戏拍？”商亮没话找话问了一句，寻思着先试探试探这人清醒到什么程度，再循序渐进的开导。

　　“请了两周假，下周回去。”李淳声音砂哑，头枕在沙发靠背上，思路倒还清晰敏捷。

　　商亮欣慰点头，在他旁边也坐了下来，问：“你什么打算？还追人家吗？”

　　一提这茬李淳脸色又丧了，“不追了……”憋屈了半天最后挤出这么一句。

　　“能放下就好。”商亮叹了口气，“没必要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对吧？……我还挺怀念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男的。”

　　李淳沉默半晌，喃声道：“他也说过我是渣男。”他说完扯扯嘴角，声音放得更轻些问：“你说，他知道我是渣男，为什么还和我在一起？”

　　商亮心说，这不废话么，没图你财肯定是图你的颜啊，再不……就是没想到你能渣这么彻底。又没跟你要分手费，你还给人整这么一出……“戏”！

　　嘴上却斟酌一番才道：“你给我讲讲你们俩怎么在一起的吧，我跟他接触几回，滑头得像根泥鳅，讲起话来比你还会打太极，你到底是怎么把人弄上手的？”

　　李淳一只手随意拨弄着自己湿哒哒的发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第一次见面，一起喝酒，然后就滚到床上去了……”

　　商亮暗自翻白眼，“这也太……随便了吧？行吧，你上回倒没糊弄我。”

　　“睡完他一直不认账。”李淳自嘲的笑了一下，“躲我快俩星期，一直到进组，我让导演给我俩分一间宿舍。”一想到拍《临渊录》那段儿李淳心里就五味陈杂，那段日子的快乐在心里被无限放大，那组里一个碍眼的人都没有，天特别蓝，空气特别甜，每天都过得超级舒心，周子鹤就是小褚本人，不对，是比小褚还招人喜欢！只要一对戏他俩就笑声不断，每天头套都要笑开两回，可惜的是百来场戏对下来，他都没觉出这些异样情愫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只道下一部戏的妹子们还在等他去雨露均沾，谁会闲得蛋疼维护和前任的关系啊？分手当然是要狠一些，让他没胆子再多看你一眼才好，何况其中还产生了些误会。

　　结果他把周子鹤干净利落的变成前任，自己却走不出来了。

　　商亮抬手揉眼皮，有点无语，果然是同人不同命，试问自己外型也不差，看着比李淳还要成熟稳重些，选男朋友不是应该自己这款更受欢迎？奈何人家看不上呀！

　　“呵呵，我猜如果不是他本来就喜欢你，就是你给他下降头了。”

　　“你是说，他先喜欢我？”李淳脑子里灵光一闪，思维机器又恢复运转。

　　商亮哼笑一声，他觉得是时候给李淳这位老司机上一课了！替他那些前任说两句公道话，“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Chad，你把人性看得太简单了，什么情场浪子，什么片叶不沾身，到底是你拿得起，放得下，还是人家对方拿捏得准？是不是就俩人互相哄着对方玩儿？玩儿够了换个Partner的关系？你不会真以为每次都是你坐庄吧？”

　　“你是说，他就喜欢我这款？”李淳迅速分析出这唠唠叨叨一大串话里对自己最有用那部分。

　　商亮被他提炼信息的本事气的哽了一下，细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个意思，只好表示认同：“你要这么说也行。”

　　“所以你在暗示我应该继续追他？”毕竟他这型也算是个希缺品种，李淳扭过头，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瞧。

　　“我没有。”商亮小哥哥坚决否认。

　　“你有！”

　　“我没有！”

　　两兄弟目光对峙数秒，最后还是商亮先败下阵来，“行吧行吧，我有行了吧？”

　　……

　　周子鹤跟着《泠泠清水池》发行组从东北往西南围着祖国绕了半圈，再次踏足国土时，节气上已经迈进三伏，正是站在地上就能把人烤熟的天头，《泠泠》团队在最后一站马来西亚分道扬镳，大家各自选择合适的航班回国，周子鹤与几位回北京的小伙伴同乘航班，一路热热闹闹笑声不断，本来已经很开心的行程，谁知落地后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第19章：射天狼
　　周子鹤一出闸就看见亲爸妈在接机人群前排翘首以盼。

　　周家二老还没到退休年纪，也不知是翘班还是请了年假，竟然双双到机场来接他回家，虽然半年没见，周子鹤又捂着口罩、压着帽沿，爸妈还是一眼就把儿子认出来，大喊一声周子鹤！原地摇晃手臂招唤他。

　　周子鹤小跑两步到父母跟前，一家人拥抱几秒互述别情后，一起拖着行礼准备回家。

　　周围有几名粉丝似乎窥望已久，这会儿打横里冲过来，想跟周子鹤要合影跟签名，周子鹤经过《泠泠》宣推一番历练，应对粉丝已经十分上道，友好互动，挥手道别，俨然已经有些优质偶像的雏形。

　　互动结束后有位男粉丝却一直没走，贴着周子鹤，笑嘻嘻的拉住他不放手，不仅要了他的签名，还蹭了好几张他和其他女粉丝的合照，周子鹤自知两部口碑尚可的作品都偏重取悦女性观众，有男粉丝已经很奇怪了，这位看起来尤其像个变态！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危险系数，如果不是爸妈在跟前他早就叫保安了。

　　这些还不算，这男的居然还和他爸妈攀谈起来，叔叔阿姨叫得十分亲热，总不能一直跟他在机场耗着……周子鹤将他拉到一边，拿出电话，故做亲密道：“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咱们交个朋友，今天你先回家好不好？”

　　“男粉丝”痛快记下电话号码，然后掏出名片递给周子鹤，一脸喜兴对他道：“忘了介绍，我是您的经纪人，我叫张伟。”

　　周子鹤上上下下打量这位怎么看都不大靠谱的愣头青，他自己介绍的：六月下旬才刚刚毕业，因为高中复读了两年，年纪和周子鹤居然还是同岁……专业是广告营销，毕业前在他们公司实习干了两个月杂工，转正就成了他经纪人，基本可以算是零经验、零背景、零资源的三无经纪人。

　　周子鹤在自家附近选一间咖啡巨难喝，但是人非常少，可能随时要歇业的咖啡馆，和自己新晋经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公司还给你安排其他艺人了吗？”

　　“没有！”张伟咧开嘴笑得憨态可掬。

　　果然，这就是拿来给他应付一下眼前热度，周子鹤如今好歹也是有粉丝、有关注度的人，过于冷落他对公司名声不大好。

　　“哦……那你也有我电话了，有事情可以打给我。没事情的话……就自己找点事情做吧。我这人挺省心的，等合约到期就退圈了。你也没必要在我这浪费时间跟精力。”

　　“退圈？！”张伟的表情终于从憨态可掬切换出来，一脸震惊仿佛便密，“你……你你你退圈，我怎么办？”

　　“只要你熬得住……公司会安排新的艺人给你。”周子鹤违心的安慰这位被用来无辜填坑小兄弟。

　　“那……现在这部戏，你……是不打算接了吗？”张伟双手扒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眼巴巴的瞅着周子鹤，像只惨遭遗弃的大型犬。

　　“什么戏？”周子鹤一阵好奇，还有人敢找他拍戏？客串还是群演？

　　“呃……”张伟仿佛看见一线曙光，又来了精神，说：“周老师您等等，我去车里给您把剧本拿过来。”

　　然后周子鹤就看到了他前所未见的……庞大的剧本……群。

　　张伟满怀抱一只邮递纸壳箱，站在桌边一件件往外掏：

　　“这是我给您做的剪报。”

　　“这是我在您微博下打印的留言和数据统计。”

　　“这是您新剧里所有主要角色的故事线整理。”

　　“这是主体剧本。”

　　“这是……呃，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简历。”

　　“这是我给您做的试境培训规划。”

　　“这是导演的作品清单跟关键剧评。”

　　“这是已定主演的作品清单跟关键剧评。”

　　周子鹤眼睛越瞪越大，不可思议：“这是你一星期准备的？”

　　“嗯！”张伟用力点头，宣誓一般道：“周老师，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有热情，有决心！您放心，我一定会捧红您！”

　　周子鹤抿紧嘴唇，把脸撇开，用力眨动双眼，再次看向张伟的时候，很认真的应了一声：“好。”

　　新剧本名字暂定《射天狼》，是个原创本，讲的是明朝末年锦衣卫追捕海盗的故事。

　　彼时锦衣卫早已沦为阉党走狗，而沿海军备空虚，东南海域百姓经常受到外域海寇滋扰，在这种环境下诞生数位民间荡寇英雄，因为常年居于海上，庇护鱼农百姓逃避重税，而被明朝官府安上个“海盗”的罪名。

　　一队锦衣卫奉命到沿海督办清剿海盗，前期锦衣卫对“海盗”设计陷害，围堵截杀，可是当“海盗”被杀得四散逃窜踪影难觅时，域外海寇破浪而来。

　　外敌当前，朝庭的重兵能将却已调至北方抵御金兵，锦衣卫只好又联手本土“海盗”抵抗域外敌寇，最终所有锦衣卫折戟沉沙，海盗和沿海百姓一起用锦衣卫留下的先进火器挡住了敌寇的劫掠与屠杀。

　　整个故事背景沉重，角色定位老套，已经脱离了时下年轻人的审美乐趣。可是没错！这是一部背影宏大、实力雄厚的上星剧，主要面向中年及以上电视观众群体，观众体量脱离网站，以亿级单位计算。

　　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会轮到自己？周子鹤一时间懵了圈，身家清白的时候这种剧也没让自己挨上边儿的好嘛？

　　周子鹤又翻开演员信息，已确定主演的名字赫然写着他老板“张浩”，再往下看，公司里但凡有点经验的演员都被安排了或轻或重的角色，只是与张浩旗鼓相当的女主角等几个重要角色仍然悬空。

　　“投资方是谁？”周子鹤在资料里没看见，随口问了一句，张伟想了想道：“我有记录，您稍等。”说完在手机上翻了几页，给周子鹤报出一长串公司名称，其中好几个周子鹤也没听过，但至少听见了自己家公司的名字，还有耳熟能详的两家电视台子公司。

　　这就说得通了……周子鹤咬了下干涩的嘴唇，心跳忽而加快，面对好的剧本，他总有一种遇见初恋的错觉，连身体都因此微微颤抖。

　　“张浩总说，现在这些角色都是他暂定的，最后还要等导演试镜拍板。”张伟解释道：“所以试镜我们还是要认真准备的。”

　　周子鹤边看人物小传边点头认可，《泠泠》教会他最深刻的一件事，便是提前做角色准备。先让自己成为那个角色才能优先获得导演的认可，如果有自己的想法，等进组再去沟通、实践，如果试镜时你不能成为那个人，那后边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泠泠》拍到后期和导演混熟之后，导演对他的角色准备赞不绝口，且感慨良多，刚见面的时候还以为他本人就是丛清那种害羞小白兔的类型，相处下来发现他分分钟就把郑绍辰吃得死死的，身高一七八，气场两米八，原生家庭优越和睦，人也十分开朗，处久了反而觉他身上一点丛清的影子都没有。

　　而今张浩给他御笔钦赐的角色就更有意思了，周子鹤一条腿盘在卡座沙发上，一边看张伟给他准备的人物小传，一边花痴样咬指尖吃吃发笑。

　　他角色的名字叫做夏修明，番位占得不大可也不算小，人物设定实在不讨人喜欢，可以说是反面人物中的大反面！

　　夏修明在剧情里出身很差，人物背景里交代说是婴孩时被难民遗弃，后被乞丐婆拣回喂大，十岁时自卖其身给夏姓大户做奴仆，十三岁时入赘夏家，娶十六岁重病将死的夏家大小姐为妻，夏大小姐对他也不好，平时非打即骂，从来不让他在床上睡觉，夏家人人当他如猪狗，入赘为婿也只是从侍候众人变成遭一人虐待。

　　但夏修明借此入良籍，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姓名，并最终以良家子的身份考核入西厂，成了彼时太监辖下一名锦衣卫。

　　从此夏修明搏命钻营，奉大太监为义父，为讨好太监连行为举止也模仿阉人扭捏之态。

　　在外则从一个卑贱懦弱的奴才，摇身一变成了奸狡狠辣，人人恐惧的太监爪牙。

　　在南下的荡寇小分队里，夏修明是二号人物，上边是个经验老道、人性未泯的队长，他则是心机算尽，无所不用其极，出尽阴损恶招的24K纯坏人，前期将“海盗”男主的兄弟帮手杀得七零八落。

　　中期男主带自己残部远遁，外域海寇趁机登岸屠村，锦衣卫奋起反抗，全体罹难，只他一人跑了出去，但在看到难民中无数孩童失散流亡的景象之后，心底良知终于被唤醒，潜返外寇战区，身缚炸药与敌人同归于尽。

　　周子鹤看剧本看得津津有味，抬手抓了抓脑壳，喜上眉梢：“也不算很差嘛……我挺喜欢的！”

　　抬头就见张伟在对面卡座里怀抱靠枕打着呼噜，嘴角还沾着几滴口水，听见周子鹤说话居然免强睁开了双眼，慌忙擦擦嘴角，似乎还没从梦里完全苏醒，含混着问：“周老师开饭了吗？”

　　周子鹤大约是看剧本看得太投入，还没什么饥饿感，瞄眼腕表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妥妥错过晚饭时间，作为演员，晚饭错过不吃也罢，但张伟显然已经饿得两眼昏花，一副嗷嗷待哺的可怜相。

　　周子鹤赶紧把文档随便收了收，带着自己新晋经纪人就近找家夜宵馆子大快朵颐。

　　两人年纪相当，吃着饭越聊越投契，只恨晚相识两年，又就着剧本讨论了几个人物关系，丰富细化一番训练计划，这才各自散去。
第20章：男人不狠江山不稳
　　周子鹤是个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就绝对全力以赴的性格，这与张伟的热血属性不谋而合。俩人说干就干，第二天就起动了训练项目，早起晨读明末文学典籍，上午在一家中华武术馆学虎鹤拳，下午练秀春刀，虽然因为着急，雇的私教都是抓马武师，但花了大价钱，教的还算认真。

　　晚上周子鹤在离家不远一大学旁边烧烤摊给自己找了个计时杂工的活儿，一小时15块钱，被老板跟顾客呼来喝去，侍候端盘子上菜，他的主要目的是观察身边全职杂工有哪些动作神态特征可以让他模仿借鉴。

　　一天十几个小时转下来，周子鹤脚步发飘，还好身边有个十分称职的张伟时时跟在他身后，兼了助理的工作，晨读给他背书包，练武给他递毛巾，只在烧烤摊有些不地道，点两瓶啤酒就着烤串吃得有滋有味，还非让周子鹤给他送酒端菜，搞得没几天老板就把周子鹤拉到一边，担心道：“那小子八成是个变态，你这务必注意点安全。”让他哭笑不得。

　　忙忙碌碌两周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周子鹤这日正跟教练有模有样的比划虎鹤双形，张伟忽然举着他的电话冲过来，嘴上做出“老板”两个字的口型。

　　周子鹤接过电话，顺便灌了口水，走到场地边上，一板一眼道：“张总您好。”

　　张浩在电话另一头轻笑两声，“不叫浩哥了？”

　　周子鹤也客气的笑了两声，却并没搭腔，老板就是老板，故作亲近救不了他。

　　张浩收起笑声：“我琢磨了一下，夏修明这部戏你还是别接了。”

　　周子鹤一愣，感觉心血瞬间冷下来，稍作沉默才道：“好的，我退出，但是我想知道什么原因。”

　　张浩哼了一声，“是我之前没考虑周全，这位胡大导演是个双，而且那方面也不是很检点；你不入他的法眼便没办法上戏，你入了他的法眼，他又难免对你有非分之想，万一他成了第二个肖琼，我可不想自己团队里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这话说得十分清楚，我才不管你有没有被潜，大家都是向着钱看，你别惹我合作方不高兴。

　　“我要是不在意呢？”周子鹤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握紧手机。

　　“不在意什么？不在意以身饲虎还是不在意能不能上戏？”张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我能处理好您担心的事情。”周子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且坚决，夏修明这个角色他越来越喜欢，实在不想这种时候半途而废。

　　“哦，呵呵，那这周五，期待你的表现。”张浩笑着把电话挂断，他故意在临近试镜时给周子鹤打这通电话，张伟一早跟他汇报过他们的训练进展，别人都是定下角色再培训，周子鹤似乎摸出了什么门道，他选择先一步优化自己去抢角！

　　他知道周子鹤这时肯定不会甘心后退，混到这把年纪，不说一切尽在掌握，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娱乐圈不好混，矜持救不了任何人。

　　周子鹤放下电话，在场边闷声不吭的坐了五分钟，然后走到武器架跟前，抽出一条双截棍，试着武动两下，然后右手猛的挥起一棍抽在自己左手腕上，疼得闷哼一声，接着又交棒到左手，旋起个鞭花一棍砸在自己右上臂处。

　　张伟吓得大叫一声，三两步跑到他跟前，捧起他胳膊惨叫，“你疯了吗？你干嘛自己打自己？”仿佛被打的是他自己。

　　周子鹤咬牙笑着安抚他，“没事，你甭管我，我有我的原因。”

　　他心想如《射天狼》剧本中所描写，再卑劣的人也有人性未泯的一面，即便是夏修明对仕途那样执拗的人，最后也选择了舍生取义；既然胡导演选择这样一部剧本，就一定对其中的人性解读具有认同感。

　　他要赌一把，赌天道酬勤，人道亦酬勤！他要把自己为角色付出的心血摆到明面上，让那个导演看见。

　　没有将军不喜欢拼命的小兵，导演也是一个剧组的将军，只要他够拼，导演总会对他格外心软些。

　　试镜当天，张浩和那位很有名气的胡导演一齐坐在前面，大夏天的人人都穿短袖，周子鹤手臂上的瘀伤泛青显眼，从进入试镜场的那一刻，他便进入了夏修明的人设性格，微收起肩膀，笑容里带出几分谦卑讨好，试了一段讨好大太监的文戏，胡导演和张浩都表示还挺满意，寒暄中问起他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周子鹤笑得腼腆，十足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乖巧道：“那我练都练了，给您二位比划几下秀春刀吧？”

　　胡导一听十分惊喜，说那你练两下给我们开开眼呀！

　　周子鹤走到场边拿起一把道具刀，在场边一个卧虎起势，行云流水的舞到了导演跟张浩跟前。

　　不仅刀花炫目，动作亦是苍劲娴熟，更漂亮的是眼神，狠辣决绝，被他盯住只觉一股透骨凉意从心底升起，和方才那段卑微文戏中的夏修明判若两人。

　　胡导演愣住足有五秒钟，才想起有必要为这位年轻人鼓掌喝彩，心道夏修明这个丧心病狂的精分，舍他其谁？

　　导演一带动，全场的工作人员都为周子鹤拍手叫起好来。周子鹤放下秀春刀，仍然十足乖仔模样，临走还给各位前辈掬了个90度的躬，大抵有几个人已在心里暗叹，这股子拼劲怕是前途无量。

　　周子鹤转身出门后悄悄牵起嘴角，看那胡导演的神情，就知这角色他已收入囊中，余下进组前的时光便要好好放松一番，正所谓workhard,playharder。

　　隔天给张伟打电话，本想聊聊怎样休假，张伟却仍然兢兢业业沉浸在工作之中，拿了本自己整理的舆情分析驱车来到他跟前，忧心忡忡道：“周老师，我听张浩总说夏修明这个角色被您拿下了，所以我就想啊……我们得优化一下您的舆情！”

　　“我翻了您近三个月的微博，还有您的超话和CP超话，发现一直有波水军在黑您，虽然数量不是很庞大，但仔细看也蛮显眼的。”

　　周子鹤听他说起这事，自己很不以为然：“你说李淳粉丝说我加戏还拆他们官方CP的事？”

　　“我没看出来是粉丝还是水军啦……”张伟为难的抓抓后脑，“我今天就是这个事情，跟张浩总申请费用，想找水军给压压风头，必竟咱也要上新戏了是吧？”

　　“嗨！急什么，到开播少说还得个一年。”周子鹤架起二郎腿，欣赏自己刚精修过的指甲，是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肖琼那会儿搞得满城风雨，别说素昧谋面的路人粉，就是他公司前台小妹看他的眼神都开始自带滤镜，他为啥到现在都不愿意多踏足公司半步？还有王宇底下那几个师兄弟……这点儿舆情自我屏蔽的能力他还是有的。但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张浩总怎么说？答应给你拨款了吗？”

　　“张浩总说……”张伟嘿嘿傻笑几声，“说李淳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让您……不是，让我们自己去找他解决。”

　　……

　　传说……晚上十点以后，去王者峡谷，就能见到你思念的人……

　　商亮自己暂且没什么牵挂，好友李淳思念的人倒是让他在王者峡谷逮个正着。

　　刚上线就看见周子鹤的游戏ID居然也是“在线”状态，二话不说拉人组了个二人局，一边打一边拉家常：“什么时候回国的？”

　　ID霹雳无敌猪猪侠：“快一个月了：）”

　　ID有商有亮：“你新手机号给我一个。”

　　猪猪侠半天没回复，商亮又追了一句：“放心，我不给那谁。”

　　猪猪侠这次快速回了串数字。

　　二人局不尽兴，商亮说找几个人攒五人局打排位，没过几分钟还真组齐人手，开战，大约都是有钱有闲的子弟，一水的王者段位，只周子鹤吊车尾。

　　商亮直接在公共频道里喊话，叫大伙儿护猪猪侠上位！

　　周子鹤其实打得也不错，就是不常玩儿，混在几位大佬里面抢人头、推塔更加得心应手，没几天也挤上了王者的宝座。

　　这天和周子鹤配合打辅助的队友临时有事半程下线，商亮负责拉人，却拉了个青铜辅助进来，其他人都问这谁啊？

　　青铜小号发了段文字：闭嘴打你们的，练个小号。

　　众人一看，没准还是个熟人？纷纷切私线去问候。

　　周子鹤扯了扯嘴角，小声嘟喃一句：“可算出来了……”

　　张伟咦？的一声，靠过来：“出来了？”

　　“嗯……”周子鹤老神在在的呷一口枸杞茶，“看走位就是。”

　　张伟划掉消消乐界面，把自己手机锁屏，目不转睛在一旁观战王者。他其实不是很懂，如果周子鹤和李淳很熟，为什么不直接打个电话？如果不熟，怎么看个游戏操作就能把人给认出来？

　　周子鹤说，他们要不花一分钱把舆情的事儿给办了！可这几天带他一路从海南玩儿到澳门，白天逛吃逛吃，晚上就打游戏，也没看出和舆情公关有一毛钱关系啊？

　　第二天李淳上戏的时候化妆师抓狂，说你这黑眼圈太废遮瑕了，主要是遮瑕太厚他卡粉啊！补妆补到停不下来有没有？

　　李淳仰头枕在椅背上，一副“您看着办吧，别吵我迷瞪会儿”的德性，等进场之后，更是候场五分钟都能让他寻空补一觉，妥妥睡神上身。

　　下戏时反而来精神，着急忙慌的吃完饭就回宿舍，然后让助理准备好充电宝和手机峡谷开战。

　　所谓推塔三分钟，人间半小时，商亮战队鸣金收兵的时候又已到后半夜，李淳的界面里忽然跳进一条猪猪侠发来的私聊语音。

　　猛地坐直身体，本来已经困到发昏的李淳忽然来了精神，急忙连回刚断开的蓝牙耳机，点开消息屏息聆听：

　　“李淳？”

　　还是那把清爽里带点奶味，很好听的少年嗓音，尾音微微上扬，挠得人心里痒痒，李淳咬住嘴唇，一时间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不说话，我就下线了。”猪猪侠隔几秒又发来一条，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等！”李淳急忙回了一个字。斟酌片刻也发去一条语音：“周周……你，最近好吗？”

　　周子鹤轻笑一声：“挺好的，就是有点无聊啊！”声音里裹着些许失落。

　　李淳的心肝脾肺立刻都被揪了一把，哽噎道：“我想见见你，我们……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接着他收到一张广州长隆大马戏的周末场海报，还有周子鹤的新手机号码。李淳心中一阵悸动，可是当他打过去的时候，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李淳转而将电话直接播给助理，助理不等电话响到三声，很快接通，李淳道：“我周末回广州，给我请假，订机票！”
第21章：火葬场Round 1
　　周子鹤穿件牛油果绿色的短袖衬衫，内里搭了件白T，下半身是夏威夷风格沙滩裤加人字托，脸上戴个褐色粗框平光眼镜，耳朵上各扣一只十字耳钉。

　　看着即清爽又活力十足，有一点点潮，但并不张扬，他双手叉腰站在闸口接机区，笑着朝李淳招手，十足老友记，看不出一点多余情绪。

　　李淳怕被人认出来惹骚动，拿口罩遮住口鼻，早已经习惯的装备，这会儿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他设想过两人重逢的很多个版本，唯独没有这一款，这画面太不真实，搞得他有点不敢说话，仿佛一说话，一切皆成梦幻泡影。

　　周子鹤仿佛会读心术，在他肩头友好的拍了两下，说你别想太多，我就是无聊，找你出来玩儿两天。

　　李淳见他刻意回避之前的不愉快，自己也不好上赶着破坏气氛，乖乖点头，然后忍不住伸手在他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柔声问：“什么时候打的？”

　　“拍完临渊录。”周子鹤笑着偏开头，“你知道我耳朵怕痒。”

　　李淳何止知道他耳朵怕痒，他全身哪个怕痒的地方他都知道。将这话在心里反复咀嚼几次，却猜不透周子鹤到底怎么看待和他之间的关系。

　　长隆海洋在国内算是个流量适中的大型游乐园，设施新，游客却不像迪士尼那样日日爆满，下午两人在园里把大型游乐设备玩儿个遍也才用了三个多小时。

　　海洋馆里还有一间气氛不错的餐厅，就餐时可以隔着玻璃就近观赏馆里大型海洋生物。

　　两人挑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点几道合口的小菜，边吃边聊《临渊录》组里一些过往趣事，从剧组聊到朋友，又从朋友聊到游戏，气氛融洽。

　　等看完大马戏回酒店，再给李淳开好房间，已经快十一点钟，公园配套的酒店群十分庞大，既分东西翼又分左右弦，李淳拿着房卡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条门廊里走。

　　周子鹤笑他路痴，可自己一时也说不清楚具体路线，只好道：“没关系，这地儿我熟，帮你找找。”

　　正中李淳下怀，他跟在周子鹤身后穿门廊乘电梯，又走了曲曲折折一段蛮长的步道之后终于兑上自己的房门号。

　　周子鹤替他刷开房门，又把门卡插进门后的电闸盒，转身笑道：“我送佛送到西了，你早点休息。”

　　打从周子鹤约自己见面开始，李淳的心就被高高吊了起来，周子鹤到底什么意思？不仅邀他游园，还带他来酒店，是不是同样对他无法释怀，盼着再续旧情？这会儿咬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掩起门去拉周子鹤的手。

　　吱吱唔唔道：“你……能陪我呆一会儿吗？”

　　周子鹤愣了一下，并没有抽回自己双手。

　　李淳心里便被自己的判断确信了七八分，进一步将周子鹤禁锢在怀中，一边说着：“我真的很想你……你心里如果还有气，就对我撒出来，别一直恨着我。”

　　周子鹤蹙起眉头，随即却眼珠一转，起了个坏心眼，他将头偏过一边，缠绵的叫了一声：“淳淳？”

　　李淳此刻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周子鹤果然和他一样，明显还念着彼此，更加抱紧了周子鹤的身体微微摇晃，柔声哄道：“周周，之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补偿你……！”说着还去吻他脸颊。

　　周子鹤轻笑一声，对他耳朵吹着气道：“丛清有段戏和现在一模一样，你是不是也看了视频，也想试试用强的是什么感觉？”

　　李淳一瞬间如遭雷击，身体僵硬的放开他踉跄后退两步，眼泪跟着夺眶而出，痴痴摆手道：“不，我没有……没有那么不堪。”

　　周子鹤不仅没有马上离开，面上还浮起一层十分陌生的妩媚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字字诛心：“听说你还买了版权，是不是看完之后，发现那么多玩儿法没开发出来，后悔跟我分早了？”

　　李淳一只手捂住眼睛，哽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着周子鹤果然恨毒了他，只觉心脏被一刀刀凌迟般疼痛。

　　周子鹤咬住嘴唇，心下也是一颤，抬手在心口抚了两下，心说“夏修明”的暗黑料理果然霸道！

　　他最近经常揣摩夏修明的人性、思维和三观，遇到什么事情首先会试着想想夏修明会怎么说、怎么做。可看李淳这副模样……自己这刀是不是插得太狠了？

　　要不要稍微劝劝他啊？翻篇儿的事情就放过自己吧！周子鹤十分纠结，最后咬咬牙还是无声的从房间退了出去。在走廊里给商亮打电话，心虚的问候了一下对方的睡眼情况，商亮内心呵呵，都这个点儿了……你给我打电话，有话直说好不好！

　　“李淳可能不太舒服，你……能过来看看他吗？”周子鹤陪着小心发出救援请求。

　　“……”商亮沉默半晌，心里把两人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然后若无其事道：“别担心，你忙你的，我让李淳经纪人跑一趟，他就在广州。”

　　王者峡谷是他攒的局没错，可他没签合同包售后啊！再说咋这么快就进展到酒店开房的深度了？商亮不承认自己心里藏了颗柠檬精，但是对周子鹤一碰上李淳就不知节操为何物的问题确实酸倒了牙！再说“不舒服”的怎么会是李淳？这情况，下不来床的应该是周子鹤啊！

　　莫非真应了那句老话？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最后因为无法战胜自己心底里的好奇猫，认栽的给李淳经纪人打过电话后一起驱车赶往周子鹤给出的坐标。

　　李淳双目赤红、失魂落魄，几天不见又瘦了一圈，经纪人恨铁不成钢的把脸扭向一边，这样的老板真是没眼看！

　　商亮对他这副模样倒已应对自如，先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扔到床上，拧了毛巾给他擦脸，再侍候着灌一杯凉水；剩下的就等他自己缓了……

　　李淳两眼空洞，声音飘忽，问：“你俩怎么来了？”

　　商亮坐在床边椅子里，和经纪人对视一眼，经纪人也没什么策略，匆匆别开视线，商亮只好实话实说：“周子鹤怕你一个人出事，给我打的电话。”

　　李淳惨笑：“怎么可能……他恨不得我去死吧？”

　　商亮抓了抓头，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才搭上线两天就，就……就约那什么……嗯？”

　　李淳断断续续把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这下倒把经纪人听得晾笑出声，“老板，您这痴情错付了啊！”说着把随身带的笔计本电脑打开，推到李淳跟前。

　　“您先看看这些……其实我觉得，就是个公关套路，您把他周子鹤当小白花，人家把你当没感情的工具人，太不值得。”

　　文件夹里几十张微博截图，是他跟周子鹤游园时偷拍的，虽然是偷拍，像素还不错，选图也还好，文案大同小异：李淳童心未泯，忙里偷闲约好友共游海洋公园。

　　这明显是周子鹤事先安排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发散出来，况且文案相似，图片也有些修饰的痕迹，可他越看越迷惑，“他就为这个？图什么呀？”

　　“呃……”说到这里，经纪人就略显尴尬了，犹豫半天才咬了咬牙解释道：“之前全网狙杀《泠泠清水池》……运营那边动用了粉丝群，结果让一些粉丝误会……误会那个，周子鹤……要抢你的资源，就逢年过节去他页面里发些有的没的……我猜，八成是这事。”

　　三人你眼望我眼，都有些无语，最后还是李淳重重叹了一口气打破沉默，他经纪人跟着嗫嚅道：“他老板为了省点儿公关费用，也真是……”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想让他俩借此机会打开僵局呢？”商亮提出了不同见解，他这人好当和事佬，凡事都先往好的方面去想。

　　李淳捂住脸，最后竟把自己给气笑出来，果真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唯粉战力惊人，那……那是能随便用的吗？

　　他掏出手机拨通周子鹤的新号码，这回周子鹤接的倒快，语气里似乎还有些惴惴不安：“你……没事啦？”

　　李淳嗯了一声，有气无力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说，你何必，何必……费这么大劲耍我……”李淳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

　　周子鹤稍作沉默，又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我乐意！你得让我出这口气吧？”

　　李淳这回是真的笑了，这是周子鹤标准的奶凶吼，越凶就越说明真的已经消气了。“那你……那你刚才说那些……扎心的话……？”

　　“我以为你良心早被狗吃了！不会放在心上。”周子鹤看他没事了，便理直气壮的胡扯，对李淳他其实也没那么大怨气，之前自己踩那些坑，又不是李淳一个人挖出来的，人生路漫漫，苦乐总相伴嘛！

　　李淳苦笑点头，“你开心就好……那个，那你现在解气了吗？”

　　“挺爽的！”周子鹤哈哈笑出声来，俩人算暂且冰释前嫌，各自倒比之前都更真实了许多。

　　李淳舌忝着嘴唇，绷不住笑脸，故意逗他：“那你是不是也不介意我继续追你啊？”

　　“那你可想多了！”周子鹤唬着声音直接收线，将电话扔给张伟，说这以后当我工作号，你收着吧；如果李淳打过来，就说我不在！

　　张伟瞠目结舌：“这……这也太草率了吧？”他话音未落，李淳果然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张伟接通电话，眼神却不间断的向周子鹤发出求救信号，结结巴巴的应付着：“李淳老师您好……啊，对，这是周老师工作号，对，我是周老师经纪人，我叫张伟，弓长张，伟大的伟……周老师啊？周老师说他不在！”

　　周子鹤抚额，这是什么绝世猪队友啊！
第22章：张总小心眼
　　《射天狼》为了磕女主的档期，硬生生又往后拖了两个月，建组的时候已经入秋，周子鹤第二次来横店，正是《临渊录》杀青的月份，上一局的散伙饭余韵未泯，这一场又已开局，忙忙碌碌、全年无休的横店影视人，陌生的面孔中总带着熟悉的神态。

　　开机仪式庄严盛大，搞得像祭天，叫得出姓名的主创乌泱泱站了几十号，有张浩和女主那样的大一线座阵，别说周子鹤这种只演过网剧的小糊咖，就连李淳这样的当红小生也大失光彩。

　　咦？怎么有李淳？

　　周子鹤躲在后排哗啦啦翻剧本，最后在一个叫谭卓的小角色后面找到了李淳的名字。

　　李淳的名字是手动改上去的，原先的名字被一块胶布糊住，这粗糙的修饰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张伟的手笔。

　　周子鹤拉一把陪他进组的张伟，问：“李淳进组你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张伟对他眨了眨眼，“您也没问啊！……不就是个前任么，谁年轻还没碰上几个人渣了？”

　　周子鹤气的想胡撸他脑袋，想想毕竟是自己经纪人，在外头得给他留点颜面，把举到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周子鹤！”

　　周子鹤听见有人喊自己，一回头就见郑绍辰一步三蹦的朝他跑了过来，郑绍辰大概也在拍什么古装剧，假发头套，脸上带妆，身上却穿着普通的短袖、长裤、运动鞋，跑起来动作敏捷，只是表情管理有些失控，笑的像只二哈。

　　难为他临时过来串门居然没空手，见面就给周子鹤塞了只玻璃罐：“我妈给我买的黑枸杞，补肾防脱发，送你一瓶。”

　　周子鹤爽快笑纳，不忘提点：“说话注意点，人家头发好着呢！”说完心虚的抓抓头皮，小声问：“你喝着管用吗？”

　　郑绍辰也同样心虚的摸了摸假发套：“我……这也才开始喝，得坚持！”

　　两人心领神会对视一眼，发出嘿嘿假笑声，郑绍辰说：“你得空来找我玩儿啊！我估计要在片场过年了。”

　　“谁不是呢！”周子鹤笑着应承，忽然胳膊让人拉拨一把，转身看见李淳朝他笑得明媚，“我跟导演说了，咱俩还一个宿舍。”

　　李淳一条手臂随意的搭在周子鹤肩膀上，却对郑绍辰鸟都不鸟一眼。

　　“呐尼？”郑绍辰瞪大双眼，还不等他和周子鹤发表看法，张浩应付完采访也朝他们走过来，“子鹤走了，公司包独栋单住，你和张伟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张伟干笑两声往后缩起脖子，偷眼去看周子鹤，好想支一桌麻将帮大家缓解气氛是咋回事？

　　和老板一起出差待遇会高到天花板，不仅服道化专人随队服侍，艺人助理也是三班倒，二十四小时把自家艺人侍候的妥妥当当，不仅有随行摄影、随行公关，连随行营养师都安排上了。

　　张浩这个段位当然不可能委屈自己，无论私底下对员工如何，在外面总归要回护有加。由其是周子鹤这棵水灵灵的小白菜，当然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叫人给拱了。

　　何况还都是烂桃花……

　　张浩租的不是普通宿舍楼，而是一座独栋别墅，门口贴张醒目的不干胶纸，上面写着：“某某影视，非请勿入。”

　　他家艺人每天在豪宅里吹着空调画好妆容，换妥服装，由两辆专门的商务房车负责接送到片场。

　　这就导致李淳想见周子鹤一面，必须无时无刻不在混乱又忙碌的片场守着，他之前那部戏还没正式杀青，动不动要回去补拍几个镜头，两边跑得脚不沾地，仅有的一点时间也舍不得回宿舍休息，连脸上顽固的婴儿肥都肉眼可见消减下去，清俊骨相显出轮廓，一上妆简直前所未有的风神俊朗。

　　即便是跟了他好几年，看他看到没感觉的私助都不禁每日一叹：“我淳哥真真是惊才绝艳，盛世美颜！”

　　虽然李淳自己对周子鹤靠不上前，可是往好的方面想，郑绍辰更摸不着他们踪影啊！必竟不在同一组，自己的活儿还忙不完呢，哪有空来跟他们搅和。

　　......

　　李淳的角色叫作谭卓，是张浩饰演的“海盗头”手下一名忠肝义胆，头脑精明，但稍微有些冲动的“小将军”，人设讨喜，且十分吻合他个人形象，只可惜戏份不多，对上锦衣卫后没多久，就被周子鹤饰演的夏修明设计骗出来一刀捅了肾。

　　他的角色对戏不是和张浩就是和周子鹤，事前想得挺美，现实里不知道怎么调动起了张浩的恶趣味，明里对他这个后辈提携关照，暗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就是不给他跟周子鹤相处的机会，搞得李淳恨不得给他跪下喊爹。

　　他们只是看不懂张浩这个老人精，对于他自己旗下艺人，虽然表面上的维护十有八九都是做秀，但没正式散伙儿之前，谁敢动手欺侮，就是在他脸上扇耳光。员工的利益他可以不顾，自己的面子却绝不能有丝毫动摇！

　　什么李淳、肖琼、刘欣，那些他小账本上留下光辉一笔的名字，只要时机恰当，都别想云淡风清的将龌龊一笔带过。

　　张老板别墅宿舍的画妆间里，郑绍辰打好招呼过来串门，指着周子鹤戏里服装问：“我一直以为飞鱼服上面绣的是飞鱼！这是什么玩意？”那个图案像一条没有爪的龙身上长了两个小翅膀，仔细看还有点萌。

　　“飞……莽。”周子鹤之前和张伟一起查了不少资料，但他不想在郑绍辰面前卖弄，装作一知半解的回了句。

　　这套衣服是剧组定制的，对历史相当还原，面料是重工刺绣的锦锻，上身箭袖束腰，下面百褶裙，穿在身上威风八面。因为锦衣卫建制时是直接向皇帝汇报的最高级禁卫军，明末虽然沦落了，但牌面仍在。

　　“我试试！”郑绍辰把衣服拎起来，扭头问周子鹤：“可以吗？”

　　周子鹤正扬起脸让化妆师上妆，没功夫搭理他，绷着面皮小声说：“你自己弄，别麻烦我们服装老师就行。”

　　郑绍辰得令立即把衣服套起来，扣上腰带在立身镜前咔咔咔来了七八张自拍，一边拍还一边感叹：“嘿，这不就是古装版的制服诱惑嘛！”

　　周子鹤光听声音就知道他在干嘛，忍不住糗他一句：“你相册里全是自拍，能当饭吃？”

　　“不是还有你的黑图嘛！”郑绍辰坏笑，他和周子鹤性格里都有鬼马的一面，偶像包袱没那么重，逮着机会就互拍丑照，偶尔自己还在微博上暴一暴，给粉丝娱乐加点料。

　　周子鹤今天拍夜戏，内容是他饰演的夏修明听说有一件“好差事”，于是夜晚去拜会太监干爹，求职去东南沿海剿灭海盗。

　　郑绍辰难得这天下戏比较早，本来想约周子鹤一起出城吃点好的，结果周子鹤还没空，就说：那我看你上妆吧，顺便群发等一下问问谁还出城。

　　周子鹤上完面妆，带上假发套和黑纱帽冠，把自己脱的只剩一条运动穿的五分速干裤，站在房中央让服装老师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古装。

　　服装师人也年轻，看郑绍辰说话有意思，故事打趣他，说：“人家换衣服你也不回避一下？关系很好啊？”

　　郑绍辰大大咧咧道：“他那几两肉，摸都摸过了！还怕我看？”

　　周子鹤一下黑了脸，郑绍辰这人啥都好，就是嘴快，而且不怎么过滤大脑，经常不经意间得罪人还不自知，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接不下去，尴尬闭嘴闪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郑绍辰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巴拉手机，说：“啊！有人回我了，那我走啦！祝你今晚拍摄顺利，早睡早起身体好！”说完逃命似的道别离去。

　　周子鹤很快也打理妥当服装，上车直奔片场。

　　比较意外的是白天拍了一天戏的张浩还没回去休息，而是换了日常服装，坐在导演旁边一起盯监控器。

　　周子鹤的扮像大家都很满意，这套飞鱼服是官服不是劲装，但同样非常修身，身材稍微丰满的人穿起来都不会太好看，周子鹤不仅清瘦，腰臀比也堪称一流，腰带扎起显得特别精神。

　　饰演大太监的演员是经常在电视剧里露脸的老戏骨，年纪已经快六十，为了强调角色性格，面妆故意上得偏重，给人感觉很是妖异。

　　周子鹤饰演的夏修明在夜色里走到大太监家门口，太监家的门卫恭敬行礼，直接将他放了进去。

　　大太监刚从宫里回家，正让两个小奴婢侍候着揉肩捶腿，夏修明悄没声的走到他们旁边，让揉肩的家奴让开，自己动手帮干爹揉捏起来。

　　太监故意慎了他一会儿，才掐着嗓子道：“小猴崽子，多久没来看杂家了？……学坏了！没事都想不起来我这个干爹了吧？”

　　夏修明赶紧在他腿边蹲下，软声道：“怎么说是干爹呢？您是我的亲爹呀！爹~~~孩儿也是想给您多挣些脸面才特别上进的嘛！”

　　太监呸他一声，伸手去掐他脸蛋，“爹就喜欢你这张小嘴，说吧，今儿是有什么事？”

　　“咔！”这幕结束，导演叫停。

　　周子鹤仗着年轻身手矫健，几步跑到监控器旁，张浩看他过来，伸手搭在他肩上，让他靠近些看回放。

　　导演点头，说：还不错。然后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又像自言自语道：“这个是父慈子孝的版本……”说着回头看周子鹤，“你自己还有什么想法儿吗？”

　　周子鹤腼腆的浅笑：“要不您让我再来一条，我试试换个演法。”

　　导演点头，演员重新就位。

　　——夏修明悄没声的走到太监旁边，直接对两名家奴低声说：“都下去。”语气强硬，仿佛也是这家里半个主人。

　　他用手指从太监的颈椎往肩膀、手臂轻轻揉按，饰演大太监的老戏骨反应极快，心有灵犀一样同步调整了戏路，回手按住周子鹤的手，将他扯到跟前：“小猴崽子，多久没来看杂家了？……学坏了！没事都想不起我这个干爹了吧！”

　　夏修明顺势蹲在他腿边，用脸颊去蹭太监的手背，挑起眉眼，娇媚声道：“什么干爹亲爹呀？人家上进还不是为了您？您能在宫里跪着侍候人一辈子？孩儿总归是要给您顶门立户的，您要舍得，就别帮我！”说着竟嘟起嘴，一副娇慎的模样，反倒等着大太监来哄他。

　　太监有些玩味的看着他，用带着祖母绿扳指的拇指揩过他饱满柔软的下唇，在他脸蛋上掐了一把，笑道：“爹就喜欢你这张小嘴，说吧，今儿是有什么事？”

　　几乎是同样的台词，画风竟大相径庭。

　　通话器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咔！……夏修明过来一下。”

　　这次周子鹤没有着急往回跑，而是规规矩矩给饰演太监的老戏骨行了个礼，真心诚意赞叹道：“老师您戏接的太快了！真的很了不起！”

　　老戏骨对他友善的微笑，没说什么，摸出藏在身后的保温杯，一边喝水一边对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也不错。

　　周子鹤跑步到张浩和导演跟前，导演挑起眉毛笑着问他：“这个地方本来就是要表达含蓄，所以剧本里没有写明夏修明和太监的关系，你是怎么揣摩出这条暗线的？”

　　周子鹤弯下腰来，双手拄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和坐着的导演保持水平高度沟通。

　　不让上位者仰着头和你说话也是一种礼貌。

　　认真解释道：“我看了一些资料，明朝末年很多人喜欢认太监当干爹，太监的选择空间很大，上至朝庭大员，下至一方巨富，可夏修明既没有钱，更没有权，太监为什么要认他当干儿子，还保他升官发财？那肯定是有所图的吧！我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只是猜想，或许可以这么表达？”

　　导演赞许点头，“也能让夏修明这个人物更丰满，更有张力。”

　　周子鹤认同的赔笑，心想：最重要那条我不好意思说！您给太监找儿子，不是应该找虎头虎脑的？为啥选我这种“大美人”？目的不要太明显哦！

　　但是导演还是有些不解，“既然你一开始就想好了，为什么不直接这么演呢？”

　　“呵呵……”周子鹤笑意狡黠，“万这条不过审呢……给您留个备胎。”

　　导演和张浩被他的形容词惹得喷笑出声。
第23章：本宫不死尔等永远为妃
　　李淳脸色不善的坐在折叠椅上，小助理坐他旁边拿手机打游戏，时不时余光瞄他一眼，暗自吐槽：这回老大是真栽了！还吃上闲醋了……下一步怎么着？别是要金屋藏娇了吧？周子鹤能让他藏才怪！心里默默给老大点了根蜡。

　　这俩人也算他亲眼见证发育的一段感情，李淳从走肾到走心，不知道该算进化还是退化。等会儿周子鹤过来候场区休息……李淳要是真泼起醋来那可热闹了！李淳助理默默想着，手不自觉摸进衣兜，捏出颗瓜子放进口中，“万一闹起来，我是看戏呢？还是……看戏呢？”

　　谁知等周子鹤过来候场的时候，李淳忽然换了副面孔，笑得热情又体贴，捧起亲自准备的奶茶和零食送到对方跟前，口不对心的赞美道：“周周的演技真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呀！”

　　“托您的福……”周子鹤本来要随口嘲讽一句托您的福，拍3级片多磨练人呐！刚蹦出俩字就赶紧打住，话峰一转继续道：“托您的福，照顾这么周道，我这要都吃下去还不得胖死？”嘴上虽然拒绝，身体却诚实的把奶茶捧进了手里。

　　“你刚才第一条就挺好，第二条……真播出来恐怕有损你的个人形象。”李淳装的非常为他着想，一脸关切的看着周子鹤，其实心里就是醋的难受。

　　“……？”周子鹤咬着吸管没吱声，犹豫一会儿，沉下脸来叫了声：“李淳。”

　　“嗯？”李淳很乖巧的看着他笑，他不想和周子鹤发生争执，立即做好了“你说什么都对”的回应准备。

　　周子鹤没去看他，但是语气格外认真的道：“李淳，我真的没怨过你什么，但是……你让我对很多事情的认知改变了。我可能……有些事情……”周子鹤自己也很纠结，小心的措词，平时挺溜的一张嘴巴，这时候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我是说……感情这种事，还是要想想清楚……你以为你喜欢的，不一定是你真喜欢的。”

　　“我……”李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僵硬的换了个话题，“你多吃点水果，这西瓜我切的，新鲜还没籽。”

　　周子鹤没给他机会装傻，继续道：“我们俩不合适，你别在我这白费力气了。”

　　从前他是想怎样就怎样的少爷脾气，二十几岁突然被弯也没怕过，但现在，他真的很怕和李淳继续纠缠下去。很多事情释怀了也不能当没发生过啊！自己能面不改色的跟李淳做同事已经很棒棒了！

　　两人都沉默的低下了头。人都是会变的，褚长风最后都黑化了……

　　“我不可能永远是那个小褚。”周子鹤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很难受，毕竟韩筝和小褚的记忆仍然鲜活、快乐，但既然自己短期内都没有谈感情的想法，就不该让李淳还对他抱有幻想。

　　况且这和某个对象没关系，不管是不是李淳，他的反馈都是一样的。

　　“没关系。”李淳轻轻摇头，“其实仔细想想，我从前……一点都不了解你。你不用做韩筝的小褚，你做你自己就行，我只是想……重新认识一下周子鹤。”

　　李淳助理在旁边默默给自己老大点了个赞，这招以退为进真是绝了！简直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周子鹤果然没再说什么绝情的话，晚上几场戏一口气拍到十一点多，正是人困马乏之际，郑绍辰拎着两提食盒摸黑找过来。《射天狼》剧组的人都挺喜欢他，主要是他哪回都不空手，而且见谁都笑得喜兴，心明眼亮的都猜他大约是想追求周子鹤，这种事在剧组并不少见，看见他过来就直接给他指明方向，全当是日行一善。

　　周子鹤看他拿这么多东西，不像专门给他一个人带的，便招呼候场区的工作人员一起过来吃宵夜，自己却没伸筷子。同样一口没吃的还有李淳，李淳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出去。

　　“吃过啦？”郑绍辰看周子鹤摸肚子的动作估计他刚吃完，也没觉失望，死鸭子嘴硬道：“你看我干什么？我请大家伙儿吃个宵夜有问题吗？。”

　　这边正吃的热闹，忽然有人拽了郑绍辰一把，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个子不高，整体给人的感觉非常细瘦，服装的颜色很浅淡，脸上的妆容却显得有点凶。眯起双眼打量郑绍辰，看郑绍辰表情迷惑，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故意做出刁蛮的样子：“你就是郑绍辰？你追我相公经过我同意了吗？”

　　“啊？”郑绍辰一脸懵圈，“你相公谁啊美女？”想想又觉得不对，“不是，我谁也没追啊！”

　　周子鹤一头黑线，赶紧给两人介绍，指着姑娘说：“这是李菲，我戏里的夫人。”然后转向郑绍辰：“……你可以叫娘。”

　　郑绍辰和李菲被他气得一起伸手要打人，说周子鹤你这嘴太欠了！赶紧缝上得了！笑闹着倒把刚才的尴尬给略了过去。

　　夏大小姐戏份少，选角的时候副导演也是通过熟人辗转推荐发现了她，虽然李菲没什么演戏经验，但胜在面容姣好，科班出身，而且不要片筹。

　　也许李菲的确天姿过人，进组后，去和胡大导演讨论了两回剧本，直接加戏把本来只有三场戏的夏大小姐，为了“丰富夏修明的人物设定，提升大时代背景下反面角色的悲情色彩”加戏到几十场……硬生生给夏修明这个八线配角掰出一条感情线出来！

　　这事本身对周子鹤来说倒没什么坏处，但是对原委一知半解的人就非常容易误解，继而让周子鹤替李菲背锅。比如公司里和他一起进组的几个“同门”，这几天已经明显开始孤立他，毕竟在他们看来，周子鹤加戏改剧本那可是有前科的惯犯！

　　李淳心气儿不顺，看郑绍辰、李菲两个，太阳穴突突直跳，周子鹤看着像很好占便宜的人吗？怎么不扯上点儿关系很难受？还相公？呸！

　　揉着自己冒绿光的印堂，猛的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他助理被吓一跳，心说这是要开撕了？赶紧关了游戏也跟着老大站起身来。谁知李淳却怒气冲冲对他低吼了一声：“回家睡觉！”说完大步流星往片场外走去。

　　回去路上，开着车的助理一直从后视镜里瞄他，犹豫半天，小声嘟喃了一句：“其实我觉着，周子鹤和那个郑绍辰真没什么。”

　　“我知道！”李淳没好气道：“他看不上那样的。”

　　助理心里好笑，老大的迷之自信也是相当醉人啊！于是忍不住想呛他：“您又知道？”

　　李淳哼一声，周子鹤虽然性向上被他掰弯了，但其实审美取向依然非常直，就喜欢长的好看的，还要他这种五官精致偏艳丽的款，然后要又省心又会撩，毕竟让周子鹤一个闷骚摩羯哄人也挺难为他的。

　　说到底周子鹤的理想型就是他李淳本淳，像郑绍辰那种毛毛燥燥的小狼狗他才看不上呢！

　　托李菲的“鸿福”，周子鹤从本来就不算轻的戏份，为了追平计划进度，忙成了日夜场连轴转。

　　原本只在台词里一语带过的，在夏家当家奴的情节，周子鹤硬是陪着李菲拍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面，周子鹤在戏里不是挨打就是挨骂，膝盖都没怎么离开过地面，他本来因为小时候挑食胃就不大好，这时天已入秋，气候越来越凉，整个人就没有舒服的地方，天天靠着在身上贴暖宝宝续命，别说戏里面的夏修明，连他周子鹤本人都要精神分裂了！

　　但是得益于之前在烧烤摊采风的历练，家奴夏修明被周子鹤演绎得十分传神，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部收敛起来，每个动作的关节都往内敛起，显得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和夏大小姐对戏的眼神既惊惧又虔诚，把夏修明、夏大小姐这对“斯德哥尔摩夫妇”演绎得入木三分。

　　这让导演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一方面因为这段戏加的本就让人心虚，但周子鹤演绎得好，倒好像真的给夏修明这个标杆反角平添许多光彩，让后面的支线故事发展也更具张力。

　　本来只是一个被导演稍微认可的小角色，经这一役，对周子鹤逐渐青睐起来，不仅经常叫他一起看监控，有些临场改剧本，如果周子鹤在旁边，也会让他随便说说自己意见。

　　周子鹤在他们公司里本来是平躺坑底的糊咖，忽然之间倍受青睐，不免叫几位进组的“同门”心里不忿，逮着机会就得酸他几句。

　　虽然在同一公司，但之前没什么交集，人家酸他，周子鹤自己都当听笑话，笑笑也就过去了。

　　这天好不容易熬过家奴戏，又换回英明神武的飞鱼服，张浩和他们几个年轻演员一起在片场吃午饭，因为下午都要接着拍戏，谁都不敢吃多，就围着个长条桌站立用餐；然后有位女演员总拿眼睛打量周子鹤，感叹周子鹤腰真细，很适合穿飞鱼服，妥妥的制服诱惑。

　　本来挺正常的话题，那两个经常酸他的“师兄弟”又借题发挥起来，先是附和女演员，说周子鹤身材好、颜值高，特别有魅力，那个李淳追他追得跟个小粉丝似的。

　　说到这里周子鹤就不想再搭茬儿了，只管闷头吃饭，结果对方登鼻子上脸，跑过来把手搭他腰上，说咱俩比一比，看你比我细多少。

　　一边说还一边在他腰上抚摸，若有所指的道：“周子鹤，你这腰怎这么细？啧啧，这小腰，谁能不稀罕！你说那个李淳、还有郑什么的，咱大导演，是不都特喜欢你啊？”

　　他这么一说，别人都尴尬的闭起嘴巴，有些话背后嚼嚼舌头无伤大雅，当面说就挺过分了，张浩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皱起眉头有点想骂人，心想小兔崽子关起门来内斗还不够？这大庭广众的叫人听见像什么话！他带的艺人是男公关啊？

　　周子鹤却眼皮都没抬，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半真半假的唬他：“老子魅力大，你咬我啊！你再不撒手，我可跟他们告状你揩我油了啊！”腰上作怪的手嗖然抽了回去，讪讪的回自己位置继续吃饭。

　　看他这反应让旁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当事人拿捏得极好，搞得闲散人员倒不好意思再编排他。张浩手指放在嘴边忍笑，心想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儿，差距还挺大！

　　李淳从在外面用完餐回来就看见这一幕，手把在周子鹤腰上一脸暧昧的小子他认识，饰演男主角的左膀右臂，戏份比他还多，算是个有姓名的小明星，人气介于他和周子鹤之间。

　　他一脸假笑的晃到周子鹤旁边，问：“吃完了吗？找你对对戏。”然后又状似随意的道：“刚才聊什么这么热闹？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提我了？”他其实什么都没听见，纯粹随口诈一句。

　　果然就有人见缝插针起哄，状似玩笑，其实没安什么好心的说：“我们在说周子鹤姘头里你排第几。”

　　“嗨，这有什么好排的。”李淳背在身后的手指攥的有些发白，脸上却没看出不高兴来，哼了一声，铿锵道：“本宫不死，尔等永远为妃。”

　　周子鹤一口冰可乐喷出来，抓两张纸捂嘴呛咳半天，旁人都起哄，说周子鹤你厉害了！连后宫之主都有了？

　　李淳当然是要给他长脸，他这话像是哥们儿之间的顽话，非要理解成有点儿什么也行，不管怎么说，以他李大少爷的牌面儿自诩后宫，多少也把那几位没事拿周子鹤寻开心的八卦精震上一震。

　　周子鹤抹抹嘴，说我吃完了，赶紧抓起剧本拉他走人。在他心里，这帮人包括张浩在内，没有值得他舆论公关的存在，把李淳拉下水就更没劲了。

第24章：淳淳子屏幕首丧
　　下午是李淳的重头戏，也是他最后一场戏；周子鹤找两把道剧刀，和李淳一边对台词一边比划，武打动作由武术指导安排，可最后一刀怎么捅，就决定了角色死得好看不好看，而死得好看对演员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周子鹤想要扎他心口，因为出手狠辣、一刀毙命，符合夏修明的人设，也能让谭卓的死更显悲壮；李淳则坚持让他把刀往下挪挪，捅腰子，给谭卓一个眼神的时间留遗言。

　　“这种ending都用烂了。”周子鹤抱怨，反手提着绣春刀问：“你的屏幕首丧酷一点不好吗？”

　　但李淳忽然在这事上很坚持，非要让他把对夏修明不可言说的感情做个完美定格。周子鹤知道他不是个愿意花时间钻研剧本的人，但天生对剧本里的暗线理解高度敏锐，在拍《临渊录》的时候就深有感触。

　　可这会儿李淳忽然提出他饰演的谭卓对自己饰演的夏修明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感情……这就让周子鹤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很大质疑！总觉李淳要么参杂了个人感情，在忽悠他强行卖腐，再不就是脑子当真秀逗了。

　　李淳叹气，找个马扎坐下来，扬起眉眼对周子鹤认真道：“谭卓那么个机灵通透的人，如果对夏修明没点儿误判不可能这么早下线。从夏修明第一天卧底男主角，谭卓就表现出了明显怀疑态度，既然他不信任夏修明，为什么又是被夏修明第一个骗出来干掉的角色呢？”

　　“只有两个原因能够解释，要么是谭卓对夏修明一见钟情，对他和自己老大眉来眼去形影不离出于嫉妒，而不是真的怀疑，才处处针对。

　　要么就是，虽然明知道夏修明不是好人，但还是对他报有情感期待，所以做出的事情自相矛盾，最后死在自己的犹豫不决之下。”李淳说完拧开矿泉水呷了一口，示意周子鹤继续Battle。

　　周子鹤不禁有些好笑，“照你这么说，夏修明还是个万人迷？不名一文娶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搞外遇是掌印大太监，出去剿匪……和匪首眉来眼去二十来集，就这样还被小土匪暗恋一把……太上头了，瞧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李淳丢了个“你以为呢？”的眼神给他。

　　和男主角“眉来眼去”不是他们瞎说，剧情里至少有两段，只要少说几句废话就能把对方弄死，但是偏不！或许是出于夏修明的一点点崇拜，也可能是主角对夏修明也有一些些惜才，总之每每对决到最后一刀，双方必得出点状况。

　　两人各执己见僵持不下，最后只能听导演的，导演琢磨一番，说：“还是捅肾吧，谭卓的死不需要壮烈，他能唤醒夏修明一丁点良知，对整个故事线更有意义。”

　　夏修明设计将谭卓骗出渔村，在闹市上将人围住，两人一番打斗，夏修明一刀刺入谭卓腹中，细长的绣春刀透背而出，谭卓整个身体虚弱的靠在夏修明身上，头枕他肩头，如果没有那把刀，很像一对爱人互相告别的拥抱，谭卓嘴唇微微翕动，“虽然你说你释怀了，但我知道，是我亲手杀了那个傻傻的温柔的周周，我有时候，会希望这一刀是真的，让我有机会以命抵命，我知道这次是真的，我爱你，不会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再有改变。”

　　谭卓的头和手臂都垂了下去，他用气声说的话却一直在周子鹤的耳边萦绕不散，夏修明的眼里忽然有水光一闪而过，一丝伤感从他原本冷硬的表情下渐渐显露。

　　导演喊咔之后，李淳在周子鹤肩膀上又抱了一下，“我最近没排工作，住在杭州，你有空……算了，我会来看你，你……别再躲我就行。”

　　周子鹤点头，回抱他一下：“你也多保重。”

　　春节那天横店大部分剧组都收工解散了，但不包括像《射天狼》这样的大项目，这么庞大的剧组停工成本太高，跨年拍摄是很常规的操作。

　　所有演职人员只放两天假，除夕那天周子鹤身边除了自己经纪人张伟还有郑绍辰、李菲两位。这个组合，仔细品一品其实很有意思。

　　别人聚堆儿过节的，要么按性别分：男人一堆，女人一堆。要么按团队分：幕前一堆，幕后一堆。或者像周子鹤这种跟公司的，都是以老板为核心聚一堆。所以他们四个是怎么凑起来的？

　　李菲因为潜规则导演尬聊加戏的事情，让她在其他演员跟前很不受待见，但周子鹤得承她情，干什么都得带着她，便宜是两个人占的，锅一起背也不算冤。李菲恨不得让他变个性，就能手拉手陪她上厕所了。

　　周子鹤是烦透了他那几个傻缺同门，看周子鹤油盐不进，拿他没辙了，就天天挤兑他的小经纪人张伟……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们都没有。

　　郑绍辰则因为日常太喜欢跨组撩骚，结果对自己剧组的关系殊于维护，也成了团队里的孤家寡人。

　　概括起来，就是几个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融入大团体的倒霉蛋儿自己组了个小团体。

　　但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悄叽叽租辆SUV，开去城里吃饭、唱K、泡夜场，敞开来嗨，不用照顾别人感受，也不用看领导脸色，自由的空气难道他不香吗？

　　晚上八点多，“横店F4”正在KTV里刷歌单，周子鹤忽然接到李淳的电话，李淳兴冲冲的在电话里说：“我快到影视城了，一会儿过去找你！”

　　周子鹤捂住另一只没听电话的耳朵大喊：“你说什么？！”

　　李淳一听那边乱七八糟的伴奏就心知要糟，肯定是出去浪了……就是不知道浪得远不远。

　　周子鹤一手握电话，一手捂耳朵，用屁股抵开包间门去走廊通话：“我在杭州呢！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李淳心里委屈，但这事也怪不着别人，只能退一步提出：“给我发个作标，我过去找你们！”

　　周子鹤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你现在过来我们肯定换场子了……”

　　李淳一点就通，问：“你们是要去夜店吗？找好地儿了吗？”

　　周子鹤实话实说：“张伟找着呢……今天好多都被包场了！”

　　李淳笑，说：“你别让那傻小子费劲了，我给你找个好用的工具人。”

　　“你说商亮啊？”周子鹤一拍脑门儿，“我怎把他给忘了！”商亮经常自夸长江以南他都能hold住。

　　俩人放下电话没多久，商亮还真就把定位发过来了，说全城好点儿的店里包间都没了，给他们订了个豪华卡座，十点以前有人去占位就行。

　　李淳奔着作标赶到夜场的时候已经过十一点，正是夜店里最热闹的时候，舞池里被灯光打得乍明乍暗，两个街舞Boy在中间Battle，他顺过道挨边儿慢慢往里走，结果半天认出一个张伟，八成已经喝高了，迷迷糊糊窝在卡座里，李淳在他旁边坐下他都没反应过来。

　　李淳无语，心说你一个经纪人，还喝这么多，等会是想让周子鹤反过来照顾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张伟回过神来，李淳探过身去顶着声浪冲他喊：“周子鹤呢？”

　　张伟抬手指向跳舞场，也大声喊回来：“那里边！”

　　李淳以为周子鹤在那边围观，在人群里扫了半天才发现人家是在场中央Battle那个。周子鹤下身板鞋配黑色阔腿口袋裤，头上压了顶棒球帽，上身就一件黑色工字背心，露出性感的蝴蝶骨和结实紧致的肱二头肌，和他尬舞的是个黑人，有可能是驻场Dancer，一身镶水钻的嘻哈舞服，上衣在肋骨处打了个结，露出完美的八块腹肌，比周子鹤整整高出一头。

　　两人虽然身材差异巨大，但舞蹈动作同样娴熟灵活，不时PK几个高难度BUFF，也算是斗得棋逢对手、酣畅淋漓。

　　围观人群里不断暴出尖叫声，李淳低头看一眼自己行头……宝蓝色衬衫配一身麻灰色休闲西装。脑子像中毒了一样不断往外飘弹幕：行头不对！附近有商场吗？现在去换来得及吗？老子学跳舞来得及吗？好像来不及啊！

　　人群里郑绍辰和李菲带头喊周子鹤名字，不一会儿起哄的就跟疯了一样，齐声尖叫：“周子鹤！周子鹤！”给他打Call。

　　换曲后，周子鹤扬着人畜无害的笑脸和黑人Dancer碰拳错身撞了下肩膀，李淳看那黑人低下头对着周子鹤耳朵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夸他跳的好吧，还在他几乎光裸的背上拍了两把以示鼓励，周子鹤又和对方握了握手，才告别往他这边走。

　　李淳觉着自己头上快能跑马了……心里却反复叮嘱自己：不能醋，不能醋，一醋你就破功了T_T

　　等周子鹤走到他旁边，笑着一把搂住他肩膀，低头在他浸着微汗的鼻尖轻点一吻，然后回头冲两个正要跟过来的美女递了个“你们死心吧！”的眼神。

　　周子鹤大概心情太好，一点儿没跟他急，就啧了一声，抱怨他：“这还让我怎么泡妞？”

　　“你可以泡我啊！”李淳拿出情场浪子的劲头，“我不比妞儿好看？”

　　周子鹤被他逗的哈哈大笑，一边拿手肘把他推开，“你是王炸啊！小弟要不起，要不起……”

　　李淳笑容僵了两秒，忽然想起商亮的一句话：周子鹤圆滑的像根泥鳅。他自己没想法儿，谁都抓不住。

　　李淳以前就觉周子鹤特别能在心里藏事情，可你仔细琢磨还能看出几分端倪，现在可厉害了！任你在他跟前使尽混身解数，他都能不费吹灰把太极打回来。

　　就好像你打一款游戏，本来一分钟上手，轻松通关，觉得没意思，想换个hard级试一试，结果立刻翻车，打到吐血还卡在起步段，想再调回easy？不好意思，系统说不可逆向了，你要么玩，要么滚！

　　滚是不会滚的，永远都不会滚。李淳和周子鹤回卡座刚坐下，郑绍辰和李菲也跟着回来了，他们俩也穿得很嘻哈，几人坐下互相打招呼，周子鹤主动去吧台给李淳拿饮料。

　　郑绍辰就一边瞄李淳的着装一边抿嘴窃笑，明显是在嘲讽他这身衣裳格格不入。

　　李淳暗自翻了个白眼，作为一只人形孔雀，开屏的道路上他输过吗？当然没有！二话不说起身脱了外套随手一扔，衬衫解开三颗钮扣，胸肌要露不露的显出一点点轮廓，恰到好处的撩人香气扑面而来，郑绍辰就听旁边李菲嘶！的一声吸气，再看她……小姑娘眼睛已经粘李淳身上拔不下来了。
第25章：白玉兰奖了解一下
　　周子鹤拎酒水饮料回来的时候暗觉气氛古怪，看大伙儿都不吭声，就说：“快十二点了，要不咱们也碰一杯？”

　　郑绍辰抢先应好，接着大声说：“要不咱还像去年一样，一起许个愿吧！”说着挪了个位置，直接坐到周子鹤旁边，一副老战友的模样拉起周子鹤的双手感慨：“说起来，咱俩这是第二次一起倒数新年了啊！唉？你和咱们《泠泠》的张导儿还有联系吗？要不咱一起给他打个视频电话吧！”

　　不等周子鹤说话，自顾自掏出手机，给张导演拨了过去。周子鹤这回看出来他针对谁了，刚要伸手摁掉会话，视频却先一步接通了，张导还是那个一板一眼的斯文样子，视频一通郑绍辰先给对方拜年，接着就道：“导演啊！今年搁哪拍3级片儿呐？”

　　“滚蛋！”张导演笑骂，“没你怎么拍？唉？周子鹤怎么还和你在一起？”

　　周子鹤赶紧也给张导演拜了个年，说是因为赶巧都在横店，又随口拉两句家常，就说：“那就不打扰您和家人过年了，我们收线了吧！”

　　他们一收线，李菲也跟着凑过来，一脸惊奇，问：“拍什么3级片？和谁啊？”

　　郑绍辰指了指自己和周子鹤，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就我们俩！厉害吧？我跟你讲！我的屏幕初吻都是给子鹤的！”

　　李菲捂脸尖叫：“不会吧？！真的假的？叫什么名字？快让我搜搜！”

　　周子鹤一个头两个大，拿起啤酒一口气灌了半瓶，面无表情的放眼远方。何必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再说要不是李淳把国内的片源清理彻底，真还就没人敢找他们拍戏，不管人家出于什么原因，客观上算是帮了他俩一把。

　　李淳撇了郑绍辰一眼，看周子鹤情绪已经明显跌到谷底，挑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拿自己的酒杯在他手里酒瓶上磕出一声清脆声响，“以前也不知道你会跳舞，周老师今天顺手教教我？”

　　周子鹤把剩下半瓶一口气喝光，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一拍大腿站起来：“走！”说着头也不回的带李淳跑了。

　　李淳虽然没系统学过跳舞，可也没少泡夜店，说一点儿不会那是不可能的，但今天就是显得格外笨拙，同手同脚惹人发笑，把周子鹤逗得乐不可支。

　　等他俩离开卡座，郑绍辰脸也黑下来，李菲在旁边看看他，又看看舞场边缘那两位，然后扭头对郑绍辰说：“你放弃吧，你不是他对手。人家是真会撩，你啊……人是好人，等着收好人卡吧。”

　　郑绍辰没吭声，拿起酒瓶咕嘟嘟往肚子里灌。

　　一直装隐形人的张伟忽然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跟他们发表感慨：“我家周老师，这么有魅力！怎么就还不火呢？”

　　郑绍辰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你好好帮他吧，他肯定有大红大紫那天。”说完他俩也拿起酒瓶碰了一下，各怀心事的喝了起来。

　　本来想好好过个年，莫名其妙变成追爱修罗场，郑绍辰也说不来怎么回事，明明对周子鹤他早没什么觊觎，时间、际遇、前途，各方面都不允许。可看见李淳他就是来气，不拿话扎他，自己能憋出内伤那种。

　　他想，周子鹤多好一人啊！也不知道当时拿什么样的心情签下那份准备自毁前程的合约……然后李淳居然还有脸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因为郑绍辰的情绪一直缓不过来，夜场的局玩儿到一点多就散了，李淳见好就收，友好的和大家道别，自己打车回住所。

　　其他人在附近找间酒店住下来，第二天不约而同睡到中午才碰头吃午饭。

　　郑绍辰和周子鹤两个，从见面开始，就谁都不搭理谁，完全是小学生打完架互相置气的样子，李菲看得一脸无语，张伟则继续装他的隐形人。

　　周子鹤吃完饭擦完嘴，忽然在桌子底下踢了郑绍辰一脚，朝他抬抬下巴，问：“绍辰，你品品啊……我要是对他横眉冷对、深恶痛绝，是不是就太拿他当回事儿了？”

　　“嗯？”郑绍辰眨巴双眼，回过味儿来，好像很有道理啊！终于雨过天晴，又荡漾起憨厚笑脸：“唉？那你今天不搭理我，是在和我生气，意思就是挺在乎我的吧？”

　　“不是。”周子鹤扯起嘴角，对他释放一个标准的周氏假笑，“我就是单存的不想搭理你而已。”

　　郑绍辰哈！了一声：“口是心非！”然后美滋滋的给自己又添一碗稀饭。

　　李菲暗自翻白眼，故意大声问张伟，“张伟，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变成空气啦？完全不需要存在感哈？”

　　张伟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我不知道，反正我一直就是。”

　　初二复工后各拍摄小组又盘了一遍手里的进度，周子鹤饰演的夏修明正式进入“领盒饭”倒计时，预计二月底就能打包袱回家。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泠泠清水池》的发行方发来邀请，说《泠泠》在国外获奖，泰国白玉兰春季大赏的最佳引进耽美电视剧奖。冲这个奖项罗里吧嗦的名字，周子鹤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是这个奖项的意义又有点特殊……它是个行业奖。

　　就是说，是从剧作的制作水平和艺术价值上给出的肯定和鼓励。好比他和郑绍辰，张口闭口管《泠泠》叫3级片，但忽然有一天，一群大佬说：“这明明是文艺片啊！”

　　别说他和郑绍辰惊讶到合不拢嘴，连发行方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之前拍的片子风评其实很一般，同类型的耽美剧也不少，可能因为一直没签到过靠谱的演员，水准总是差强人意，运气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冲击一下“最受观众喜爱”这样的口碑奖，和“艺术”沾边的这真的是头一回。

　　然后最高兴的肯定是导演，收到通知当晚就把郑绍辰和周子鹤拉了一个小群，说这次去领奖我们在泰国玩儿一星期，我请客！

　　郑绍辰立即开心得海豹式鼓掌，周子鹤却只能遗憾拒绝，说：“我只请了三天假，我这边快杀青了，我一小配角，可不敢拖后腿。”

　　提到拍摄进度，郑绍辰也跟着怂回去，“我一个新人，也不敢拖剧组后腿啊……”

　　李淳几乎和他们同时收到消息，他经纪人被迫一直在关注着《泠泠》在国外的发行，直到听说白玉兰奖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跟老板摊牌，是明确放弃国际版权收购这个计划的时候了！

　　因为白玉兰奖，《泠泠清水池》会被重新定义为文艺片或者艺术片，它的发行就会朝着无法预判的范围发效扩大。

　　这不是一个“霸道总裁”能搞定的项目，没有强大的资本运作，凭一家之力，做一场本金全亏的买卖……“你是想把人家追到手，然后再反过来打工赚钱给你养家糊口吗？”

　　李淳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轻轻的嗯了一声，“别管外面了，不要让这剧影响他国内的工作发展就行。”他想，既然过年的时候，周子鹤会因为照顾自己的感受和郑绍辰翻脸，那就留着吧……挺好的。只要他不因为这件事一直怨恨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

　　周子鹤和郑绍辰都是第一次走红毯，虽然是剧集的整体奖，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并且会和导演、制片人一起上台接受颁奖，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领奖当晚周子鹤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激动得睡不着觉，十一点多郑绍辰给他发消息：“我睡不着，下楼抽根烟去不去？”

　　周子鹤一骨碌翻身下床，抓起火机和香烟就走。他比郑绍辰还早到楼下一分钟，楼下有个大泳池，里边还有几个人安安静静的游夜泳，水波涌动的声音很温柔，很熨贴，他俩就蹲在泳池边上抽烟，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等抽完一整支烟，郑绍辰才开口问他：“我记得拍《泠泠》的时候，你经常说退圈转行，现在还这么想吗？”如果还是那样的想法，郑绍辰觉得自己可能会惋惜到痛心的程度。

　　上一支抽完，周子鹤又给自己点上一支，“我不知道，我以为《泠泠》是我最后一部戏，那时候做了很多准备，谁知道后来又接到这部《射天狼》。命运很奇妙的……张伟最近天天在横店联系剧组试镜，没准隔阵子又和你在横店碰头了，所以啊！”他说着重重叹口气，“做人真的不能太铁齿，打脸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郑绍辰挠了挠头，“啧！”一声扭头看他：“你觉不觉得，你老板其实好像有在帮你？”

　　周子鹤仰头吐了个烟圈，轻笑了一声，前辈范儿十足：“上位者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别让自己太没用吧。别光说我了，你老板对你拿奖的事儿怎么说？”

　　“能怎么说？”郑绍辰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什么奖也不能在国内露脸，出来过过干瘾呗。哼……早晚我拿一个最佳男主角！能让全世界都给爷跪那种。”

　　周子鹤无声微笑起来，“那我可得把你黑照留好，等你当上影帝，我高价卖给你。”

　　郑绍辰手指上夹根烟，手掌拄下巴，偏过头来看了周子鹤好一会儿，虽然声音很小但很认真的问：“有人说过，你这个人，真的真的很好吗？”

　　周子鹤笑，“怎么没有，好人卡嘛，谁没收过。”

　　郑绍辰也跟着哼笑两声：“明天你先走吧，我晚回一天，难得来一回，出去转转。”

　　周子鹤心说这一免签国家，怎么就难得来一回了？但一想这孩子天性就这样，到哪儿都玩不够，于是点头，“那祝你玩儿的开心。”

　　俩人闲扯了一个来小时才各自回房睡觉，周子鹤觉得郑绍辰好像突然成熟许多，说话变稳重了，搞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挤兑他。
第26章：杀青宴遇险
　　回剧组之后周子鹤收尾的拍摄没想象中那么紧凑，经常大半天大半天的休息时间，张伟得空就拉他去联系好的剧组试镜，可他们圈的角色不是男一就是男二，大概哈为目标定太高，左次三番试不出结果，两人都觉倍受打击。

　　靠谱的项目，好番位竞争激烈，他又不是李淳那种艳丽夺目、一眼入魂的类型，身高也是多垫两片增高鞋垫解决不了的死穴。放在普通人群里周子鹤其实不算矮，可搁在这个动撤188打底的男主圈，自己也是真的难。

　　中间倒是有个剧组导演看上他，说是看过他之前的两部剧，喜欢的不得了，试完戏还拉着他的手不放，瞧这光景可能不仅是看上，更像是看着想上他的样子。

　　周子鹤犹豫的看了张伟一眼，心说我倒是从了？还是不从啊？

　　张伟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小跑上前，一把拽开周子鹤，给制片方和导演一个劲道歉，说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我把周老师档期弄错了，他没法儿接这戏，耽误各位时间真不好意思，等下回，下回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两人从摄影棚出来之后周子鹤给张伟一顿夸，说：“我看你也是个人才，很有表演天赋的，要不来演戏吧！”

　　“您过奖！”张伟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我这不是答应别人要保护好你嘛……”

　　“谁啊？”周子鹤把渔夫帽往下压了压，挡住刺眼的阳光，问完又摆摆手，“算了你别说了！以后这种零成本好意你都不用告诉我。”

　　张伟瞠目结舌，“您这也太现实了吧？！”

　　周子鹤撇嘴，给了他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他身边就那么两个人，知道了能怎么样，他敢回应吗？就像那天郑绍辰在泰国多留一天，就为去龙王庙求几块佛牌，回来巴巴的跑过来送给他，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可感动能怎么样？他无以为报呀！

　　在《射天狼》剧组，夏修明的戏份其实已经没多少，但大家都在赶男女主的重头戏，反而把他的节奏放缓下来，拖拖拉拉拍到了三月中，和大组一起收工。

　　杀青宴那天，比较早离场的演员忙自己手里的工作没回来，只有男女主这边的大主创还在组里，人也剩的不多；最后一商量，要不还是去杭州吧，那边有几个苏式园林会所还算能入大佬们法眼。

　　张浩拍完最后一场杀青戏，临时团队正式解散，主创这边一帮人直接趋车往杭州赶。

　　让大家意外的是，在预订的园林会所里，饰演夏修明夫人的李菲也在，而且还比他们早到一步。

　　李菲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傻妞人设，但其实是很有主见，目的性也很强的一个人，一开始加戏的事儿还遮遮掩掩找个周子鹤背锅，这会儿眼瞅要散了，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挎起胡大导演胳膊坐人旁边。

　　周子鹤本来和他们公司小辈坐在远处的一桌，吃到一半被李菲硬拽去主桌给几位大佬坐陪。

　　主桌除李菲、周子鹤都是剧里的灵魂人物，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年纪都不小了，喝上几轮酒，就开始随意聊起天来，李菲和周子鹤就挨个给大佬们填酒转菜活跃气氛，但和年轻小辈已经玩儿嗨那两桌起哄声浪一波接一波的相比，就略显冷清。

　　胡大导演往远处呶呶下巴，问他们玩儿什么呐？这么热闹。

　　李菲马上就跑过去揪了几个顺眼的过来，说你们玩儿也得带我们桌啊！把老板都给晾着算怎么回事？

　　几个小年轻嘻嘻哈哈的，说：“那有什么啊？走着吧！”说完几人插在各位大佬中间坐下，叫服务员拿副新扑克，开始说游戏规则。

　　规则很简单，从一个人开始，嘟起嘴吸住一张扑克牌，传给下一个人吸住，从谁嘴上掉的谁喝酒。“玩儿吗各位领导？别把我们几个白叫过来啊！”年轻人初生牛犊，高高扬起下巴，挑衅的看着一桌身居高位的总监、总裁、总导演。

　　玩就玩啊！都是从年轻就在圈子里混出来的，这些套路能看不出来？真让几个孩子在这桌上傍个靠山，也算造化。

　　周子鹤左手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是组里的财务总监，画着很淡的妆，很稳重严谨的样子，右手边是李菲，李菲右边是胡导，胡导右边又是个小演员。

　　大家说玩就玩起来，每每有人掉牌又和旁人亲上，就一阵起哄，周子鹤左边的女总监是真的腼腆害羞，每每到她这里，没等周子鹤靠过来，嘴上的牌就掉了，游戏转了三圈这大姐就连干了三杯红酒，脸涨通红。

　　眼看转到第四圈，周子鹤有些看不下去，说：“姐，我是你下家，你掉牌我也有责任，你的酒我来喝！”

　　女总监有点不好意思，好在桌上有人帮她找台阶，笑说：“周子鹤你就是单纯馋酒喝了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周子鹤笑着把面前的酒杯都满上，公司里的人都知他酒量好，不敢说能把一桌人都灌倒，帮两三人挡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于是哪位领导掉牌多了，年轻一辈就起哄让他来顶一杯，周子鹤来者不拒，全当是敬老。

　　又转了几圈，李菲出去接电话，便由周子鹤来传扑克牌给胡导。周子鹤在他面前一直是个挺单纯上进的模样，李菲一走，等传到他们这的时候，胡导就不接，指着周子鹤对张浩笑道：“这孩子太单纯，我下不去嘴哈哈！”

　　导演这话一出，一桌小年轻都炸了，说那不行！什么叫他太单纯？我们不纯吗？我们也很纯啊！您必须接，您要是不接，今天不能出这门儿！

　　周子鹤指自己嘴上的扑克牌，假装接不上气儿，没等导演到跟前就把牌掉了下去。不等大家说话赶紧自罚一杯。

　　结果又有人起哄，说让胡导演这局开始逆时针往回传，仿佛不让他跟周子鹤对一回这关就过不去了一样。

　　胡导也笑得十分无奈，说：“元冰那你可接好了啊！”拿张牌放嘴上吸住传给周子鹤，周子鹤稳稳的用嘴接住再继续往下传。其实这个游戏如果两位传牌人都没什么想法，操作起来并不困难，对方开始吸气的时候你撒嘴，牌也没那么容易掉下去。

　　正酒酣耳热之际，周子鹤觉得脑子一阵阵发昏，视线里的人也开始重影。一开始以为是酒气上涌，暗自给自己灌了两杯清水却完全没有缓解的迹象。

　　八成是有人给他加料了。他反应算快，心里暗叫糟糕，因为给好几个人档酒，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哪杯出了问题。心念电转之间只想着无论如何先想办法脱身再说。

　　深深吸气，先稳住双手，不动声色的拿起冰可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周子鹤胃不好，喝冷饮容易犯恶心，这会儿胃里装的都是酒，再拿冰可乐一激，起身往外没走两步就吐了一地。

　　李菲这会儿也回来了，看见周子鹤狼狈不堪的捂着嘴，正拉着自己经纪人往外走，紧忙追上去问：“子鹤你不舒服啊？我在这给大家开了房间，你赶紧去客房休息一下吧！”说着把一张房卡塞到周子鹤手里，一副很担心他的样子。

　　周子鹤慌里慌张点头称好，转头拐个弯就把房卡扔在了吧台，呼吸粗重的交代张伟：“赶紧走！去外面叫车，找家酒店，开两间房，你把我锁房里，别来看我，也别跟别人说，明天再来找我。”

　　“你这是怎么了？”张伟一头雾水。

　　周子鹤觉着自己腿都已经软了，大半身体只能挂在张伟身上，免强吐出几个字，“有人给我下药……”

　　张伟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慌了手脚，免强稳住心神，

　　他把周子鹤半拖半抱移出会所，直接用手机叫车、订酒店。等折腾到房间里，周子鹤已经完全失去自主意识，他全身忽冷忽热，脑子越来越混乱，迷糊之间意识里不时闪现许多和李淳亲昵相处的画面。

　　张伟瞧着一阵阵揪心，忽然想起些武侠小说里的桥段，一般这情况没人帮他，大抵是要自爆的！……可周子鹤打算自己抗，那这要是放着不管会不会出人命啊？万一把那个憋坏了也很恐怖好嘛？张伟越想越害怕，一时间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好巧不巧的周子鹤给他的“工作电话”在这时响起来，打这电话的基本就是李淳一个人，张伟仿佛找到救星，拖起哭腔焦急求助：“周，周老师……让人下药了！您能尽快过来一趟吗！”

　　李淳听得心都跳漏一拍，他知道《射天狼》今天杀青，本来是想打电话问候一下，顺便打听他们下一步什么行程，要不要在杭州玩两天再回，结果听到这么个晴天霹雳，连睡衣都没敢耽误时间往下换，开车抄一路红灯，十几分钟从家里赶到了张伟跟他说的酒店。

　　三两步冲到床前，半跪在床边去拍他滚烫的脸颊，喊他名字，周子鹤呜咽一声，哭哭唧唧的只知道喊疼。

　　张伟跟在李淳屁股后面，也跟着着急：“怎么办啊淳哥？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李淳心说，这个事情，去医院也不见得有用啊！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你先出去吧，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我走了您怎么办啊？”张伟心里很不踏实。

　　李淳咬着牙跟他起急：“那你不走我们怎么’办’呢！”

　　“哦！哦！”张伟这才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房间，还不忘把门给他们关个严实。
第27章：张伟帮我叫了个鸡
　　第二天周子鹤是被一连串电话铃叫醒的，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来电显示是他老板张浩，随手接起来叫了声张总。

　　这声张总一下子把周子鹤自己震清醒过来，他声音沙哑到简直听不出来是他本人，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腰上还搭条手臂，再往下，后面好像还夹着什么东西……？

　　“周子鹤？是你吗？”张浩听他声音古怪，又追问了一句。

　　周子鹤回过头去看，见李淳似乎因为他的动作也快要醒来，急忙一手捂住李淳口鼻，一边咳嗽两声清清喉咙，接着和手机那边的张浩说话，“是我，张总。”

　　张浩问他昨天为什么提前走，现在人在哪儿？

　　周子鹤看李淳已经醒过来，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脑子里转着念头，思考该不该和张浩说实话。犹豫道：“我……昨天，吃进不该吃的东西。”

　　张浩骤然沉默，隔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我知道了，现在怎么样？怎么解决的？”

　　“已经没事了。”说着看一眼身后的李淳，李淳乖乖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给他看，表示“我决对不出声”，周子鹤才接着道：“我没事，张伟帮我叫了个鸡……人已经走了，没人知道，您放心。”

　　李淳生无可恋脸，平摊在床上，周子鹤翻身下床往卫生间走，他觉自己身体虚的厉害，打着晃进卫生间把门关严。

　　不一会儿里边就传来哗哗的水声，李淳认命的爬起来，把自己的睡衣睡裤套回身上，靠在床头等周子鹤出来审他。

　　果然，周子鹤穿浴袍从卫生间出来问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说了嘛……”李淳学他刚才讲电话那调子：“张伟帮你叫了个鸡！”

　　周子鹤失笑，这样委屈巴拉的李淳其实挺可爱的。他把电话拿起来打算找张伟来善后，头天那套衣服上沾了酒水和呕吐物，穿是没法儿再穿了，看着都怪恶心的，他们行礼箱都在公司车上，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回来，就琢磨着让张伟出去给他买套新的应急。

　　李淳上前按住他手，说：“你等会儿再找张伟。我先问你个问题。”

　　周子鹤看他一脸严肃，不像跟他闹着玩，把手收回来：“你问吧。”

　　“你知道昨天谁干的吗？”李淳双手抱胸站他跟前，“没头绪是吧？我帮你缩小点儿范围你再想想？”

　　周子鹤一时还真没什么头绪，看李淳这会儿拧紧眉头，神情像极了『临渊录』里用智商碾压五洲大陆的韩筝，不禁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个男的。”李淳言简意赅，很好，一半女嘉宾已被淘汰，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是男的？”周子鹤想不通，于是不耻下问。

　　“因为药性啊……”李淳递了个安慰的眼神给他：“需要我详细剖析吗？”

　　周子鹤赶紧让他打住，垂眸捏眉心把一桌的男男女女又盘一遍，就他所知，也只胡导演对男孩儿有些兴趣，可昨晚李菲也在，他对胡导又刷了不少长辈好感度，应该不至于……

　　“或者你换个思路，是有人想把你当礼物送出去？”李淳看他脸色渐渐沉下来，去拧开瓶矿泉水，倒进水杯塞他手里，问：“现在心里有数了吧？”

　　那人一早把他拉到主桌，玩游戏的时候制造他和给胡导亲密接触的机会，在他药劲上来时又塞给他一张房卡，如果他真去那个房间休息，那接下来会进去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寓了。

　　剧组里心眼多的就那么几个人，李淳基本也都认识，把整件事稍微梳理，盲猜也能八九不离十。

　　：“李菲。”

　　：“李菲。”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叫出了那个“嫌疑人”的名字。

　　......

　　周子鹤和自己经济人张伟在杭州没再找公司汇合，而是在李淳的安排下多逗留两天。

　　背着李淳的时候，周子鹤把张伟骂到怀疑人生，但是更令他怀疑人生的是，周子鹤面对李淳的时候还是之前那幅好闺蜜人设。

　　既没有像骂他时那种义愤填膺拒人千里，也没有和前任复合的亲昵迹象。

　　李淳对周子鹤说，“李菲的事情你别管了，我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周子鹤拍拍他肩头，“好意我心领了，你要是信我呢……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说着看李淳似有不甘，又补一句：“当然了，你一直也没信过我，那你看着办吧。”

　　李淳立马蔫下去，之前分手也是因为不信任周子鹤，还玩儿失联，现如今悔不当初，哪还敢再触霉头。

　　和李淳分手那天的记忆是周子鹤内心最不愿意提取的片段，精神上的打击只是一方面，第二天胃炎发作,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在救护车上疼到休克，因为不想在那个时候面对剧组同事，也不敢和家人说，自己在医院住了三天，当时还不知道肖琼和刘欣联手坑他那档事，对于和李淳的关系，倒是自省得明明白白。

　　李淳被人骗了又怎么样，如果对他有一点点信任，一点点在意，哪怕是一点点同情心，不会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也挽不回一段没开始过的感情。

　　其实感情不是没开始过，只是有些人后知后觉。

　　周子鹤在杭州休息了两天，然后打电话叫了位上海的朋友来接他，那位朋友李淳完全不认识，但显然对方认识他，甫一见面就当面数落周子鹤：“你怎么还和这个……在一起？你脑子里灌那么多水是要养鱼吗！”

　　“养什么鱼？和你一样养鲸鱼吗？”周子鹤要笑不笑的怼回去，对方果然马上把嘴巴乖乖合拢不再起刺。

　　周子鹤这才给李淳介绍，言简意赅：“我朋友，贾思丁。”

　　然后给贾思丁介绍李淳的时候说：“刚结束那个剧的同事。”

　　李淳暗道一声“无情！”也可没啥办法，只能自我安慰：同事就同事吧，有些事同事比前任机会还大点儿......

　　周子鹤去上海没带张伟，被留在原地的经纪人稍显可怜，李淳问他：“你怎么不一起走啊？”

　　“不是公司的活儿，我跟着不合适。”张伟据实以报，顺便表达谢意：“这两天麻烦您了，我等会儿叫车直接去飞机场，您回去也好好休息一下。”

　　“还有活儿？他还接私活儿？”李淳只听见前半句。

　　“也不是。”张伟犹豫片刻，解释道：“周老师朋友演唱会，他去串个场，没收入。”不仅没收入，还得自己贴路费那种。

　　李淳福至心灵，打开个票务App，搜“贾思丁上海”，果然周内就有演唱会！当然，票是早就没了，截个图发给助理，说：“找你姓黄那兄弟，弄两张票。”

　　于是演唱会那天李淳还真弄到两张天价黄牛票，他和助理不仅进去了，还是个内场前排，不仅前排，他还提前在网上订了个周子鹤的应援灯牌让助理拿着，说等会儿如果周子鹤上台，就举起来。

　　他助理回头看，后面一千多人，全场都是贾思丁的灯牌和应援声，吞了口唾沫，跟他打商量：“哥，要不你自己举吧，心诚则灵。”

　　“我太高了，举着容易挡人视线。”李淳这理由委实不要脸，自己“追星”还抓别人来垫背，可谁叫他是老板呢。

　　结果周子鹤开场带几个Dancer出来跳段街舞就回去了，李淳一脸懵圈，这也太快了！他灯牌还没来得举呢！拿手机发信息：“这就完了？？？要不你出来，咱俩吃宵夜去吧。”

　　周子鹤回了个问号脸：“你发错人了吧？”

　　李淳：“我就在台下呢。”

　　周子鹤回了个“哦”隔两秒又回一句：“中场还有一段，你也多看会儿，阿丁的歌入股不亏。”

　　李淳觉得亏不亏倒在其次，主要是耳朵太遭罪，贾思丁上半场曲目全部热血激进风格，和他平时听歌的风格大相径庭，一时半会儿适应不来，就硬挺着生熬时间。

　　果然中场时伴舞团又出来跳了一段，这回李淳抓紧机会，赶紧让助理把灯牌高高举起，他助理故意木讷着脸，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好似稻草人一样杵在前排。

　　这段舞跳完撤场的时候，贾思丁跳上舞台，一把拉住往后台走的周子鹤又把人拽回来，塞他一支话筒，给台下粉丝介绍：“这是我特别好的哥们儿，周子鹤，宝藏BOY，你们真的可以了解一下！这首歌我们一起唱。”

　　周子鹤真的是个宝藏，李淳在心里认同点头，只后悔自己没早些发现。

　　又是一首热血摇滚，贾思丁抱着电贝斯弹一段唱一段，周子鹤唱功不比跳舞差，轮到他闭嘴的时候就来几个街舞动作给贾思丁作陪衬，俩人劲歌热舞把气氛炒到爆炸。

　　到副歌最激昂的部分，贾思丁突然超级MAN的一把抓住周子鹤胸前衣襟拉向自己，猝不及防的他嘴上亲了一口。

　　在台下粉丝的尖叫声中，两人把收尾副歌唱完，伴奏暂停的时候，李淳扭头看了旁边哥们儿一眼，刚才台上两位骤然一吻之后，孙瑜一把扯下口罩，手指舞台大吼一声：“贾思丁你大爷的！”

　　李淳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了，孙瑜比他早出道几年，发展路线好，自己也有实力，现在已经算是非常有质感的一位实力偶像。

　　再看台上那俩“宝藏少年”忽然就生出一些同病相怜的感受。默默摘下口罩，对旁边人说：“贾思丁男朋友你好……我是......周子鹤男朋友。”

　　孙瑜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把口罩戴回去，和李淳面面相觑了几秒，俩人握手，异口同声：“幸会，幸会。”
第28章：有些事只做别说
　　贾思丁个唱中场过后周子鹤还真出来了，和李淳就近找个地方吃宵夜，一进隔间李淳就摘下口罩，先把彩虹屁拍起来，最后才来一句：“那个贾思丁有男朋友的，你知道吧？”

　　“知道啊。”周子鹤不以为然，“怎么着？在台下碰着了？”

　　“我看他挺醋的，刚跟台下都骂起来了。”李淳拐弯抹角敲边鼓，孙瑜醋的理直气壮，他其实也挺羡慕。

　　周子鹤笑的有些幸灾乐祸，“阿丁，噗～有他受的......活该。”

　　“不是……”李淳忽然笑的有些腼腆，“我这不是怕他误会嘛，就帮你澄清了一下。”

　　“我用得着跟他澄清？我和阿丁玩一块儿的时候还没他什么事呢！”说完忽然觉着李淳这话里有玄机，拧起眉头问他：“你怎么澄清的？”

　　李淳笑得越发甜蜜，小声嗫嚅道：“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周子鹤挑眉睇他一眼，没再往下接茬儿，毕竟是刚睡过的人，一时也掰扯不清。他寻思李淳长年驻守江浙沪，而自己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接到戏，晾着晾着，他自己就凉了。

　　李淳看他没当面反驳，全当对方默认，心里也有些美滋滋，宵夜后便提出送周子鹤回酒店。

　　周子鹤说你别送了，我住阿丁家里。

　　李淳哦一声，转个身又把人给拽回来：“我觉你今晚别回去，我看那个孙瑜醋性挺大，到时候人俩那什么……还得留神躲你。”

　　周子鹤明知他心里打什么主意，但这理由还真是……无力反驳。

　　“我家离这儿也不远，去我那儿吧。”李淳趁热打铁，他眼里透着希翼，虽然大半张脸遮在口罩里面，眼睛却弯弯的望住周子鹤，盛着满满的情意，又似乎很是紧张。

　　周子鹤抬头扫过街头林立的大酒店，又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嘴角一弯笑起来，轻快应道：“好啊。”

　　李淳每套单身公寓装修风格都差不多，周子鹤心想如果自己有这么多房，肯定会把各种风格都试试，所以有钱人的乐趣还真是毫无创意平平无奇。

　　李淳一进门就从后面把周子鹤轻轻环住抱个满怀，然后拿话撩他：“你猜……你家阿丁和他那位在干什么？”

　　周子鹤嘁！一声轻笑，回头主动去亲李淳。

　　李淳激动不矣，一边解对方衣服一边往卧室里带，一时也想不出太花哨的甜言蜜语，只一个劲的说：周周，我爱你，我爱你……

　　周子鹤不想听他说话，进门就把李淳推到床边坐下，然后俯身以嘴封住对方的口舌。他心里有点好笑，如果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那李淳在床上讲的情话应该算鬼王级别吧？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没怎么变，你都已经这么好看了，为什么还要这么会撩？

　　如果没有自己被下药的事情，他是决对！决对！不会再让李淳碰他一下！但那件事好像打破了他和李淳之间的一些屏障，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对李淳别别扭扭的，也蛮奇怪。

　　而且很多事情真的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和李淳相好一但食髓知味，再硬扳自己拒绝连他自己都觉太为难。

　　“李淳，以后……我们只做*，不说爱。”周子鹤亲亲他嘴角，继续柔声道：“你这么温柔我都不习惯了，像以前一样就挺好，你把我当po友，我也是。”

　　李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胸腔中又酸又胀，周子鹤轻抚他脸颊，在他耳边呢喃：“你别这样……不做的话，我可就走了。”

　　李淳心里难受，悔不当初，但硬挤出个洒脱的笑容，“你开心，就好。”这场情事他自己起头，可心里始终是酸楚抑郁的，只是把柔情似水做到极致，不让对方觉出些许不爽。

　　周子鹤看他双眼微微泛红，忽然嗤笑出声：“你技术比一年前真是好太多……”说着从床头摸索到一盒不知道李淳什么年月扔在那的香烟，烟盒里还有现成的火机，他点上一根吸了两口，带点赞叹的意味：“我真的有点想掏钱给你点赞。”

　　李淳看着他笑，那笑容温柔的要把人溺死在里面，他拉过周子鹤一只手，放在自己脸颊边，撒娇一样柔声说：“那你多攒点钱，我挺贵的。”

　　周子鹤抽完烟，见李淳还在那一脸深情的注视自己，仍然没什么睡意的样子，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说：“我明早赶飞机，先睡了。”然后自顾自翻过身，背朝李淳方向躺下合眼，没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起来。

　　李淳把昏黄的氛围灯全部关掉，身体往周子鹤的方向挪了挪，手臂轻轻揽在对方腰间，脸埋在周子鹤后颈处，深吸一口气，小声呢喃：“可是我真的爱你啊。”

　　……

　　周子鹤一回北京就收到了张伟的好消息，说是之前他俩在横店瞎猫一样碰组下来，居然还真有两部剧找上门，可见找工作海投简历还是有点效果的！

　　“哪两部？”周子鹤也觉惊喜，毕竟他们试的番位还都不错，当时感觉就没什么反馈的概率，能收到offer已经是大惊喜，居然还一下子收两份？

　　张伟把俩人咖啡挪开，将剧本和他收集的各种材料数据摊在桌面上，开始介绍：“一部耽改剧，一部校园偶像剧。这部耽改剧是说两位男主结伴打鬼的仙侠题材，校园剧是说俩校花勾心斗角追男主的故事。”

　　周子鹤一边听张伟介绍，一边翻剧本，耽改剧在横店拍，那不是没两天又碰上那两尊大神？不去不去！

　　“我选这部！”小周老师义无反顾的把巴掌拍在校园偶像剧的剧本上。

　　张伟拍手赞同，“要是我，我也选这部！哇噻！两女争一男，想想都爽翻……”张伟搓手笑得猥琐，但随即话峰一转：“可是经过我大数据比对跟分析，那部耽改比较容易火。”

　　“不，我就要演那个二女追一男的！”周子鹤表示坚持到底。

　　“……但是，为了我们俩的前途……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张伟垮着一张脸博同情。

　　周子鹤目光炯炯盯着张伟，忽然将他一只手拖到自己面前握住，语重心长道：“小伟啊，耽美剧我都拍过了，我会怕耽改剧？你想想《临渊录》……等《射天狼》开播，我就是一个行走的CP制造机啊！你说我还差一部遮遮掩掩的耽改剧吗？”

　　张伟被他盯得心里发慌，猛的把手抽回来，揪着自己没刮干净的小胡茬儿，认真思索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周老师，在不远的将来，最不缺的就是CP粉吧？反正一年半载估计也没什么好资源，拍个校园剧打发时间也好呀！”

　　《羽翼》这部剧，挺魔性的，两位女主明媚动人，男主的形容词却是……平平无奇？古天乐那种平平无奇吗？

　　男主家庭坎坷，上有植物人老爸，下有熊孩子老弟，一个人半工半读养全家，样貌还“平平无奇”，然后就得到了两位校花级女主的青睐，俩女生为了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各出奇谋、勾心斗角，最后那个更有钱的抱得男主归。

　　这个设定……一定是为了让广大宅男同胞方便代入吧？

　　“周老师，你口水流出来了。”张伟看他那个得意劲忍不住糗他。

　　周子鹤拿指尖揩了下嘴角，“哪有？……你怎么连自己的赚钱机器都酸？”

　　这种角色不难演，从外型气质上来说，还和周子鹤蛮匹配的，但男主有一项特殊技能，他是校羽毛球队主力运动员。

　　周子鹤回忆了一下，自己上学的时候打过橄榄球，练过网球，这个羽毛球好像也和老爸挥过两次拍……他寻思着手指不自觉的搭在嘴唇边，“看来又到老子提升技能点数的时候了！”

　　勤奋好学的周老师马上给自己找了个羽球教练，每天按八个小时排课，然后第三天就把胳膊练废了。

　　挥拍挥到抽筋，肩膊处几块肌肉酸痛不堪，整条胳膊抬一下都得下半天决心，教练说要不你休息一天吧？缓缓，明天或者后天再来上课。

　　周子鹤琢磨着时机合宜，给张浩打了个电话，说：“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以您的名义帮我约胡导演出来吃顿饭吗？”

　　张浩似乎正在喝水，听这话骤然被呛住，咳了几声才斥道：“没事别出幺蛾子！”

　　“您放心，不会给您添麻烦，有什么后果都是我的。”周子鹤语气十分肯切。

　　张浩想了一会儿，终于松口，让他把时间地点先发过去。

　　周子鹤发了一个在国贸附近的私人会所，他也是辗转找朋友打听到这么个地方，里边都古风小院落，院子里有温泉，房间一室一厅，里边有卧室，是那种特别古典的，大帷幔拔步床，既像工艺品，又有点实用价值；堂屋里是一张很气派的仿紫檀木圆形大餐桌。

　　这个布置性暗示太强了！胡导演进门被这场面吓一跳，心说这傻小子要干嘛？现在泡我是不是有点晚？还是说想上我下一部戏？

　　周子鹤看起来有些紧张，主动给导演拉开椅子服侍对方就坐，胡导演看他有意思，随手在他肩头上拍了下以示亲近，结果周子鹤一个趔趄差点趴桌子上。

　　胡导演赶紧把人扶住，问你这怎么了？还是我如来神掌终于练成了？

　　周子鹤借力重新站好，笑的又尴尬又腼腆，“我新接个羽球小将的角色，这两天……这不正练球嘛，胳膊有点不得劲。”他说的轻描淡写，身体伤痛的反应却全不是那么回事，实在招人怜惜。

　　胡导哦了一声，又随口问他：“什么羽小将？”

　　周子鹤把那部校园偶像网剧给对方简单介绍一番，胡导听得直乐，“你这小孩儿，怎拍什么戏都这么上心啊？《射天狼》试镜的时候你就一身伤，这回又这样，你是想当动作演员吗？”

　　大导演显然瞧不上这种小成本网剧，这种东西你随便拍拍，观众随便看看，也没什么爆红的概率，何必费那么大心思？

　　“嘿！给您说着了，还真有人说我长的像李连杰老师！”周子鹤笑嘻嘻卖了个乖，然后规规矩矩坐好自罚三杯，说在剧组没少受导演照顾，学到很多东西，结果杀青宴那天却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提前离场，觉得挺遗憾的。虽然导演可能不会跟他计较，但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所以才特意摆酒赔罪，今天导演不走，他自己决对不离开半步。

　　胡导演偏头往里间望了一眼，似笑非笑道：“看出来了，你这连床都准备好了。”

　　周子鹤脸涨通红，窘迫得说不出话似的赶紧帮对方布菜。

　　胡导演内心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来者不拒的类型，怪只怪这个圈子太美好，诱惑太多，总有年轻的身体自己靠过来，但怎么今天就有点儿逼良为娼的意思呢？

　　周子鹤这种白嫩乖巧的小孩儿，人人都会喜欢吧？他要是真想借谁上位，估计早上去了，明明已经坚持许久，为何又突然妥协？

　　胡导演脑子里码出一排问号，如果找到他门上的孩子带有明确目的，他会很坦然的接受，因为这是个供需循环。但如果对方目的不明，他就不太敢下嘴了，就像去超市买东西要看一眼价签一样，所以，周子鹤的价签又是什么？

　　周子鹤喝几杯酒，借三分醉意，说自己没有所求，就是觉得累了，以为自己够努力，只要自己够沉得住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结果别人给他的是什么？踩不完的坑，背不完的锅，抗不完的误解......他累了，累到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一行！如果想睡他，直说就好，他其实也无所谓的。

　　俩人东拉西扯边喝边聊，周子鹤自己把自己灌得个酩酊大醉，胡导演竟然就套出这么个结论……？所以，自己难得碰上个还蛮欣赏的后辈，就被李菲搞出这么个尴尬局面？

　　年长的大导演轻轻叹一口气，他或许是年纪大了，偶尔也会单纯想当个好长辈。把周子鹤扶到床上掖好被子，抽了张茶几上的便签，写下几个字塞到周子鹤手里，头也没回的掩门离去，希望他能坚持下去吧！总有一天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室寂静，周子鹤觑着眼睛抬起手看那张便签，上边写着四个字：勿忘初心!

　　他噗嗤一声乐出来，忽忘初心？放心放心，不会忘的，这辈子都不会忘的。果然老艺术家还是值得尊敬的！可见自己的长辈好感度一点没白刷。

　　周子鹤心情甚好，自己脱个精光，活蹦乱跳的把一篓子花瓣踢进小院露天温泉里，自己也跟着泡了进去，呵！爽！

　　这顿饭花了他两万多，贵是贵了点，但平白多出一位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大导演。

　　再就是后话了，《射天狼》开播时他们发现李菲的角色被剪成了意识流......
第29章：张伟的清白！
　　“你相信因果吗？”

　　“不信。”周子鹤弹开保温杯呷了一口枸杞茶，补充道：“就算有因果，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张伟什么都没做错。”

　　“在工作中，能力不匹配责任就是最大的过错。”

　　周子鹤觉得，如果比喻起来，他之前遇到的风浪都是插刀子，当时疼得死去活来，只要咬咬牙拔出来，很快就能痊愈。

　　但这次像病毒，细胞在腐烂坏死，眼看着糟糕的事情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

　　王宇本就应该是他的经纪人，之前因为《泠泠清水池》的合约第一时间和他撇清关系，但是没想到那部男男情感片在李淳一顿迷惑操作下，国内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并没有对周子鹤的形象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后来又意外在他国获奖，简直称得上咸鱼翻身。加上《射天狼》的开播，周子鹤的人气可预见的即将迎来爆涨。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的经纪人张伟却被迫辞职了。

　　事情可以从半个月前《射天狼》开播说起，宣传部预定了许多自媒体账号跟网媒通稿，每天在大大小小的娱乐平台上刷梗。夏修明的角色介如比较早，所以周子鹤也迎来了一大波剧粉围观。

　　但是好景不长，很快张伟发现在综合平台搜索“周子鹤”时总会出现几条标题夺目的通稿，内容组织非常严谨，但通篇脏水污蔑；先是扒周子鹤加戏前科，然后说他和导演暧昧，还有在公司里飞扬跋扈，同期的演员都非常怕他，公司为了牵就他还特意给他招了个贴身经纪人，随时随侍在侧。

　　这篇屁话别说是路人，连张伟自己看了都觉得这些“屁”虽然奇臭无比，但好像客观上并没有歪曲事实的样子？

　　那几位喜欢在背后编排是非的同事，确实被周子鹤怼得见到他要绕道走；自己也确实是公司特招的填坑经纪人；还有加戏的问题，因为要求加戏的李菲戏份已经被剪没了，周子鹤的“罪名”反而被坐实。

　　这样一篇通稿的发布成本可能只要几千块，但如果想要删稿，每篇二十万起，许多媒体就这么个玩法儿，行为和敲诈无异，你告他却又没什么实质证据。

　　张伟掐指一算只觉头皮发麻，如果周子鹤是一二线的流量明星，这点钱不算什么，可他一个十八线，刚刚有点抬头的趋势，公司怎么可能给他花这么大一块预算去填坑？

　　张伟连夜写稿，找媒体发布，想要一条条顶回去，可赞花香的哪有说花臭的搏人眼球？一条一条发出去，便是一条一条石沉大海，公司宣传部对这些视而不见，对他提上的需求充耳不闻。

　　他用不动这些公司元老，反而被王宇摁在工位上，当着全公司的面骂个狗血淋头。

　　张伟撑不下去，当天写了辞职信回老家。

　　周子鹤则是隔天才接到消息，王宇说：“张伟家里有事辞职了，以后我是你经纪人。”说着拿出迟了整整两年的《周子鹤个人包装企划案》。“这些东西我们准备很久了，当年大家为了你的前途熬通宵，耗费不少心力，但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其实张伟的能力真的不适合做经纪人，他走了对你来说也是个转机。”

　　周子鹤拧起眉头，他有点难以置信，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背信弃义、寡廉鲜耻讲的这么冠冕堂皇！张伟什么样他能不知道？为了几篇通搞把自己搞失业也是真的愚蠢，但这个蠢小子是真心对他好的。

　　和王宇相比，刘欣和肖琼真的不够看，就凭不再出现在他面前这点来说，说明他们至少是知道自己做了坏事，有点羞耻心的。

　　王宇见他不吭声，拿出手机摁了几下，颐指气使道：“我加了你微信，你现在通过一下。之后的工作我会陆续帮你安排。”

　　周子鹤寒着脸拒绝：“我有工作邮箱。我的微信账号在张伟手机里。”

　　“没有就现在下载注册一个新号，我带的艺人不只你一个。”王宇寸步不让。他需要尽快驯化周子鹤，要让他明白，除了乖乖听话，没有别的选择。

　　周子鹤最后还是加了王宇的微信，他说：“我胃病发作，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王宇说：好。

　　然后不欢而散。

　　周子鹤隔天只身一人去了张伟老家，座落在东北平原的一座四线城市。这边秋季降温更早一些，乘飞机又换专车，辗转到张伟家那个小县城已经晚上九点多，满大街烧烤摊，烟熏火燎但是香气弥漫，夜市红火，行人如织，周子鹤只穿件单衣，冻得上牙打下牙，他这几天给张伟发消息，张伟一条都没回，这次直接发去个定位，说：“你再不出来找我，我就要冻死街头了！”

　　张伟这次总算秒回：“等我！”

　　北京这个时节是凉夏，正是一年里最舒适的季节，晚上遛弯免强套件长袖衫终于不出汗了，但是在张伟的家乡，太阳一落山，秋衣秋裤不上身是不敢出门的。

　　他几乎可以立即想象出周子鹤单薄小身板矗立寒风中的景象，瘦不拉几的让他多待一会儿真的可能会被冻死。

　　张伟出门时多拿了一件外套，回家时那件外套被周子鹤紧紧裹在身上，他和张伟身高差不多，但张伟微胖，衣服穿他身上太宽，只能交襟抱紧才能不让冷风灌进里面，张伟习惯性的用一条胳膊虚护在周子鹤背后，远看这俩人搂搂抱抱走在一起怎么看都有点不纯洁的亚子。

　　张伟爸妈抻长了颈子从窗台上往外瞅，忽然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想着：难道儿子从北京失魂落魄的跑回家，就为了这个人？

　　嗯，没错，就是为了他。

　　周子鹤在张伟家里和他促膝长谈一番，中间小有挣执，但最终张伟被说服了。这一切沟通为了不打扰家人，是在张伟的卧室进行的。

　　于是第二天张伟下楼买早点的时候，周子鹤被张伟爸妈堵在了客厅里。

　　张伟爸爸一开始说的比较含蓄，问：“你不是小伟的普通朋友吧？”

　　周子鹤不明所以，斟酌了一下，说：“我……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这话没毛病，他俩在彼此票圈排行里都能进前三。

　　可是张伟妈妈一听这话，有点急眼了，忽然厉声责问：“小伟从北京回来是不是因为你？”

　　“是，是啊……”周子鹤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张伟确实是因为他才被迫辞职。

　　“那你现在还来找他干什么！”张伟爸爸好像也有点急眼了。把周子鹤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嗫嚅道：“我，我是想带他回北京……？”

　　张伟妈妈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抓住周子鹤不放，周子鹤哪经历过这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也对着二老跪了下去，心说好歹算是个平礼吧！

　　张伟妈妈一边哭一边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我们小伟以前都是喜欢女孩子的！他喜欢你，一定是因为你太好看了，你这么好看，小伟那么普通，他配不上你，你喜欢别人好不好？”

　　“啊？”周子鹤嘴巴圈成一个O型，这个误会太过猝不及防啊！

　　张伟拎着豆腐脑油条回家的时候，就见周子鹤对着他爸妈百口莫辩的模样，他爸妈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发出质问攻击，周子鹤根本接不上话。

　　张伟来不及放下全家的早餐，上前把周子鹤护在身后，他爸一巴掌扇过来，把张伟打得一趔趄。

　　周子鹤受不住了，忽然拔高了嗓门，大吼一声：“我是张伟老板！不是男朋友！”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子鹤推了张伟一把，说：“你先把吃的放下，跟叔叔阿姨解释清楚咱俩什么关系。”

　　“就……金钱关系？”张伟迟迟疑疑斜眼瞄他周子鹤，“对吧，周老师？”

　　张伟再次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没了收入，之前租住的房子也已经退掉，周子鹤既然把人叫回来，没道理让人流落街头，便问他愿不愿意当自己室友，张伟嘿了一声，我现在有条件说不愿意吗？

　　公司那边王宇不知怎么，很快就听闻风声，说张伟以私人助理的身份又回到了周子鹤身边，他一开始想晾晾周子鹤，傲气这东西最经不住风干，但很快他发现，周子鹤好像不太在意自己没工作。

　　然后他又尝试给周子鹤安排了一些看似不错的站台工作，这里开幕唱首歌，那里酒会跳支舞，周子鹤好歹也是个正经演员，被他当野模儿一样推到外面去路演溜街，说得严重点，已经算得上是有辱人格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工作信息周子鹤基本假装看不见，实再被吵的不行，就推说自己各种不舒服，不是头疼就是腿疼。

　　时间长了，王宇是真的恨上他，直接告诉宣传部，周子鹤的一切公关稿件全部停发，所有数据优化一率关停，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周子鹤消极殆工的奇葩事迹在公司里已经被奉为传奇，从文职到艺人没一个说他好，知道的这些人是他同事，不知道的还当是他的职业黑喷。
第30章：圈套
　　张浩每年都会在国外度假几个月享受人生，三个月没回公司，一回来就觉得气氛古怪。经纪团队汇报工作时他没看见张伟，会议临结束时正想打听一句，王宇却抢先汇报说：“浩哥，张伟那小子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他薪水尚可，和周子鹤处的也不错，张浩深感意外。

　　王宇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为难，“他个人原因吧……现在问题是，还让周周走单骑？他现在好歹也是有粉丝的小爱豆吧？”

　　“那……要不你先带一阵子？”张浩枕在椅背上，懒洋洋的，他想，周子鹤虽然还不错，但小演员最重要的未必是天资和努力，而是学会乖顺，周子鹤看着软乎乎的一个人，内里刚得很，让王宇打磨一下也正合适。

　　他回国头一件工作就是随《射天狼》主创团队开始第一波落地推广活动，活动当天主要演员全部到场，除他自己公司的小生小旦，李淳也百忙之中抽空来赶了个场。

　　站台的时候，张浩左手边是女主，右手边是周子鹤，周子鹤右手边是李淳。

　　这个站位看似随意，但其实大有门道。

　　《射天狼》开播后，浩冰CP粉丝数超了官配CP一倍有余，这是之前就预料到的，相爱相杀的恩怨纠葛，糖里藏刀的卧底追杀，如果周子鹤的角色是个女的，可能就没有官配女主什么事儿了。

　　比浩冰CP更横的是《临渊录》风筝CP，剧播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粉丝热度不减反增，只要俩个人同时在场，任何活动都不会拆“风筝”的站位……当然了，前题是郑绍辰不在场，只要组不成池清CP，李淳永远都是周子鹤身边的王者。

　　因为是首场推广，资方也来了不少人，各个财大气粗的样子，张浩自然是左右逢源无暇他顾，全场有几分面子的都和他是旧识。

　　周子鹤被王宇提溜着满场敬酒，李淳一开始以为他们公司终于开始对他器重起来，多看两眼又发觉不对劲，这怎么是明摆着往死里灌他喝酒的样子？

　　王宇明里是给他介绍资方大佬、传媒高管，每桌不喝三五杯都出不来，一圈酒喝下来，周子鹤眼窝熏红，脚步已经有点发飘，李淳偷了空子去拽他一把，“你疯了？不能少喝点？”

　　周子鹤缓了口气，没理他，转身跟王宇说：“宇哥，我去卫生间。”说完自己往会场角门走去。

　　李淳不放心也跟着过去，推门就见周子鹤正趴在水台上洗脸，脸色被冷水激的醉色浅了一些，李淳过去给他顺背，一边很担心的问他最近到底怎么回事？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公司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他身边跟着的不是张伟？

　　周子鹤缓缓直起腰，抽了张纸擦脸，李淳在镜子的反射里看见他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怨恨。

　　周子鹤转过身，两人面对面不过一拳的距离，忽然冲着李淳莞尔一笑，拿指头去挑李淳领带，“要不，你亲亲我吧。”

　　李淳皱了皱眉头，周子鹤今天太不正常了，但还是乖乖把人搂进怀里，释放一个缱绻热口勿，周子鹤喝了太多酒，整个人都是软的，把手环在他背上，身体柔若无骨的贴过来，反应也有些迟钝，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直到卫生间的门猛的被拉开，两人齐齐扭头看过去，才把嘴唇分开。

　　王宇怒瞪着依然挂在李淳身上的周子鹤，喝斥：“周子鹤你在干什么！”

　　李淳见周子鹤一副无所谓的轻蔑神态，也不太想搭理对方，三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周子鹤才搭着李淳的肩膀立直身体，一步一步缓缓的往门口王宇的身边走。

　　两人还有一步距离时，王宇依然瞪视着他，沉声问：“你和他什么关系？是不是在一起很久了？”

　　“嘁……”周子鹤微低着头轻笑一声，“宇哥，我喝醉了，我和他就是……我喝醉了的关系。”

　　李淳料他不会说什么好话，自己把脸扭过一边，心里憋屈也没有办法，这种时候周子鹤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宇看见周子鹤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撩了他一眼，妩媚的眼神配在一张清纯无比的小粉脸上，勾人的效果确实是超越了性别结界。

　　他忽然生起了一个念头，如果说让女人听话就要去睡服她，那么对男人是不是也一样？

　　宴会结束时周子鹤已经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睡着了，王宇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还是上前把人捞了起来。

　　周子鹤身量不高，又瘦，王宇连拖带抱的也并没怎么费劲，有工作人员主动帮忙也被他拒绝了。

　　张浩在酒店给自己和员工都订了房间，李淳的房间比他们高一层，于是有意无意的跟着王宇和周子鹤上了同一乘电梯，王宇没理他，李淳也没主动说话，到了楼层王宇下电梯，在周子鹤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看门牌号。

　　周子鹤轻轻嗯一声，身体前后摇晃似乎要站不住了，王宇赶紧把他腰搂紧，继续往房间走，只十几米的距离却好像走了许久，王宇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沉重，他想起以前隐约听人提过，周子鹤和李淳关系好得很不寻常，今天亲眼看见，要说这俩人没睡过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不是同志，但那个画面想起来也让他觉得十分火辣，李淳高大俊美，周子鹤白晰小巧，如果李淳是强上他，周子鹤能反抗得了吗？

　　也有可能，是周子鹤主动勾引李淳，周子鹤微熏的时候比常时平添许多风情与妩媚，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浅浅的漾着波浪，太过容易使人沉醉其中。

　　王宇把周子鹤扔在床上，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周子鹤又绵绵的呢喃出两个字来：“别走……”

　　“别走？”王宇掉头回来，伸手在周子鹤脸上摸一把，“你知道我是谁吗？”

　　“淳淳……”周子鹤阖着眼皮含含糊糊糊小声嘟囔。

　　王宇眼神暗了暗，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一只膝盖压在周子鹤的身侧，放柔了声音，在周子鹤耳边说道：“对，我是李淳。”

　　王宇儿子都快上小学了，平生第一次对男孩子产生些奇奇怪怪的求知欲；周子鹤其实年纪也不小了，二十五六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如果运气好早已功成名就，但眼前这位无疑是运气不太好的那种。

　　属于典型的戏火人不火，《临渊录》热度高，那时候他非常看好周子鹤，可惜剧后被刘欣搅和得七零八落，跟李淳组的cp刚有点要火的苗头，又被对方唯粉攻击。如今熬了许久好不容易《射天狼》上星开播，但无耐主角光芒太盛，凭张浩的调性未必会分资源给他。

　　身后的房门无声无响的被推开，刚才在卫生间里的一幕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进来的人是张浩。

　　张浩咬牙切齿的低喝一声：“王宇！你就是这么给我带艺人的？！”

　　王宇腾的站起身来，狼狈的佝偻腰背往回拉自己裤链，嘴里惊慌混乱的解释：“不是……他勾引，浩哥你听我解释，真的是他勾引我！”

　　周子鹤脸朝下趴着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张浩用力合了一下眼皮，怒不可遏的斥道：“他这个样子勾引你？你好这口怎么不去酒吧街拣尸！”

　　说着当王宇面给公司HR打电话，接通就是一通疾风骤雨，“王宇被我开除了！对！就是现在马上，对！立刻通报全司，锁死他手里的资源！……开除理由是严重违绩！”

　　王宇天生皮肤黝黑，大概是平生头一次这黝黑肤色下竟也透出几分苍白。

　　周子鹤肩膀微微抖动着自己缓缓坐起身来，有条不紊的稍微整理着装，然后转身冷冷的睨向王宇，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毛。

　　“滚！”张浩又骂了一句，王宇头都没敢回的冲出了房间，他想，周子鹤也许根本就没喝醉，周子鹤就是设计他的，但是张浩为什么突然去他的房间？难道他们俩也有一腿？

　　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房间本来就是张浩的！周子鹤悄悄拿了同事的活动工牌给张伟，让他用之前在公司用的名片和活动工牌，以张浩秘书的身份去前台补办了一张门钥卡而已。

　　而李淳本想乘电梯到自己房间楼层后，再从步行梯下去看看周子鹤，结果电梯门一开就见到了久未谋面的张伟，张伟说前阵子回老家给带了不少土特产回来，周子鹤让他这次活动顺手也给李淳送一份。

　　李淳心里奇怪：“周子鹤都喝醉了，你怎么不管他自己上来了？”

　　张伟憨厚一笑，说：“让宇哥照看着呢，您放心，宇哥也是公司老人儿了，不会有事的。”

　　李淳哦了一声，想想还是不放心，说：“你把东西放下，我们下去看看他。”

　　张伟抬手看一眼腕表：“周老师还让我跟您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李淳显出不耐烦，拧起眉头问。

　　张伟笑的依然憨厚，语气却无比坚定：“时间。”
第31章：破釜沉舟
　　周子鹤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身看了张浩一眼，“我要解约，回去后我会正式向公司提申请。”他语气沉着，显然是一早打定了主意。

　　仅仅是对付王宇，还不足以冒这么大风险，但如果能提前解除对公司的“卖身契”就不一样了。

　　张浩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个坏人，甚至明里暗里还拉过他两把，但他不是个好老板，他只爱惜自己的羽翼，其他的人跟事，既不关心也没有进取的念头，层层叠叠的失望让周子鹤透不过气来。

　　但是有一件事周子鹤没敢做绝，他没留下王宇的直接行为证据。如果真的暴出不可逆转的丑闻，不仅对他个人形象是毁灭性打击，更会彻底激怒张浩这头嗜睡的巨鳄。

　　张浩满脸怒容的哼了一声，“没可能。”他看都没看周子鹤一眼进了起居室，还不忘随口嘱咐一句：“把门给我带上。”

　　在他看来，无论是周子鹤，还是王宇，都和白眼狼无异，一个个翅膀还没硬起来就急不可奈的起歪心眼。王宇固然是罪有应得，但是俩人滚到他的床上肯定不会是巧合吧？

　　张伟提早几分钟等在周子鹤的房间里，脸色灰败，如同丧家之犬。

　　周子鹤上下打量他一遍，又抬他下巴仔细看了看，问：“你这是怎么了？李淳打你了？这也没伤啊……”

　　张伟吸吸鼻子，像被调戏的小媳妇一样把脸撇开：“刚才淳哥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下，等着周子鹤追问他是什么问题，但是周子鹤并没鸟他，就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然后转身去箱子里拿了自己睡衣就往浴室走。

　　张伟急忙追过去，把脑袋卡在门缝，急着道：“他说！你把我当家人……可是，如果你真的是我家人，我会不会同意你拿自己的安全来冒险？我……”

　　“但是你坚持原则完成了任务，干的漂亮！”周子鹤把淋浴器打开调水温，回身一巴掌㨃在张伟脸上，把人推出去关起门。

　　水温调得偏高，蒸腾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他把身上王宇碰过的部位重点搓洗了两遍，不膈应是不可能的，但看到王宇那个失魂落魄的悲催样子，又觉得这点儿牺牲完全值回票价。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张伟还没走，正给他烧热水泡枸杞，周子鹤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张伟走到门口又磨了回来：“淳哥……李淳对你，我觉着是真心的，你……你不知道他刚才那个样子……”

　　周子鹤不等他说完，一脸不耐的按着他肩膀推出门外，“如果他有心的话，我就信了你！还有，不要相信演员的‘脸’，都是假的。乖，洗洗睡吧。”

　　周子鹤把门关好，转身还没走两步，门铃叮咚叮咚响起来，他以为张伟把手机落下了，打开门却见李淳一脸晦涩的站在门口。

　　“我要和你谈谈。”李淳眼睛里暴着红血丝，前额的头发湿哒哒的往脑后耙着，衣领也湿了。

　　看得出来，这个禁欲、正直、慈悲，宛如电影里美国队长的态度绷得很不轻松。

　　周子鹤把门上的保险栓打开，自己去把保温杯的盖子打开晾着，然后睨着他笑，又皱眉，抿起嘴唇，仿佛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道：“我们俩，有……五个月没见了吧？你就只想和我谈谈？”

　　李淳做了个深呼吸，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嘴唇抿起来，颊上立即凹出两个醉人的酒窝，然后上前把周子鹤轻轻揽进怀里，柔声道：“以后有人欺侮你，你告诉我。我……我这个工具人很好用的。”

　　周子鹤把脸往后躲，李淳的前襟湿了，凉飕飕贴在他脸颊上冷的一哆嗦。进而直接把人推开，走到窗边给自己点了根烟：“好啊！肖琼、刘欣，你不是都知道么。”一个背靠资方实力雄厚，另一个手里捏着他俩的黑料。

　　周子鹤从前只在身边的朋友同事都吸烟的场合才凑趣似点一根，而且从来不在自己的房间里抽烟，拍《临渊录》的时候连李淳都被剥夺了在宿舍里吸烟的权力。

　　李淳跟上前，凝视着周子鹤的侧脸，好一会儿，才说了个好字。

　　周子鹤哼笑一声，身体都跟着轻微颤动，他把没抽完的半根烟摁熄在烟灰缸里，转头看向李淳：“谈完了，可以办正事了吗？”

　　周子鹤刚刷过牙，口腔里混合着薄荷脑和尼古丁的味道，又凉又苦，睡衣领口宽松，动作稍微大一点，王宇留在他颈侧的浅红痕迹，和锁骨上的两排齿痕就曝露了出来。

　　李淳将他按在窗沿边上，背后是一垂到地的密实遮光窗帘，随着两人的动作，帘幕漾起叠叠波浪……

　　『见作话』

　　周子鹤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张伟和李淳都被他吓得半死，李淳半夜里发觉他身体滚烫异常，人怎么都叫不醒，赶紧叫了自己助理和张伟一起把周子鹤送进医院。

　　急诊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最后说是胃炎引起的高烧，立即安排住院输液，几袋药液滴完，天都大亮了。

　　周子鹤一觉醒来还以为李淳真把自己给做坏了，瞪着李淳咬牙切齿的又挤出那几个字：“禽兽啊你！”

　　李淳好脾气的低头伏诛：“我禽兽，我禽兽……都是我的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子鹤被他一问，兼着苏醒片刻，便觉出胃里的不适，这感觉他熟悉得很，知道刚才是冤枉了李淳，但也没有道歉的打算，只懒洋洋的道：“我没事，你们撤了吧，张伟留这就行。”

　　李淳嗯了一声，在床头的呼叫铃上按了一下，解释道：“医生说你醒了叫他一下。”又问：“你想吃点什么，我去楼下给你买。”

　　周子鹤这会儿哪来的胃口，琢磨了一会儿，“粥……吧。”

　　他这还没点完菜，医生就推门进来了，私立医院诊疗费不菲，但医护确实也非常体贴亲切，进门就是一顿嘘寒问暖，接着就开始说他这个胃炎。医生从床头拿起一张X光造影片，说：“你这个胃不太好，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活上需要注意的事项，你稍后好好看一下。”

　　医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李淳先一步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非常精美的信笺，上书以“尊敬的周子鹤先生”开头，接着是对他饮食的建议，和李淳八十岁的老奶奶的饮食注意事项差不多，什么不宜生冷、不宜油腻、不宜饮酒、不宜辛辣、少食多餐……

　　李淳一边看一边有点好笑，打趣道：“恭喜你啊，提前成为养生一族。”

　　周子鹤冲他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我向来就是养生一族。”

　　李淳临走的时候把张伟到叫外面，语重心长的嘱咐他：“你要看着他，不要让他再做糊涂事，我接了一部电影，去国外封闭拍摄几个月，但是，你有我的私人电话，有事随时打给我。”

　　张伟乖乖点头，他只知道李淳是周子鹤前任，具体什么恩怨他又不清楚，只觉这人对周子鹤，并没有周子鹤说的那么渣。

　　周子鹤回北京第一时间向公司提出了解约，王宇的离职让公司一度陷入运营混乱，这个人在公司里钻营多年，很多重要事项经他手处理，张浩闲散惯的一个人，忽然忙得焦头烂额，对谁都没好脸色，尤其是周子鹤。

　　“提前解约想都不要想！”

　　“您不同意，我会提起诉讼。”

　　“去吧。”张浩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你赢我把公司送给你！”

　　“如果上庭，我会说……你纵容经纪人对我X搔扰。”周子鹤抿起嘴唇笑了笑，“您可以提前想好怎么对法官解释突然辞退资深经纪人的原因……但我猜您是个不屑于谎言的人。”

　　“哈！”张浩抬头睨着他发笑，“你才几岁？毛都没长齐就觉着很懂我？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是个受精卵呢！”

　　张浩被他气的不轻，但话是这么说，他还真就像周子鹤说的一样，难以启齿的事情，宁可不说，也不免强自己撒谎。这和道德品质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太多经历告诉他，谎言的成本往往会高出机遇成本许多倍，决不撒谎，也是他的人生信条之一。

　　周子鹤找了家律所帮他起诉，他说，志不在赢，但求对方放弃违约金，庭外和解，不到最坏一步，他不会出庭。

　　只求断得干净，不要与谁为敌。

　　李纯在欧洲拍戏三个多月，回来时天已入夏，落地后回家看一眼长辈就马不停蹄的给周子鹤发了条信息——“明天回北京，老板来消费吗？想你。”

　　周子淇堵在卫生间门口读手机上的屏显信息，读完下嘴唇包住上嘴唇表情像便密一样瞪着周子鹤：“哥……？解释一下？”

　　周子鹤正在洗脸，抓过毛巾擦了一把，赶紧把手机抢回来，信息是李淳刚发过来的，周子淇那会儿正拿他手机做数据测试，时机凑巧。

　　见周子鹤二话不说把手机塞兜里，周子淇不依不饶追着他进客厅：“国内嫖那啥可是犯法的！”

　　周子鹤不想解释，凭他妹的悟性但凡留下一点点蛛丝马迹就甭想善了。所兴把手机又拿出来，当着周凯乔的面把李淳从好友列表里踢了出去，“行了吧？”

　　李淳再发消息时就开始弹小红点，“又被删了？”心里委屈的想挠墙，给张伟打电话，说：“我又被你老板删了，你把他给我叫出来！”

　　张伟回了个表情：“臣妾做不到啊！”
第32章：老夫老妻激情不再
　　李淳欧洲呆了几个月，拍摄一部类似于《罗马假日》的爱情文艺片，这五个月他和周子鹤基本处于失联状态，不过下床就失联目前是他俩常态，没什么好吐槽。

　　见面以后张伟告诉他，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周子鹤被公司提起违约诉讼之后不久，他主演的网剧《羽翼》开播了，张浩公司宣传部雇水军去视频上刷弹幕、在剧评网站发通稿，讽刺周子鹤刚有点热度就和公司开撕，见利忘义，还各种贬低角色：说他没长万人迷的脸非要立万人迷的人设，《羽翼》就是大型翻车现场。

　　李淳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周子鹤怎么不是万人迷了？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张浩一把年纪怎么还如此恶毒？《羽翼》他在国外也有追，明明很好看啊！周子鹤把个纯情校草演绎得深入骨髓，正直善良、勇敢坚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点毛病都没有，难得两位女主也表现不俗，剧本苏是苏了一点，但怎么也说不上翻车吧？他因为拍摄工作太紧张，都是让助理在pad上缓存好，自己休息的时候抽空看离线，没开弹幕，也想不出来这样一部平平无奇的青春偶象剧有什么好抵毁的。

　　周子鹤自己的粉丝也不少，和公司对撕，焦灼的骂战持续了半个月，他自己开直播安抚粉丝才把事情压下去，但公司对他的抵毁并没停止。

　　他们不想坐吃山空，诉讼期间也找了些合约以外的零碎工作，比如签音乐公司发歌或者接一些电商平台的商务推广，但是张浩那边一直阴魂不散，只要哪里有周子鹤的身影，哪里就有张浩的宣传团队千里开黑。

　　后来周子鹤就干脆宅了，手机经常整天关机，不看电视也不开电脑，不更微博不发朋友圈，自我蒸发，社会性死亡，他爸妈怕他精神出问题，把人给带回家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才让张伟松一口气。

　　李淳抚额，恨铁不成钢的喷他：“你们怎么想的？和自己东家打对台？这是圈内大忌好嘛！决定解约就告诉我啊！他一直跟我别着气，你脑子也有坑吗？”

　　张伟身体往靠背椅里缩了又缩，饮料抱在胸前，他挺怕李淳的，在李淳面前总像个担心自己做错事的小孩子。“那个……虽然，我们一审二审都败诉了，但终审复核周老师提交了新的佐证材料，他很笃定张浩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合解。”张伟虽然话讲得畏畏缩缩，但言词相当肯切：“这个事情……既然已经磨到现在，您就装不知道，别插手了吧。”张伟一脸无辜的抬头看了李淳一眼，就是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又补充道：“我们都觉他这个决定很不理智，但是谁都说不动……”

　　李淳心里沉甸甸的，他也理解不了，周子鹤挺机灵的一个人，刚认识那会儿，还蛮欣赏他的性格。那时候周子鹤非常懂得合理避让，退一步海阔天空，温润柔和，处事妥当，剧组团宠。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倔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对付李菲和王宇的架式已经有些分毫不让，只争朝夕的意思。

　　李淳咽了口唾沫，有点说不出话来，灌了大半杯咖啡，又捏了捏眉心，然后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张伟这回没再推脱，就是开车一路上不停的嘱咐他：“千万别提诉讼的事”，李淳应付着说是，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诉讼，恰恰相反，凭他对张浩的了解，周子鹤笃定会合解的概率非常高。

　　现在主要担心周子鹤是个什么状态，是积极乐观的羽球小将？还是偏激沉重的东厂走狗？又或者是钻牛角尖的魔界使徒？

　　周子鹤父母家住的小区很古早，但环境不错，是那种介于别墅和矮层之间的小连排，说是别墅吧，它一栋里住了四户人家；说是楼房吧，楼下每户又划出一畔小花园，房龄看着比周子鹤还大，墙壁上覆盖着各种各样的爬藤植物，生机盎然。

　　他们家的房子挨着小区栅墙，张伟直接把车停在路边，周子鹤正在花园里倒持盆栽，头上压了顶浅灰色的渔夫帽，上身一件白T，下身是九分睡裤配人字拖，离远看像个老头儿，弯腰驼背围着植物打转。

　　李淳悄没声地走到墙根，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周子鹤的表情很和顺，胳膊上还套两只防晒冰袖，井井有条的把花盆里的枯技败叶耙出来装进垃圾袋，再用小铁铲把新鲜的营养土一点点培进去，弄好一盒再换一盒，李淳数了数，周家院子里不算他认识的大葱，有四十多盆花花草草。

　　不多会儿从房门走出来个体态白胖的女孩子，眉眼和周子鹤有几分相似，手里端着个白钢小盆，装的满满一盆小黄瓜西红柿，周子鹤侍弄花草，她就蹲旁边看着，不时指手划脚，周子鹤听烦了就扭头数落她：“我跟你讲，吃这个减肥没用的，越吃越肥。”

　　“我没减肥啊！”小姑娘狡辩，“我就是爱吃……你吃啥？”

　　“……，黄瓜吧。”周子鹤马上被带偏了主题，开始点菜。

　　李淳噗一声笑出来，这还是他那个可可爱爱的周周，谁都没变。

　　张伟一看见那小姑娘忽然笑的像朵花，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两步窜到栅栏跟前甜腻腻的叫了一声：“淇淇！”

　　周子淇看见他们，弯起眼睛笑嘻嘻的也走到栅栏跟前，把菜盆往前一递，“来一个？”

　　张伟笑容傻兮兮的从里边摸出个西红柿出来。

　　周子鹤直起身板抻直腰背，总算恢复挺拔身姿，走过来朝李淳呶下巴算是打过招呼，“来都来了，进来坐坐？”

　　张伟马上抢着问：“叔叔阿姨在家吗？”

　　“刚出去。”周子鹤说着把手里的工具一股脑扔进个空花盆里。

　　张伟想了想，说：“那你们中午吃什么啊？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周子鹤笑着摊摊手，“你们去吧，我懒得收拾。”他是指懒得洗头、洗脸、刮胡子、换衣服，从头到尾说一遍都觉着怪麻烦的。

　　周子淇给张伟递了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转头冲着周子鹤道：“我不画妆，陪你一起丑，你刮个胡子咱就出门好不好？”

　　周子鹤伸手在她头上胡噜一把，“那行啊，谁画妆谁是狗！”

　　周子淇也抬手抓了抓头……心说怎么感觉自己又上套了？

　　李淳和张伟在车里等了大概一刻钟，周家兄妹俩从小区门口晃晃悠悠走了出来。周子鹤上衣帽子都没变，就换了条仔裤，人字拖变成帆布鞋。

　　李淳故意坐在后排，他带着墨镜跟口罩，周子淇又不认识他，自然坐去了副驾；后排成了他和周子鹤的小天地。

　　周子鹤上车就把帽子摘了，他大概五个月没剪过头发，前面的头发已经长过眼睛，前额发抓到头顶扎成小揪，两侧的头发搭拉下来，从侧面挡住眼尾，李淳只能看见他挺秀的鼻尖，曲线玲珑的嘴唇和瘦削的下颌线，半年没见，五官似乎更长开了一些，也更精致了。

　　李淳偷偷伸手把周子鹤放在座位上的一只手握进手心里，周子鹤神情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对周子淇道：“你爱豆在这儿呢，你都不赶紧要张签名照？”他说完时已经把自己手不着痕迹的抽回来。

　　周子淇被他哥吸引了注意力，扭过半分身子打量黑超、口罩加身的李淳，一本正经的分析：“看您这优越的身高，不俗的长腿，你应该就是……”话说一半转头瞪周子鹤：“我爱豆哪个不是身高腿长？降低难度！”

　　周子鹤笑，“降低难度再猜不出来，今天你洗碗。”

　　“成交。”

　　周子鹤伸手把李淳墨镜摘下来，周子淇暴出尖叫。兄妹俩玩儿的不亦乐乎，李淳跟着笑，但他一句话都插不上，就像……

　　就像是当周子鹤关上心门，他还自以为能为他分担，却连走近他生活的机会都没有了。不需要置之不理，不需要拒之千里，不需要横眉冷对，更没有冷嘲热讽，但这样的周子鹤，仿佛已经拥有了无坚不摧的铠甲。

　　……张浩打不垮他的，李淳想，将来也没有人能打垮这个人。他低下头微笑起来，“我爱的人，就是这么强大。”

　　一周后，张浩正式同意与周子鹤庭外和解，周子鹤那天找李淳喝了点儿酒，就着酒精的驱动打了一po，完事周子鹤说：我这边事情结了，你也回去吧。

　　李淳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让周子鹤枕在脑袋下面，揽在他胸前，故意撒娇似的道：“北京多好呀，我还没住够呢。”

　　“你确定？”周子鹤扭头睨着他，微熏的笑眼迷离。

　　李淳转了转眼珠，“你这么一说……我就不太确定了。”

　　周子鹤哈哈大笑：“我下周去横店，我不在这边，你没事就别给张伟打电话了。”

　　“横店？”李淳咦？了一声，“你这效率够高的啊！”

　　“张伟一直就没闲着，早就帮我谈好了几个工作，恢复自由肯定要放飞自我啊！”周子鹤说着抻了个懒腰，把李淳推开点距离，忒热。

　　李淳赶紧拉一角夏被给他搭在身上，自己也翻了个身，大字形摊在床上，感叹道：“周周，你有没有觉着，咱俩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

　　周子鹤摸了摸下巴，又咂了咂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没什么激情了，要不换换。”

　　“操！”李淳骂骂咧咧的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老子是说默契！默契！”

　　周子鹤哼笑出声，“是啊……时间磨出来的吧……”

　　李淳又把自己翻过来，整个人罩在周子鹤身上，商量道：“那我们再多磨磨，我觉着你就快离不开我了。”

　　周子鹤抬手遮住眼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笑声，从《临渊录》开始，这是他睡李淳的第三个年头。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好像已经慢慢的都开始褪色了，那些怨的，悔的，恨的，殚精竭虑，惴惴不安，渐渐的都淡了下去，也许这就是成长的感觉，只有不惧怕失去时，才能不畏惧拥有。
第33章：白月光本光
　　周子鹤拖着行李去横城的时候，李淳并没跟他一起走，而是说帝都还有些事情要做，留了下来。

　　他找张伟旁敲侧击套话儿，问他为什么没跟周子鹤一起去横城，张伟说周子鹤要开自己的工作室，他和周子淇在帝都筹备，所以才留下来。

　　周子鹤的起动资金是早年他爸妈给他投资的一套小公寓，正在中介挂牌出售，工作室办公新址选在了四环soho的一个小平层，能隔出四块办公区，虽然不太理想，但一年的房租也要一百多万。

　　李淳揉着太阳穴，问：“你们几个人啊？要那么大办公区干什么？”

　　张伟说除了给周老师接洽工作，主要是还想拍点儿自己的东西，空间太小人也排不开。

　　李淳嗤笑一声，故作不屑道：“你们野心还不小。”表面很是不以为然，转个头就让助理去附近中介打听，哪套是周先生挂出来的，锁定目标后一分钱价没砍，当场全款拿下，也算是帮周子鹤解决个燃眉之急。

　　回头很不经意的又问张伟，说“你们拍片子，要设备吗？我有个朋友之前开工作室没几天又不干了，一堆二手器材你们收不收？”

　　张伟眼前一亮，“那您赶紧给我们看看型号，价格合适的话可帮我们大忙了！”

　　李淳转手就订了两百万的高清专业拍摄器材，拆个包装就变成二手货，50万打包卖给了张伟，张伟还当他们走了狗屎运，巴巴的问李淳，如果还有这种好事，务必告诉他们，拍电影常用的道剧器材他们都要一些。

　　李淳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说这好事哪能常有啊，你给我列个单子吧，我让助理在片场给你们留意一下。

　　张伟不明就里，列一排鼓风机、雨雾机之类的东西，李淳把单子交给助理说：“你照着买吧，买点质量好的，拆干净包装给他们送过去。”

　　助理想了想，给他出主意，“您别全送新的，太扎眼，我给你里面凑几件真二手，不容易叫人起疑。”

　　李淳一琢磨深觉有理，立刻点头同意。事实上，他并不清楚周子鹤他们想要做什么，只从张伟遮遮掩掩的支言片语里获取一些他们的“需求”信息。

　　既然打定主意要做“周周背后的男人”，他又不想这些事情破坏和周子鹤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肉体关系，便不遗余力的躲在外围捯饬，把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精神贯彻到底。

　　周子鹤第三次来横城是奔着钱来的，毕竟已经是要养团队的人，工作室开张前他和周子淇、张伟三个创业青年一起盘了很多遍，卖房的钱有一半可能会用在租办公地和装修上面，剩下的一半采办完器材之后也就没剩多少，招人运营制片，基本就靠周子鹤在横店打工支撑。

　　因为不计较番位也不在意工作内容，凭他的“小有名气”敞开了接活儿不算太难，什么单元小品，网红视频客串，综艺串场嘉宾，只要有钱赚，都接，于是工作排得又多又杂。

　　时隔两年，郑绍辰再次见到周子鹤是在横城一个综艺棚里。

　　所谓娱乐综艺，就是用明星来娱乐大众的节目，游戏里少不了捉弄人的桥段，郑绍辰是特邀嘉宾，周子鹤是游戏嘉宾，上来第一局就是几个游戏嘉宾喝“黑暗饮料”几杯黑色液体，有可乐有酱油，让另外几位特邀嘉宾猜游戏嘉宾喝的是什么。

　　三位特邀嘉宾不约而同的全在周子鹤这关翻了车，他笑眯眯喝了半杯酱油还打了个汽水嗝，等揭晓答案的时候才吐着舌头转过身去灌了半瓶矿泉水。

　　“绍辰？那个周子鹤……是不就演过你男朋友那个啊？”挨着郑绍辰坐的另一位特邀嘉宾，一脸八卦的凑到他跟前小声嘀咕。

　　郑绍辰白他一眼，“关你屁事。”

　　许轻舟和郑绍辰同期签进公司，经常一起跑通告，都是资深横漂，关系比普通“同门”还要好一些。

　　“挺好看的。”许轻舟抿起嘴巴笑了笑，“就是太小了，你当年怎么下得去嘴啊？”

　　周子鹤半长头发在头顶别了两个黑卡子，把挡眼睛的留海揪了起来，脸侧的碎发散着，把本来就很柔和的一张脸，衬得皮肤更显白嫩，看着比两年前还要年轻一些。

　　郑绍辰趁着摄像机扫到游戏嘉宾的方向，干脆和旁边另一嘉宾换了个座位，从中间挪到最右，和许轻舟同学隔开一个人。

　　第二个游戏是1分钟憋笑挑战。特邀嘉宾和游戏嘉宾捉对分组互相凝视或搞怪，谁先笑算谁输，许轻舟抢先一步站到周子鹤对面，不忘得意的朝郑绍辰扬扬眉毛。

　　游戏开始不到十秒就有一组笑出声，先一步被淘汰，半分钟的时候另一组表情也崩了，郑绍辰瞪着许轻舟，许轻舟快把自己大脸杵到周子鹤鼻尖上了，他下垂的视线一直盯在周子鹤嘴唇上。

　　郑绍辰心里冒火，他知道许轻舟的性向直得不能再直，就是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臭毛病，大概是看出来郑绍辰对周子鹤流露出关心，故意做出一副觊觎周子鹤美色的猥琐态度，撩郑绍辰关心则乱。

　　周子鹤目光挑衅面无表情，许轻舟又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的往周子鹤嘴唇上杵，游戏规则是不能移动脚步，也不能有实际肢体接触，周子鹤缓缓把嘴张开，给了他一个“有种插进来？”的眼神。许轻舟瞬间怂了，摆手认输，笑得直不起腰来。

　　周子鹤也跟着笑起来。

　　主持人上前公布本期憋笑冠军，问周子鹤：“你演戏的时候会笑场吗？”周子鹤大言不惭，一本正经的：“我从来不笑场，对，我没有笑点的！”主持人捧腹大笑：“我要是今天才认识你我就信了！”说着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周子鹤三年前拍《临渊录》的微访谈，他和李淳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说拍戏时笑场笑到掉头套的事情。

　　周子鹤抬手捂住脸，一副没眼看的羞涩样子，笑过后又不禁感叹，“真是恍如隔世，那个周子鹤可能是个冒牌货。”周子鹤是个综艺感很强的人，什么有趣没趣的游戏他都认认真真去完成，并且踩中观众笑点；又能绷起小表情一本正经把大家逗到捧腹，主持人稍微敲敲边脚就能把气氛炒得很热烈。

　　这集还没录完，导演就让制片联系他经纪人张伟，问能不能多签几集当驻场嘉宾，张伟核了一下档期，说太多不行，后面还有工作，只能先签五集，于是双方在线谈好价格后当场签电子约。

　　首场录制一结束，许轻舟一手抓一个，按着郑绍辰跟周子鹤非要一起吃晚饭。

　　于是三人就近找个餐馆坐下来。郑绍辰问周子鹤：“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就这两天的事，想等周末给你打电话呢哈哈，想不到这么快就碰上了。”周子鹤笑着一边说一边给三人杯里都填上热水。

　　郑绍辰冷冷哼笑，心想，我就是明年碰上你，你也是这套说词。

　　许轻舟大概觉得气氛尴尬，叫服务员上一打啤酒，说：“你们这千里有缘来相会的，怎么说话还别别扭扭的呢？来，别喝茶了，咱喝点酒。”说着就给哥几个满上。

　　周子鹤笑说：“抱歉抱歉，我戒了好一阵子了。”

　　“啤酒能算酒吗？”许轻舟不由分说还是把他跟前的杯子满满斟上，然后又给彼此找了个台阶，说：“戒了就少喝点儿，一杯没事啊？”

　　周子鹤刚想说没事，那就喝一杯吧，郑绍辰却一把抢过他酒杯，气凶凶的冲许轻舟吼：“人家说戒了就是戒了！饭还没吃呢，你劝的哪门子酒？”

　　这下气氛彻底冷下来，许轻舟也懵了。

　　周子鹤只管自己小口呷着热水，并不抬头看郑绍辰，等郑绍辰自己把气顺过来。

　　郑绍辰默了半天，推他一把，“我给你的佛牌你带过吗？”

　　周子鹤一脸无辜的看他，“有啊……”说着把随身双肩背包拿过来放腿上，从内袋里抽出一条颜色鲜亮的绿松石链子，下面坠着三块一寸见方的佛牌。“你不指望我把这玩意真挂脖子上吧？”

　　郑绍辰忽然之间整个表情软和下来，嘴角也带了点笑意，端起周子鹤的酒杯跟许轻舟碰一下，语气和气不少，“你想喝酒，我跟你啊！”说着把杯里的酒一口闷掉。

　　许轻舟干笑两声，也跟着饮下一杯。心道：这是什么剧情啊？吓死宝宝了！

　　这顿饭吃的十分平淡，周子鹤一向只吃七分饱，又不是强行应筹，吃几口就把筷子放一边，随口和许轻舟搭话闲扯，郑绍辰一反常态，三缄其口，倒是给自己灌了不少酒，吃了个把钟头就散了局各回各家。

　　介时天刚擦黑，周子鹤想消消食，自己往住处慢慢遛哒。

　　郑绍辰喝的有点多，许轻舟比他稍矮几公分，扛他胳膊行走并不轻松，于是不到两公里的距离也打了辆出租车。

　　郑绍辰上车后忽然哭了起来，车没几分钟就开到地方，他却抱着许轻舟的脖子死活不撒手，许轻舟没辙，只能一脸为难的对司机师傅说：“您打着表，让他在这哭一会儿吧，哥们儿刚让给人甩了，正难受着……”

　　司机犹豫一下，叹了口气，说：那也行吧。然后给他们开着空调和记时器下车抽烟去了。

　　郑绍辰在车里哭的挺大声，许轻舟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隐约觉着周子鹤可能是郑绍辰心里的白月光，也可能俩人真有一段？但看周子鹤反应又不太像。

　　眼瞅着记费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蹦，拍着郑绍辰的背，劝解他：“你要是喜欢他，就追啊！反正你交女朋友也不能公开，交男朋友不也一样么？”

　　郑绍辰哭着说：“你不明白……我就是想让他好好的，他那么好个人，为什么总这么难啊？”

　　“我今天看见他，太难受了！我宁可看不见……他在公司受排挤，怎么努力都没人看得见，真的，我觉着，他是我见过最称职的演员，戏好人也好……舟舟我跟你讲，你跟他处你就知道，你决对没见过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不红呢？两年了，我都熬成男主角了！他怎么还在原地踏步啊？”

　　许轻舟心下雪亮，心说这是白月光本光没错了！郑绍辰在他们公司算是受宠的苗子，资源直接推到跟前那种，但演一辈子戏没火起来的艺人也比比皆是。进了这个行业，能把自己顾好就不错，郑绍辰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第34章：辰鹤CP同框上线
　　周子鹤步行回住所冲了个澡，他租了套两居室，其中一间卧室布置成直播间，打开设备联线平台，“看看今天老板安排什么开箱……”

　　周子鹤用美工刀仔仔细细把面前快递箱拆开……“酱油？”

　　直播间里弹幕刷到飞起，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今天跟酱油真是有缘。”周子鹤小声嘀咕，然后抿抿嘴唇，给自己打气，“没关系，非常好，好的！今天给大家当回美食播主，教你们做个蛋黄刺身！”

　　90分钟后开箱直播结束，周子鹤链线北京工作室，一上线就吐槽张伟，“虽然接单不用太挑剔，但你弄个酱油给我……我稍微不那么机智，当场喝了怎么办？”

　　周子淇笑得上不来气，“你要感恩那不是一瓶老抽。”

　　周子鹤翻了个白眼，“你是爸妈拣回来的吧？有没有心啊你？”

　　张伟在一旁赌咒发誓再没下回了，以后开箱推广的商务尽量联系玩具类，多动手、少动口。

　　周子鹤摆摆手，“也没必要，机智如我，没有解决不了的产品。”

　　“不是……你胃不好，大晚上吃东西不好消化，我以后肯定注意！”张伟是真的内疚，周子淇也跟着点头，不管怎么样，身体才是革命本钱。

　　寒暄过后，周子淇发了十几份简历过来，说：“这两天筛出来的，我们打算安排下周统一面试，你看看有什么想法，咱一起盘盘。”

　　语音里静默片刻，周子鹤开始断断续续提出一些意见，“别的岗位先不说，拍摄跟剪辑一定要分开，就算应聘者有BUFF加身，也不要省这份钱。”

　　“策划招两个吧……不要让创意类的岗位单打独斗。”周子鹤一边翻招聘计划一边在树型图上做标记，“别在刀刃上省钱。”

　　周子淇笑道：“心疼你赚钱辛苦嘛！”

　　“别别，我挺好的！”周子鹤说着打了个呵欠，“从来没这么充实过。……明早有通告，先睡了，你俩继续。”

　　关设备下线，周子鹤抻了个懒腰，刷牙爬上床，仿佛一瞬间就进入梦乡，真的是……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郑绍辰眼睛下面有两条很漂亮的卧蚕，他是那种偏圆形的桃花眼，乍然一看有点无辜，笑起来又有点勾人。

　　但是又红又肿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活脱脱就是燕尾金鱼的水泡眼。

　　许轻舟早上起床看见他，赶紧从冰箱里翻出两只雪糕，用毛巾裹了让他冷敷消肿，经纪人上来他们宿舍送早餐的时候吓一跳，“这是让人给打了？还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许轻舟忍俊道：“碰着初恋了……”

　　郑绍辰没吭声，继续给眼睛做冷敷，经纪人欲言又止的纠结了一会儿，最后道：“我跟导演说你拉肚子，给你请半天假吧……你这眼睛也不好上妆，下午消了再去片场。”

　　许轻舟吃完早饭自己颠儿了，留郑绍辰一个人在家接受经纪人的诘问。

　　他们的经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态微胖，有个略微显眼的啤酒肚，年轻时候做过几年演员，所以格外体谅他们这些小明星，平时没什么架子，对同事脾气和软，无论男女老少都叫他英文名埃迪。

　　埃迪等许轻舟离开，坐到郑绍辰对面说：“昨天你们录完节目我才听说周子鹤也去了，综艺那边还临时给他加了五期。”

　　“我昨晚去找他们沟通，你和周子鹤他们只能用一个，因为要避嫌的嘛……但是他们现在更倾向周子鹤一些，因为他每期出场费只有你的一半多一点，而且，虽然他之***不多，但合作的搭档都很大牌，借着这些大牌讲讲故事也能拉收视率……你懂我意思吗？”

　　“不懂。”郑绍辰显得有些冥顽不灵。

　　“你是不是傻？你把人家当初恋，人家只把你当同事……没准还是竞争关系那种！”经纪人说着瞪了他一眼，又接着道：“《射天狼》的时候你天天往人身边凑，老板已经对你很不满，但是碍着张浩的面子就当看不见，现在他已经不是张浩的人了，你再往前凑……公司不可能永远睁眼瞎，大家给你投入那么多资源，也不能看着你跟同性搞暧昧打水漂呀！”

　　郑绍辰终于有所触动，把冷敷毛巾从眼睛上拿下来，用两只红通通的金鱼眼瞪自己经纪人：“埃迪，哥？您有话直说行吗？含沙射影可不是您风格。”

　　经纪人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打印的A4纸，放在桌上展开，和一根签字笔一起推到郑绍辰面前。

　　“这是一份回避协议，你签下来，保证非公司安排场合不与他接触。”

　　郑绍辰冷笑一声：“我不签。”

　　“不签的话，公司下半年不会再有很好的资源给你。”经纪人显得有些无奈，但语气非常坚决。

　　郑绍辰比他更坚决，“随你们便！我跟周子鹤清者自清，协意我是不会签的。”说着忽然气死人不偿命的咧嘴痞笑，“万一哪天我真想追他，你们也甭想拦得住。”

　　经纪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重重呼出一口气，“你在用你的前途对赌一个，一个……”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郑绍辰和周子鹤的关系，顿了两秒才接着道：“我就问你一句！人家有回应过你什么吗？这两年有主动给你打过一次电话吗？”

　　“回不回应是他自己的事！”郑绍辰被说中痛点有些急眼，腾的站起身来，一把撕了眼前的《回避协议》：“不拿私人感情换前途，是我郑绍辰的底线！”说完回卧室嘭一声摔门关起。

　　如果在古装片世界里，他经纪人这会儿已经一口老血喷薄而出，他在桌前又坐许久，忽然从嘴里哼出一句很古早的小调：“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年轻人最大的魅力，大概就是这种……为一点虚无缥缈的感情不管不顾的劲头吧？

　　起身走到郑绍辰卧室门前，曲起手指轻扣两下，叫了声绍辰，道：“也许你说的对，清者自清……公司那边，我会再帮你争取，也希望你将来，不要为今天做出的决定后悔。”

　　那天之后郑绍辰的短期商务合作被临时取消很多，每天除了拍戏没什么事情可做，倒是有许多空暇去找周子鹤玩儿，周子鹤又忙得要死，跟他也玩儿不出什么花样来，无非就是一起点个外卖边吃边扯淡，要么就是抽半小时开一盘王者，最多最多，叫上许轻舟去打场三人篮球，出出汗，发泄一下各自心头无名业火。

　　郑绍辰听说周子鹤北京在搞工作室，就非要晚上跟着他和张伟联线，观摩一下他们北京小分队的办公环境。

　　周子鹤说那你安静的等一会儿吧，我今天还有个零食开箱。

　　郑绍辰表示Ok，坐他旁边开了手机游戏，一边静音上分，一边听周子鹤给粉丝推荐午夜小甜点。

　　周子鹤是个很实诚的推广博主，东西好吃归好吃，但也明确表示，这个他有看成份表，热量对演员来说还是有点高的，所以晚上肯定不能多吃，吃一点解馋是Ok的，吃完要注意增加运动量，然后又给粉丝分享了几个简单的室内运动动作，郑绍辰听得蛮好笑，时不时伸出大长胳膊在镜头外偷拿一块小点心放嘴里，他观察了一下地形，见没人能发现，接连又拿了几回。

　　周子鹤讲完一套动作，回来拿起要推广的零食时，只剩个空袋子在手边。暗自翻个白眼，还好金主寄来的产品数量多，不动声色的从箱里又拿出一袋撕开，装作介绍新口味给粉丝看。

　　立即有眼光毒辣的粉丝发现疑点，问他旁边是不是有别人，还把原来那袋吃光了？

　　一开始周子鹤死不承认，粉丝就说，“那这个零食容量也太小了，一袋里只有一小块吗？盖章奸商无疑！”

　　周子鹤没办法，只好承认身边确实有个朋友，正在一边打游戏一边偷吃他的午夜小甜点。

　　郑绍辰嗯？了一声，“有人问我吗？”说着还憨兮兮的把脑袋凑过来，说：“我没偷吃啊，我吃的光明正大！周老师这里好吃的可多了，你们让他发福利啊！”

　　周子鹤的粉丝里有不少本身就是他们俩的CP粉，池清CP直播同框，不是连线，是“真”同框，粉丝瞬间码出一排排“有生之年系列”，周子鹤表情僵住足有十秒才拉回情商，给粉丝郑重介绍了一下郑绍辰，又东拉西扯了两人在横店凑巧碰面，还有别的朋友一起之类的瞎话，但这会儿他说什么都没有粉丝回应了，大部分粉丝开始刷起池清CP的字样，然后是大型刷礼现场，围观粉丝飙升，只求“泠泠组合”再次同框。

　　周子鹤看了眼时间，免强支撑过商务合约时长，赶紧退出直播间，然后转身哭笑不得的看向郑绍辰，郑绍辰后知后觉，但不傻，委屈巴拉的，也回望周子鹤，小心翼翼的问：“还能补救吗？”

　　“能啊！”周子鹤晾然一笑，“你容我想想，总会有办法的……吧？”

　　郑绍辰哀声叹气，丧起一张脸，“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可长点心吧！”周子鹤好笑的看着他，又反过来安慰，“没事啦……露就露了，露个脸而矣，又不是露点。”

　　总有办法圆过去。

第35章：正宫主夫
　　郑绍辰这回真吓着了，躲开周子鹤半个多月没敢再露面，周子鹤才“复出”没几天，这时候真闹出“绯闻”对谁伤害更大不言而誉。

　　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琢磨许久，“闺蜜”许轻舟都替他着急，忍不住递上一招，“要不你带我去，周子鹤直播的时候我也露个脸，回头叫上段飞他们那帮练习生也去陪播，客串的多了，就没人记着你这根葱了。”

　　郑绍辰一听，觉着很有些道理，吃饭掉一个饭粒子，看着扎眼，掉一桌子的话……谁还记着哪个是哪个啊？

　　当天卡着时间去周子鹤家敲门，想商量下嘉宾组团直播露脸的方案到底可行不可行，结果门一打开，两边具是一愣。

　　“李淳？”

　　开门的李淳身上套件无袖背心，下边五分短裤，十分居家，戴副软胶手套的手里还捏着一块抹布，显然正在做家务。

　　郑绍辰一时间目瞪口呆，李淳扬起眉毛侧身，“先进来吧，别杵门口。”语气倒跟周子鹤如出一辙。

　　郑绍辰进门轻车熟路的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坐，问：“我找周子鹤，他人呢？”

　　“回帝都了，下周回来。”李淳拎着抹布又进了周子鹤的直播间，不忘顺口招呼客人，“冰箱里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

　　郑绍辰给自己开了听可乐，盯着李淳在里屋忙活的背影若有所思。周子鹤的小直播间里有一整套直播音像设备，布线繁复，不敢假手他人，自己有空才收拾，没空就晾着，房间不大，却总是乱糟糟的。

　　郑绍辰看李淳把一箱箱开过的纸盒箱整理出来堆在客厅，然后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用小抹布清灰，忽觉心里酸叽叽的，但好像又松一口气。

　　替周子鹤松一口气，这个女婿他认了……不对，郑绍辰晃晃脑袋，暗自嘟囔了一句：郑绍辰你可真没出息，没喝酒就醉了！

　　李淳擦完灰，又换扫帚把地扫了一遍，然后才摘下手套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呷一口凉白开，叹道：“你说你……周子鹤从始至终拿你当哥们儿，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睡哥们儿的心吧。”

　　“啧！”郑绍辰嘬着牙花儿，刚漫上来的好感嘭一声碎成渣渣，恨不得一口冒泡的冰可乐喷李淳脸上。

　　“跟你开玩笑的。”李淳笑着撇了他一眼，尽管是纯素颜，眼角眉梢仍然夹带惊艳，“说吧，找周周什么事啊？”

　　郑绍辰大大的白了他一眼，“周子鹤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对啊！”李淳仿佛很自豪，得意道：“我还就是给他下蛊了，这辈子啊，他活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永远都不会变心的。”

　　郑绍辰心中叹谓万般皆是命！然后把直播乌龙那档事，和许轻舟出的主意，一股脑给李淳讲了一遍，李淳听完搓着下巴仔细盘桓利害关系，点头道：“我看挺可行，可这事你还得让他自己拍板……如果定下来你跟我说，我也能帮你们攒几个小朋友一起玩儿。”

　　郑绍辰拧起眉头，细细咂么这话的意思，忽然表情吃惊的挤兑道：“李总！您都屈尊降贵到这份儿上了……敢情还没摸着正宫的凤印呐？”

　　李淳抚额，心里呸一声，那也比你这位没进过宫的强！

　　周子鹤回帝都是因为工作室已经筹备的七七八八，主要岗位的人也招聘齐整，这周就算是正试运营起来了，届时让他这位正牌老板回去检阅开张。

　　并没有什么隆重的开张仪式，就是一起在新办公室拍张合影、吃顿饭之类的活动，重点是让所有同事都互相认识一下，明确老板本人是谁。

　　周子鹤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百度一下大名，还不至于查无此人，也有两三部代表作，新员工自然提早做好了工课，但见到本尊还是难免惊艳一番，由其是年轻的运营策划组，嚷着如果老板陪他们坐班，加班可以不要加班费之类云云。

　　他们的工作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妆发造型、摄影后期一个不少，周子淇掀着她哥过长的留海提议，“你这头发，反正也要剪，不如拍一套写真，就当给我们影棚开光！”

　　造型同事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开工，虽然愣了一下，但马上进入状态，围着周子鹤转两圈，说：“周老师，敢不敢来个雌雄同体的主题？”

　　“有什么不敢的。”周子鹤笑，“但是如果拍丑了，我是要开人的。”

　　造型同学咂舌，“不好看是不可能的！您对我没信心，也要对自己的脸有信心啊哈哈！”

　　周子鹤笑咪咪的心想这个彩虹屁拍的漂亮，往化妆镜前一坐，任人宰割的道：“放马过来！”

　　头发长有长的好处，只要舍得发胶，造型真是不要太方便！也是冲着这点，周子鹤才一直没把头发剪短，没多会儿就捯饬出个日系凌乱妩媚的发型出来，面妆撸个小烟熏，最后点睛之笔是时下最火的枫叶色唇膏。

　　周子鹤对镜子上下左右的照，尝试着做几个眼神迷离的表情，然后给造型大姐点赞，“可以可以，这个太可以了哈哈！”

　　其他同事也围过来，惊艳声不绝于耳，周子鹤看见有人开始举手机，赶紧笑着制止：“内部资源着什么急？等我换完衣服你们随便拍！”

　　造型师拎了件素净白衬衫出来，“就这件了！最谷欠的脸配最纯的身体，又谷欠又纯，完美！”

　　选这件其实主要是因为他们服装进的不多，而且尺码都是照着招聘来的演员订的。演员是个电影学院的应届高才生，身高也很可观，比周子鹤整整高出半个头，大出快两码的衣服套在周子鹤身上，很有些女生在男朋友家过夜之后的样子，“这看着可不太纯啊……”周子鹤随口自嘲，把旁人都撩的个脸红心跳。

　　围观同事里有个身高鹤立鸡群的男孩子，脸涨得通红，周子鹤明明是对着所有人笑，他却觉着那个笑容是给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跟着苏苏麻麻起来，他想，以后每次穿白衬衫的时候可能都会想起自己老板的样子。

　　白墨打着学习的旗号，一直站在摄影室门口没离开过，周子鹤第二组照片换了件黑色T恤，面妆只卸了口红，牛仔裤挽起一条裤腿，光脚，大概因为磁砖地面有点凉，幼白细嫩的脚指头微微卷曲，面无表情的周子鹤用电推子把头发给剃成毛寸，眼神冷冽，相机咔咔闪烁不停。

　　那一刻，白墨觉得自己彻底沦陷了。

　　拍摄间隙，白墨机灵的拿了周子鹤的保温杯塞进他主人手里，笑得一脸乖巧，“周周，喝水。”

　　周子鹤被他叫的一愣，说好的全公司都要叫他“周老师”呢？

　　白墨看他发愣又觉十分可爱，于是笑出一张憨态可掬的笑脸，学周子鹤往常接受访谈时的样子，虚擎话筒，在周子鹤对面坐下，拿腔作势的道：“大家好，我是周周，周子鹤。”

　　说完冲周子鹤歪歪头，笑的一脸得意。

　　周子鹤莞尔，表扬道：“这位同学模仿能力挺强啊。”

　　“我各方面能力都挺强的。”白墨自信的朝他夹了下眼帘，好似在调皮兮兮抛媚眼，“老板您拭目以待！”

　　这人太有攻击性了。周子鹤心里下了个结论，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大男生确实其独特的魅力，刚那一瞬间心脏有被对方撩的跳漏一拍，所以为什么那么多有钱人喜欢找“小狼狗”啊？有市场。

　　白墨长得好看，鼻挺口阔，严肃时一身正气，笑起来又痞气十足，这种皮囊搁哪都不便宜，看得出来周子淇在他身上花了大价钱，但做影视没有好看的皮囊是不行的……周子鹤笑了笑，又呷一口热水。

　　晚上聚餐的时候白墨坐在周子鹤旁边，有意无意的多了许多肢体接触，周子鹤被撩狠了也不生气，就冲他笑笑。最后还是周子淇先忍不了，硬挤到他俩中间，逼着白墨往旁边挪个座位，凶他道：“我警告你，我们家三代单传，你再撩我哥，我可报警了！”

　　“我哪有？”白墨一脸无辜，摊手反驳，“和老板套套近呼也犯法？那拍马屁的得枪毙咯？”

　　散局之后，周子鹤又拉着周子淇、张伟和新聘的创意总监一起回公司聊后续的工作进程跟目标，如果一切顺利，他在横城再卖五个月苦力，公司就可以扳入正轨，能够自给自足了。

　　但凡事哪有顺风顺水？周子鹤默默在心里打了个对折，横城的房租没准可以再续一年。

　　当晚订下回横城机票，既然每个人都有了目标跟方向，就要马不停蹄的奔跑起来，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赚钱，让这个新生的，幼弱的团队尽可能的坚持运转下去！

　　临走时张伟一直在嘱咐他注意身体，说之前通过李淳买了不少二手器材，省下的钱也能撑三五个月，不如让周子鹤稍微减少一些工作量。

　　周子鹤稍一琢磨，问：“他给你牵的线？还是直接帮你买了拿过来的？”

　　“凯哥让朋友直接送过来的，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放心，不亏！”张伟一提这事就得意，毕竟是拣了大便宜的，笑容灿烂明媚。

　　周子鹤挑了挑眉毛，笑着转身往登机闸口走，到闸口又和大家挥手告别：“工作使我快乐，照常安排啊小伟！”

第36章：回家的诱惑
　　李淳本来下半年没排工作，但是这样硬留在横城又显得有点刻意了，于是让经纪人给他找点儿工作量不大的事情打发时间。

　　在对待周子鹤的事情上面，李淳经纪人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躺平任虐，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淳这两年已经开始着重发展大银幕，咖位摆在那里，横城这种影视流水线已经养不下他这只巨鲲。

　　经纪人愁眉深锁的盘了几圈，没有合适的剧组，也没有靠谱的综艺，没得为了半年工作要自降身价吧？

　　最后咬咬牙，给李淳提意，“我们自己打造一档真人秀吧！”说着掏出一本陈年企划，大抵形式就是李淳做饭，找个主持人串场，然后请李淳有过合作的明星来做客的聊天综艺。早两年被李淳束之高阁的原因就是：“我哪会做饭啊？我的天！”

　　经纪人劝他，“您现在走暖男路线，这个创意也别浪费了，做饭的话……再难吃观众也吃不着。”再说，还特别符合你现在的追妻人设。最后这句经纪人没好意思说出口。

　　巧的是李淳和他想的差不多：这个贤妻人设不错，周周应该会喜欢吧？俗话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想到这些项目基本就拍板定下来了。

　　他的团队已经非常成熟干练，既然定下来，说干就干，不到半个月，场地、主持人、前三期的嘉宾名单就全部落定开拍。

　　李淳在节目里做饭的技术没学会，热饭的招式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回家把外卖包装一拆，熟菜放锅里翻两下，热透了装在精致的碗盘里，完美！

　　周子鹤一开始没看出来，不禁惊叹，“你们节目组请的什么神仙老师？这厨艺也太速成了吧！”李淳笑得腼腆，仿佛那菜真是他烧出来的一样。

　　只是周子鹤一边吃饭一边给工作室创意群里回信息的毛病让他有点不爽，创业中的年轻人都是疯的，根本分不出工作时间还是生活时间，像在和生命赛跑一样。

　　小群里以前最活跃的是周子淇，后来出了个比周子淇更着急的白墨，周子鹤手机几乎二十四时都在跳信息提示音，作为老板又不好太过冷漠，只要看见了都会尽量回两句。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视频创意有些问题，周周……晚上方便联线开个会吗？”白墨略赋磁性的嗓音从手机里弹出来。

　　李淳皱了皱眉头。周子鹤咽了一口饭，稍做沉吟，回复道：“我今天晚上开直播，11点吧，叫上张伟跟子淇，还有lisa一起。”lisa就是他们的创意总监。

　　“我想先和你说一下，如果你觉得Ok，再和他们聊好吗？”白墨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央求，他思维比较跳脱，周子鹤自己倒还蛮欣赏，但执行上的事情太过繁复琐碎，很多方案一旦成型，就不那么容易调整。反而是异地老板周子鹤更容易接受这些极富创意的活跃思路。

　　“好。”周子鹤简短的回复一个字，继续吃饭，李淳支楞着耳朵若有所思，他在周子鹤手机上见过白墨的照片，心里忽然生出些莫名其妙的危机感……这是年度狗血大剧《回家的诱惑》要开播了吗？

　　都说专注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但如果过度专注肯定就不是“内味儿”了。

　　李淳当了两个月贤内助，心里越来越腻歪，照顾人和养宠物差不多，一开始的新鲜劲过去，磨的就是耐性了。由其周子鹤又是个属猫的，自己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业线拼搏，对投喂者决少回应。

　　由其在采纳了郑绍辰的直播意见之后，隔三差五家里还来个小爱豆串场，李淳得避嫌，如果不想把自己关卧室里做孤独的游戏者，就得自动出门消失个把小时，同居到这份儿上，心气能顺才叫有鬼。于是这天上了车，一脚油门轰回杭州，进杭州家门才给周子鹤发信息，说杭州有事离开两天，顺便嘱咐周子鹤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小作文一样发过去几十字，周子鹤只给他回了个“好”。

　　李淳觉得自己把周子鹤侍候妥贴这么些天，骤然离开一下，周子鹤肯定不习惯，不适应，总归要念想起他的好来。

　　结果两天过去了，别说电话，连个短信都没收着。李淳索性叫了几个朋友出来继续浪，吃吃喝喝、酒吧夜场逛了个遍，硬拖了一星期才回横店城，心想这回肯定想我了吧？

　　没想到横城家里也是人去房空，周子鹤更绝，连个口信都没留，要不是李淳有钥匙，大晚上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房间里和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没有天下大乱，也没有什么刻意打理的痕迹。冰箱里只少了几颗鸡蛋，其他什么食材都没动过，李淳转了一圈又有些心疼，他不是不知道周子鹤为工作室能苟延残喘活下去在付出怎样的努力，平时不开直播也不跟他上床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就是面无表情的沉默抽烟，或者戴着耳机出去跑步，跑到虚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的压力大，但执念可能更深，每一天都在跟自己较劲，仿佛背水一战般决绝。

　　何苦跟他计较几个眼神跟赞许呢？李淳越想越后悔，打电话给张伟才知道，他们的内容生产发现问题，迫切需要调整规划和节奏，周子鹤已经回北京两天了。

　　和第一次去工作室不一样，这次气氛冷峻，没了嘻嘻哈哈，没有欢欣雀跃；所有人眼睛里的光都暗下来，显得心事重重。一些问题是有预料到，一些困难也有所预期，但真正撞上去，作为创作方，不痛是不可能的。

　　前几期内容推出去，基本宣告失败了。但是现在调整的方向，内部也出现了非常大的分歧；周子淇觉得宣广力度不够，内容没有火起来的原因是覆盖面太窄；张伟则认为，从数据上看，粉丝反馈是稳中有涨的，只要再坚持一下，黎明就在眼前；周子鹤的想法最为激进，他觉得创意的出发点有问题，以吸睛为目的的搞笑内容本身就不具备爆款内容的文化底蕴跟情感张力，之前的剧本需要全部推翻重写，这大概就是全世界员工都讨厌老板的原因！当初点头的是你，现在扇巴掌掀桌的也是你……早干嘛去了？

　　全公司只有白墨和周子鹤站一边，开会的时候脑门快被周子淇瞪穿了。但他的思路和周子鹤也不尽相同，他觉得内容需要与时下热点联系的足够紧密，产出快准狠，与热议话题环环相扣，才能让大多数人把目光聚焦过来。

　　周子鹤依然摇头：“我们要制造热点，不是追逐热点。我们要做抛出观点的KOL，而不是跟随观点的随波逐流。”与一致对外的厮杀相比，内部的撕扯更加胶着，因为在真正的战场中，你可能没有战友。

　　周子鹤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午夜，面外仍然有一半的窗口里亮着冰冷的LED照明灯。

　　Soho是中国最大的创业孵化工厂，但每年只有3%的公司能活下来，另外97%死于籍籍无名。这3%里，还包括背靠资本的，拼爹拼娘的、抱官方大腿的……

　　说到底，周子鹤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创作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就像小马过河，不一一试错，很难找到最正确那条路，但是往往大家是来不及验证所有想法的，凡人冲锋，总是一鼓作气，即便他能够坚持长年累月的横飘筹款，周子淇呢？张伟呢？甚至包括他父母，都可能变成将他拉回原点的那只手。

　　夹着香烟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明天，必须做出一个决定……无论对错！如果错了呢？也许还有一次机会，但胜算可能会越来越小……”

　　周子鹤在心里反复盘算着他的时间成本，机会成本，创意可行性……他微微抑起头，望向深不见底的夜空，北京的夜空看不见星晨，前方到底是黎明前的黑暗？还是要迎来更加深不见底的极夜？

　　被合约支配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无论是刘欣的、张浩的、还是《泠泠清水池》的，给周子鹤留下都是深刻的记忆伤疤，非要回忆的话也只有绵绵不绝的疼痛跟羞辱。周子鹤咬着嘴唇，烟上的红点蹭到他指尖才让他回过神来。绝不能输，不能再成为合约里的被动方！

　　他转身换了根烟点上时，办公室门从外面被推开，叫白墨的大男孩被呛的咳了几声，走到他身边一起看向窗外，忽然问起来：“你在看什么？”

　　周子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就是想回来看看。”男孩儿据实以答，顿了一下又道：“我一位老师说，当你遇到问题却不知道怎么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做最想做的事情，让后果成为自己的决定，就算粉身碎骨又何尝不是一种归宿。”他语速放得很慢，显得异常悲怆而决绝。

　　对呃……粉身碎骨何尝不是一种归宿。周子鹤轻轻叹气，忽然笑起来，怕什么呢？

　　“抽的什么烟？”白墨微低下头，盯着周子鹤的指尖。

　　“不知道，桌上还有。”周子鹤不太想说话，抬手把烟卷送到嘴边，嘴唇却只碰到了自己冰凉的手指。

　　白墨把周子鹤指尖的香烟抽出来，衔在自己嘴里，浅浅吸了一口，立刻拧起眉头抱怨：“这什么味儿啊！”说着把大半截香烟捻熄在烟灰缸。

　　周子鹤嗤笑一声，伸手去摸烟盒，手却在在半路上被男孩儿攥住，白墨没说话，低头直接口勿在他嘴唇上。

　　周子鹤嘴里的尼古丁味又苦又涩，男孩儿却像品尝到了什么很美好的味道，久久不舍放开，“我喜欢你。”唇分时白墨急切的在咫尺间表白，声音激动得微微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

　　“嘘……”周子鹤冷的食指拦住他凉薄的双唇，“别说话。”

　　男孩儿目光闪了闪，乖乖闭嘴，低头间再次把这个让他肖想许久的年轻老板口勿进怀里。

第37章：制片人
　　李淳赶早班机飞到北京的时候，周子鹤正和全公司的人开会，李淳按照张伟给的地址自己找上来，外面门没锁，前台也没人，所有人都关在一间作为临时会议厅的大办公室里，周子鹤站在一块大白板旁边，上面画着一时也分不清是树型图还是数据图的标注跟连线，气势汹汹的发表自己的演说，其他人眼含敬畏的看着他，一片寂静。

　　李淳隔玻璃墙往里看，听不见他说什么，但能很清晰的看见他凹陷的眼窝，下巴上泛青的胡茬，皱巴巴的衬衫和同样皱巴被随手扔在一边的西装外套。

　　周子鹤一直在说话，疾言厉色的，慎而重之的，循循善诱的，偶尔停下来灌一口矿泉水瓶里的凉水，他平时话不多，这会儿却仿佛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讲完一样。

　　中午十二点多时，李淳见周子鹤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趴在玻璃墙上数着人头订了一大箱快餐，但是没人出来，周子鹤看见他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钟，值得庆兴的是，最后一小时终于不再是周子鹤一个人的表演。其他人的情绪和思维被调动起来之后，周子鹤的表情也显得轻松一些。

　　玻璃门被推开，周子鹤看见李淳似乎有点吃惊，随即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来的北京？”

　　“今天。”李淳也学他的样子笑着眨了下眼睛，上前拉他胳膊在休息区沙发上坐下。

　　白墨紧跟出来，手里拎着周子鹤扔在桌子上的皱巴外套，抖开披在周子鹤身上，“空调挺凉的，你披着点。”

　　周子鹤嗯一声，随手拿盒快餐塞他手里，“吃点东西，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子淇和张伟说了几句话，也从办公区走出来，看见李淳打了个招呼，问周子鹤下午有什么计划。周子鹤看李淳一眼，跟他妹说：“你甭管了……这饭我吃不了，我出去找点儿软乎的，你们自便吧。”说完拉起李淳抬腿就走了。

　　李淳回头又看一眼那名叫白墨的男孩儿，很巧，白墨也在抬眼打量他们，见李淳回头，笑眯眯的冲他摆手道别。

　　李淳皱眉，这个白墨看周子鹤的眼神莫名的让他觉得十分熟悉，一时又实在想不起来在谁的脸上见过，让他心里面十分别扭。

　　周子鹤说了个饭店的名字，但上车没两分钟就睡过去，李淳开着车纠结片刻，最后决定让他先睡个好觉，于是开车回自己在北京的公寓。

　　历史总是不断被重演，还是这辆车，还是这个情景，还是李淳北京的公寓，都是李淳把熟睡的周子鹤从车里抱出来，上次是周子鹤喝醉了，这次是累坏了。

　　李淳又想起那个叫白墨的男孩儿，他看周子鹤的眼神……呵，那不就是……曾经的自己么。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勾引他，占有他，玩弄他，总之就是没安好心！

　　周子鹤睡梦中被饿醒，窗外天已黑透，李淳身上系个围裙，四仰八叉躺在他旁边，也睡着。

　　周子鹤翻身起床，寻着浓郁的粥香摸到厨房，灶上用豆粒火温着一只砂锅，里边是最简单的白粥。

　　白粥熬出来的米油最养胃，周子鹤在家时他妈妈也经常给他这么熬粥。

　　关灶火从厨柜里找出碗勺，舀一碗就着厨房的吧台慢慢喝，很快，胃里面因为饥饿带来的灼热感被抚平，整个身体都暖烘烘的十分熨贴。

　　李淳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一言不发的给自己也盛了碗粥，坐到周子鹤对面。吃两口，忽然抬起头，凝视周子鹤的眼睛道：“你衬衣扣子掉了一颗。”

　　“嗯？”周子鹤低头伸手去摸，下面第四颗的位置，确实少了一只小钮扣。

　　“他比我好吗？”李淳又没头没尾的接着问了一句。

　　“谁？什么？”周子鹤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懵懂的手里还攥着粥勺，神色憔悴，让他显得有些呆滞，李淳看着他眨了眨眼，又觉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于是摆摆手，“没什么。”

　　周子鹤笑了一下，全当没听懂，拿起自己空碗去水槽冲洗，心里却想着那个小屁孩儿怎么跟你比？钮扣不就白墨心急扯掉的么。整个过程又急又痛，除了过剩的精力跟激情什么都没有，可见什么小狼狗，性价比也不怎么样。

　　李淳问他的时候，第一时间的确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味，李淳自己又打马虎眼揭了过去，周子鹤当然选择跟着含混过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从始至终没给过对方期待，但和谐的床上关系也需要小心机维护一下。这一点还是从当年的李淳身上学到的，心里再怎么厌烦也别跟自己枕边人对撕，非要撕也不能亲自下场。

　　周子鹤洗过碗替他码进厨柜，然后去卧室里把自己鞋拎出来，很随意的跟他道别：“多谢款待。我得回家换套衣服，改天再约吧。”

　　李淳送他到门口，又有点舍不得的去拉他手腕，“其实……你可以穿我衣服，我在北京呆不了几天，你舍得……？”

　　“……”周子鹤低头看看自己被拉住的手腕，又看看李淳腰上系的围裙，忽然轻笑出声：“还真是......舍不得。”

　　第二天周子鹤穿李淳的衣服上班，周子淇盯着他看了好半天，表情纠结的把他拉到一边问：“哥，你和李淳不会是真的吧？”

　　周子鹤若无其事的冲她讪笑，“淳鹤是真的,嗑死我了,你不是天天挂在嘴边么？”

　　“你在他家过夜哎！”周子淇痛心疾首，嗑CP不代表她能接受亲哥出柜啊！再说就算她接受，她三代单传的老爹能接受吗？

　　“你没在女同学家过过夜？”周子鹤义正词严反驳，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衣服大点儿怎么了？outsize它不时尚吗？

　　周子鹤打算在帝都至少呆两周，等新方案出成片，确定没什么偏颇再回横店继续打拼预算。

　　这段时间他晚上和编剧一起打磨剧本，白天跟着拍摄团队一起盯分镜画面，把自己熬得形销骨立，平添几分弱不禁风的美感，白墨像个小尾巴一样前后左右的围着他打转。

　　周子淇看不惯，可也分不出精力成天盯着，是弯是直全凭他哥自己定力。

　　他们办公区里没设置独立办公室，老板兄妹俩加张伟，在角落里比别人多摆一张桌子，桌子上下还像杂物间一样堆放着各种设备器材。周子鹤因为长时间不在，两张桌面都被挤占摆满东西，大概是全公司最凌乱的角落，他坐在里边免强能露出个脑瓜顶。

　　下午拍摄回来，白墨拎一打咖啡给同事分发，最后一杯留给周子鹤，把杯子放他手边，却没马上离开，人高马大的屈膝蹲下身来，手肘还能支在周子鹤椅子扶手上，一脸好奇小声发问：“你和李淳拍《临渊录》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吗？”

　　周子鹤嗯了一声，放下手里正在审阅的分镜脚本，扭头看他，语重心长道：“你年纪轻轻的不要学人家那么油腻，要做到撩人而不自知，才招粉丝喜欢。”他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真的像教后辈一样很耐心的掏干货。指尖却挑着白墨的下巴一副调戏模样。“由其是对着镜头的时候，不要扮深隧，你还没到那个年纪。”

　　白墨握住他指尖放在齿间轻咬，声音仍然压得低低的，“他今天回去你都没去送？”

　　“不需要。”周子鹤抽回手，“反正下周我也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能在北京长驻？你才是这里的老板啊。”白墨显得伤心又无奈，嘟起嘴巴冲周子鹤撒娇卖萌。

　　周子鹤轻笑着低下头，让两人的脸抵得更近，在他耳边像说悄悄话一样，撩拨道：“那就得看你表现了……你的视频播放量过千万，我就哪儿也不去了。”

　　白墨眼神一亮，咧嘴笑的满面春风，“那你可以准备和他分手了！用不了多久的。”说着在他大腿上缓慢暧昧的摸了一把，“你陪他好几天了，今天陪我好不好？”

　　周子鹤摇头，“他技术比你好。”

　　“那你也得给人家机会练习啊……”白墨满脸都在诠释着委屈。

　　“你还是和别人练好了再来找我吧。”周子鹤对着他简直把“渣男”两个字写在脸上，白墨这两下都是李淳当年玩剩下的伎俩，周子鹤应付他简直游刃有余。

　　白墨被噎得翻了个白眼，直起身施施然走开，周子鹤抿着咖啡继续心平气和兑分镜。

　　他们制作的视频短片，每集完整版本15分钟，另外还会剪一个3分钟的精华版，和一个半分钟的点梗版；后两版分别发布在不同的社交媒体平台上，完整版则捂起来囤货。

　　周子鹤预判是新方案至少要放出去五集精华版，播放量才能看到明显变化，但比较意外的是，第三集时播放量已经比原版本高出十倍，距离他们的第一个小目标好像仅有一步之遥了。

　　这也就是他刚回横店第一天的事情，惊喜来得太突然，周子鹤在飞机上把下载的视频来回看了五六遍，飞机飞行的短短三个小时里，播放量又长了一位数。

　　郑绍辰听说他回来特意去接机，看周子鹤笑得跟弱智一样，脑袋也凑到他手机跟前，问：“这就是你们工作室搞出来的？”

　　周子鹤脸上得意，抚着心口大笑慨叹：“真是……厉害死我了！”

　　郑绍辰在他手机上扒拉着数据更新，“厉害厉害！马上破五百了。”他说的五百是五百万播放量，这是一条分水领，无论是演员、网红、还是其他的什么自媒体作品，发布三天内真实数据能过这条线，资本方会主动来敲门。这是商业变现的临界点。

　　过了这条线，他们的运营可以算正式进入第二阶段；接下来就要买热搜、刷热榜、推IP、发周边，然后挺直脊梁等着和投资方讨价还价。

　　郑绍辰把手机还给周子鹤，脸上也跟着一片喜色，长长呼出一口气，叉起腰来道：“要不要让哥们儿给你再添一把火？”

　　“你可算了吧，上回直播那茬儿才揭过去几天啊？”周子鹤哭笑不得，“好意兄弟心领了。”

　　“怕什么！”郑绍辰得意的摇头晃脑，“公司已经对我解禁了，还说现在双男主越来越火，赶明儿有机会再找你合作个什么剧也说不定。”

　　周子鹤撇嘴，比了比俩人的身高，道：“你这个海拔我已经高攀不起了，话说，你这两年是不是二次发育了？”

　　郑绍辰越说越得瑟，“我有个增高食谱，你要不要get一下？”

　　“嘿嘿嘿嘿？”周子鹤故作猥琐笑容，“有好东西怎么不早说！”

　　俩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周子鹤住所，又提起郑绍辰能不能去他的视频里客串那码事，周子鹤的意思是，视频的制片人写的是他妹周子淇的名字，所以只要郑绍辰公司不反对，就没问题。

　　但是他们现在还没进项，片筹什么的就别想了，顶多包他个往返食宿。

　　郑绍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道：“跟你还要什么片筹啊，回头火了分我两股比啥都强。”

　　周子鹤翻白眼，“好大胃口！露个脸就想蹭股权呀？”嘴上贫着废话，心里却记下这份情义，周子鹤打电话回去安排编剧马上定制剧本。却不知道郑绍辰根本没跟经纪人提这茬儿，他只请了两天事假，就私自跑去帝都跟周子鹤的团队拍视频去了。
第38章：决裂
　　这次从北京回来，周子鹤发现李淳也忽然忙碌起来，乱七八糟的接了一堆商务活动跟产品代言，他从前是不屑做这些事情的，演戏是李淳工作喜好，他又不差钱，所以商务上一向矜持。

　　他不知道，李淳是被他在北京工作的样子吓到了，钱可以换时间，可以换机遇，还可以换周子鹤踏实睡个好觉。李淳从小就知道钱是好东西，但长这么大才发现，原来钱不仅是好东西，还是对拼搏在实现理想道路上的人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续命神器。

　　如果自己接一个代言够周子鹤包两个月热搜，一场商务活动能买两个热榜词，那还有什么好不屑的？还有什么可矜持的！

　　郑绍辰给周子鹤客串的视频让点击率骤然又翻了一倍，他经纪人却已经连说都懒得再说他，拍完手头的剧，就直接让公司扔进“冰箱”冷藏，他却还不知死活的去忽悠身边同事，“客串个视频怎么了？我微博粉丝还涨了百来万呢！谁还想涨粉跟我说啊！老板是我哥们儿，入股不亏哈！”别人亏不亏不好说，他郑绍辰是亏得连底裤都要拿去当了。

　　李淳那边也没闲着，千里送热搜，礼重情更重，周子淇一开始还当是“自来水”，天天截图看数据，看着看着就看出有猫腻了。这肯定是有幕后推手啊！于是辗转询问了好几家大媒介公司才打听出是李淳这位阔佬在刷资源。

　　周子淇定定的坐在椅子里，两只手抖得连电话都拿不起来了……左手抖是激动陈年老CP亲鉴奔现；右手抖的是他哥“确弯无疑”要怎么跟爸妈交代！

　　张伟看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担心的问：“淇淇，你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周子淇怒目圆睁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我哥和李淳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

　　“我……”张伟瑟瑟发抖，他承诺周子鹤要守口如瓶，但眼下……怕是要守不住了。

　　周子淇十几岁就开始嗑他哥各种同人CP，但不代表她真能接受他哥真能搞同，“淳鹤是真的”只能出现在脑洞里，所以打从知道“是真的”居然真的……是真的，崩溃暴走的状态就停不下来了。

　　『数日后横城』

　　周子鹤被掐住脖颈说不出来话，脸涨通红，他这回是真把李淳惹毛了，两人像在打一场要耗尽彼此生命的持久战。

　　李淳忽然伸手捏住周子鹤下颌，他咬牙切齿的恨声问道：“周子鹤，让你承认一句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周子鹤哆嗦着声音反呛回去：“喜欢你什么？你配吗？”

　　李淳双目赤红，理智和两年来的真心付出一起喂了狗，骂道：“好啊周子鹤！你肉偿，我让你肉偿，你知不知道我就算睡你一次算你还一万，你两年之内都别离开我！”

　　李淳还觉得不解恨，拿起手机给周子淇发了一条语音，他说：“小妹妹，你不用急着还钱了！你哥说要钱债肉偿！”

　　没两分钟，周子淇电话打到周子鹤手机上，李淳划开接听键，继续往死里刺机周子鹤的身体，周子鹤变了调的啜泣声让周子淇在电话那头瞬间崩溃大哭，对着手机跪在地上求李淳赶紧住手！

　　周子鹤觉得自己的精神渐渐无法集中注意力，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周子鹤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没动真心的李淳很可怕，动了心的更可怕。

　　后来李淳也哭了，抱着精神恍惚的周子鹤嚎啕大哭。

　　整个事件的起因就是周子淇的一条信息，李淳给他们投了多少钱，她用一张账单算得明明白白。然后跟他哥说赶紧回家！了不起把我那套房卖了来还钱！

　　周子鹤他们家只是中产，老一辈攒点钱不容易，周子淇那套房是爸妈给她准备的嫁妆，周子鹤看的心里烦躁，他不想妹妹挪用固定资产，但更不想和李淳产生更多的经济牵绊，之前二手设备的事情还不算很大的数目，这又来了一波推广资源，退都没处退去。

　　咬咬牙，跟周子淇说：“那你卖吧。别跟爸妈说，我明天就回去。”

　　李淳一看这架式，心里自然起急，哄了几句见对方已然铁了心要跟自己两清，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呛了起来，再之后就是理智出走，全盘失控。他那会儿是恨透了周子淇，恨不得当着那丫头的面把周子鹤给办了！但一通电话拨过来，周子鹤也崩溃了……

　　周子鹤第二天起的很早，他记忆开始有点模糊，仿佛一切都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他拿起电话拨给周子淇，周子淇一宿没睡，刚迷迷糊糊合上眼，又被电话铃拉回现实。

　　周子鹤声音暗哑，但很冷静，他说：“我暂时不回去了。你把我们和投资方、视频平台的沟通记录发我邮箱，我先看一下，晚点再找你和张伟开会。”

　　周子淇愣了好一会儿，周子鹤的语气毫无波澜，好像昨晚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吗？她打开通话记录，昨晚半个小时的通话记录还在，李淳的语音信息也还静静的躺在最后一条的位置上。

　　周子鹤放下电话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一边吃一边回忆自己昨天为什么和李淳吵架，但那段记忆像被消磁的卡带一样，断断续续的画面上布满噪点，偶有支言片语也并不能拼凑出个前因后果来，想了一会儿觉得头疼就干脆放弃了。

　　地上摆了几个封好的硬纸箱，里边是他和李淳前两天一起打包好的直播设备，周子鹤盘腿坐在箱子跟前发呆，他翻着手机里的工作备忘录，在横店所有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也没有安排新的工作，那为什么要把直播设备收起来？就算他们的视频马上就要变现了，但什么都不做也很无聊啊！

　　李淳睡醒的时候就看见周子鹤正在把直播器材一件一件往外掏，然后坐在地上把错综复杂的线头一条一条接起来。

　　“周子鹤？”李淳走过去试着叫他。

　　周子鹤嗯了一声，没回头，问：“你早上还吃饭么？还是中午一起出去吃？”

　　“你……不走了？”李淳有点不确定，周子鹤的脾气并不算好，昨天闹的那么凶，当没事发生可就太奇怪了。

　　周子鹤接线的动做不停，一边报怨道：“你昨天发什么神经？”

　　李淳刚想道歉，却听周子鹤又重复了一遍，但是声音小了很多：“对啊……你发什么神经？”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抬起头看着接线口良久，却没有把线头连起来。

　　大概有十几秒，忽然又动起来，自言自语：“算了，这不重要。”然后转头看李淳，问：“你中午想吃什么？叫上绍辰吧，好几天没见他了。”

　　“绍辰上周就回上海了啊……”李淳心里大感不妙，郑绍辰走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去践行来着。

　　周子鹤这会儿好像完全不记得，不满的啧了一声：“臭小子，走也不说一声。……李淳，你帮我把客厅那箱踢过来。”

　　李淳的脸上已无血色，瞠目结舌的看着周子鹤，吞咽一口唾沫，小心翼翼走上前，扶着周子鹤的肩膀，柔声问，“周周，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行吧。”周子鹤握住他手借力站起来，去客厅倒水喝，然后冲着李淳道：“你这边最近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很不正常。李淳皱眉，心中惶恐愈演愈烈。“周周……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周子鹤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闭起眼睛用力思考，“昨天晚上？”，他的眉头越拧越紧，“发生，什么？……”

　　然后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倒了下去。

　　李淳抢上前一步，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才没让他把头磕到地上，周子鹤手指冰凉，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微弱。

　　李淳一边背周子鹤往外跑，一边给助理打电话，让他马上联系医院。助理满是疑惑，忙问：“联系什么医院啊？给谁联系？内科？外科？精神科？”

　　精神科三个字像当头一棒，砸得李淳眼冒金星，磕磕巴巴的：“内……内科，先联系……内科。”

　　内科没检查出来周子鹤身体机能有问题，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下，说是年轻人熬夜太累了也会突然晕倒。

　　周子鹤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见小时候养的一只猫死了，他和周子淇哭得肝肠寸断。

　　李淳趴在床边，握着周子鹤的手，陪他一起默默流着眼泪，直到周子鹤醒来。

　　周子鹤睁开眼睛，转动眼珠，最后目光在李淳的脸上聚焦，丝丝缕缕戾气漫上他狭长的双眼，周子鹤猛的把自己手从李淳的手里抽回来，反手一耳光抽在李淳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傻Bi！”周子鹤一边骂，一边把另一只手上正在输液的针头粗暴的从血管里扯出来，针孔有血点缓缓冒出来，蹭在手背上抹出绯红色。

　　他翻身下床的时候摔在地上，片刻不停的又爬了起来，光着脚往病房外面走，李淳赶紧跟上去想拉住他，周子鹤自己又转个身回来，四下扫一眼，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继续往外走。

　　李淳再次跟上去的时候被周子鹤转身指着他鼻子吼了一声：“滚！”

　　李淳被吼的一哆嗦，他从来没见过周子鹤发这么大火，很纯粹的野火燎原，仿佛要把一切挡在他眼前的东西都吞噬掉燃烧殆尽。周子鹤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手机叫了辆车，出了院门直接上车绝尘而去。
第39章：兴波作浪
　　李淳跑步去路边开车追赶，周子鹤一身病号服，连鞋都没穿，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他只能一路紧跟着往前开。一路从杭州跟到沪市，直到在某个小区门口，看见郑绍辰拎着双拖鞋站在路边，才放下心来。

　　郑绍辰看见两辆车直奔他开过来停在路边，上前帮周子鹤把车门拉开，又把拖鞋给他套脚上，拧起眉头问：“你俩这是怎么了？吵架了？”说着还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给跟着下车却不敢往前走的李淳。

　　周子鹤跌跌撞撞从车里下来，宽大的病号服把他脖子上的指痕，锁骨上的齿印淤青曝露得明明白白，郑绍辰只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王八蛋！”攥紧拳头便要去揍人。

　　周子鹤一把薅住他衣领，袖口下的勒痕也露了出来，但是力气奇大，按着郑绍辰的头往小区里面走。郑绍辰是业主，物业保安主动帮他们开门，李淳却被拦在门外。

　　郑绍辰将他搂在怀里护在身前，语带哽咽，“他，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在你这住一晚，明天张伟来接我。”周子鹤口吻坚涩冰冷，不容置疑。

　　郑绍辰不敢再多问，这人看起来状态差极，他应该卧床休息，却带着一身不正常的亢奋与戾气坐在沙发上准备工作，抬起眼皮气势汹汹问：“有充电宝吗？”

　　“有……”郑绍辰去拿充电宝的时候又听周子鹤在外屋喊：“还有电脑借我用一下。”

　　郑绍辰把充电宝跟MacBook一股脑放他面前，周子鹤低头开机，随口补充道：“再给我拿几张纸和笔……你这有烟吗？”

　　郑绍辰转身去拿纸笔，但拒绝供烟，说：“你赶紧把烟戒了吧，烟瘾这么大不是什么好事。……你这么着急要干什么啊？先休息一会儿不行吗？”

　　“赚钱赎身，等不了了！”周子鹤说完忽然骂了句粗口，打开脑开始用网页邮箱下载附件。

　　“啊？”郑绍辰瞠目结舌，他这半年和李淳处的也算不错，隐约知道李淳偷偷摸摸给周子鹤帮了不少忙，如果说李淳拿那些事情逼周子鹤做什么他是不信的，李淳甚至不想让周子鹤知道那些事情！他觉得李淳这次对周子鹤的感情并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误会他是个人！”周子鹤不留情面回怼。

　　郑绍辰抚额，这是怎么了？……可不管怎么了他也不敢再往下问，周子鹤身上的伤不是假的，而这些伤的始作俑者除了李淳也不会有别人。

　　“那……那我做饭吧……”郑绍辰在客厅转悠两圈，看周子鹤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就进了厨房，过会儿又出来跟周子鹤说：“家里没鸡蛋了，我下楼买几个去。”

　　周子鹤抬头瞪他，“是给谁通风报信吧？有必要吗！”

　　郑绍辰尴尬的把已经套在脚上的鞋又踢回去，自己给自己打圆场：“那吃点儿别的吧……也不一定非得吃鸡蛋哈……”说着回厨房给李淳发信息：“你先回去吧。”

　　郑绍辰折腾一小时免强凑出来两菜一汤，叫周子鹤吃饭的时候，看见他面前茶几上横列摆开五张纸，上面画着鱼骨状的支线图，每条支线上都有不一样的标注，大约是在分析不同合作项目的利弊关系。周子鹤把每张图都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才关电脑去跟郑绍辰吃饭。

　　然后一边吃饭一边若有所思的翻看那些图片，郑绍辰看不过去，抢他手机放一边去：“你妈没跟你说吃饭看手机消化不良啊？”周子鹤很不耐烦的翻他个白眼，可也没再去碰手机。

　　周子鹤吃完饭又想抽烟，郑绍辰说家里没有，他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四处打转；郑绍辰去洗碗的时候听见周子鹤接了通电话，语气很差，一开始郑绍辰还以为电话那头是李淳，在厨房门口偷偷听了一会儿又发现不是。

　　周子鹤的声音：“我没事！……我谢谢您了行嘛！……我和李淳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我也没让你帮我瞒着！你嗑的CP成真了开不开心？对！你去说吧，别光跟爸妈说，你发通告招告天下去！我不打算再演戏了！没复出了！……我回不回家关你屁事？你有张伟一半靠谱我都谢天谢地！”啪啦一声，周子鹤把手机摔成黑屏？

　　郑绍辰赶紧擦手从厨房出来，拣起手机看一眼，已经变形，肯定没得救了。倒半杯温水塞他手里，“喝水，消消气，冷静……跟自己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周子鹤火气很大，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他一口气喝光半杯水，喝得又快又急，呛的咳嗽几声，来不及吞咽的水渍顺脖子滚落下去，把那里的红紫淤青痕迹润成更扎眼的颜色。

　　“你不是从拍《泠泠》开始就想睡我了么！后来怎么又怂了？”周子鹤刚喘匀两口气又把矛头指向郑绍辰，郑绍辰被打得个措手不及，脸涨通红，盯着脸色苍白的周子鹤根本接不上话。

　　“你还能和李淳交朋友我也是挺服你的！”周子鹤说着火气又窜了上来，“操！”水杯也随着一声咒骂被掼到地上，粉身碎骨。

　　“不是……”郑绍辰心里慌的一匹，他看周子鹤就像个怨气缠身的厉鬼，偏这个厉鬼又是他这些年心里头最掂念最柔软的一块肉。

　　【正文补丁】

　　周子鹤就是想试试，曾经以为只有李淳能给他的快意，别人行不行！

　　事实证明，从前就是自己想多了，换谁都一样，没准还要更合拍一些。

　　第二天他们一起被座机电话吵醒，郑绍辰接起电话就听张伟说他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周子鹤可以随时出来。

　　周子鹤隔的不远，听见张伟的声音也翻身下床，自己去郑绍辰衣帽间里挑了件长袖窄领的衬衫穿上，又拿一条牛仔裤，郑绍辰腿长，他把裤脚折成个收紧的款式，搭配起来居然也挺好看。

　　等他从卫生间里洗漱一番出来时已经十分清爽精神，前一天憔悴痕迹半点不显。

　　反而郑绍辰看起来蔫不拉叽的一脸疲惫，套上衣裤送周子鹤到小区门口。一路上拉着周子鹤的手却不知道说点什么，临上车的时候才憋出来“保重”两个字，也不知道周子鹤听没听见。

　　周子鹤这次回公司，所有人都发现他性情大变，对别人倒还好，周子淇只要被他逮到一点茬儿就是一顿臭骂，周子淇平时张扬惯了，连着被骂一星期之后搞得连公司都不大敢回，每天先给张伟打电话，听说他哥不在才敢去上班。

　　周子鹤从头到脚散发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戾气，大家看见他都绕着走，只有张伟还敢跟他兑接工作，他有什么事情也只跟张伟说，没有开会，没有讨论，更没有商量的余地，凡事独断专行说一不二。

　　白墨倒是觉得这样的老板更有魅力了，逮着机会便往前凑一凑。

　　周子淇越来越少出现在公司，大家纷纷猜测是要被大老板清理门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豪门”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周子鹤也不总是一脸杀气，晚上出去和投资方应筹的时候就会戴上一张谦谦君子的面具，笑得春风和煦，人见人爱。

　　白墨最喜欢抓住这种时机跟他搞暧昧，因为周子鹤应筹往往只带张伟和他这位现任台柱子，肢体接触的机会很自然增多。

　　趁着去厕所的机会把周子鹤困在小隔间里，两条胳膊抵着周子鹤身体两侧的墙壁，低声询问：“今天喜荣视频的执行CEO跟我说，他们有自己的平台，有自己的资源，想要我签到他们的经纪公司去。您是过来人，给我点意见，这样的机会我该不该抓住？”

　　白墨自信有资格跟周子鹤谈条件，他们的视频虽然反响很好，但才拍完第二季，总共也就二十多集，如果想要继续用这个IP赚钱，自己无疑就是那个最重要的筹码。

　　然而白墨并没有跟周子鹤的工作室签独家经纪约，说白了就是他们庙小，早期没条件跟白墨签，现在有些起色，但盯上这块“红烧小鲜肉”的食客也多起来。

　　周子鹤蹙眉沉吟片刻，点头附和道：“很好的机会。”

　　白墨轻声发笑，靠近周子鹤耳旁小声提醒：“老板，你的合同虽然留不住我，但你可以。”

　　周子鹤对挨过来的人并未表现反感，反而双手轻轻攥住他衣襟，“真巧，我也在想这件事。”

　　白墨胜券在握，笑得更加愉悦，偏头过来索吻，周子鹤空出一只手挡在自己嘴巴前，挑起眉眼来盯着他小声调侃：“工作时间专心工作，工作以外的事情……”

　　白墨笑着打断他：“工作以外的事情下班再说。我懂。”他觉得自己这位老板实在很有意思，第一次见面时，明明做着最妖娆妩媚的造型，举手投足间却又总流露出几缕清纯，后来就没再见过他带妆形象，衣着也越来越硬朗商务，但偶尔的一个眼神或者动作，又媚惑到了骨子里。
第40章：门徒
　　周子鹤回北京之后既没回家也没去周子淇给他腾出来的“嫁妆房”暂住，而是在公司旁边给自己租了一套公寓，平时偶尔张伟会去送取些东西，而周子淇躲他还来不及，压根就没在他的私人领地上出现过。

　　白墨很快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一个星期倒有四五天在周子鹤床上过夜，技术不技术的，周子鹤似乎也没那么计较，倒更像把他当个暖床的热水袋来用。

　　国庆节后，周子鹤突然就把他们的产品打包给卖出去了，之前跟他接洽的资方有的携巨款，有的带平台，谈的无非就是播放版权和对赌投资，周子鹤像所有新手一样谈判进展毫无章法，一会儿想卖独家，一会儿又觉得多平台播放更好，资本融入也是三亿五亿的没个准数，两三个月里搞得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担心好不容易攒的一手好牌被这个满身戾气喜怒无常的老板给打稀烂。

　　最后果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周子鹤把才拍了两季，正是大火时期的视频作品连着版权、品牌、大IP一起给卖了。

　　价钱倒还好，但是也等于断了之后凭借该项目融资的可能。

　　不仅如此，周子鹤还装模作样的演了一出戏，把肖琼所在的视频平台高管忽悠出来，临到签约时当着许多记者的面掀桌，说：“不好意思啊，我不能和那个……总想潜规则我的肖琼女士所在的公司合作！啧，太没有安全感了。”

　　当时对方高管脸都绿了，可想而知肖琼的好日子大约也要到头了！

　　在周子鹤的迷之操作下，最崩溃的除了肖琼大概就是白墨，IP都卖了，就是摆明不打算再拍他们的系列视频。

　　白墨把周子鹤堵在狭小的茶水间里，反锁住房门，咬牙切齿的质问：“周子鹤，你耍我？”

　　周子鹤依在墙边，好整以暇的抱臂看着他笑：“我和你说了，我不会把你的实用价值和商业价值混为一谈。不过现在看来，你对我来说实用价值好像更高一些。”

　　“还有你应该感谢我，是我把你捧红的，出了这个门，你还是个香饽饽。”

　　“不过我的IP已经卖出去了，你再去谈经纪约……可能会被压价？……但是年轻人嘛，最重要是别太心急，你的起点已经高出别人很多。”

　　白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周子鹤笑着在他脸上轻拍两下，“看你的样子，实用价值好像也不大了，我那里的密码已经换过，最近不会过去住，你的身心，都可以放假休息一阵子，多为自己将来考虑一下也是好的吧。”

　　周子淇怀里抱一只挺大个的硬纸箱，用后背顶开玻璃门，一转身就看见周子鹤交叠双腿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沙发上，正抬起头，冷冽的目光扫过来，冻的她一激灵，要不是手里的纸箱太沉肯定拔腿就跑了，这会儿只能磨磨蹭蹭往前走，隔着三步远就停下来，挤出个讨好的笑脸，规规矩矩的叫了声哥。

　　周子鹤嗯一声，算是打过招呼，起身探过头来往纸箱里看一眼，脸上终于挂起笑意，“签了不少啊。”

　　周子淇看她哥心情好，赶紧放下纸箱邀功，“外国留学生那些小孩儿都傻傻的，听说录个视频就能赚钱，也不用动脑，还帮他们制片，一个个乐的屁颠屁颠过来签约！但是吧……欧美人天生懒癌末期，我觉着后面调动他们工作积极性是个难题。”

　　“呦？最近补脑了？终于学会思考了啊！”周子鹤嘲讽火力一开，周子淇就聊不下去了，可今天还肩负个亲情使命，只能硬抗她哥的语言霸零。

　　“都是您领导有方。”周子淇挤眉弄眼逗她哥开心，“我还有个问题……先声明啊！这是我帮张伟问的，您要不想说可以不搭理我。”

　　周子鹤扭头看了眼正在办公室里给人开会的张伟，故意糗她：“问我什么时候恩准你俩领证？”

　　周子淇心说这事儿还真轮不着你管，但心里想的话不敢说出来，只能尴尬呵呵两声，“不是……”说着在周子鹤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哥，你为什么非要卖我们的IP啊？你这不是杀鸡取卵吗？现在一切又要从头开始，公司里好多人都说你有毛病……还是说你就是特别享受白手创业的过程啊？”

　　“……”

　　周子鹤足足沉默半分钟，轻咳一声，慢慢道：“我不想跪着赚投资方的钱，你们看着眼前toB的钱好赚，但跪下，就站不起来了……周子淇，这一点，其实我希望你一辈子都别明白。”

　　“啊？”周子淇面色懵懂，你跟我说，又希望我不明白？几个意思？反复品了几回，也没咂摸出个意思。

　　“那个……妈说，想让你元旦回家住几天。”周子淇换了个话题。

　　周子鹤打从横店回来，就没回家住过，偶尔回家也是点个卯就跑，明明一家人都在同一个城市，碰面却像交朋友一样，还是那种交往平淡的朋友。

　　周子淇等了半天没见她哥接茬儿，又追了一句，“你这一年都没怎么回家，妈说，就算是嫁进宫当娘娘去了，也该回家省省亲吧？”这什么破比喻？她自己说完都想咬舌头，亏他老娘想得出来。

　　“嗯。”周子鹤哼了一声，算是应下来。周子淇总算松口气。

　　周子鹤划拉着手机里的备忘录，忽然道：“下周张浩公司运营20周年，你去订二十个花篮，这两天给送过去。”

　　“给他？凭啥？”周子淇对张浩的印象糟糕至极，她刚回国那会儿，周子鹤差点被张浩黑到自闭，还给他送花篮？送花圈还差不多！

　　周子鹤抬起眼皮斜她一眼，周子淇立马认怂，“我去，我这就去订！”

　　张伟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周子鹤已经走了，留周子淇一个人蔫头耷脑的坐在沙发上发呆。张伟走过去在她头上宠溺的胡噜一把，“咋啦？又挨批评啦？”

　　周子淇拉张伟在旁边坐下，叹着气道：“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啊？一年到头家也不回了，我现在走哪儿都不受待见，要不咱俩赶紧结婚吧，我觉着就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能抬头做人。”

　　张伟瞪大眼睛，问的却不是自己终身大事，“你跟爸妈把那事儿说啦？”

　　“早就说了……”周子淇沮丧的回望着他，“我那阵子天天眼睛哭的像个桃儿，怎么瞒啊？老爸老妈就是不敢让他知道他们知道。”

　　“呃……”张伟想了想，惊道：“那你说！他是不是也知道他们知道却不想他们知道他知道他们知道？所以才不回家！”

　　旁边路过的同事笑呵呵打招呼，“小伟总绕口令说的不错呀！”

　　周子淇和张伟则互相瞪着眼睛，一起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发出了同样的心声：那怎么办？太难了吧！

　　周子鹤的二十个花篮换回来张浩一张20周年酒会请柬，他和张浩一年前的官司打得有辱斯文，张浩只差没亲自下场开麦骂人，如果周子鹤就此籍籍无名，或者在横城一直飘着，这篇儿就算是彻底翻过去了。偏偏他周子鹤就在张浩的地盘上搞了个工作室，不声不响鼓捣个视频，一年敛财几千万，于是旧事难免被重提，圈内茶余饭后嚼舌头，还有公众号跟着架秧子起哄，让张浩的面子委实有些过不去。

　　周子鹤送花篮就是要把这份面子还给他，赴宴当天早早到场，以张浩门徒的身份陪同迎宾，对张浩一口一个恩师，倒让在场众人对这对“师徒”有点刮目相看起来，他们把一个仙风道骨的宗师、一个规行矩步的弟子演绎得十分传神。

　　客观来讲，张浩性情冷淡，虽然工作室开了这么久，但并没捧红过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周子鹤出走后虽然弃艺从商，但至少在赚钱方面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不少人看见他都是先吃一惊，接着便来旁敲侧击问他下一步有什么发展计划，在场宾客大抵在财富上都要高出他许多，但像这种优质的后进派更容易被视为潜力股，毕竟寻求新财路是所有投资人的本能。

　　周子鹤借着对张浩鞍前马后，对大佬们递来的橄榄枝礼貌回绝，时刻谨记这是张浩的荣誉时刻，自己决不能喧宾夺主！到散场时，张浩擎着杯香槟，抬起胳膊搭在他肩头，促狭笑道：“我这高朋满座的，你换了几张名片啊？”周子鹤来给他捧场，他当然也不介意对方试机营销一下。

　　周子鹤无辜摊手，掏着衣兜给张浩看，“我今天一张名片都没带来，我不是为那些来的。”

　　张浩愣了一下，站直身体，表情渐渐认真起来，他说：“子鹤，你在我这里那几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很厉害，是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周子鹤苦笑摇头，“您太高看我了，其实……那几年，从刘欣搞事情开始，我状态一直不太好，很多选择都不是正常人干的事，希望您也别跟我计较了......”
第41章：生意人
　　张浩瞠目结舌，他没想到周子鹤说的这么直白，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小孩儿起来，不禁关心道：“现在好了吗？”

　　“好像更差了……”周子鹤做了个伤心的表情，见张浩怔愣，又笑起来，“我开玩笑的。……我可能就是不太适合当演员吧，所以那时候才着急忙慌的跟您闹解约，现在已经满血复活了。”

　　张浩又气又笑的在他背上拍一巴掌，带着些许遗憾道：“其实你的演技，在我这里算是拔尖了。……行吧，人各有命，挺晚的，你也赶紧回去休息！”说着还亲密的拉他手往酒店外面走，然后让工作人员帮他叫了辆车，一直目送他上车才转身离开。

　　上车后周子鹤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盘算着，张浩还有两年就满五十岁，以张浩这个懒散的性格八成会选择在这时间点上荣退，界时手上大批资源甩卖，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能有什么用，但提前立个讨巧的人设，总不会有错吧？

　　元旦的时候周子鹤寻了个理由出差，到底也没回家团聚；他现在越是特殊的日子，越不想和家里人见面，由其什么跨年、春节的关口……千家万户催婚、催生大潮，连电视上都满屏婚嫁话题，想象着自己爸妈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去都替他们心累。他不是没设想过和家人出柜会是个什么情景，但以那样屈辱的方式被出柜是他始料未及的。

　　春节前夕周子鹤接到横城房东的电话，他租那套房快到期了，房东知道他很久没回去，便问他要不要回去把东西取一下，把租给退了？

　　周子鹤叫来张伟，说要不你帮我跑一趟吧，把两件事一起办了。

　　张伟马上点头，任劳任怨。

　　“房里别的都不要了，你去帮我把那套直播设备打包回来，挺贵的，丢了可惜。”周子鹤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子上，“这是我们欠李淳的钱，你顺路带去还给他。”

　　张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那……那万一，他不要呢？”心里却吐槽：不是万一好吗？他肯收才奇怪吧？

　　周子鹤手肘架在桌面上，拿细嫩白晰的手指尖在自己额头发际线处戳，面无表情的道：“你找人起草一份投资协议给他签，公司正是用钱的时候，不用跟他矫情，就算他要追加，你也接着。”他说的顺溜，显然早就有想过这节，连李淳可能会借此机会继续塞钱怎么办都想好了。

　　周子鹤越来越像个生意人，和利益相关的事情走一步看十步，没关系的事情连冷眼都懒得给一个，他和李淳虐恋情深这么些年，算计起来都能像点份外卖那样轻松又理所当然。张伟头皮发麻的想：恐怕还钱这出戏也是以退为进吧？

　　“没事了，去吧。”周子鹤说。

　　“您把房门钥匙给我啊……”张伟为自己的走神而尴尬，赶紧找个借口搪塞。

　　周子鹤皱眉，眼里又显出戾气，骂道：“你失忆啦？我怎么回来的你丫不知道吗？我TM能有钥匙？你去问李淳，不行就找房东破门！怎么破门不用我教你吧！”

　　张伟灰头土脸往外走，半路碰上周子淇，拉着她边走边说：“你快找装修公司给你哥弄个独立办公室吧！特别隔音那种！”

　　周子淇用力点头，这件事情上，他俩是心有戚戚的，周子鹤在公司很少和别人沟通，每天在开放办公区把他俩训得孙子一样，小伟总和小周总也是要面子的好嘛！

　　因为临近春节，李淳已经回了广州，但是听说周子鹤要取东西，还是二话不说买机票飞去横城。

　　张伟原想这房子都几个月没人住了，肯定是灰土积尘的，结果门一打开让他大吃一惊，房间里窗明几净，十分整洁，地上也没什么灰。“这……您打扫的？”张伟问的没什么底气，可这房子只有周子鹤和李淳住过，总不会是房东闲的来免费收拾吧？

　　李淳点头，自己进门换了拖鞋，“他那堆东西太零碎，我帮你打包。”

　　张伟眨了眨眼，不知不觉就顺着周子鹤的思路掂记起来，这么痴情？也不知道一会儿李老板能给他们追加个多少投资？

　　等两人把设备装进包装箱，封好胶带，张伟按计划拿出银行卡和投资协议，李淳眼都没眨一下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问：“他……还好吗？”

　　张伟心里一酸，居然有些心疼李淳，脑子里又是周子鹤的样子，咬咬嘴唇，下了很大决心才道：“周老师……很不好。你……能跟我回去看看他吗？”

　　李淳一个好字顶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我就不去了……他遇到我，总没什么好事。如果有我能帮得上的，你跟我说就行了。”周子鹤的事情，无论他是出于恶意，还是善意，好像最后都走向了糟糕的方向，简直像他俩的宿命一样。

　　“他不回家，不见朋友，所有时间都给了工作，休息时间很少，脾气还越来越差，烟不离手，身体也没以前好了，还经常带陌生人回家过夜……淳哥，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张伟每说一句，李淳便觉心窝里被人狠狠捅一刀，垂首静默半天才轻轻点了下头。

　　小水滴砸在磁砖地面上，既没有声音，也不明显，张伟把脸偏开，只等着李淳自己把情绪稳定下来，在他看来，钱不钱的现在已经没那么紧迫了，毕竟公司已经有了第一桶金的支撑，新项目整体成本也不高，周子鹤的问题才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

　　李淳跟张伟到北京后直接去了周子鹤住所，公寓很新，环境也很好，张伟开门后把门锁密码给李淳也发了一份。

　　户型是个大两居，一间书房一间卧室，很典型的单身公寓，客厅很大，邻窗方向靠墙面对面摆着两个大文件柜，就是那种一般公司常用的合金材质，浅灰色的文件柜，柜子中间有一张餐桌，餐桌上散落着几张纸和一台MacBook，李淳不禁勾起嘴角，他几乎可以靠脑补看到周子鹤就着外卖看工作材料的样子，在横城为这事没少念叨他，他的餐桌上什么都有，明明有书房就是不用，什么都在餐桌上做，经常一顿饭吃一个小时，吃到所有饭菜冷掉，让李淳再给他热一遍。

　　李淳信步走到文件柜跟前，往里面看，有一些商业营销的书籍，有打印出来的文档，还有几个加厚的文件盒，盒盖上用马克笔标记了年份月份和几日到几日，看时间差不多一星期一个盒子，“这是什么？”李淳指着文件收纳盒问张伟。

　　“是周老师的工作日志。”张伟走上前，随手拿出来一盒给李淳看。

　　“一星期这么多工作？”李淳哭笑不得，“他怎么比国家总统还忙啊？”

　　张伟耸耸肩膀，“周老师有个录音笔，他想起什么就录一段，那个东西能自动把音频转文字，他再把文件打印出来，看着多，都是琐碎事儿，有用的不多……可能个人习惯吧。”

　　李淳打开收纳盒，拿出几张纸出来看，和张伟说的差不多，都是很琐碎的事情，比如什么时候在哪见了谁，聊了什么话题，或者什么事情已经交给谁做了之类的内容。除了琐碎，还有一点很奇怪，李淳看向张伟，“这是工作日志？”

　　张伟点头。

　　“这也太事无巨细了……”李淳喃喃着想，这可不像是在记录工作啊，这分明就是在记录他的记忆好吗？好像深怕自己遗漏……或者说怕自己遗忘了什么一样。更可怕的是，这些纸章的边角还有一些磨损，这种东西他还真的翻看啊？

　　李淳忽然想起在横店，周子鹤有过一次很短暂的失忆，他后来也找心理医生做了个咨询，对方给他解释这个是应激性的失忆，记忆中枢对刺激性信息的短暂屏蔽，一般都能很快恢复，也不会有后遗症。

　　“但是这些记录……”李淳把东西放回去，问张伟，“他现在有健忘的毛病吗？”

　　“没有啊。”张伟把手插兜里坚定的摇了摇头，“再说一天忙到晚，偶尔健忘也正常吧？”

　　晚上十一点多周子鹤才从外面回来，和一个夜店风的小美女抱在一起，俩人跌跌撞撞的开门进来，周子鹤外套一件深亚麻色休闲西装，里边是件黑色高领毛衣，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不动了；美女把包和羽绒外套随手扔在地上，露出单薄的纱质短衫加包臀短裙，晃晃悠悠走到周子鹤跟前，抬腿跨坐在他大腿上，捧起他的脸亲吻，口红把周子鹤的双唇连下巴脸颊上也蹭的绯色一片。

　　美女娇笑，“哥哥真好看。”

　　“你更好看……”周子鹤声音懒洋洋的，一只手搂住美女细腰。

　　周子鹤自己脱下西装外套，美女去解他腰带，正要干柴烈火的时候，客厅照明灯骤然亮起来。

　　两人一起转头，女人惊讶的轻叫了声，“李……李淳？你是李淳？”

　　李淳双手插兜，倚在书房门口朝他们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对周子鹤说：“张伟给我看了你们的新项目发展规划，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这样开场，是张伟给他支的招，周子鹤脾气大爱发火，但是有个阀门，只要你跟他正儿八经说工作的事情，基本就能把他给稳住。

　　果然，眼瞅着要爆发的周子鹤表情很快冷却下来，虽然脸色不太好吧……但看着也不像马上会暴跳如雷的样子。

　　美女有点尴尬，从周子鹤腿上下来，抱起手臂，疑惑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扫了几遍：“都这个点儿了……还谈……工作？”
第42章：六亲不认
　　周子鹤站起身，当着李淳的面好整以暇的把自己裤链拉起来，重新扣好腰带，从背后扶着美女肩膀，有点无奈的哄道：“可能大明星比较忙吧……宝贝先去房里等我一会儿。”说着把人推进卧室关起房门。然后抽了张氵显纸巾，就着客厅的穿衣镜把脸上的口红印一点一点擦干净。

　　他的高领毛衣十分贴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明明是很禁谷欠的装束，却又把身体曲线勾勒得清晰漂亮，那些大部分男人做出来形容猥琐、不堪入目的动作在他这里却是极致的不羁与从容，每个举手投足间都散播出吸引力。

　　周子鹤倒两杯清水放在餐桌上，自己也在桌边坐下，朝着李淳扬扬下巴，“谈吧。”

　　李淳在他对面坐下来，道：“我觉得你们的项目很好，目前看来也是稳赚不亏，不过……太单一了，一旦合作平台改变游戏规则，你们对风险的抵御能力基本为零。”

　　“所以呢？”周子鹤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抱臂看着他，“这样你还巴巴的来给我谈注资？”

　　“我不是跟你谈投资的。”李淳喝了口水，等着周子鹤出现好奇的神情才接着往下说，“你们公司太小了，投资解决不了你的问题，我跟你谈合并。”

　　周子鹤嘁的一声笑出来，“亏你想的出来。”

　　“我不是开玩笑。”李淳的表情确实很认真，“我们合并的话，不仅仅是整合资本，更重要的是，资源共享意味着更宽领域的项目兼容性，如果有三个以上良性项目在运作，机会盈利就会远高于风险成本。”

　　周子鹤眨了眨眼睛，双手交叠枕在后脑勺上，笑得讽刺，“李淳，你为了睡我也是下血本了呵。”

　　李淳赶紧喝口水掩示尴尬，他演戏是一把手好，但平时并没有洽谈过商务，被周子鹤一句话揭老底，耳根子都红透了。但是，霸总人设不能崩！谁叫周子鹤现在就吃这套呢。

　　周子鹤放下手臂，一只手抚着月匈口，仰头笑道，“我居然还有点感动了……啧！”说着摇摇头又接道：“虽然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扯淡，但是我听进去了，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李淳悄悄松一口气，冲他抿起嘴巴微笑。

　　“但是这么大的项目，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的，要不今天就谈到这儿？”周子鹤挑了下眉毛，意有所指的道：“还有人在等我。”

　　李淳咬了咬牙，脸上免强挂稳商业假笑，问道：“你就这么和人谈合作？自己逍遥快活，把客户推到北京的冬夜里喝西北风？”

　　周子鹤有点无语，正不尴不尬的杠在这里，卧室门就被推开了，美女叉腰站在门口，“你们俩谈好了吗？随便一个进来陪我行不行？”

　　周子鹤看了李淳一眼，“你是客户，你请。”

　　美女有点不耐烦了，“要不一起也行，我不介意。”说着和周子鹤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挑了下眉毛，一起看向李淳。

　　李淳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晕过去，“不好意思，我还没有那么Open。”

　　周子鹤走到美女跟前，拉过她的手在上面轻轻捏了一下，道：“还是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美女立即会意，冲他甜甜一笑，说“好呀！”这就是对上暗号，两人准备避开李淳这只大灯泡换个地方继续的意思。

　　李淳也不是傻子，一把抓起外套跟上去，“正好我也要回去了，顺便送送我吧。”三个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一直到坐进车里都没人再吭一声。

　　周子鹤的车是个跑车车型，里面的空间相对紧凑，车开了一会儿，副驾位的美女不声不响把手放在了周子鹤腿上来回抚摸。

　　李淳咳嗽一声，“你把他摸硬了，可踩不住刹车了啊！”

　　美女讪讪的撤回玉手，周子鹤哼一声，“胡说，不硬怎么踩？”他把车开得风驰电掣，讲话的调子却十分慵懒悠然，柔和的嗓音带着点成熟的磁性，性感得让人觉得头发根发麻。

　　李淳不由自主的夹紧双腿，抬起手咬住一点指尖，然后不经意的一撇眼，发现那个小美女的动作跟自己如出一辙。

　　“你们做的事要是能有说的话这么蚤就好了！”姑娘终于忍不住开始翻白眼吐槽。

　　李淳和周子鹤都闭了嘴，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美女忽然又咯咯笑起来，转过头来对着他俩，说：“我们仨好有一比！”说着指了指李淳，“你是老爹。”又指了指自己和周子鹤，“我们俩是你早恋的儿女。……你们品品，细品！就说像不像！哈哈哈哈哈！”

　　李淳抱臂往后一靠，转头看向窗外，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周子鹤喷笑出声，笑过又嘟囔了一声“神经病。”，也不知道是说那姑娘还是指李淳。

　　俩人把姑娘送回家，周子鹤问李淳，“说吧，把你送哪儿去？”

　　——“我刚想起家里还没叫人去打扫，要不还是回你那吧。”

　　周子鹤没吭声，车开了一会儿，停在一家商务酒店门口，冷冷道：“你家到了。”

　　李淳看他脸色不善，也不好再纠缠，乖乖下车进了酒店。

　　周子鹤回家时已经快一点钟，冲了个热水澡，高领毛衣下是深深浅浅数不清的口勿痕，召示着他近段时间有着多么丰富多彩的私人生活。

　　睡前喝一杯热牛奶，然后翻腾到两点多才堪堪入睡，感觉睡了没一会儿就被噩梦惊醒，一身冷汗的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三点一刻。

　　周子鹤认命的爬起来，晃到书房打游戏，一直打到天亮，眼下熬出两坨深深的青乌，用整个人诠释着憔悴两个大字。

　　张伟第二天一进公司就被这样的周老板按住，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是不是有病！谁给你的狗胆让你把李淳带我那去的？你丫是不是被他收买了？你今天就给我打包袱滚蛋！我TM不养叛徒！”

　　张伟被吼的耳根子发麻，断断续续给他解释，求饶被骂到根本连不成句子，好在一大早上公司没什么人，他也被骂习惯了，反正骂两句也死不了，等周子鹤自己骂到累，这茬儿也就揭过去了。

　　中午李淳睡够了，以谈合并项目为由来到周子鹤公司，找他和张伟一起吃午饭，结果在大门口被不人不鬼的周子鹤吓得差点一个跟头栽地上。

　　等三人坐到餐厅里，已然戾气爆棚的周子鹤不说话，李淳和张伟也不敢出声，连服务员都不敢善自上前送菜单。

　　张伟和李淳坐在一侧，周子鹤自己坐另一侧，目光不善的在他俩身上扫射，忽然冷笑一声，也不背着张伟，直接冲李淳道：“李淳，我非常确定你来帝都是干什么的，你会不遗余力搅黄我所有约会，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要跟我睡，我又恰巧需要有人陪，你今天就搬我那去住吧！我现在和谁都一样，你也别有心理负担！”

　　张伟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李淳也臊的满脸通红，不远处还站着几名服务员，直当自己是假人，眼珠都不好意思多转一下。

　　忽然就进展到同居的程度，李淳也有些措手不及，但这对他来说是个比较好的信号，至少可以近距离照顾心上人嘛！于是当天下午就回家取几件衣服直接搬过去，摆放衣物的时候发现周子鹤的打底衫几乎一水的高领款，他寻思周子鹤如果不是最近对高领款着迷，就是脖子怕冷，结果等晚上周子鹤当着他面把衣服脱下来的时候才明白怎么回事。周子鹤的脖子往下一直到腰腹数不清有多少个或新鲜或陈旧的粉褐色口勿痕。

　　李淳眼眶发热，别开脸，实在看不下去，周子鹤却玩味的走到他跟前，伸手捏住他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缓缓道：“李淳，我以前只跟你睡的时候，你觉得我跟谁都能睡；现在我真的跟谁都睡了，你却又只想跟我睡。人性本贱，说的就是你吧？”

　　李淳合起双眼，双手环住周子鹤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腰腹皮肤上，那里因纤细而显得脆弱，连皮肤都好像比别处更薄一些，“周子鹤，我爱你，我知道是我把你变成现在这样，对不起。”他现在觉得心里撕扯般疼痛，什么醋不醋的根本感觉不到了，只是疼，疼到眼泪失控滚落也没有一点点缓解的迹象。

　　周子鹤腹腔里传出一声讽刺的哼笑，然后弯下腰来主动亲口勿李淳的眼帘，他动作轻柔，仿佛要品尝这个人的眼泪到底是什么味道。

　　周子鹤身边有人时入睡很快，他把自己窝进李淳怀里，热烘烘的尽可能把自己搂紧一些，这样他便有安全的感觉，让各种恐惧的梦魇都离自己远一些。

　　但即便这样睡的也不算踏实，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时滚动，几次忽然收紧手臂抱紧李淳的身体，在睡梦中感觉到怀里鲜活炽热的躯体才能慢慢放松下来。

　　“这就是你必须要人陪伴的原因吗？”李淳轻声呢喃自言自语，用目光贪婪的描摹着周子鹤的眉眼鼻唇，他知道他生病了，他得想办法把他治好。
第43章：躁郁症
　　李淳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周子鹤已经元气满满的把自己打理整齐准备出门，他站在文件柜前捧着一只“记忆盒子”快速的翻看，几乎是每页只扫一眼就翻过去。

　　李淳去旁边倒水喝，装作不经意的问：“看什么呢？”

　　周子鹤看他过来，直接关了盒子放回文件柜，并用一把小钥匙把柜门锁了起来。

　　那个柜子李淳前一天已经里里外外翻过一遍，他确信那里面没有任何值得隐藏的商业机密，别说机密，连称得上隐秘的东西都没有。所以他要隐藏的就是那些东西本身吧？

　　李淳说要洗个澡再出门，送走周子鹤后给之前联系的心理医生打了个视频电话，把他发现的疑惑给对方详细描述一遍。

　　医生沉吟片刻，道：“我没见到他本人，不能100%判定问题，但你朋友跟失忆应该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害怕失忆的感觉，应该是对之前受刺激短暂失忆有心理阴影。”

　　李淳皱眉思索片刻，问：“那他如果一直担心自己会失忆，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忘掉很多事情啊？”

　　“不会。就像你身体里没有病毒的话，再怎么想自己会感冒，也不会真的感冒一样。”医生笃定的语气给李淳吃了颗定心丸，但对方接着又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担心他的躁郁症问题。”

　　“如你所说，他现在还能很好的生活，但是性情大变，应该只是轻度。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如果真有问题，药物治疗还是最有效的。火气比较大还好说，但是太容易激动，如果任其发展，发生过激行为会伤人自伤就麻烦了。”

　　医生冰冷的声音像给李淳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那……您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视频电话里的医生遥头沉默片刻，又道：“听你的讲述，应该是没有安全感，不信任身边的人，因为担心再次失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人如果失去相信的能力，其实是会很痛苦的，总觉得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你想象一下得有多累呀。”

　　李淳双手捂在脸上，嗡声嗡气的嗯了一声。

　　医生又道：“你的这位朋友，有很强的掩饰欲，他不想面对自己的问题，也不想你们知道他有问题，你跟他沟通还是要委婉一些。尽量到正规医疗机构看一下。”

　　李淳关掉视频，免强打起精神冲了个澡，然后把张伟和周子淇叫出来，三人找个看门头就十分高冷的咖啡馆坐下，相对无言好一阵子。

　　他和周子淇如果不是为了周子鹤这个事，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面。周子淇看他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看见周子淇也是两眼泛黑，两人目光稍一接触就各自回避开。

　　李淳接连叹了七八口气，才把早上和心理医生谈话的内容给两人简单复述一遍。

　　等他讲完，三人又陷入一阵冗长的沉默。

　　张伟瑟缩着看了看身边两位，没什么底气的说：“其实……我觉得，周老师还好吧……就是骂人的时候凶了一点……”

　　李淳和周子淇一起看向他，满脸都写着“你是认真的吗？”

　　张伟立即将身体往椅子深处缩了缩。

　　周子淇咬了咬嘴唇，说：“我觉得，国内的心理医疗还是比较落后，我让同学在澳洲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更……温和的方法，帮哥调理一下。”

　　三人达成共识，周子淇去联系澳洲同学，李淳跟张伟说：“合并的事情尽快进行吧，他喜欢多点事情做，也能分散注意力。”

　　张伟点头，“我昨天找律师问了，只要协商一致合并很好操作，但资产盘点可能要花点时间。”

　　李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移向窗外……心里慨叹：有几个好演员内心不是细腻敏感又多情的？枉他们曾经还以为周子鹤有多坚强，让他一个人抗下所有压力。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

　　李淳的经纪人姓叶，李淳管他叫老叶，在他们公司里别人都喊他花名“老爷”，外界的商业关系见面都尊称一声叶总。

　　可见在行业圈层里也算是个拥有姓名的角色。

　　打从听说他们要和周子鹤的公司合并，老叶就开始失眠。还有谁能比他狗血？老板甩人时他当打手上门插刀，现在说并股就并股，周子鹤如果占股51%，不远的将来就是他妥妥的大老板……说好的好马不吃回头草呢？

　　老叶现在特别想给李淳的爸爸大李总汇报一下这个情况！李淳是铁了心要当情圣，对方还是个男的，理论上，家长总要拦一拦的吧？

　　李家虽然三代从商，但业务分散，家风信奉单打一条龙的理念，每位成员都很注重发展自己的独力创业能力。这样真遇到什么风浪才能从不同领域互相拉拔一把。

　　就李淳他家这支，一家三口也各干各的，早年刚起步的时候是会互相借力，现在业务稳定各管一块互不打扰。

　　所以大李总年轻时其实也算是白手起家，凡事求个稳字，老人家收了资料，认认真真审视，琢磨了两天，才把老叶叫过来，对他说：“我觉得这个周子鹤还可以，他现在公司一个月流水比你们多多了，虽然底子薄，但想捞他这支潜力股的人也不少。”

　　“再说你们现在全公司上上下下就靠淳淳一个人演戏养活，万一哪天他要是不演了呢？……提前抓个会下金蛋的......在手里是明智的。”

　　老叶听得目瞪口呆，语无伦次道：“可问题就是他不会下蛋啊！”

　　“嗯？”大徐总一脸疑惑。

　　老叶吞了口唾沫，咬了咬嘴唇，尴尬道：“周子鹤和小李总，是……是那种关系，俩人在一起有好几年了。”

　　“几年了你现在才跟我说？”大李总抚额头疼状，沉默好半天才接着道：“这个事情我管不了，我去跟他妈妈说，劝劝他。你还是顾好自己的事情，把并股前的准备工作做好。”

　　大李总其实打心眼里是不相信儿子能专一安定下来的，而且从过来人的经验来看，棒打鸳鸯越打越亲，放任自流说散就散，早已成年的李淳本来就跟妈妈比较亲，他可不想闲着没事触霉头扮黑脸。

　　老叶被一记直拳打得两眼发花，清楚这个事情已经无力回天，既然如此，就听天由命，躺平任虐吧！

　　他掐指一算，大概有五年没和周子鹤碰过面了，那时候《临渊录》刚杀青，李淳让他去跟周子鹤提分手，手上的筹码是周子鹤的衤果照视频，和一份男男剧演艺合约。

　　现在仔细回想的话，还能免强记起一些周子鹤当时的样子。印象里周子鹤是个很温柔的男孩子，皮肤白白的，那天穿了件白色针织毛衣，刘海软趴趴盖住额头，冷眼一看像个高中生。

　　周子鹤那天从难以置信到崩溃绝望，他尽收眼底，但因为这种事情处理的多了，心理上是十分麻痹的，时隔经年慢慢也把这个人给忘了，再后来，李淳兜兜转转又和周子鹤纠缠到一起，折腾出不少幺蛾子，只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输得最惨的是他这名马前卒。

　　老叶看时间差不多了，把烟掐灭，带着几名保全人员往机场VIP贵宾通道走去。

　　合并项目已经启动，周子鹤北京的资产盘点由张伟负责，李淳和周子鹤一起回广州，让周子鹤提前对他们公司运营情况摸摸底。

　　周子鹤走在前面，穿一身铁灰色缎面西装，内里搭了件黑衬衫，没系领带，头发理得极短，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亮犀利，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类似金属的质感，又冷又硬而且气场强大。

　　李淳人高马大的在他身后推了辆行李车，倒挺像个保镖。老叶在心里重重的叹一口气，他这个老板真的是没救了。

　　保安训练有素的在闸口隔出个安全范围，李淳和周子鹤一出闸就被众人裹在中间快速向停车位移动。

　　羊城是李淳的大本营，生活出行规格比别的地方都高一些，机场vip大厅门外停了辆耀影，老叶把他们行李放好，自己也坐上副驾。

　　李淳这时已经把隐私隔挡打开，后排光线暗下来，很安静，头顶是绚丽浪漫星空顶棚，轻声道：“车还得开一会儿，还睡吗？”

　　“不了，刚才飞机上睡挺好的。”周子鹤摇头，摸出手机查看留言和备忘录。

　　他的睡眠质量对肢体接触有很强依赖感，之前得空就去夜场猎艳也是图睡个好觉，现在李淳任劳任怨的陪着他，倒慢慢把精气神都养了起来。

　　刚才在飞机上俩人都睡着了，到飞机下行时，仓内照明灯自动开启才醒过来，周子鹤睁眼就看见自己和李淳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手心捂得潮湿滚烫，却莫名的让人很踏实。

　　他现在和李淳在一起是没有包袱的，彼此最恶劣最糟糕的一面早就曝光得清楚明白，同居了几天他就知道连自己最后两个关于睡眠和记忆力的“小秘密”也被对方察觉，所以私下里他在李淳面前已经没有任何需要遮掩的事情。

　　周子鹤有很多张面具，但在李淳面前一张都不用戴，在他面前，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空、发呆、脆弱、咆哮，想笑就笑，想疯就疯，反正你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就滚蛋。

　　而李淳则越来越会察言观色，看他心情好就跟他贫嘴，逗他开心；心情不好就跟他聊剧本，周子鹤的演员属性让他天生有很强的共情能力，李淳身边总放套剧本，看他状态不好的时候拿出来两人一起琢磨情节人物，很快就能把周子鹤的情绪引导向别个人物的身上去，这样也算两人相处起来的小技巧。
第44章：聚力一搏
　　接风宴的时候，周子鹤很自然的在脸上挂起亲切友善笑容，座上宾都是李淳团队核心人物，他以茶代酒和每人碰杯问候一番，很快李淳公司大致运营情况就在心里盘出个框架。

　　李淳这边只有两块核心业务，一个是以李淳自己演艺工作为圆心的经纪团队，另一个是有钱没地方放必须做点什么的投资团队，投资又分为影视投资和金融投资。

　　周子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李淳懂个屁的投资，直觉这里面会有猫腻。

　　他自下而上的和所有人寒暄，最后一个必然是李淳的经纪人老叶，老叶抢先一步给他敬茶问好，周子鹤笑眯眯跟他碰了下杯，说：“叶大哥看着好面善呀！”

　　老叶一愣，心想周子鹤如果不是失忆了就是在套路他，于是赶紧陪起憨厚笑脸老实道：“其实您和淳总在拍《临渊录》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

　　周子鹤哦？了一声，拧起眉头似乎真的用心思索起来，然后尴尬的朝他笑，又有点无助的去看李淳。

　　听老叶说“淳总”的时候周子鹤胃里翻腾着恶心了一下，当年他来跟自己谈判时就是一口一个“我们淳总”，真是印象深刻，想忘都难！

　　李淳在他背上安抚似的轻拍两下，“忘了就忘了，再认识一下不挺好的？”他知道老叶私下没少搞小动作，但对方业务能力也确实很强，帮他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看来周子鹤是不打算善罢甘休的，既然已经装模作样的放起烟雾弹，他也只能陪同打掩护。

　　戏精上身的瞥了老叶一眼，指指自己脑袋示意他周子鹤这里有问题。

　　老叶瞬间傻眼，还真是失忆了？心道难怪看着和以前都不像一个人呢！再细品李淳对他呵护有加的样子，分明两人的关系还是李淳在控场，这么一想心里瞬间踏实下来，看来这小子可能也没那么难对付。

　　这一节很快揭过，下午一行人去李淳工作室参观，办公址在一栋高档商务楼里，里面装潢十分豪横而时尚，和周子鹤那个素的像工厂一样的办公室相比简直天壤云泥。

　　账面上的东西很快会有财务公司的人来做盘点，周子鹤下午在公司里基本属于闲逛状态，李淳给他看自己各种“投资收藏”，包罗万象，杂七杂八，什么黑胶DVD、电影纪念手办、两大箱剧本、各种他拍戏用过的小道剧，还有几十只各大电影电视节奖杯。

　　亏了李淳办公室大，这些要是放在周子鹤那里，就连人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两人在办公室玩了一会儿杂物，食困泛上来，李淳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周子鹤正窝在老板椅里津津有味的翻剧本。

　　李淳靠上去看了一眼，真心夸赞：“周老板有眼光啊！”这个剧本是他花大价钱“投资”回来的，故事的设定有点像临渊录，男一男二戏份较重，兄弟情走主线，电影的情节设计更加巧妙而且紧凑，也有时代的厚重感，但属于传统武侠，现在这个市场环境并不吃香。

　　“这个……倒是可以做一下。”周子鹤合起剧本，指尖在上面敲击出嗒嗒的声音。

　　“好啊……”李淳从旁边把他虚虚的环进怀里，“我们俩一起演的话，应该不难卖吧？”

　　“谁说让你演了？”周子鹤拿起手机，给郑绍辰拨了个电话，接通后道：“绍辰，把你地址发给我，嗯，寄个剧本给你。呵呵，对呀，我要当制片人啦，那你捧不捧场？”

　　李淳酸溜溜的撤回手臂，踱步回他的大沙发坐下，懒懒道：“咱俩还没领证呢……你这胳膊就往外拐了。”

　　“他比你合适。”周子鹤就事论事，“他面相比你老成。……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如果不想参与我们可以暂停合股的计划。”

　　“没有！”李淳看他认真起来赶紧摆手，“绍辰也是我哥们儿，怎么能不参与呢？……那男二你准备找谁来演？”

　　男二和男主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在前半程和男主一起为理想打拼，中后段为理想牺牲，男主后期的成就又带了点传承的味道，这是个很讨巧的角色，李淳当初看上这个本子，就是因为这个男二的人设，他觉得如果周子鹤来演那样一位温柔又坚定的角色，一定能一炮而红，所以其实是不是他演男主都不要紧，但男二还是希望能给周子鹤留着。他以为周子鹤也是在那个角色里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才心动的。

　　谁知周子鹤却道：“男二的角色，我打算去找张浩。”

　　“啥？”李淳这回真的惊了，“不是……那个男二是，是……”李淳忽然泄气的身体又往沙发里一倒，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算了，你决定了，我习惯了。”

　　周子鹤被他逗得莞尔，心里又盘算起导演找谁好呢？

　　他回帝都后第一件事就是约见张浩，张浩说可是我不在帝都啊！我在纽西兰呐。

　　周子鹤便立即道：“我马上办签证，您把地址给我。”

　　张浩被他说得一愣，“这么急？不就是个剧本吗？你给我发电子版就行。”

　　周子鹤没同意，坚持一周后亲自出马，郑重其事的把纸质剧本送到张浩面前。

　　张浩是个特别会享受的人，纽西兰是旅游国家，自然风光好，他在这边拣了个最好的地方，临山面海买栋别墅准备养老。

　　两人对坐在门廊下，各自点了根烟开始泛读剧本。

　　待张浩放下剧本，周子鹤提出希望张浩这次能和他一起回国。

　　“还不错，但这种电影现在没有导演能拍好。”张浩直接说出重点，能拍好的导演都退休了，如果随便找个人来拍，就算你舍得砸钱我还舍不得砸口碑呢。

　　周子鹤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诚肯道：“之前拍《射天狼》的胡导帮我联系了程小峰导演，我们约好下个星期在香城碰面，如果您和我一起去……我相信，有机会说动程导演，再出山。”

　　张浩眸光闪烁，又把剧本拿了起来，“你还没告诉我男主角是谁，李淳吗？还是你自己？”

　　“是郑绍辰。说起来，跟您也有些缘分的。”周子鹤说着帮张浩把手边的水杯里满上新茶，毕恭毕敬道：“当年如果不是您让朋友指派他出来陪我一起出演《泠泠清水池》，我可能就真的一糊到底了。虽然一直没有说出口，但您帮我的每一次，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了。”

　　张浩乍闻郑绍辰的名字，皱起眉头，在他看来，郑绍辰这个咖位过于渺小，真的不配用自己和程小峰这种王牌班底。

　　但想了想又晾然一笑，“投桃报李，你好样的，周子鹤。”

　　周子鹤低头腼腆微笑，又抬头十分真诚望住张浩双眼，“过往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但这个局能不能成，还要看您愿不愿意再帮我一次。”

　　张浩挑眉，架起二郎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问：“你听说过50亿Club吗？”见周子鹤点头才继续往下说：“我帮你，如果这部电影的真实票房能跻身其中，正明你的实力和人品都值得托付，我会把我的工作室送给你，再把我一半身家投资给你，祝你早日化龙成仙，如果没有做到，你不只要一分不少的给我片筹，我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看到你做影视投资，这个圈子一代不如一代，没那个天分就别跟着添堵了。”

　　周子鹤向张浩举起茶杯，“这份礼物实在太大，但是，弟子……却之不恭。”

　　张浩被他逗笑，“你就这么有自信？你以前做过电影吗？如果我没记错，大银幕啊，你连演都没演过吧？”

　　“跟那些没关系。”周子鹤摇头，“我只知道，50亿而矣，怎么可能拦得住您和程小峰。”

　　他笃定的语气也激起张浩心底渐静的豪情，他是曾经孤峰傲立的王者，这些年在演艺界独善其身的隐士，尝过风光无两的酣畅淋漓，谁又能真的甘于寂寞退居幕后。

　　张浩何尝不是在等待一个绝美的谢幕之作。

　　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的是，六十多岁的程小峰导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下他们的邀请，花了几分钟谈好筹劳马上答应出山。

　　周子鹤用问询的眼神望向张浩，张浩心里也没底了，程小峰连主要演员是谁都没问，一百多页的剧本二十分钟就翻完，然后说：“OK呀，没问题，你们总成本多少呀？我一直都是收10%的。”就这样？

　　张浩和周子鹤从程小峰家里出来，都是一脸迷惑，李淳给他们当司机，看他俩面色古怪便问，什么情况？没说动他？

　　周子鹤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张浩，把刚才的事跟李淳说一遍。

　　李淳晾笑，“我看啊……就是人家年纪大了，捞一票算一票，要不咱还是换一家吧。”

　　可是这个题材……换个人，还能有50亿的票房号招力吗？周子鹤眉头紧锁，“我们先回去吧……让我再想想。”
第45章：郑绍辰我要定了
　　这次回北京，周子鹤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分昼夜的把程小峰的所有电影细细观看一遍，然后又把武侠分类里得分高的电影盘了一遍，列出这些电影背后的重要主创团队，从导演、副导演、艺术总监、到配乐指导、摄影总监……他把一面墙空出来，在上面密密麻麻贴了一墙的标签。

　　这些人的特点也标在便签上，然后每换一个排列组合就问李淳意见。

　　李淳必竟演戏年头长，圈子里认识的人也多，知道的事情都比他多，总能给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拍我是不会拍，好不好总能看出个七八分吧！”李淳讲这话的时候有几分得意，他也是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一天会为“别人的戏”操碎心肝，而且对方还是郑绍辰……多么的不可思义？

　　周子鹤觉得，除了他一抽烟李淳就咳嗽这个毛病，这个搭档其实是很完美了，虽然知道他咳嗽都是装的，可李淳就是不直说，而且契而不舍的吭吭咔咔，搞得周子鹤也很被动，天长日久还真是被磨得有点不好意思在房间里吞云吐雾了。

　　这天两人终于捋出一个各方面都很靠谱的组合，即使程小峰单方面滑铁卢，也有这个黄金组合能把底给兜住了！可是这些人有的在同一制片团队，有的则各自分散，看起来还是有点冒险，万一搞出个大杂汇可怎么办？

　　周子鹤光脚站在客厅当中，叉起腰来很有气势哼道：“不管他们什么风格，最后都要统一做到我周子鹤看得上的风格！”

　　“霸气！”李淳由衷赞叹，说着一把将周子鹤打横抱起来，在客厅转了个圈，吓得周子鹤大叫一声，又哈哈哈哈笑起来。

　　“睡觉，睡觉，困死了！”李淳说着话就把人往卧室抱，周子鹤拍他背提醒，“我还没刷牙呢！”

　　两人并排站在水台前拿着电动牙刷嗡嗡的在牙齿上扫荡，李淳嘴里含着泡沫忽然关了牙刷道：“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好抱了，难道最近又瘦了？”

　　周子鹤也含糊着道：“你也好抱了。”说着拿手肘在他肚子上拐了一下，“板凳快变成大沙发了。”

　　两人一起弯腰漱口，李淳跟在周子鹤身后，“唉？你是嫌我胖了吗？”

　　“别这么没自信，把‘吗？’去掉。”

　　李淳站在地上一脸受伤，摸摸自己肚子，又摸摸胳膊，”还……还行吧……？”

　　周子鹤已经钻到被窝里，催促道：“快点，等你睡觉呢。”

　　“哦哦。”李淳赶紧也跟着上床，把人紧紧搂进怀里，“是该控制一下了，明天开始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周子鹤和李淳又去见了一次张浩，把计划和张浩说了一下，张浩也是眼前一亮，说到底他舍不得程小峰的名头，但周子鹤的计划似乎可以把整个项目再往上推一推，于是也表示会全力支持，合作名单里他相熟的就由他亲自去说项。其余的周子鹤和李淳自己去解决。

　　待万事俱备之后，周子鹤亲自去了一趟郑绍辰公司，拿出已经拟好的合同和现成的剧本。

　　周子鹤一脸臭屁宣布说：“郑绍辰，我要定了。”

　　当着郑绍辰老板和他经纪人的面，场面一度陷入极度尴尬。他就是故意把话说的这么有歧义！郑绍辰帮他两回怎么就必须得冷藏了？此时此刻就是大有要杀个回马枪的意味。

　　郑绍辰老板干笑两声，心想，要就要呗……凶什么凶呢？又没说不给你，今天就抬花轿入洞房怎么样？

　　郑绍辰以为到北京第一时间就能看见周子鹤，结果在闸口只看见一个肤色偏深，身材高挑健美的姑娘举着张A4纸，纸上用黑粗的马克笔写着他名字的拼音缩写：“ZSC”。

　　郑绍辰头上倒扣棒球帽，脸上带了个大口罩，站在通道上怔愣数秒，心想我要不要过去呢？万一不是接我的呢？写大名不行吗？我名字没那么金贵吧！

　　姑娘大概是看他发愣，主动朝他挥手，“这里！这里！我是来接您的！”

　　郑绍辰走过去，稍稍弓起背，挡住别人视线，把口罩朝着姑娘摘了一下又戴回去，像做特务一样小声问：“你确定是接我吗？”

　　姑娘被他逗的咯咯直乐，“没错了，您这个身高，想错都难！”

　　“你这个说法真……”郑绍辰一听这就像周子鹤酸他的原话，果然接他的姑娘没等他说完就接着道：“周老师就是这么说的。”

　　“你们周老师呢？”郑绍辰跟在姑娘背后边走边问。

　　“去羊城了。”姑娘带他到停车位，打开后备箱，让郑绍辰自己把行李箱放进去。

　　上车后姑娘自我介绍，“我叫王婷婷，叫我婷婷就行，是您这几个月在北京的生活助理，本来这个活儿是周老师安排给小伟总的，但是小伟总实再忙不开，就把这个工作委托给我了。”

　　郑绍辰上了车总算摘下口罩，又打眼细看了一下这位自称婷婷的年轻女士，虽然皮肤偏黑，但五官明朗，身高起码得有170吧，算是蛮出挑了，这好几个月呢，跟他身边合适吗？往前探身，手肘支在前面两个椅背上，有点尴尬的问：“我能申请换个男助理吗？”

　　婷婷爽朗大笑：“我儿子都三岁了，不会对您有非分之想的！”

　　郑绍辰讪讪的坐回去，挠了挠鬓角。“……我可能怕我有非分之想。”

　　婷婷又是一阵大笑，“你们当演员的就是爱瞎撩哈哈哈哈！”

　　郑绍辰到他们公司楼下，张伟和周子淇亲自下来迎接，然后几人就直接去了订好的餐厅，郑绍辰到地方大马关刀的往那一坐，就开始对张伟吐槽，“周子鹤呢？把我招北京来他就跑了？这么怕看见我？”

　　“那哪儿能呢……”张伟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解释，“这拍电影不得用钱嘛，和淳哥搞资金去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据说得忙一阵子，我也没拍过电影……肯定挺复杂吧。”

　　这就说到郑绍辰的痛脚了，对周子鹤突然搞这一出，他是很没底的，周子鹤没有涉猎过电影，他自己也没拍过，突然这么大阵仗，万一亏了，估计兜掏的得比脸还干净。

　　“不是……你们才踏实过几天好日子啊？钱多的没地方烧了啊？直接给我行不行啊？”郑绍辰是真替他们着急。

　　张伟憨憨的笑着安慰他，“我们家是周老师的一言堂，他说什么谁敢反对啊？……这不也没亏过吗，您放心吧，周老师现在稳得很，再说还有淳哥盯着呢。”

　　郑绍辰免强笑了笑，那两冤孽果然又凑一堆儿去了。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公司，张伟从自己桌子下头拿出一摞文件，放到婷婷怀里，然后对郑绍辰道：“周老师说了，这个进组前的培训，就按他当年的规格做，我把材料都整理好了，比较杂，您看还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就行。”

　　郑绍辰就着王婷婷手里捧着的文档随便翻了几下，深吸一口气，还真是又多又杂！周子鹤以前就是这么做功课的？……这么好的一个演员居然弃演从商……真是造化弄人。

　　张伟看他表情以为他为难，如果是普通演员肯定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郑绍辰是周子鹤的铁哥们儿，便察言观色的道：“您要是觉得太多的话，咱们可以把比较细枝末节的部分砍掉，我也有几年没做这种计划了，怕做不周全……所以可能其实不需要这么多。”

　　郑绍辰抬头冲他们笑，心里面渐渐踏实下来，沉吟道：“其实，我是觉得……这真是太好了啊。”

　　周子鹤在飞往广州的飞机上就开始给李淳打预防针，寒着一张脸道：“这次借着电影的项目，我要把你那些投资出去的烂账掏干净，别TM等并股了再搞出来恶心我。你看好你那个经纪人，不要在这件事上自作聪明，自己的窟窿最好自己添上，我是不怕把事情闹大的，他敢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我不会放过他。”

　　李淳被他念的脑袋嗡嗡作响，又不能发脾气，整个周家都没人敢跟周子鹤支楞，何况是他，只能不住的点头称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弱小如我配合到底。

　　李淳公司的现金流周子鹤没动，可也没多少钱，够发几个月工资的，大部分都在各种金融投资项目里面，款项多而杂，从他到广州开始，每天就是盯着这些投资一笔一笔回拢，老叶暗自心惊，之前以为这个“失忆”的周子鹤十分好对付，已经放松警惕，这次回来却是带着一身杀气，一进公司就让人把他和几个财务高管盯了起来，美其名曰“保护”，实际就是限制人身自由，然后又不得不庆兴自己手脚没有放得很开，把之前动过的款项都及时抹平回来，这才让所有资金回收，没出什么大纰漏。

　　可即便是这样，周子鹤也并不满意：“这么多钱！放了这么多年！……连通货膨胀都没跑赢？”

　　“不是……大家目标不一样嘛。你又没早点嫁过来……”李淳挺尴尬的，就想说个俏皮话逗逗他，结果换来好大一白眼，似乎气氛更尴尬了。
第46章：输不起
　　李淳这些钱是他十来年一部戏、一部戏拍出来的，这半年没开工，公司就没有收入，周子鹤的存款虽然一时没他多，但因为手里的外籍网红项目发育良好，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他转着眼珠一琢磨，便给周子淇打电话，说羊城这边的公司闲着也是闲着，让她尽快把帝都的项目copy过来发育。

　　周子淇小声报怨，“我和小伟还没结婚呢就开始两地分居啊？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你不来，我就不是了。”周子鹤冷哼一声挂断电话，语气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吓得周子淇连夜收拾行李，两边公司都被折腾得鸡飞狗跳，周子鹤和李淳却卷了钱又跑到别处去。

　　两人马不停蹄四处采风堪景，组建团队，周子鹤凡事喜欢亲力亲为，于是李淳也只能跟着他风餐露宿，累极了也会忍不住报怨，“你不能把事情安排下去让别人来做吗？”

　　“我乐意。”周子鹤窝在他怀里合眼歇息，脑子里却忽然想起那个叫白墨的男孩子，白墨那天跟他说，只要是自己的决定，粉身碎骨也不后悔，他想也许是那句话触动了自己，越是拿不准主意的事情，越要亲力亲为的去试一试，如果自己都没有准数，别人又怎么可能一定做好？

　　白墨最后还是签了他IP售卖的资方平台，今年底就会有他们的大电影上映，也不知道票房怎么样，将来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只是时过境迁，想起这些心里早没了波澜。

　　李淳、周子鹤二人再回到羊城休整已经是三个月后，电影前期的准备框架搭得七七八八，筋疲力尽的两个人直接回李淳家里蒙头大睡，只是他们不知，睡梦中已与李淳的父母不期而遇。

　　李淳父母年轻时不和睦，年纪大了之后才渐渐和谐起来，但各有各的事业奔忙，一年之中也决少回家居住，这天也是赶巧，不仅全年不着家的李淳回来了，他爸妈也心血来潮相约一起回家吃顿饭，汲取一些家庭温暖。

　　二老一进门就见玄关放着两个行李箱，两双男人的鞋子歪七扭八踢在门口，再往里走，背包外套扔了一地，一直到李淳紧闭的卧室门口。

　　李家夫妇对视一眼，李爸一拍额头，道：“我有个事情忘记和你说了。”然后拉着李母到一楼大厅，坐下来，把之前老叶给他说的话又给自己老婆讲一遍。

　　李母一听就来气，指着李父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你怎么不自己和他去说？他生孩子是给你李家传宗接代还是给我娘家传宗接代？”

　　简直是直击灵魂的挎问，李父揉着太阳穴，报怨道：“你看你，一有事情你就这样，以前我为什么不愿意在家呆着，就是因为你总这样说话，一点点事情就起急！”

　　“一点点事情？”李母提高了声音，“你管这叫一点点事情？好呀！这么小的事情你自己去说好了！”说完拎起包拍拍屁月殳就走人，扔下傻眼的李父，喃喃道：“你回来一趟……难得淳淳也在，好歹给孩子做顿饭嘛……”

　　李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心想就我一个人……这两孩子醒来看见我，就我一个……2V2变成2V1，我也很尴尬呀，要不我也撤退吧？于是抓起车钥匙自个儿也溜了。

　　说到底是李淳小时候他们也没管教过，如今儿子早已长大成年，翅膀也硬了，夫妻两更拉不下脸来管教人家“私事”，所兴找个借口回避，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李淳和周子鹤一觉睡到自然醒，靠外卖在豪宅里过了几天悠然自得没说没管的小日子，顺便等候剧组开机的吉日，卡着时间带队前往外景拍摄地。

　　郑绍辰在北京被送上飞机，桂林落地后在停车场找到剧组的通勤大巴，一上车就看见周子鹤穿件短款白色羽绒服，里面连帽卫衣的帽子兜在头上，缩在第一排靠窗的座位里。

　　俩人明明眼神都对上了，却都像没看见对方一样，郑绍辰低头上车，往后面找座位，都快要走过去了，猛的被周子鹤一把薅回来，还装模作样的凶他：“往哪儿走呢！座位这呢眼睛瞎啦？”

　　郑绍辰也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呦！这不是周老师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呀！”说着就去拉周子鹤双手，上下左右一顿摇晃。他个子高块头也大，几下把周子鹤兜在头上的帽子都晃了下去，两人又默契的一甩手，假装嫌弃的往衣服上蹭了两把。

　　郑绍辰这才在周子鹤旁边坐下，周子鹤笑嘻嘻的看着他，郑绍辰也看他，本来表情还想多绷一会儿，结果没几秒就破功，笑得颧骨都堆起老高，“你气色很好……李淳呢？没跟你一起？”

　　“他跟另一车。”周子鹤上上下下打量郑绍辰，一边看还一边满意的点头，只差没上手摸两吧。郑绍辰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许多，身上隐约多出了某种优郁的气质，眼神依然很温暖，却又偏要装出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叫人怜爱，想要去探究他的内心，有哪些经历？有什么样的伤痛？可是他的混不吝又让你无从下手，不敢接近。

　　没错了，这就是他要的男主角！周子鹤笑得老怀大慰，终于放过被他瞄得寒毛都竖起来的郑绍辰。从旁边的零食框里掏出两块广西特产熏肉干塞到郑绍辰手里，“尝尝，挺好吃的，打发时间。”

　　周子鹤说的打发时间是一点都没客气，他们在车上又坐了两个多小时，陆陆续续上来了两波人，周子鹤以东道主的身份和大家打招呼，照顾大家落座，顺便引导车上坐位近的人互相介绍，都是一个剧组，磨合越快效率越高。

　　直到后面又缓缓停过来一辆大巴车，周子鹤车过去招呼，对方车上也下来个人，郑绍辰往外瞄了一眼就认出来是李淳，李淳和周子鹤说几句话，并没显出格外亲密，两人又各回车上，周子鹤拍拍下司机肩膀：“回去了。”，他们的车随即缓缓启动驶离停车场。

　　拍摄地在一个风景区里面，离机场很远，大巴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开了三个小时，中间在服务区休息一次，不少人都拧起眉头几欲作呕，周子鹤脸色也越来越白，表情严肃咬牙硬挨着。

　　郑绍辰不是晕车体质，感觉还好，默默拉过周子鹤一只手给他揉虎口，周子鹤看他一眼，索性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咕哝一句，“你让我靠一会儿，我TM快吐了……”

　　郑绍辰犹豫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将胳膊轻轻环住他肩膀，将人搂进怀里，对于周子鹤的感情，他一向是纠结的，既爱慕又向往，但却总有种摸不着抓不住的感觉。

　　从始至终，只要他稍微表现出对周子鹤一点点超越友谊的态度，周子鹤就有一百种对策等着他，不着痕迹的把问题绕开。即使上海那次明明有了实质性的突破，他也仍然觉得自己和周子鹤的心并没有多走近一步，只是他失控了，他就跟着妥协了。周致灵说的没错，这就是白月光，他想照你便照你，他想隐藏便隐藏，主导权从始至终没有握在自己手里过。

　　车先开到他们片场附近小镇里的宿舍，周子鹤包了两栋商务酒店，已经算是镇上看起来最好的酒店了，条件依然不怎么样，好在卫生还算不错，但房间里仍然有种难以描述我潮湿发霉的味道。

　　郑绍辰把窗子推开，想起张浩那位从不肯将就的“大神”，转身问周子鹤，“张浩又包别墅去啦？”

　　“哪来的别墅啊……”周子鹤双手紧按肚腹一脸菜色，表情却十分搞怪，“这边农家乐倒是挺多，连自来水都没有，他老人家在你楼上呢。”

　　郑绍辰笑得有些兴灾乐祸，心里又十分好奇那位神仙何以被周子鹤拽下凡尘。他绝想不到，这次张浩可不仅仅是下凡，简直压上了自己整个演艺生涯的名誉！

　　凡举力所能及，简直不遗余力的为剧组付出。他公司里最完善也是战力最强的部门是宣传部，整个团队都被他拉进山沟，承包了剧组以至后续传播的所有工作，而且不收分文。

　　他告诉周子鹤，武侠电影一半靠拍，一半看剪，拍摄完成了也只算一小半工程，后面的剪辑跟特效才是最熬人也最烧钱的部份，所以前期的费用能省则省。他这番训诫掏心掏肺，周子鹤也很听得进去，反反复复和对方盘了无数遍项目执行细节，周子鹤觉得这回自己居然还真有些张浩关门弟子的意思了！

　　只委屈了张浩自己，近十年都没接过这么苦哈哈的工作，一把老骨头还拿出来和年轻人扎堆拼搏。

　　条件虽然坚苦，但配置都是顶级团队，大家都很专业，开拍后很快就产生了极强的向心力，可见有些钱烧得果真有理有据，只除了他们的挂名导演程小峰，从进组就在报怨这也不对那也不好，周子鹤给他安排了两位私人助理，专人营养师，还是堵不上那张见面就吐槽的嘴，周子鹤和张浩几次差点被他气吐血，要不是李淳在中间当和事佬，八成已经打起来了......

　　周子鹤实再顶不住，只好又出一份钱，让程小峰介绍一位“弟子”进组，配合导演拍摄，而周老板自己仍天天蹲在片场眼都不敢眨一下，这两位“东方明珠”来的祖宗已经快要让他咬断后槽牙，发誓这辈子不会再找这些人合作！

　　李淳陪在他身边，每天看他煎熬在暴走的边缘，虽着急却没什么办法，这部戏，周子鹤委实是输不起的。
第47章：流云诀
　　电影的名字叫做《流云诀》，讲的是一个几经兴衰的武林世家“流云山庄”复兴的故事。

　　百年世家在这一代积弱已久，有一家仆名唤罗辰，天赋异禀、骨骼精奇，是个练武奇材，受到这一代家主韩祖的赏识，两人亦师亦友结伴成长，韩祖立志复兴家族，罗辰便与他左右相伴，但韩祖性格天真，理想主义，且有许多顽固不化的陈旧思想，最后折羽而亡，在他离世前将家族徽章传与罗辰，并晓以大义，告诉他流云山庄的传承不需要血脉相连，而是流云决的思想传递，务必要心有大义、为国为民。

　　罗辰少年时对韩祖盲目崇拜，青年时又觉韩祖被仁义框住迂腐不堪，不可理誉！但在韩祖为理想而亡后忽然有所觉悟，最终靠着自己的智慧与天赋，领悟神功真谛，为国铲奸佞，为民固河山，最终成为一代宗师重震流云山庄。

　　饰演罗辰的郑绍辰每天拍足十个小时，周末无休，他的每一场戏，每个分镜都由周子鹤亲自盯监控，经常导演都说OK了，周子鹤还要再加几条，简直苛刻到令人发指！

　　郑绍辰全力配合，倒是很多不清楚他俩底细的人要为郑绍辰鸣不平，觉得周子鹤是心气不顺故意难为人。

　　这天一镜动作特写竟让郑绍辰从太阳升起拍到日落西山，最后所有人都崩溃了，程小峰早就不见人影，连他的弟子副导演都甩袖子走人，周子鹤就跟魔障了一样，一遍遍要求郑绍辰重来，非说他神情不对，最后郑绍辰也力竭虚脱，李淳说你看这天，光影都和上一场连不上了，先让大家歇歇，明天再来吧。

　　李淳把手搭在周子鹤肩膀上，发觉他身体在微微发抖，只好蹲下来把人搂进怀里，拍着背安抚他，一边递个眼神给郑绍辰，“赶紧撤了吧。”

　　周子鹤吃过晚饭整个人才缓过劲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李淳去趟厕所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而郑绍辰晚饭都没吃，卸妆后把自己关回房间，屋里音响被开很大声播放重金属，鞋都没脱躺在床上挺尸。

　　周子鹤在门口敲半天门里边都没反应，后来干脆去找了前台客服来开门，周子鹤进门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郑绍辰，发现他眼珠还会跟着自己转，总算放下心来。

　　郑绍辰翻身把音乐关小声，盘腿坐在床上，木木呆呆的瞪着周子鹤，问：“周老板，我真的……我觉得我够忧郁了……我离抑郁都不远了。”

　　他今天这场戏一直被咔，就是因为周子鹤说他的忧郁不对路，但是要怎么个忧郁才是周子鹤想要的正确忧郁呢？他整个下午后半段一直在重复，全身上下都在散发失败、沮丧、绝望的气息，真情实感啊！还要怎么忧郁啊？

　　周子鹤对他坏笑，轻巧调侃：“放心，爸爸教你。”说完一转身竟然就着重金属的节拍，面对落地的穿衣镜扭腰摆胯跳起舞来。

　　郑绍辰知道他会跳舞，而且跳得相当好，虽然没什么难度动作，但仗着肢体协调，随意摆动身体也让人觉得十分养眼美观。

　　“你干嘛？……你发神经啦？”郑绍辰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一脸莫名其妙，周子鹤转个身对着他继续撩搔，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郑绍辰翻了个白眼，坐在床上的姿势没动，上半身学着他的动作陪他瞎扭。

　　李淳从卫生间出来发现人没了，猜想周子鹤八成是来找郑绍辰，于是也跟着找下来，一进门就看见俩二百五一样的在对着发疯。

　　郑绍辰看见李淳有点不好意思，指着周子鹤道：“李淳，你老婆疯了，快把他弄走！”

　　李淳用“这什么玩儿意！”的表情看向周子鹤，嫌弃里裹着宠溺。

　　周子鹤去拍了一下李淳的手，“来啊！一起啊！”

　　李淳满脸都是无奈，但还是配合的跟他扭到了一起，郑绍辰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这是造了什么孽要看这一对在眼前秀恩爱啊？

　　周子鹤踏着舞步伸手把他拉下床，推到落地镜跟前，终于停止了神经兮兮的舞蹈，拍着郑绍辰的背，说：“看看你自己，记住这种感觉。”

　　郑绍辰对着镜中的自己怔住，他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包着浅浅的忧伤，就是这种感觉吗？求而不得，又不能宣之于口。

　　李淳对着镜子里的郑绍辰笑了笑，笑容里竟含着丝丝缕缕的理解与同情。他想，让周子鹤这么搞下去，郑绍辰才是真的要抑郁。

　　听说郑绍辰还没吃晚饭，周子鹤赶紧张罗着让助理出去给他们买宵夜，小镇上的宵夜都是小烧烤，各种荤素的串串买了两大把，就着啤酒，三人边喝边聊倒也十分愉快。

　　周子鹤给他们讲自己怎么在郑绍辰他们公司里逞威风，把郑绍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李淳又讲了许多他从前听说程小峰的荒唐秩事，聊着聊着三人打横在床上睡了过去。

　　郑绍辰做了一场极尽荒唐的梦，梦里他和李淳一起跟周子鹤缠绵，周子鹤说喜欢他，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在梦里李淳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也不吃醋，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又刺氵敫。

　　醒来时天已经微微泛亮，仿似余韵犹在，郑绍辰一偏头，竟真的看见李淳和周子鹤都睡在他床上，好在各自衣着整齐，周子鹤面朝自己的方向侧卧，李淳从后面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自己的手却又和周子鹤的紧紧相握，郑绍辰心里一个哆嗦，向后翻身噗通一声滚到了地上。

　　这一动又发觉自己裤子里凉飕飕，虽然那两位还没睡醒的迹象，仍然让他把脸臊得通红。

　　郑绍辰蹑手蹑脚从衣柜里拿出套衣服进卫生间，很快里面便传出哗哗水声。

　　李淳搂在周子鹤肚子上的手忽然揉了一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想……我们回去吧。”

　　周子鹤也刚睡醒无声的发笑，身体跟着打颤，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揉了揉自己脸颊。

　　两人无声撤退，等出了门李淳又贴上来，小声念叨他：“你以后不要再撩绍辰啦……绍辰还是个孩子呀！”

　　周子鹤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又祭出自己那句口头禅：“关你屁事！”

　　李淳醋意陡升，冲着他的背影呲牙：“等会儿就让你知道关不关我屁事！”

　　郑绍辰经此一事，演技仿佛被开光，后续拍摄部分越来越游刃有余，拍摄进展也提速不少，三个月的外景戏两个半月便顺利收官，然后转去中原一大省的古城里拍摄市井戏份，此时郑绍辰的演技状态已全面爆燃，连张浩都对他赞不决口，那种顽世中浅淡的忧伤让人过目难忘，只要与他对视一眼便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待全部戏份拍摄完毕，已至春节前夕，郑绍辰、张浩是觉过足戏瘾，心满意足的回家过年；李淳只觉是刑满释放，每天做梦都想回大城市改善生活。此时他和周子鹤的公司合并在法律上已经走完程序，张伟在帝都抢在年关前火速抢订了个大酒店，筹备了一场像模像样的合并仪式。

　　周子鹤与李淳落地帝都后只休整了一天又要双双去酒会露脸。打从《临渊录》之后，所有官方公开场合他们都需要避嫌，这天终于没什么好避讳了，理所应当而且必须出双入对。

　　现场摄影师一边拍照一边将照片通过内网传到中控电脑上，会场的LED大屏上不断回播现场照片的幻灯片。

　　李淳和周子鹤捧着合股后公司执照的照片被投出来，大家起哄说“这个就是结婚照嘛！”这种场合周子鹤早已修炼成仙，当场便对工作人员说，这张照片帮我放大，我拿回家里挂起来！

　　于是旁人更加卖力起哄，大笑发问：周总是要挂床头吗？

　　周子鹤一本正经道：“我当然是挂门口啊！早晚一炉香，晨昏三扣首，拜财神嘛！”

　　“您这是双人照片啊！您自己拜自己？”

　　“我自己不是财神吗？我不是财神能一路这么走来这么顺风顺水？我就是财神本神好嘛！你们要是信我，就把这个照片都copy回去，每天拜一拜，保你能发大财。”他这话讲得十分促狭，把别人听得个目瞪口呆，纷纷糗他，都说你周子鹤最爱给人当爸爸，果然不假！

　　顺风顺水吗？张伟站在角落里忽然湿了眼眶，成功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运气好吧？那些被打压、被雪藏、坐困愁城的岁月谁走过谁知道......

　　周子淇这会儿和李淳站在一起，小声道：“等会儿你和哥一起回我们家吧……爸妈真的想儿子想得快疯了，又不敢贸然去看他。他们天天在家刷你的电视剧，给自己洗脑你就是他们儿媳妇……你也劝劝哥，别再跟自己别劲了。”

　　李淳仰头，一口饮尽自己杯中香槟，嗓音涩然而正重的道了一声好。
第48章：周总好
　　酒会结束后，李淳提前和司机打好招呼，上车直接把他们拉回周子鹤父母家里，周子鹤一脸不愿意的凶他，“你要干嘛啊？好日子过够了是吗？”

　　“咱俩证都领了，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呀！何况我也不丑，还主动上交财政大权。”李淳跟他撒娇耍懒，“……你不让我们见一见，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喜欢我呢？”

　　周子鹤狠狠白他一眼，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坚决不肯下车。

　　李淳仗着自己块头大些，一边哄着好话，一边死拉硬拽的把人拖下车，然后关了车门让司机赶紧走。

　　一直把周子鹤推到大门口，他情绪还没调整过来，李淳替他按门铃，周妈把门拉开，周子鹤才瞬间换起另一副面孔，又甜又乖的叫了声“妈……”

　　周妈的眼泪奔眶而出，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周子鹤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我回来了，妈，我这不回来了么……别哭了别哭了……”然后插空回头朝着李淳笑得客气得体，“谢谢李总送我回来啊，那个，要不你就先回吧，回头我们工作再联系！”

　　李淳抿嘴冲他一笑，抱臂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无声用嘴型说了三个字：“好演技！”

　　周妈抹了把脸，瞪周子鹤：“走什么走啊！”一手拉一个将俩大男孩一起拖进房间。

　　周爸切了点瓜果摆到茶几上，如常的叫着元冰，叫他招乎李淳吃水果。

　　周妈也如常的嘴碎抱怨，“都这么晚了，吃什么水果啊……不好消化呀晓不晓得。”

　　不足片刻，门铃又响了起来，周爸去开门，是周子淇和张伟也回来了，进来打了声招呼便去楼上换衣服，张伟帮她把外套挂在玄关，叫了声叔叔阿姨，便去桌上拿水果吃。

　　一切都很自然，仿佛没有任何异样……只周子鹤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咬着嘴唇，微微低着头缩起肩膀，不时眨巴一下眼睛，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李淳看他的样子实在心疼，便在他旁边坐下来，手臂环上他肩膀，在他额头安抚似的轻点一吻。

　　周子鹤身体猛的往后一缩，更加不敢抬头，眼睛只盯着脚背，连身体都轻轻发起抖来。

　　周爸无声的叹了口气，不忍心再看他胆怯的样子，周妈妈在他身旁坐下，将他的两只拳头暖暖的握在手里，小声叫了声“儿子……”一时竟也哽咽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柔声道：“宝贝啊……我和你爸在生你和淇淇之前，就彼此承诺，在你们成长的过程中，三观比学习重要，快乐比成就重要，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我们那个年代也有催婚啊，催生啊……我们从始至终都要做到对你们一不催婚，二不催生。你总觉得我们从小对你要求严格，可是你仔细回想一下，我们有要求你做过那些真正违背你意愿的事情吗？”

　　周子鹤又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去看妈妈，周妈笑里含泪的抬手去抚他脸颊，看他眼泪扑嗽嗽落下来，母子俩抱头落泪，一时无法平静。

　　周爸也跟着劝了两句，“不要凡事自以为是啦……有什么不能跟我们说呢……就算是八代单传也没你自己重要呀！全天下就我们一家姓周的嘛？不要太看重你自己哟！”

　　李淳被老爷子逗得捂住脸偷笑，周子鹤也憋不住笑出声来。

　　周家有四间卧房，老两口一间，周子鹤和周子淇各一间，另外还有一间客房，这会儿已经长期被张伟霸占，一过十点老两口便要上床休息，便也轰他们各自回房睡觉，周子鹤拉着李淳正要回房，周子淇忽然指着他们对老爸道：“他们也没领证啊！为什么可以睡一个房间？”

　　李淳一脸无辜，回头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份他们公司的合并协意，朝她扬了扬，“我们刚领的啊！”说完得意的朝她抛个了wink，推着周子鹤一步跨进卧房把门关严。

　　周子淇目瞪口呆的愣了两秒，周爸叉腰瞪着她，一副你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但是没领证就是不行！的态度。

　　“张伟……”周子淇又哭叽叽的望向张伟，张伟脸涨通红，十分尴尬，“不是……咱不说好了嘛……初二回家让我爸妈看你一眼，初八咱就回来领证！我……我还是回去睡吧。”说着头也不敢回的躲进客房。

　　李淳认识周子鹤七年，第一次参观周子鹤房间，这是周子鹤长大的地方，手办展架挂了半面墙，书桌书架瞧着颇有年代感，他自己家老房子里也有一套，桌面上还有可能已经抠不干净的动漫贴纸，挨墙码一排老式游戏卡带，“你怎么什么都攒啊？还能玩吗？”他说着转过身来看周子鹤。

　　“能啊，机器没扔。”周子鹤一身黑色丝缎晚礼服坐在床边，脸上笑吟吟的像个新郎官。

　　真好看啊……李淳在心里悄悄感叹，周子鹤已经很久没对他没露出过这样的笑容，温暖柔软，亲切细腻，眉眼舒展，他说：“谢谢你。”

　　李淳几乎跟他同时开口，他说：“对不起。”为数年前的误解与伤害，没有那些事，周子鹤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周子鹤伸手拉他到自己身边，展臂环抱他腰身，把脸颊贴在腹部，“没有那时候的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李淳……谢谢你，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李淳缓缓蹲下身来，紧紧回抱周子鹤，一时间心中百味陈杂眼窝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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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春节李淳头一次没回家里过年，他爸妈也只是各自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作为传统家庭父母最后的坚持，就是谁都没提周子鹤这个人，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过节，只说让他照顾好自己等日常关怀与问候，李爸爸依然做着儿子早晚有一天会自断孽缘的美梦，李妈则是一副“你老李家香火关我鸟事”的心态，他们不提，李淳也不说，他现在全副身家连同心都在周子鹤手里捏着，说不说还有什么区别？

　　年后周子鹤拉着李淳一心扑在电影《流云诀》的后期上，为了弥补错失角色的遗憾，周子鹤亲自给张浩饰演的韩祖配音，当年李淳看上剧本也是因为这个角色如同为周子鹤量身定制，让他的声音与角色相融也不失为一种残缺的完美。

　　好的后期特效烧钱能力不比拍摄时差，周子鹤逼着张伟、周子淇马不停蹄发展业务，新婚燕尔没有蜜月、没有摆酒，买了新房都没空装修，就这样忙死累活的每个月也只是免强平进平出，苦哈哈熬了七个月才把电影坚持全部制作完成。

　　看样片的时候，张浩总算渐渐放松他紧绷的身体，他之前想，如果结果不理想就算按着周子鹤把母带烧了也不能上映，可是结果出乎意料的完美，传统武侠的灵魂与现代特效的炫目完美融合，结构紧凑布局精妙，难得的是还有为国为民的中华传统情怀。

　　寥落的掌声在空荡荡的展映厅里晌了许久。

　　张浩凭着个人关系硬是让这部电影挤进了第二年的春节档期，在传播上也下了血本，各大社交网站上提前半年开刷热搜、热榜，上映前半个月已经成为春节档最受期待电影之一。

　　张浩没再提要等到50亿票房落定，而是在帝都超前典映的时候直接宣布自己正式熄影，而他的“关门弟子”周子鹤将继承他的电影事业，继续为大家带来更优秀的作品。

　　周子鹤捧出个提前打好的24k纯金盆，单膝跪地侍俸张浩洗手，不仅给张浩撑足了面子，更给即将上映的电影再添一把火。

　　《流云诀》大年三十上映，初三就已经轻松冲过50亿红线，郑绍辰一夜之间红遍全国，那个忧伤的少年不知道闯入了多少少女闺梦。

　　初八开工第一天，周子鹤让张伟封了几十份开工红包去张浩工作室正式接收公司。

　　周子鹤的地狱猫小跑车开的越来越少，但一直没换，减速驶进停车坪，八年前，李淳第一次和他上了这辆车，现在他们又回到原点。

　　一切好像画了个圆，但他们却也不是回到了起点。

　　和张伟西装笔挺的，一前一后推开这栋豪华别墅的玻璃大门，前台美女站起身恭敬柔和的叫了一声：“周总好、小伟总好。”

　　周子鹤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扫过一间间会议室，那里有刘欣说你要忍耐的声音……那里有肖琼对他投来的贪婪目光……那里有王宇一脸嫌恶的把《泠泠清水池》摔在他面前……

　　张伟转头看向那一排排开放工位，他原来的工位还在，只是已经坐了新人，那里有他日夜煎熬写稿的身影，也有他被王宇骂到崩溃痛哭的声音在回荡……还有那些签约艺人的冷嘲热讽。

　　现在他们统统站在自己和周子鹤面前，毕恭毕敬，谨慎问好。

　　周子鹤推开张浩的办公区大门，坐在张浩坐了二十年的位置上。对眼前或新知或旧识的同事微笑着一一扫过他们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他说：“大家好，我叫周子鹤，你们可以叫我周老师，今天开始，我将为大家重新设计经营方案。”

　　周子鹤，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1章：白墨的小野猫
　　OT是东城最大的夜场之一，在寸土寸金的地面上每天只营业七八个小时，里边有宽敞到够开演唱会，也确实经常租给小明星乐队开演唱会的舞池，和上百个卡座，外加十几个豪华包房。

　　越是这么大容积的场子，大家越是各玩各的，人太多太杂，在流光飞舞的灯光下就很难去留意到别的事物。

　　但今天就是有这么一桌特别抢眼，俊男美女如云，个个高挑纤细妆容精致，仿佛哪家模特公司出来聚会。

　　他们把几个中年男女围在中间，如众星拱月般轮番敬酒调笑。很多人先是被年轻艳丽的面孔吸引了目光，然后一搭眼他们中间那几个就很不屑的撇开了头，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别人的掌中玩物。

　　白墨坐在这群尤物们中间倒比他手底下这些个演员、模特更吸引人，他年岁不过三旬出头，身材健美，五官端正、眼含桃花，戴副金丝边平光眼镜，斯文败类四个字放他身上可算是赞美。

　　旁边微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用手肘拐了他一计，亲昵道：“白老板，你总带在身边那个小野猫今天怎么没来？”

　　“你想他啦？”白墨转过头去笑得一脸促狭。

　　“是啊，你把他叫出来，陪我喝两杯。”男人也不客气，神态餍足的往沙发里一靠，灯光流淌过来时，照在他脸上，酒精催生出来的绯红已经十分明显。

　　都这样了还喝？白墨暗自皱眉，但随即又在他大腿上带着些许暗示意味的拍了一巴掌，促狭的笑容不变，“那你可得等，小黎刚进组，封避拍摄，没四五个月且出不来呢！”

　　男人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白墨则在转回身后默默拿出手机，给备注黎小猫的用户发出一条信息：“我一会儿去接你。”

　　对方秒回了个表情包，是一只白胖兔子扒门缝往外看的样子。

　　然后又秒回两个字：“睡了。”

　　白墨勾了勾嘴角，没再理他，等这边散局已经十二点多，他再次给黎小安发信息，“一刻钟后到你楼下。”

　　对方没回复。

　　但是等一刻钟后白墨车开过去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黎安五年前选秀出道，那时候才17岁，还没成年，白墨帮他打造过一个少年男团，做了几年唱跳爱豆，去年男团解散后已经闲了有一阵子。

　　工作闲，社交生活可从没闲过，京城高端夜场里，白墨的饭局上，总能看到他举杯畅饮的身影。

　　而被称作小野猫的黎安乍一看上去跟小野猫一点都联系不起来，他皮肤白晰面相乖巧，脸型是天然的瓜子脸，下巴没有人造网红那种尖锐感，眉眼也很端正，就是那种线条很柔和的中性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有感染力，面无表情的时候则显得有些清冷，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现在的黎安就冷着一张脸，看见白墨的车开过来，自己拉开门坐进后排。

　　白墨借着酒意去亲他嘴巴，黎安就任他亲了一会儿，几个呼吸间，大约是不耐烦了，忽然呲牙咬在白墨嘴角上。

　　白墨嘶一声放开大男孩儿，抹了下嘴角，居然见血。

　　“WOC……”白墨骂了半句又沉默下来，狭小的车仓内一时只能听见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司机直接将他们送到几公里外的一栋五星酒店楼下，司机目送老板和黎安进楼才开车离去。

　　黎安一进客房门就被白墨抵在玄关的墙壁上，“你TA妈还敢咬我？今天练球的时候干嘛把衣服脱了？欠收拾了是吧？”

　　“哥你想的有点多啊！”黎安的身高好像从17岁签到白墨旗下就没怎么长，一直停在一七几的位置上，连大他十几岁的白墨都比他高出十几公分，这样被压制住的姿态只能仰着头说话，但表情并没有丝毫畏惧，脸上还挂着点儿蔫坏笑意，一副“你想什么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你今天带了他们十几个出去，还特意回来找我……你对我才是真爱吧？”黎安盯住白墨的眼睛，笑得有点肆无忌惮。

　　白墨皱起眉头，他知道自己对黎安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黎安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艺人，刚进公司的时候像个活蹦乱跳的猴子，那时候留下来的每一张照片，现在再拿出来看都称得上“黑历史”。

　　白墨第一次享用黎安是在他十九岁生日那天；黎安那两年在公司里看得多了，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这种事很正常，表面装得特别淡定，浑不在意，但是被白墨按住的时候剧烈的心跳出卖了他。

　　年轻人的世界观是很容易被塑造的，如果没有机会读很多书，又没去大世界转上一圈，眼前看到的便是全部认知，黎安就是这么被养成的个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成长环境非常单纯，一般的家庭，一般的环境，因为自己喜欢唱歌跳舞，高中去参加个选秀就直接进了白墨的公司，然后除了正常的上课，所有时间都花在唱跳表演上面，身边的哥哥姐姐浮华风光、放纵享乐，也就成了他的榜样，然后很快就和学校里的同学没了共同语言，日渐疏远。

　　白墨早年在和黎安亲热时有个恶趣味，主要是因为黎安天生性格倔强，什么事情都不肯服输，那种明明很不适应却非咬牙硬挨的表情就特别有趣，白墨会忍不住拿起手机把他这种或隐忍或哀泣但就是不求饶的表情拍下来，然后一本正经的给他自己看，说你好好揣摩，用在表演上，你这个样子会让男人女人都爱死你的。

　　黎安一开始也受不了，几次之后很快就无所谓了，自己也当个玩笑看，白墨敢拍他就敢看，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和白墨一起品评，看完再一张张从相册里删掉。

　　这几年黎安可能是他们公司里玩得最开的小孩儿，荤素不忌，男女朋友都有，事业上没红起来，在他们有合作的圈子里倒是小有名气。

　　白墨被他挤兑的有点烦躁，把领带扯下来，不由分说勒进黎安嘴里，两端在他颈后打了个结，“我今天不想听你说话，你不许自己取下来懂吗？”

　　黎安翻了个白眼，表情依然不屑。

　　白墨粗暴的把他推到仺上去，自己甩开西装外套也压了上去。

　　黎安正式进组之后至少三个月两人没机会见面，偶像剧的剧组里清一色俊男美女，指望黎安洁身自好是不现实的。

　　白墨自己心里清楚，他这种独占欲实在不合时宜，但还是开始有意无意的让黎安回避他的生意伙伴，他不可能永远把黎安拴在自己裤腰带上，那样他还凭什么让黎安对他惟命是从？饲养投喂是个技术活儿，该给的机会一定要给，这样才能让他一直当自己的小野猫。

　　翌日，黎安一边打包行李箱一边寻思自己新戏里的角色，剧本已经通读三遍了，这个连营的角色真是越想越后悔，当初白墨拿剧本让他选的时候很豪横，说：“除了男女主，你随便挑！”

　　他就很不要脸的挑了个除男女主外戏份最多的男二。

　　不对，确切说男二戏份比女主还多。

　　当时是没多想，后来读了两遍剧本发现这位连营和自己的性格、人设偏差也太太太太大了！

　　他知道自己什么德性，性格跳脱的不得了，一分钟都闲不下来那种，只要自己不吃大亏，什么事情都不太放在心上，人际交往全靠忽悠，既不相信友情也没什么正经朋友，爱情？别逗了。

　　再看看这个剧本里的其他角色——男主角是个穿越的现代人；女主角，不是穿越胜似穿越的大逗逼；男三号往后……不提也罢，全剧里所有角色用现代人状态代入好像都不是问题。

　　除了他这个连营……土生土长的古代仙门富二代。

　　那含蓄的台词，别扭的心态，顽固的思想！

　　黎安觉得这简直就是在耍他啊！让全剧组里最没演技的人来演一个最考验演技的角色吗？

　　他头几年作为唱跳爱豆，学的都是唱歌跳舞，之前演过两部粗制滥造的网剧，自己都没眼看那种。

　　再看看这部《洗剑录》的阵容，怎么看都不像能随随便便蒙混过关的样子。

　　黎安越想越觉得胃疼，不对，好像是真疼……大男孩儿扔下叠一半的衣裤冲进厕所，心里懊恼，关于被nei射需要及时清理的问题，真的要上心起来了！

　　肚肠正扭缴着疼痛，手机又传来噔楞一声提示音，他坐在马桶上，左手抱着棉纸卷，右手把手机从衣兜里掏出来。

　　是白墨发来的消息：“下午到公司来一趟。”

　　黎安咬了咬牙，一脸不痛快，手指尖嗒嗒嗒飞快的敲出一行字：“你想换角直说吧！不用非把我搞到精尽人亡这么狠吧？”

　　白墨气的直接回了条语音消息：“你脑子里除了簧色废料还有什么？”

　　“你”黎安咬着牙回了一个字，他现在不仅肚子疼，可能还有点发烧，所以打定主意，“爱谁谁，反正我是不会出门的！”

　　白墨大概是被那一个“你”字捋顺了毛，竟真的没再来烦他，下午指派了个人给他往家里送了一袋子东西，黎安打开看，都是些杂物，一大包暖宝宝，暖手袋，U型枕，鞋垫？什么鬼！……

　　黎安看得心烦，把东西扔一边，窝在沙发里又捧起剧本随手翻看。

　　所谓演技，肯定是有技巧的，但很可惜，黎安现在就是没有！他只能靠自我催眠的方法把自己沉浸到角色当中去，靠“脑补”演戏也是醉醉哒！每一场戏他都要去反复琢磨连营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做？

　　就像做梦一样，他闭上眼睛去想象连营出生后是怎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少年时身逢变故又是怎样绝望悲伤，他合着的眼睫不知不觉茵起湿意，他看见自己像个踽踽独行的旅人，密密实实的伪装起来，不敢用真实身份，不敢真实的讲话，对整个世界疏离以待……男主角王朗那个傻缺大概是仗着自己钢铁大直男对他百般撩拨，他对连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他该相信吗？还是把他和其他人划到一起？

　　这些天黎安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虽然又笨拙又耗时，但可能是他目前唯一能让自己入戏的办法，也幸亏自己现在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

第2章：见色起意
　　黎安是头一次进《洗剑录》这种有些规模的剧组，开机仪式上很热闹，幕前幕后、生的熟的，处处聚堆聊得热火朝天，他寻了把折叠椅坐在角落里，一脸高冷，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我是连营，我是连营，连营才不想跟你们这些庸俗的人类玩耍！”

　　“黎安呢？黎安在哪里？”许导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黎安抬起头，看见《洗剑录》的导演许中原拉着个身高瞩目的大男孩儿正朝自己走过来。

　　真好看啊……黎安视线盯在韩祎的脸上，觉得自己眼睛都看直了。这个韩祎，比电视里看着可好看太多了！

　　韩祎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笑容十分腼腆。

　　“怎么还憨憨的？这是什么古怪人设？”黎安内心OS着一秒出戏，又调整回连营的高冷人设，有条不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递出自己友谊的小手，“你好，我叫黎安。”

　　开机仪式拍了一堆照片，黎安这种十八线小角色，媒体采访也轮不到他，抱着手机在角落里搜索关键词“韩祎”。

　　韩祎人红事非多，花边新闻随手就能拈出一堆来，黎安小脸蛋上一会儿弹出一个“这啥玩儿意！”的困惑表情，心说这位帅哥的品味也太清奇了！不对，这根本就算不上品味。

　　前女友清一色夜店风小网红，衣服都没有正经穿上身的，眼角恨不能从太阳穴开到鼻梁，下巴也不知道是削的还是修的能戳死人，嘴唇肿得像打了整支玻尿酸。

　　黎安划拉手机一边忍不住伸出细白的指尖摸了摸自己天然饱满的唇形，心里促狭的盘算着：要不要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极品啊？

　　见色起意这种事他干得多了，而且从来没有失手过。

　　“在看什么？”一片阴影无声无息笼过来，声音甜糯，带点儿南方人特有的苏软，很好听。

　　黎安不动声色锁屏抬头，浅浅一笑，双眸一弯，懵懵懂懂问了声：“王兄？”

　　只这一眼，韩祎便怔在了原地，脸上立即浮起两朵可疑的红云，挺直腰背轻咳一声，“那个……散了，回宿舍一起走吗？”

　　从片场到宿舍楼有几公里距离，步行要走半小时，韩祎看黎安落单过来提醒一下。

　　黎安笑眯眯的起身抻了个懒腰，纤细腰肢从宽松的运动服下襟露出手指那么宽的一条细皮嫩肉，嗓音清亮悦耳，声音不大却十分好听：“好呀！”

　　这是韩祎今天在两个小时之内第二次被这个叫黎安的小爱豆莫名其妙撩到到心跳加速，心里还在暗戳戳琢磨，这个类型……啊不对，这个性别有点不科学啊？

　　殊不知，在黎安的勾搭字典里就没有科学两个字。

　　回去的路上两人自然而然互相加了通讯录，然后又嘻嘻哈哈的一起把对方的备注昵称改成了剧里的“阿营”和“王兄”。

　　《洗剑录》的原著小说分类是“大男主热血仙侠”，是明确更偏向年轻男性观众群的设定。可是剧版里找的女主角比男主角大十几岁……360度无死角的寻摸也找不到让宅男好嗑的剧情点！

　　倒是腐女向设定层出不穷，只差按头男一、男二当场拜堂。

　　制片方想要打的就是CP粉热度，上至制片导演下至演员幕后，心里明镜一样，有意无意的制造机会把两个大男孩儿往一块堆儿凑，顺手再抓拍几条花序，留着后期传播备用。

　　黎安和韩祎戏里戏外太多相处机会，开机不到三天就成了出双入对的好基友，然后？

　　然后就卡住了……

　　这让黎安有点郁闷，他明明看出来韩祎对自己也动心了，可就是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们对视时会不约而同脸红，说话时会忍不住触碰对方肢体，虽然只是碰一下胳膊拍一下肩膀......但多少回他不经意的回头都发现韩祎在不远处凝视自己，然后一脸娇羞的低头回避目光。

　　这是什么小学生爱情？黎安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很是意难平：“要不是老子要端稳连营的纯情人设，早把你丫按床上去了！王朗你争点气行不行！”

　　但是郁闷归郁闷，基本的职业操守黎安还是具备的，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出戏，真把夜蒲人格放出来，再往回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等他好不容易把心思收回去，韩祎又开始来劲，一天到晚“阿营、阿营”叫不停。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祎把自己觉得好吃的红烧鸡翅夹到黎安饭盒里，还苦口婆心的劝他：“吃白肉不会胖的，你不要吃太素，蛋白补充不足对身体也不好唉！”

　　黎安笑了笑，吃了一只，另一只放在盒里一直没动，小孩子的恋爱心好累，他不适应这种，眼下只能劝自己平常心。他想，我为了连营入戏对旁人都端着个高冷范儿，也许韩祎也是一样，戏里面的王朗不就是这么个连监护人的人设吗？

　　连营在戏里对王朗说：“我在名剑山庄这两年，除了你不与别人接触。”

　　于是凭黎安八面玲珑的本事，如今只憋着股劲和他一个人亲近，十天半月过去了，韩祎依然还能把持住自己没爬到黎安床上去，也算定力非凡。

　　候场的时候黎安捧个手机看游戏技术解说，韩祎就很自然的坐在他身后，探着身子把下巴搁他肩头上一起看，两人时不时交流经验，略做品评，正看得投入时，忽然一巴掌夹着气流挥过来，韩祎心有所感，条件反射的偏头躲闪，结果脑袋上最硬那块颅骨直接撞在黎安脆弱的耳朵上。

　　黎安只觉脑袋里面轰的一声响，耳朵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韩祎猛的站起身来瞪着身后的人，黎安也捂起耳朵嘶声扭头去看，被他们瞪着的美女一脸尴尬加后悔，急的快哭出来的样子。

　　“你有病啊！”

　　韩祎握紧拳头直接吼过去，要不是对方是个女的，还是他上一部戏的女搭档，几乎就要动手打人。

　　“我真不是故意的！”美女被骂的泪眼朦胧，她就是想跟韩祎开个玩笔，给他个惊喜，她手里还捏着特意给韩祎带的点心，现在只委屈的哽咽落泪说不出话来。

　　韩祎狠狠瞪她一眼，弯腰去看黎安的耳朵，那只耳朵充血红的像要透明了一样，搞不好一会儿还得肿起来，赶紧叫助理找一瓶冰镇矿泉水来给黎安冷敷。

　　黎安心里也不爽，看这位美女的架式就是正牌女友了！然而韩祎他还没泡上手，耳朵又莫名其妙跟着遭殃，这特么也太倒霉了！于是一声不吭拿起水瓶挪去远处敷耳朵，连韩祎也不想搭理了。

　　韩祎心疼的看了他一眼，把女友拉到人少的地方说话。

　　黎安隔老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俩人很快就吵起来，而且越吵越凶没有收势的迹象，最后美女把手里的点心袋子砸到韩祎身上转身就走，韩祎则一脚把点心袋子踢出老远。

　　黎安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韩祎回到他身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冷水瓶，帮他擎在耳朵边上，尴尬的放软了声音道：“对不起啊……”

　　“你又不是故意的。”虽然语气里夹着怨气，但黎安说的也是真心话，接着又补了一句：“如果她是你女朋友的话，这道歉我就收着，也不算亏心。”

　　韩祎低下头，没吭声，也没跟他目光对视，大约是心虚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虚。

　　黎安也咬着嘴唇没再说话，他觉得心里憋闷，把冷水瓶抢回来，拧开灌了一大口，才把心里那股阴郁之气给冲散了。

　　晚上两人如常下了夜戏坐剧组摆渡房车回宿舍，他们坐在后排各自翻阅手机，过弯的时候司机有点急，速度没降下来，让他们双双失去重心，韩祎怕撞到黎安，长臂一伸从黎安身前撑在车壁上，把黎安困在自己营造出的小小空间之中。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融面红耳热，但数秒之后，最终韩祎还是把眼脸垂了下去，缓缓收回手臂。黎安把目光移向车窗外，对这位憨憨他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或许等拍摄结束……如果那个时候他对他还有兴趣再说？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韩祎忽然有点小兴奋，跟他说晚上会拍自己的女装剧情，黎安也跟着笑，说你这是在邀请我围观吗？

　　韩祎手背挡在嘴巴前面，怕自己绷不住笑喷出来，“不敢想，哈哈，肯定好笑死了！”

　　黎安冲他笑笑，没接话，给自己倒了半杯清水喝。

　　“那你会不会过来围观啊？”韩祎虽然说的好像很不好意思，又有点小期待，也不知道是期待自己的女装形象的突破，还是期待黎安去看他女装无厘头搞怪。

　　黎安今天显得有些冷漠，眼皮都没抬，道：“我有朋友今天从帝都过来……回头看你的片花吧。”

　　然后他说完就知道韩祎刚才是在期待什么了，那个失望的小眼神，像个被主人遗弃的小可怜，可是看不看能怎么样啊？前面的剧情摸也摸了，抱也抱了，黎安已经不想跟他玩儿这种懵懵懂懂的小暧昧了！再说白墨大老远从帝都飞过来，他不见是不行的。

　　对方直接给他一个酒店名字，让他自己打车过去，好在距离也不远，下午收工卸完妆就走了。
第3章：生日快乐
　　隔天黎安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白墨，候场时一直说笑闲聊，韩祎被晾在一边，脸黑黑的挂了一整天，到临走的时候才知道这位白墨是制片人，还给剧组留了两箱榴莲盒子。

　　他是接戏前就知道这个黎安是制片方要捧的人，这种事情正常得很，哪个公司都有自己的重点项目、重点培养对象，以黎安的颜值跟资质将来也不会太差，和老板关系好一点再正常不过，但韩祎心里就是感觉酸得好像生吞了一只柠檬。

　　阿营的一颦一笑已经刻进他脑子里心里，连营是他的，黎安也是他的，韩祎觉得自己大约是魔障了。

　　黎安说自己是个慢热型的人（假的），（但是）韩祎深信不疑，因为进组后有挺长一段时间，黎安几乎不和除了他以外的人互动（要入戏啊），他已经习惯了在黎安这里获得优待，被特别关注，这种“特别”忽然被转移，韩祎受不了了。

　　所以......“我和她分手了。”

　　黎安大半夜收到这么条信息，是韩祎发来的。

　　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照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只能隐约看见微微提起的嘴角。隔了一会儿，信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黎安拿起来看了眼，面部解锁后弹屏上能直接看到信息内容——

　　韩祎：“我喜欢你，我明天开始正式追求你。”

　　所以韩祎对他的挑逗忍了这么长时间，是在憋大招吗？黎安挠了挠头，这可有点意外了哈！这是要走心的节奏吗？还是说韩祎个人比较独特的常规操作？

　　他觉得就凭韩祎网上曝出来的前女友，他也不像个老实人，于是打开搜索找了两个他网红前女友的照片发了过去，问：“这个？还是这个？”

　　韩祎回了个囧哭的表情，“我可以解释。”

　　黎安也发了个表情给他，“请开始你的表演。”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黎安犹豫了一下才去把门拉开，韩祎微笑看着他，一脸郑重，仿佛偶像剧里准备说“Ido”的准新郎。

　　“其实……”韩祎似乎真的是来解释“前女友”问题的。

　　黎安噗一声喷笑出来，抬手按灭室内灯光总控，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韩祎被他抓住衣襟一把从走廊的照明光中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

　　韩祎伸手想开一盏照明灯，黎安把他的手拉回来亲口勿，韩祎心里一软，以为黎安是害羞不敢让他开灯。

　　黎安想的却是，白墨昨天太狠了，弄那些花红柳绿的暧昧痕迹是想让我守身如玉啊！让你如意我特么名字倒过来写。

　　韩祎是第一次和男人做，来之前也没什么准备，大概流程他也听人说过，但真到做的时候，又不让开灯，根本不得章法，最后不过亲亲、摸摸也就算了。

　　黎安却意外的心情很好，第二天连脸色都格外好上几分。

　　韩祎就更不用说了，瞎子都能闻到他身上恋爱的气息！

　　韩祎觉得自己真的是爱惨了黎安，这种感觉很难用一两句话描述，不仅是时时刻刻想要看着他、拉着他、抱着他、更多的是心里面的依赖，他开始想要和黎安坦白自己过往情史，想给黎安分享自己的童年生活，想要让黎安认识自己的亲人朋友，甚至问黎安什么时候和现在公司合约到期，让他跳槽去自己所在的经纪公司签约，想要和他永远都能一起进组，一起工作。

　　“十年约啊！”黎安哭笑不得的看着韩祎，“……还有六年。”这个韩祎又漂亮又有情趣，还有很多很多的热情和柔情蜜意，就是有点爱异想天开啊！

　　黎安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安抚道：“和卖身契差多，我也没想过跳槽。但是听你这么一说……你老板这两年签的小花旦不会都是你前女友吧？”

　　“也没有啦……”韩祎被他一提，马上主动交代，什么网红网绿都是假的，他从始至终只交过三个女朋友，出道前一个，早就断了，出道后两个，前一个还真就被他拉进了现任老板的公司，后一个就是来探班那位莫名其妙被分手的大美女。而且，这位美女……还是他们公司的当家花旦之一。

　　韩祎越说越没底气，这些事情在他的时间线程里其实都很分散，之前也没细想过，被黎安这么一提，好像也发现了大大的不妥。

　　黎安笑得浑身打颤，说：“你这后宫可厉害了！后、妃俱全，我去了只能排个嫔，那还是算了吧。”

　　韩祎尴尬到哭笑不得，傻乐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回正常表情，然后双手托腮，一脸期待的看着黎安，问：“那你呢？我在网上都搜不到你的前任，我不会是你初恋吧？”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一直没逮着机会，既然今天黎安先提起前任，他也状若无意的提一嘴。

　　黎安抿了下嘴巴，坐直身体，开始一本正经的扳着手指头数：“我前任可太多了，什么CICI、COCO、小风、小东、还有LILI、Max、Tony……”夜场里那些小可爱，具体叫什么他哪儿记得住啊，差不多都是这些名字。

　　韩祎全当他是在瞎掰，把人往怀里一拉，笑得一脸宠溺，他以为黎安在开玩笑，傻乎乎的搬弄情史，实则简单纯情，“傻瓜……”他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很认真的柔声问道：“我今天想要你，你准备好了吗？”

　　黎安心想我等你这句话等的眼睛都快熬绿了，你还想让我准备啥？嘴上却逗他，“我觉得我还能再准备两个月！哈哈。”

　　他并不屑于做谁的爱情导师，韩祎既然主动要和他在一起，自己肯定背后也有做功课，甭管准备的怎么样，生涩有生涩的玩法，纯熟有纯熟的乐趣，黎安也从没打算以真面目示于谁，反正黎安是他，连营也是他，套着连营的清甜皮囊，和韩祎亲亲我我也别有一番风味。

　　在他刻意的引导下，反倒让韩祎以为自己是个情场老司机了……黎安当然捧他的场，把主动权完完整整的交了出去。

　　左右不过一场游戏，彼此开心尽兴，只要你够好看，我够有趣，就不算欺骗。

　　『剧情补丁』

　　第二天黎安给导演发信息请了一天假，原因是肠胃不适。

　　佝偻着窝在被窝里的黎安真想把自己打一顿长长记性，事后要清理，要清理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什么破毛病，白细胞自主反击能力太强？别人的东西留在他身体里，第二天准发烧，还会肚子疼。

　　早上嗑了一粒消炎药，但是效果有限。

　　韩祎上午让助理去外面买了一些和胃的甜粥面点，中午那一点点休息时间还特意跑回宿舍一趟，一脸内疚的侍候黎安用餐，他以为是自己太厉害，黎安小身板承受不来；黎安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懒，心想就让这个美妙的误会继续着吧。

　　他俩正式好上时《洗剑录》的拍摄进度已经完成大半，韩祎长了个恋爱脑，爱上了就连遮掩都懒得遮掩，360度无死角秀恩爱，剧组的同事都心知肚明，他们敢秀，他们就站在一旁拍巴掌吃瓜。

　　可临近收官的时候又来了一波视频平台的微访谈，韩祎当着媒体的面问黎安，“你是不是喜欢我？有多喜欢我？”的时候黎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那回之后，打死他都不肯再和韩祎一起接受采访，韩祎是大明星，自己是小爱豆，韩祎的粉丝是他的一百倍还多点，他俩真搞出点什么动静，韩祎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但韩祎get不到这点。

　　但这事儿也不能怪韩祎没心没肺，他出道比黎安晚得多，而且是被他现任老板直接从民间挖出来的潜力股，一出圈就在横城大厂封闭拍摄，开机不是男一就是男二，连试镜都没经历过的人，指望他能懂得多少圈子里的人情世故？

　　《洗剑录》杀青时正好赶上临近黎安生日，翻了一下日志，看还有几天空闲，就非要给黎安过生日。

　　白墨按惯例给黎安准备了庆生派对，连夜店都包好了，黎安却给他了俩字：“不去。”

　　白墨问他什么原因。

　　黎安像故意要气死他一样又只回了两个字：“有事。”

　　这个有事的事情把白墨朿刂激的不轻，那两天刷了无数次黎安的社交帐号，结果黎安生日当天只转发了一张粉丝给他做的生贺图，文案都没配一句。

　　那几天黎安一直和韩祎在一起，白天宅在家里看动漫，晚上就滚到一起做羞羞的事情，黎安生日那天韩祎非要亲手给他做顿饭，天晓得那个厨房他有多长时间没用过了，韩厨神为了一展身手，现给他买了整套锅碗瓢盆。

　　黎安那两天终于把“控制体重”四个字抛之脑后，韩祎煮什么他就吃什么，韩祎是南粤人，食在南粤，世人诚不欺我。

　　黎安离家比较早，对食物既挑剔又很不挑剔，挑剔都体现在外食点菜上，但其实如果有人主动投喂住家饭，他基本就是个饭桶，给什么装什么。

　　陪黎安过完生日，韩祎不得不离开帝都再次南下开工，临走给黎安手机下载了个菜谱APP，黎安笑得乖巧又温柔，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韩祎对他的生活习惯也有几分了解，只是再三嘱咐：“饭怎么吃随你，锅别给我扔了就行！”说的好像过不了多久又会回来给他当大厨一样。

　　韩祎离开之后黎安叫保洁上来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锅是没扔，但全部打包塞进了储物间。

　　这段时间玩儿的开心对他来说就够了。

　　他想，等过上一阵子，大家各自奔忙，该忘的很快就会忘掉，就像彼此经历的其他过客一样……

　　况且，手机上白墨留言里的怨气已经快要透屏而出了！玩够了总归要面对现实的，而白墨就是他的现实。
第4章：被驯服的猫
　　黎安在家多宅了两天，回公司的时候距离他从横城返京已经过去半个月，白墨面色阴翳，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锁死，朝向办公区的玻璃墙落下帘幕。

　　“用不用这么着急啊？”黎安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满不在乎的跷着二郎腿，一边说一边自己把外套脱下来。

　　白墨不怀好意的睨着他，“今天换个玩法。”

　　“我想看你跳舞。”

　　黎安被从沙发里拉出来，下头被白墨塞了两颗嗡嗡跳动的球形玩具，那东西作声音应该很小的，但因为在自己身体里面，嗡嗡声就像在脑仁里面响，两个小东西各自震动，偶尔还互相磕两下，发出一串哒哒声。

　　白墨打开他办公室里装在墙上的巨屏显示器，播放一首韩国女团的舞曲，歌名叫《whatislove》。

　　“我跟你说过，在外面偷吃我不管你，别带回来碍我的眼。”白墨朝他呶呶下巴，“我在等你，来吧，whatislove，挺适合给你醒醒脑的。”

　　黎安扭头看了几眼屏幕，跳舞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尽量忽略那个讨厌的嗡嗡声和声源马达处弥散开的一阵阵酥麻感就还好。

　　白墨面带讥讽，靠坐在自己办公桌边，好整以暇的给自己点了根烟，他们的关系从来就不稳定更不平等，白墨给自己定位是驯养员的角色，黎安则是被驯服的宠物，听话就是他宠冠后宫的小心肝，带他一起赚钱一起享乐，不听话就按住抽几鞭子，自然就听话了。

　　MV里的女孩子们甜美妖娆，黎安却脸色不善的瞪着白墨，连帽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兜，冰冷的眼神配上具有爆发力的肢体动作，差不多的舞蹈被他演绎成个男友力MAX的超A版本。

　　白墨轻笑一声，他觉得还是挺好看的，回手弹烟灰的手在一个小摇控器上按了一下，两个小玩具骤然提高频率，黎安毫无防备之下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白墨拽把椅子到他面前，坐下来，抬起一条腿搭在他肩上，小腿一勾，黎安跌进怀里，以一种侮辱意味极强烈的姿态。

　　有时候被驯服也仍然会残存些许屈辱感，黎安迈进这个圈子的时候太小了，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被身边的人诱导着，哄骗着，就觉得本该如此。但是有些事情，尝过好的，就吃不下坏的了。

　　尽管他对韩祎也并没打算天长地久，但对着这样的白墨就很难下嘴了，是真的下不去嘴。

　　白墨抓住他头发，按头迫他给自己服务，白墨看到他眼眶通红，明明就快哭出来，却还用恶狠狠眼神瞪自己时，心里总算舒服一些，于是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按在桌子上。

　　黎安双手扒在桌面上，指甲在桌面真皮镶嵌的书写板上抠出一个一个月牙型印子，他面前整面的玻璃墙，墙外下方是帝都三环高架桥上的车水马龙；有尊严的人才能感知到屈辱，现在黎安的屈辱感一点点消失了。

　　黎安回家的时候顺路去商场买了一盒一千两百块的高阶乐高打发时间，他现在需要把自己放空，然后强迫自己一步一步退回原点，忘掉那些让自己快乐过的记忆，继续也能无礼掉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习惯。

　　晚上韩祎如期而至的视频电话他毫不犹豫的按了拒绝键，然后切到消息界面，迅速的回复了几个字，“韩祎，我们分手吧。”

　　韩祎捧着手机揉了揉眼睛，黎安说：“韩祎，我们分手吧。”遣词精准，造句明确，实在不像是手滑或者笔误。

　　也许是和他开玩笑？韩祎打电话过去，对方不在服务区，发信息过去，您已不是对方好友。就是这么决绝，一点转还的余地都不留给他。

　　第二天韩祎助理来接他开工的时候，就见他整个人失魂落魄，头一天穿的衣服都没换，全身上下散发着活不下去的气息。

　　“哥……你怎么了啊？”年轻的女助理李贝小心的推推他肩膀，“您别吓我啊……”

　　从韩祎出道就被公司委派到他身边的小女生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吓得快要哭出来。

　　“开工了是吗？”韩祎声音有些发飘，人也晃晃悠悠的，他站起来脚步虚浮的走进浴室，十分钟后出来给自己找了套衣服换上，整个人看起来好了一些，但眼睛里的血丝还是很吓人，好像随时能哭出来一样。

　　李贝偷偷拿起他手机，解锁第一屏就是黎安的留言，然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机放了回去。

　　韩祎因为出道晚，相较于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来说，其实是个既单纯又多情的性格，公司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恋爱不要“官宣”，不要影响工作。而私下里其实给他的自由度蛮高，几乎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

　　但是就目前这状况来看，不影响工作好像有点难为他。李贝叉着腰在屋里转圈，他们今天的商务行程是不能临时取消的，违约成本太高，韩祎才出道两年，正是表面风光实则苦哈哈的娱乐民工一枚，当然，不是说出道早就不辛苦，和红不红关系也不大，只是单就韩祎而言，眼前的窜红程度还没到他能任性妄为的境界。

　　再说他和黎安的感情问题别人也爱莫能助，黎安本来就是名草有主的人，多少人私下里议论他其实就是制片方老板的姘头之一，只不过韩祎一叶障目，听不见看不见罢了。

　　事实上，看到那条信息，李贝的心里也觉得韩祎就是让人给耍了，进组跟你玩一下，杀青就分手那种。

　　但是韩祎不信，韩祎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这种最要命！你把别人当真爱，别人把你当真傻。

　　李贝在自己行李箱里翻出一堆面膜、唇膜、眼药水、热敷眼贴、光疗仪，俩人一上车就给韩祎全部武装到了脸上，等到活动现场，韩祎的状态除了说话反应有点迟顿，气色看起来总算恢复正常。

　　“我想去看看他。”韩祎这一天下来大概和李贝念叨了七八回，李贝也很无奈，说这个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得和公司报备，而且，两周内的行程也不好更改呀。

　　韩祎觉得心被掏出来了一样血淋淋的疼，别说两星期，两天他都要活不下去了。

　　于是倔强道：“那我直接和于老师说！”

　　李贝无语，于老师是他们大老板，也是带韩祎出道的人，平时确实比较宠他，但其实因为私情影响工作这种事，在任何类型的职场里都不算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你这样于老师也会很为难吧？要不还是我先和周哥说说？”周哥是他们经纪团队Leader，把控工作执行这块，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如果能在经纪人这边说通，不惊动大老板还是比较明智的。

　　李贝哄着韩祎继续开工拍摄商务广告，一边去给经纪人联系，她留了个心眼，没直接提黎安，只说韩祎最近行程太满，劳累过度，还伴随失眠脱发，总之状态很差，最好给他放几天假，缓解压力放松一下。

　　经纪人那边也没为难他们，下午直接发来新排期，把隔周空出来几天让他们休息。

　　韩祎看了眼新排期，脸上却并没显出什么喜色，他现在每一分钟都在煎熬。

　　晚饭的时候李贝把其他工作人员都支开，让韩祎单独一桌，然后又单独送他回酒店。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对韩祎说：“你下周去帝都的机票我买好了，没通过公司。”

　　韩祎嗯了一声，“我一会儿把钱转给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贝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韩祎，声音压得很低，“如果真实的黎安和你认识的那个，很不一样，你还会喜欢他吗？”

　　李贝说完，用眼角余光又往后视镜那里瞄了几眼，看见韩祎摇头总算松一口气，然后听韩祎说：“不会的，我不会看错他。”

　　李贝刚松下来的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有种整吞鸡蛋快被噎死的感觉。

　　隔了一会儿，韩祎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不亲眼看见，我不甘心。”

　　李贝无话可说，把韩祎送回酒店，嘱咐他早点睡，然后又折回市区买了一堆皮肤急救的精华液、面膜、眼贴，好歹这一周让他们踏踏实实的过完吧！

　　韩祎隔周飞帝都的时候，落地才下午两点多，辗转到黎安家门口也才四点钟，黎安大约还在外面工作，他就在黎安家门口等着。

　　因为怕错过，除了中间去地下车库的卫生间方便了一次，哪儿都没去。

　　黎安住的是一栋高层塔楼公寓，一梯四户，占了四个方向的外墙窗位，中间是电梯间走廊，走廊里没有通疯窗，呆久了很憋闷，而且照明是声控灯，没有声音之后三十秒就会陷入一片黑暗。

　　韩祎等待的前两个小时还时不时走动一下，后来就抱膝坐在黎安家门口一动不动了，他本来状态就很不好，到黎安八点多从外面回来时，已然形同游魂。
第5章：夜奔
　　黎安看见韩祎时吓了一跳，韩祎抬起头，两人目光对视许久，到照明灯再次暗下来，黎安才咳嗽一声，上前按了下指纹锁把门打开。

　　然后把腿麻到站不起来韩祎从地上拉起来扶到房间里坐下。

　　黎安给两人各倒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拉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在脸上搓了一把，打起精神道：“对不起韩祎，我不应该勾引你，都是我的错。”

　　韩祎目光愣怔盯住他看，黎安看起来气色也很差，就是那种掩藏不了的，精神上的颓靡感，他想，黎安一定不是自愿和我分手的！

　　黎安是不是自愿这件事可以先放到一边，主要是他这两周的核心工作就是给连营做角色后期配音，其实他可以推了这个活儿，因为曾经是歌手的原因，嗓音条件比较好，但其实也不是必须亲自给角色配音，没这个规矩。

　　就是有点舍不得，他对自己说，就当是一场告别吧！给《洗剑录》画个没有遗憾的句号。但实际操作起来，远比预期要艰难，那个剧太欢乐了，王兄和阿营每一幕画面都是甘甜愉悦的，何况他们还有许多幕后记忆，很快他就感觉这个工作对于自己太过煎熬，但奇怪的是，越煎熬越舍不得放手。

　　韩祎打从进门眼圈就红了起来，当黎安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他已经快要抑制不住痛哭失声。“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韩祎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力气才道：“你说过你爱我，都是骗我的吗？”

　　黎安笑了笑，表情很柔和，又被韩祎捕捉到了一丝连营的影子，他说：“韩祎，爱你的是阿营。黎安，不配。”他本来想直截了当告诉他不爱，没爱过，逗你玩儿的。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他想，韩祎是无辜的，分手归分手，没必要那么伤人。

　　“配不配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啊！”韩祎拖着哭腔几近哀求。

　　“而且……”韩祎跌跌撞撞的从沙发里站起来，别着酸麻的双腿把黎安拉到客厅落地镜跟前，指着镜子里的黎安，问：“你问问你自己，在你决定和我分手之后，你开心吗？快乐吗？你真的想和我一刀两断形同陌路吗？”

　　黎安转身背靠在穿衣镜上，脸上露出几分讥诮，“我这个样子，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忙，晚上还要陪老板出去应筹，我很累，累了就会看起来比较憔悴。”

　　“我没有演技的，韩祎，我拍《剑灵山》的时候靠自我催眠才免强把戏拍完，但现在我出戏了，我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连营，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但我也没有办法，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没办法一直当连营呀！”

　　黎安想要尽量说得委婉一些，他能为韩祎做的也就是这些了，他俩再纠缠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韩祎叉着腰，仰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想把不争气的眼泪统统憋回去。然后忽然低吼了一声：“黎安，我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我是韩祎，我也不是王朗，我喜欢的就是你，是黎安！”

　　黎安站在原地没动，低着头喃喃道：“我十七岁进白墨公司，十九岁就开始和他上仺，这两年来和我睡过的人可能比你传说中的前女友还多。韩祎，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去爱的，你就当我给你上了一课吧。”

　　黎安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解锁打开一条白墨的留言，递到韩祎面前，上面只是简单的时间地点，“某私人会所，十点去接你。”

　　“韩祎，你醒醒吧，你想想我是去干什么的，离我远点就是对你自己最大的仁慈。”

　　黎安的声音越来越冷静，几乎已经完全听不出情绪起伏。

　　韩祎的情绪却彻底崩溃了，他抱着黎安痛哭，久久无法平静，嘴里反复呢喃：“可是我爱你啊！我真的爱你呀！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怎么办……”黎安重复他的话，他贴着韩祎的耳朵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到十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要不我再陪你做一次吧，你想怎么玩都行，当我还你的。”

　　韩祎觉得自己心都被捏碎了，捧着黎安的脸颊亲口勿他，黎安被迫品尝他嘴边的眼泪，那味道太过苦涩，苦得让人感觉快要窒息。

　　“你只告诉我一件事！”韩祎把黎安搂在怀里，捧着他的脸，表情显得异常决绝，“你只要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喜欢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工作？”

　　黎安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来，谁会想要这种生活啊？可是他没有自由的啊！

　　“你和我走吧，我们私奔！”韩祎拉住他的手，“你老板可以限制你的工作，但不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我帮你解约，我帮你还违约金，你自由了再和我谈分手好不好？”

　　黎安合起双眼，额头抵在韩祎匈口上，身体颤抖起来，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他听见韩祎接着说：“你自由那天，如果还想和我分手，我们再分手好不好？”

　　白墨派出的车十点钟到达黎安家小区门口，没有接到人，电话打不通，上楼敲门没人开，白墨留言没回复，折腾到半夜，白墨亲自带人上去黎安家开锁破门而入，也没找到什么蛛丝蚂迹，人就这么消失了。

　　第二天公司的人用黎安的身份证查他的航班记录才知道他去了沪市。

　　沪市本就是黎安家乡，黎安父母在那边，也许是想家了，白墨决定暂时放他一马，忍了几天没搭理他。

　　隔周，黎安仍然处于失联状态，再次查航班信息，发现他居然去了横城，白墨眉头越皱越紧，黎安什么意思？

　　他再次发了条信息过去：“你继续玩失踪，我今天会报警，看看大家最后谁更难堪。”

　　隔了几分钟，黎安回复了一串极长的：“哈哈哈哈哈哈！”

　　黎安张狂的笑声几乎立刻在白墨耳边响起来，然后他收到一条更决绝的信息，“不要再逼我，否则贵公司不知名艺人黎安陈尸某酒店的新闻会上娱乐版头条，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白墨眼神彻底冷了下去，这就敢以命相胁了？

　　黎安放下电话，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看韩祎做饭，韩祎其实是个挺居家的男人，演戏赚的第一笔钱就在横城买了套小公寓，搞得还蛮温馨，韩祎不工作的时候就回来给他做饭，陪他温存，工作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宅着，看看动漫听听音乐，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他可以一直过下去，永远不会腻味。

　　关于白墨的信息，黎安知道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他想，其实自己肯定是舍不得死的，他年轻、健康、父母尚在，有韩祎牵挂，有几万粉丝追捧，怎么可能真的想死啊？但是用来吓唬一下白墨正合适，谁让白墨逼得他太紧了？

　　韩祎看黎安进厨房，从砂锅里舀一勺汤出来给他尝，黎安咂嘴细品，“好像有点淡啊！”

　　“淡吗？”韩祎也就着汤勺抿了一口，嘟囔着，“我加两回盐了，还淡啊？”

　　黎安笑得一脸灿烂，踮脚在韩祎嘴角舌忝了一下，“好像也还行，你菜总炒咸，汤淡一点正好解渴。

　　“也是哦。”韩祎也冲他笑，只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就是他们最想要的生活。他并非完全不介意黎安的过去，但是比介意更多的是怜惜，比怜惜更多的是喜爱，对黎安，他有很多很多的喜爱。

　　黎安从十七岁开始跟着白墨，一朝脱离掌控，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岁的天真模样，每天沉迷热血漫画，上网淘经典手办，学唱奥特曼主题歌，给韩祎安利起超英动画片一套一套的。

　　放下人情世故的黎安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一条缝，比他记忆中的阿营还要干净纯粹。韩祎想，这大概就是他原本该有的样子。

　　但是这几年的经历又让他身上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与风情，让韩祎每次和他上仺的时候都欲罢不能，每一次都有种把他揉进身体里融为一体的冲动。

　　他是最纯洁和最情玉的结合体，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尤物。

　　无论他过去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韩祎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放手，甚至如果可能，他希望自己生生世世都能黎安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韩祎又提起他老板的综艺节目，问黎安：“你真的不想去试一试吗？应该挺好玩的。”

　　黎安笑，有点无可奈何：“去了我就违约了。”

　　“可是我们已经决定解约了不是吗？无论多少钱，我帮你还！”韩祎有点着急，他无法容忍黎安再回到白墨身边，他不敢想，心会像被刀剜进去一样疼，白墨就是个禽兽！还是最卑劣的那种。

　　“我去，你希望我去，我就去吧，闲着也是闲着。”黎安看他着急就随口应下来，不再提违约之类的字眼，他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是和韩祎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希望开开心心的，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有一天戛然而止。

　　心里面巨大的阴霾他可以无视，但从未被驱散。

　　韩祎盘算着，大概需要几百万，他自己的积蓄如果不够，就跟他老板再借点儿，如果借不到那么多，就让老板把黎安也签下来，两人一起打工还钱，有个三五年也就还完了。

　　可惜他横城这套公寓不值钱，黎安帝都的住房还有大半贷款未还，要不然就算卖房卖地他也要把黎安立刻从白墨公司里赎出来！

　　“吃饭啦……”黎安拿筷子敲他碗，“别想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不起打官司，我这么年轻，熬也熬死他了。”

　　韩祎听他说的好笑，也跟着笑起来，黎安说的对，他们年轻啊，年轻就是本钱。

第6章：好戏开场了
　　曹平的《有好戏》是为青年演员打造的一场培训式综艺真人秀，虽然名字叫“有好戏”但其实去的恰恰是一帮初出茅庐没什么演戏经验的年轻演员，年纪都和黎安差不太多，如果读的是北电、上影那样的科班，这么大都还没毕业呢。

　　他们大多爱豆出道，没经过特别专业的学习和训练，却凭天赋、颜值、青春都能拿出一两部代表作品，但随着年纪渐长，缺乏爆发力的表演或没有系统的剧本解读能力，多多少少出现事业瓶颈，毕竟更年轻更活力的少年少女每一天每一秒都在不同的角落被发现、被挖掘，你二十出头，人家才十六七八。

　　曹平这档综艺能火起来的概率其实不大，这些半红不黑的小鲜肉小鲜花带不起什么流量，导师队伍倒是请得还比较大牌，但为了撑起“演技”两个字，对流量的抓取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黎安既然答应韩祎去参加这档综艺秀，在家也开始做些准备，勉为其难的放下他的超英漫画，打开电脑拉观影单，做角色模仿。他们这个青春少艾的年纪，小剧场式的表演形式，又要观察学员情绪表达，考核内容左右离不开感情两个字，那无非就是暗恋、明恋或失恋。

　　黎安凭着自己的小机灵有的放矢的练习，入门考核还真就让他顺利通关。

　　和女导师一段失恋戏让他仿着经典电影演得情真意切，几位导师不约而同的赞不绝口。蹲在门口抽烟的韩祎与有荣焉，笑得好像被夸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综艺录制地点就在横城影视中心里面，黎安在大清的紫禁园，韩祎拍戏在大唐盛世长安园，从地图上看两人不过一扎距离，简直像在时空里开了扇任意门，只要想见，随时都能见上一面，如果没有夜戏，还能同进同出一起上下班。

　　韩祎心里想的就是这么美滋滋，谁知临了临了，曹老师说要让学员集体生存，包了个大宿舍让所有学员在培训期间封闭学习兼拍摄。韩祎顿时傻眼，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亲爱的曹老师，“非要……这样吗？”

　　曹平其实也才三十几不到四十岁，竟然笑出几分慈祥意味，只是说出的话比较气人，“人呢，是你自己非要塞进来的，现在又反悔，是不是太不爷们儿了呀？”

　　韩祎被他老板噎得个半死，黎安却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满怀期待，那个宿舍虽然条件不咋样，但像极了校园。在这之前他真没想过自己对校园生活还挺念念不舍。

　　黎安高中毕业后念的是一所民营艺校，那两年说是在上学，但其实并没在学校里好好呆几天，骤然找回当学生的感觉，内心竟雀跃不矣。

　　演员的工作是表演，所谓表演，演绎的其实就是表象。

　　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来这档节目，说到底在圈子里混得都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真正红起来的，像韩祎，以及他的前女友，其实年纪是一样的年纪，可他们决不会来参加演技培训的节目，那是得多掉价啊！

　　黎安和他的新同学们围坐在大长条桌四周，因为摄影师的离场陡然冷漠下来，虽然年纪小，但也都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境遇相似可也没什么好激动的。

　　年轻的女孩儿们各自以护肤、面膜、美容觉为由渐次离席，男生稍微多坐了一会儿，但脸上也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最后桌边只剩下四个人，个子最高的谢向文揉着肚子站起来，一脸理所当然的发牢骚：“好饿啊……你们有人会做饭吗？”说着自己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区，在堆满食材的大桌子上东挑西拣半天似乎也没什么看上眼的东西。

　　其他三个人包括黎安，看了一会儿也无聊的凑上去和他一起翻找吃食。

　　没人会做饭，也没什么正经做饭能用的东西，四个大小伙子翻了一气越发没有胃口。

　　黎安嘿的笑了一声，提议道：“要不煮个火锅吧。”他也就随口一说，因为唱跳时代要控制体重，他的办法除了运动，就是买青菜回家清水煮来吃，在他的概念里，万物皆可煮，煮完再吃的叫砂锅，边煮边吃的叫火锅，反正甭管什么玩意，先煮一下试试。

　　“没火锅调料啊！……火什么锅。”谢向文拧起眉头吐槽。

　　“此话非也！”身高和黎安差不多，颜值一般般但聊天很有趣的段阳同学，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京腔念白，然后拎起一包泡面，“这不现成的调料包嘛！谢向文同学，你想吃蕃茄锅，藤椒锅？还是麻辣牛肉锅？”

　　“辣锅，我选辣锅，别管藤椒还是麻椒……，你们没有不吃辣的吧？”叫李峥嵘的男同学抢先一步定下基调，他和段阳关系应该很不错那种，俩人共同出演过一部戏，据说戏里面李峥嵘男一，段阳是他的小跟班，但平常相处都是段阳逗哏他捧哏。所以段阳一提有调料，他就马上开声，不给谢向文冷场的机会。

　　四个人一对眼神，说干就干，起锅、烧水、拆泡面、挤调料一气呵成，再来就是在冰箱里一通翻找，先是火腿肠、午餐肉，接着是猪肉脯、牛肉干，冰箱里的青菜、菌菇，统统被扔进锅里，黎安吞了口唾沫，一边觉得这锅卖相实在有点恶心，但莫名的又想尝一尝是怎么回事？

　　李峥嵘和段阳玩的特别嗨，乱七八糟的食材往锅里扔，俩人还边扔边预测什么东西煮出来最难吃。

　　谢向文的想法大概和黎安差不多，脸皱得像个小老头，全是拒绝的表情，却又舍不得回房睡觉。

　　别说他舍不得睡觉，没一会儿调料的辛香味随着沸滚的蒸气散起来，连早前回房的都被馋虫勾引出来。于是十几口子半大小孩，一人一筷子伸过来，一边吐槽难吃，一边把锅里能吃的捞了个七七八八。

　　黎安和谢向文就这么稍微犹豫片刻，锅里就没剩什么能吃的东西了。

　　“要不咱俩下泡面吧。”谢向文瞅了一眼黎安提意。

　　“在这个汤里呀？”黎安不甚确定的也瞅了谢向文一眼。

　　现在有个比较尴尬的局面，泡面倒是还有很多，但调料包都被段阳、李峥嵘那两个败家子用光了，所以他们是吃没味道的白水面呢？还是吃这锅无法描述的黑暗料理呢？

　　“另起一锅吧！这锅东西看着太恶心了。”谢向文抱臂站在原地咧了下嘴，“啧，他们都是猪精转世吗？这么不挑的。”

　　黎安没跟着牢骚，直接从厨柜里拿出个小奶锅递给谢向文，示意他动手干活。

　　谢向文一脸不可思异，手指自己鼻尖：“这还用我？……黎安你连泡面都不会煮吗？”

　　“呃……行吧，那我来，你去切个黄瓜丝。”黎安也不跟他掰扯，直接另派个活儿让他忙。

　　谢向文赶紧把锅抢到手里，“我还是煮面吧。”

　　黎安哼笑一声，转身去洗黄瓜，谢向文以为自己要见证这位同学的惊人刀工了，结果就见黎安拿起个刮皮用的刨刀，开始一条一条转着圈往下削长溜溜的黄瓜片。

　　谢向文目瞪口呆，“你这是黄瓜丝啊？”

　　“有什么不一样？不能吃吗？”黎安理直气壮，在他眼里刮皮刀就是世界上最好用的刀具，没有之一。

　　谢向文是个自持成熟的男人（其实并不是），所以他对段阳、李峥嵘那种爱耍宝搞笑的同学就有些不屑一顾。但他觉得黎安很有意思，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黎安可能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就是那种凡事很有自己想法的类型。

　　比方说，每每大家在宿舍共公区域相处的时候，如果气氛特别冷，黎安就会三言两语活跃一下气氛，他倒也不强求，就是点到为止，很懂得拿捏分寸，但是等气氛真正活跃起来，他又安静坐在一旁，只笑眯眯的看着别人谈笑风生，这时的黎安看起来非常腼腆。

　　可你觉得他腼腆的时候，他又特别玩得开，比方说一些带上彩头的游戏，输的人表演节目，或者对赢的人出个丑叫声爸爸，黎安都大方配合，非常输得起的一个人。

　　又可是，你觉得他大方输得起的时候，他准又适机报复回来，头天晚上玩扑克输了管谢向文叫爸爸，第二天谢向文稍微起床晚一会儿，他就暗戳戳去拽谢向文被子，谢向文半梦半醒之际，被他吓得大叫一声“我的妈呀！”

　　黎安立马在旁边接了一声“哎！”把便宜又给占回去了。

　　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谢向文如是想。

　　这档综艺的制片人曹平是编剧出身，录个真人秀也免不了要编一段故事那种。于是这些学员除了跟着明星导师录节目，还要抽时间拍一组小剧场。

　　小剧场每集讲一个紫禁城里的小故事，十几名学员分了六七个单元搭档来拍，没轮到主演单元的同学就给主演当龙套。

　　谢向文最腻歪干这事，天天早上换好服装就拎个折叠椅往墙根一坐，没人喊他大名叫他起来干活，他能一坐一天。

　　黎安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就会很嫌弃的糗他一句，“懒死你了啊！”

　　“这怎么能叫懒呢？……我这，节省体力懂不懂！”谢向文话还没说完，黎安早走没影了。

　　黎安早上挑龙套服装的时候会拿衣服凑在鼻子近处闻一闻，然后尽量挑个汗味小的来用，谢向文也免不了上前糗他两句，“哎呀！你还闻啊，好闻吗？闻过会有食欲吗？”

　　时间长了，谢向文觉得每天要是不能和黎安互怼个三五回合，好像心里就空落落的。

　　友谊的小船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开始扬帆起航了......
第7章：上天无路
　　懒惰的谢向文如常靠墙根坐在折叠椅里纳凉，勤劳的黎安则推个独轮车在大太阳底下兢兢业业跑龙套，那种独轮车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什么人发明出来的，笨重不说，还特别难保持平衡！

　　大太阳底下，黎安摇摇晃晃推着车在黄土路面上来回走，脸上都是汗也腾不出手来抹一把，那车还左摇右摆的三步一栽歪，五步一趔趄，旁边女学员都看不下去了，朝着谢向文喊：“老谢！谢向文！你给黎安帮把手不行啊？”

　　谢向文嘁的笑了一声，心说他都没叫我帮忙……但再多看两眼又觉这么说着实有些不地道，于是双手拄膝盖懒懒的站起来，清式假发辫往脖子上一甩，正要上前帮忙时，忽听场外有人扯着嗓门喊了一声“黎安！”

　　然后就见黎安紧了几步，把车推到场边一歪，人则快步朝外围走去。

　　谢向文依仗自身海拔优势，立在原地就能寻着他的身影把目光追过去，只见外圈挺高一男的，抓着黎安的手看他掌心，一脸心疼的表情。

　　“呦？原来是太子妃嘞？难怪这么与众不同啊！”谢向文一线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心想韩祎在曹平公司里那是稳稳的一线小生，绝对当得起太子爷的称号，那他的人可不就是太子妃嘛哈哈！

　　《有好戏》十六位年轻学员将平均分为四组接受明星导师表演技巧方面的指导与提升，而四位明星导师中也包括韩祎的老板，本综艺的制片人曹平。

　　在年轻学员当中，最受欢迎的当然是曹老师，比起实实在在手握资源的制片人，其他那些什么影帝影后实在微不足道。

　　谢向文偷眼看黎安，心说这位太子妃啊！肯定进曹老板的小组嘛，你们再怎么争都是没用的。

　　黎安笑嘻嘻在桌边剥桔子，看那个淡定的神情就让人羡嫉交加。但第二天黎安并没有如他所料进曹平组，而是主动选择去影后的分组，着实让谢向文大跌眼镜。

　　和他分一组的段阳也摸不着头脑，还找谢向文一起吃瓜，问：“黎安不是和韩祎一对儿吗？都不带照顾一下的？咱们这组可是冷门中的冷门啊！”

　　师生分组是双向选择，段阳是从别的组甩过来的，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黎安则是和过气影后双箭头互选，就跟看对眼一样，一见钟情，一箭双雕！

　　谢向文手拄下巴寻思半天，说：“那人家都有那层关了，也不差一场秀吧？”

　　段阳抿起双唇嘴角往下一弯，深沉的点了点头，沉声慨叹：“朕，深觉有理。”

　　在段阳看来，黎安背景算很“硬”了！能勾的韩祎三天两头往他们片场跑，硬是把前科累累的花心大萝卜都给掰弯，那得多有手段啊！

　　他先前和好兄弟李峥嵘混得多，也没太留意这名小爱豆，这回骤然分到一个四人小组，男生就他们俩，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于是提前做好了凡事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思想准备，反正黎安也比他年纪小，就当让着弟弟了。

　　但录了两期节目后，段阳就发现黎安其实和他想的很不一样，属于给他机会抢镜他都犹豫半天那种人，什么心机、手段、功利心，他是一星半天都没捕捉到。

　　反而因为他们的影后导师身为女性，对女生戏揣摩的深远度大大优于男性角色，黎安就和段阳一起老老实实当绿叶作陪衬。“这怕不是个傻子吧？”段阳抚摸着光秃秃的脑袋想，“要么就是真心没把这节目的机会当回事。”

　　隔天全体学员上大课，大家穿上CS迷彩装演特种兵，玩123木头人的游戏，主持人喊“咔！”，全体学员就要保持即有姿势十五分钟。

　　段阳被定在黎安斜后方，正好能把黎安全身上下连同面部表情都尽收眼底。黎安那动作定得相当别扭，身体没一块是舒展的，当然了，所有人的姿势都称不上舒服，但黎安连两只脚都不能踩实就很要命了。

　　黎安就这么窝着背、曲着腿半蹲半站了整整十五分钟，他当唱跳爱豆这些年，体能方面大约确实优于常人，就真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撑过一刻钟。

　　段阳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和黎安对比最鲜明的是谢向文，七八分钟的时候就一屁月殳坐在地上了，最后五分钟段阳和大部分学员差不多，虽然还能大致上保持凹造型，但整个身体都是瑟瑟发抖的状态。

　　十五分钟时间一到，所有人一起倒地不起，黎安也不例外，只是他大概强行别着劲半蹲把腿给蹲麻了，倒下时有点像慢动作，面部表情更显酸爽，看得段阳都跟着一乐。心说这人确实有点儿意思！

　　而这里曹平老板的点评就十分耐人寻味了，他说：“黎安的姿势是最辛苦的。”就这么一句寡淡的“辛苦”……不是最努力，不是最优秀，甚至连一句孺子可教都没换回来。

　　事后和谢向文提起这茬儿，具是莞尔一笑，看来这“太子妃”当的也不容易，远没到让皇亲国戚心存祝福的程度。

　　谢向文唉声叹气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慨，他这时候也正被身为小组导师的老牌影帝折磨得体无完肤，并没什么心情再吃闲瓜编排人。

　　他导师是厢港人，港式表演讲究个行云流水、不动声色，连台词说的都要格外含混些，然谢向文在所有学员里面颜值虽然很拔尖，但和黎安相似的选秀出身，使他既没正经接受过演艺培训，也没吃过唱跳体能的苦，被导师日常戳其表演浮夸，连着三四期录下来，几乎已经形成了针对他的群嘲效应。左一个浮夸，又一句油腻，这些话一两回还能当开玩笑不屑一顾，时间长了谁能受得了？

　　到节目中期时就见他一天到晚脸黑得像锅底，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忽然间就抑郁颓废起来。

　　黎安起夜回来看见谢向文瞪个大眼珠子坐在中厅沙发里吓了一跳，迷迷瞪瞪哄他道：“这都几点啦？睡觉去啦……”

　　谢向文把他推到卧室房间门口，“你快睡去，我也要睡了。”说完掉头往运动区走，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失眠。

　　运动区的沙包被他揍的嘭嘭作响，心中郁愤却越积越重，挪动脚步间余光猛然扫到一个身影，谢向文吓得那句“我的妈呀！”已经顶到嗓子眼，要不是认出来是黎安，就脱口而出了。

　　他确信只要自己“妈”字敢出口，黎安就百分百敢应。

　　黎安一脸迷之微笑，大概也是在等他叫“妈”，看谢向文稳稳的吧惊吓咽回去，才故作慈爱的哄道：“睡啦……明天一起打啊，先去睡觉好不好？”

　　谢向文被他软软的一句“明天一起打啊。”戳到心窝，那些憋屈、郁闷也仿佛瞬间消散开去。

　　“好啦好啦，走走走，睡觉去。”他故意假装很不耐烦，双手放在黎安肩膀上，推着他往卧室方向走。

　　如果时间定格在这里，黎安在同学眼中大概就一直是这个么善解人意小天使的人设，黎安自己也很乐在其中，像回到无牵无挂的学生时代，每天和同龄人一起学习玩闹，傻呼呼的各自开心，就凭这点，他对韩祎给他这个机会也是心存感激的。

　　然而白墨的到来非常突然，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和善意的关怀，甚至直接租了一辆应援饮品车，全天无限量供应综艺团队取用。

　　看着车身上喷涂着自己的画像，黎安却觉得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凉下去。他太了解白墨，这么张扬的手笔，是握紧了胜券的姿态。

　　谢向文用手肘碰了他一下，“那个是你老板啊？长的挺帅啊！”

　　“嗯。”黎安轻轻嗯了一声，他现在没有心情和别人闲扯。

　　“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啊？”谢向文不明所以，不只是他，大概其他学员心里多少也有些泛酸，大家都是娱乐圈新人学员，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黎安不仅和韩祎关系暧昧，被曹平点名夸奖，还有个这么宠他的大帅哥老板，就算眼前没什么机遇，这些人也会给他创造机会吧？

　　黎安勉强牵起张笑脸，对谢向文扯了个很接地气的谎话：“早上便密，肚子疼。”

　　之后和黎安意料的差不多，白墨与曹平及几位导师们寒暄几句，便打着探班自家艺人的旗号来跟黎安单独面谈。

　　“黎安，是你亲手递了把刀给我，这回你死定了。”白墨关上会议室房门的瞬间摘下了友好的面具。

　　“不就是违约么，我回去把房子卖了还你钱，不够的话给你写借据，你算上利息我分期还款。”黎安能想到的也就是这样了。

　　白墨晾笑数声，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弱智，“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黎安无语，白墨要是这么好对付，他这些年也不可能被按得死死的。

　　白墨走到他跟前，抬起一只手抚上黎安的后颈，轻轻摩挲着缓缓扣紧，像鹰隼抓起一只濒死的兔子，野兽满怀恶意却刻意放柔声音道：“你那套小公寓值几个钱我还不知道吗？”

　　“我已经正式起诉你违约，就算你现在立刻死了，我也会继续向你的父母索赔，你那套房子不够赔，还有你父母的房子，还有他们二老一辈子的积蓄，应该够给你偿还违约金了……所以，你可以继续逃，也可以去死，但不要再拿什么狗血的筹码来恶心我！”
第8章：入地无门
　　【入地无门】

　　对。这才是白墨，掌控他的精神与肉体的所有命脉。

　　黎安忽然笑起来，他抬头，仰视白墨双眼，笑得十分谄媚，甚至踮脚去口勿他嘴角，“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你对我更好了对不对？”

　　黎安的声音里带着点蛊惑，“韩祎怎么能和你比？仺上也呆呆板板的，哪有你的情趣花样精彩啊！要不是这次分开一下，我自己都没发现已经离不开你了哈哈。”

　　白墨也笑，这才是他熟悉的黎安，顺势把人拉到怀里揉搓着亲口勿一番，带着情谷欠的色彩，却说出最无情的警告：“黎安，我知道你每一根软肋的位置，你永远都跑不了的。这次我就当给曹平面子，让你把节目录完，但是再有下次，我保证给你个死都合不上眼睛的大礼。”

　　黎安靠在白墨怀里，缓缓合上双眼，“我知道错了。我会做回从前的自己，你撤诉好不好？”

　　“你要搞清楚状况。”白墨状似宠溺的揉着他的背脊，“是你先做回你自己该有的样子，我才会撤诉……我会在帝都等着看你的表现，我满意了，这场游戏才算结束。”

　　那天黎安自己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坐了许久，这是他们全体学员练习围读剧本的大会议室，一张大长条桌，上面乱糟糟的摊着剧本，萤光记号笔和十几管圆珠笔，他坐在桌子跟前原先自己坐过的位置上，一页一页翻过剧本里的爱恨春秋，眼神却没什么焦聚的放空着。

　　到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发现少个人，纷纷猜测黎安是和老板出去吃大餐了，毕竟这么大手笔探班，不给自己人开顿小灶才比较奇怪吧？于是又是一片艳羡声四起。

　　谢向文摸着为了清宫戏刚剔秃的光头，“他老板下午不是已经走了吗？”仔细回忆，好像还是曹平亲自送出去的。

　　他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那个叫白墨的老板看黎安的眼神过于复杂，还有黎安骤然苍白的脸色，再想想韩祎……这是什么狗血虐恋大戏？

　　谢向文摸出手机给黎安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唉？你在哪儿呢？回不回来吃饭了？”

　　“路上呢，马上到了！”状若无事的声音总算让谢向文心里踏实下来。

　　黎安回宿舍时手里拎了两大袋水果，说下午出去溜达了一圈，顺手给家里囤货添砖加瓦。晚上和平时一样，年轻人一起东拉西扯，忽然有人提意玩真心话大冒险，谢向文抿嘴偷笑，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这是要给黎安挖坑，现在全员十六人，谁有他秘密多？

　　果不其然，没过半轮就有位性格乍呼的女生对黎安提出了挑战，问：“黎安，韩祎和你老板，你更爱哪一个？”

　　“我更爱你。”黎安眼都没眨一下就深情的望了过去，俨然是情场老司机的模样。

　　女生大呼犯规，脸上却无法抑制的升起两朵红云，双手捂起发烫的脸颊说：“你这就是回避，你不说真心话就选择大冒险吧！在座各位你挑一个，亲一口！”

　　黎安啧了一声，“都说最爱你了，你不信我肯定亲你啊！”说着真的离座往女生方向走过去，眼神里带着坏坏的笑意，嘴角微微上翘，把挑头的女生电得脸红心跳，尖叫着把脸捂起来，喊黎老师我错了！你再撩我可要反攻了啊！

　　黎安才不管那个，拽把椅子往她跟前一坐，伸手把女生捂在脸上的双手拉下来，这回其他人也开始跟着尖叫起哄，女生紧闭双眼，小脸皱成一团，这旁边可有监控在拍摄啊！

　　黎安的脸越贴越近，女生已经能感受到他打在自己脸上的火热鼻息，她越往后躲，黎安就更加探身向前，然后大家听见叭唧一声脆亮的轻响，黎安一口亲在了女生后边傻笑看热闹的段阳脸上。

　　段阳笑脸秒僵，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他也是醉了！而且黎安的“太子妃”梗他还没嚼烂，两秒钟就脑补出个韩祎上门抓他凌迟的画面，脸红得像涂了蕃茄酱一样。

　　黎安本来就是个玩咖，且又经验老道，很懂得把握分寸，只要他想和谁玩，基本没人能抗拒他的魅力，而且这种魅力是这不限于亲密关系的，就仅仅是做朋友也很让人沉醉其中。

　　但是，没两天段阳就再次发现了一个关于黎安很反常的问题，并且忍不住抓住谢向文跟他一起吃新瓜。

　　他和黎安同一小组，每天在一起的时候最多，在片场连上厕所都能搭个伴儿那种，而且处得久了，对黎安的印象分也是一路看涨，觉他这人学习努力但做人低调，简直是义结金兰的不二人选，除了男朋友太过出挑了一些……但这也是人家的情感自由对吧？

　　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突然画风就变了！社交boy上线，逮谁撩谁，人气值蹭蹭往上蹿，大家都爱死他了，但黎安这种亢奋，在段阳和谢向文这两个从一开始就暗搓搓对着他吃瓜看戏的人瞧在眼里，就显得很不自然。

　　其实这帮年轻人里，爱玩爱闹的大有人在，但在几乎24小时跟拍的摄像机跟前多少都会收敛一二。黎安不是，他越是在镜头前舞的越欢，韩祎来看他的时候都不会稍微避讳一下，更可恶的是有次在影视城的商业街里看见一顶帽子，白底上面用碧绿的丝线刺绣出个油光绽亮的“原谅”两个字，黎安不仅买下来了，还戴着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上。

　　韩祎那天跟他吵了一架，具体怎么吵的段阳听不着，他离老远看着最后是黎安笑着讨好着把人哄走了，但转个头依然我行我素，没有半分悔过的意思。

　　段阳跟谢向文说着，把自己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意味深长的道，“我觉着他是碰着什么难事了。”

　　谢向文也跟着拧起眉头，他从来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平常没事也总冷张脸，主要是嫌麻烦，属于标准回避社交型人格。但黎安对他来说有那么点特殊，心存好感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好奇。

　　段阳说，“我让峥嵘去试探试探他，你去攻略他那个女助理怎么样？咱好歹相识一场，万一能帮上呢，就帮一把，你说是吧？”

　　段阳说的黎安女助理是和白墨一起来横城的小姑娘，白墨自己走了，但是把女助理留下来照顾黎安，他们这种小演员，又不是大明星，还带个私人助理就挺扎眼的，但人家即没吃剧组的饭，也没住剧组的房，平时就给黎安撑个伞、递个水，碍不着别人，也让别人无话可说。

　　女助理看起来年纪不大，个子特别小，身高应该还不到160，头顶只到谢向文肩膀，皮肤很白，齐流海、丸子头，戴一副黑框眼镜，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大部分时间只默默跟在黎安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谢向文又不和黎安一个组，只知道那姑娘名字叫陈晨，但撩妹这种事，他是不会发怵的，花点心思搭上话简直小菜一碟，结果聊了两天发现这姑娘一问三不知啊！

　　陈晨是刚进公司的小文编，之前即不认识老板白墨，也不了解艺人黎安；来横城是她进公司第一件工作，核心KIP就是照顾好黎安，等录完节目把人带回帝都。

　　“那他以前的助理呢？被开啦？”谢向文再次佯装随意的抛出问题。

　　“以前？”叫陈晨的小姑娘很单纯，并不难套话，她说：“那我可不知道，可能没有吧？我们公司挺多艺人都没助理的。”

　　谢向文在黎安助理这边没套到什么有用的猛料，段阳那边更尴尬，说李峥嵘早撤了，再不撤就要被黎安掰弯了你说吓人不吓人！

　　于是二人吃瓜小组加上李峥嵘变成三人吃瓜小队，小学生一样幼稚，非要把黎安这个神秘爱豆攻略个清楚明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峥嵘状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嘴，“今天谢向文又被吴老师骂了，唉！惨！”吴老师是他们小组导师，也是这一个多月封闭拍摄里谢向文的噩梦。

　　段阳咦？了一声，高声问：“谢向文去哪儿了？有人看见他吗？”

　　黎安把端起的饭碗又给放了回去，踌躇道：“要不……我打个电话，去找找他吧。”他是见过谢向文为这事失眠抑郁过的人，所以比别人都敏感一些，也更多几分担心。

　　然后没多久，谢向文就在露台上很“顺利”的被黎安发现了，手边放着几听啤酒，面色沉痛的说：“别问，是兄弟就陪我喝两杯。”

　　黎安只好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开了一听啤酒擎在手里，难兄难弟样默默陪伴准备套路他心事的谢向文。

　　黎安酒量不好，度数高点的一杯就倒了，啤酒能好点，但一罐慢慢的喝下去，也有些熏熏然起来，谢向文看的有点傻眼，心说这什么神仙酒量？啤酒哎！难为他还准备了整整两提，完全用不上嘛！

　　黎安仍然不忘帮他宽心，说：“吴老师就那性格，他又不是只说你一个人，没必要太放在心上吧？”一边说一边拿手拄着脑袋，看着一脸惆怅的谢向文。

　　谢向文放目远眺，故作深沉：“不是那个事。”

　　黎安小口抿着啤酒问：“那什么事啊？”

　　谢向文叹了口气：“我之前拍那部戏，和女主角……什么感觉都对，就是那种……差不多一见钟情吧，明明好好的，突然就要分手，你说，女人怎么这么难啊？就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啊！”
第9章：五十度灰
　　【五十度灰】

　　黎安陷入沉默，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掉，谢向文再接再力，道：“你和韩祎也是在剧组认识的吧？唉……真是同人不同命。”

　　黎安面无表情的又给自己开一听啤酒，冷下声音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和韩祎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他又不是真傻，况且谢向文这演技也是掺水的。

　　谢向文尴尬的抹了把脸，嘿然道，“我们没有恶意，就是看你最近挺反常的……”

　　“我想和韩祎分手，但他那人很轴……有点烦。”黎安也学了谢向文略显浮夸的样子叹气。

　　“啊？”谢向文心想那可是韩祎啊！我的天，说甩就甩，“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甩他吗？”

　　“这有什么为什么啊？”黎安第二听啤酒也喝完了，他喝的倒快，懒洋洋摊在露台藤椅里，“爱着爱着就淡了，处着处着就烦了……男人不都这样么。”

　　谢向文干笑两声，往后缩了缩肩膀，小声狡辩：“我可不是这样的男人……”

　　黎安挑起醉眼来看他，目光半是迷离半是妩媚，谢向文暗道一声不好！李峥嵘没弯，特么的我要弯了！

　　黎安看他表情觉得十分有趣，垂下眼睫的时候嘴角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谢向文赶紧移开目光，猛灌一大口冰啤。

　　吃瓜这事最后只好不了了之，段阳看李峥嵘和谢向文双双认怂，自己独立难支也只好作罢。

　　《有好戏》临近收官的时候监制曹平把自己公司里的台柱子“一生两旦”作为飞行嘉宾请到综艺现场，这时候黎安和韩祎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微妙，就是表面依然甜腻虐狗，每个眼神都带着爱意，但又好像特别喜欢给对方找不自在，黎安撩猫逗狗已经有一阵子了，韩祎作为嘉宾和女学员兑戏的时候也没避忌的又摸又抱，其实他远没必要做到那么亲昵，也可能就是做给黎安看。

　　都在逼着对方吃醋，仿佛只要对方醋了，某种情愫就能被确认了一样。

　　谢向文和昌隆一左一右蹲在黎安旁边看着监控屏里韩祎撩妹的画面，然后不约而同扭头去看黎安什么反应。

　　黎安脸上没表情，目光冷冷的，把谢向文挂在脸上的讪笑都冻的掉了下来。

　　那天黎安拍摄内容全部结束，韩祎录完节目来找他一起回家，黎安犹豫再三，拉着他的手说：“这段时间特别开心，也让我冷静下来思考很多问题，白墨那边的事情可以慢慢解决，但如你所见，我浪荡惯了，不如我们先分开半年，如果那时候还对彼此有感觉再好好的在一起！而且我也想等那个时候《洗剑录》的感情代入彻底冷确了，再和你没有包袱的走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韩祎一脸懵逼，这怎么好好的又翻脸了？

　　黎安说：“我明早的机票回帝都，如果你觉得半年太长，就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回来找你，告诉你我的决定，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捋捋自己的心意吧……”他说着叹了口气，显得有点无奈。

　　“可是，你公司……！”韩祎咬着嘴唇泫然欲泣，回握着黎安的手也有些颤颤。

　　“他们一时半会儿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说的对，白墨只能限制我的工作自由，可我现在也没那么想红，他还能把我怎么样？”黎安似乎已经恢复自信，却把韩祎听得直皱眉头，心里又不禁有些认同。

　　黎安很放松的笑了笑，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和你玩失联，你随时都可以来帝都看我，你想想，就算我们在一起，也不可能天天绑在一起，还不如先把各自的工作做好一点，你多赚点钱，也能早点把我赎出来。”

　　这套说词在他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模拟韩祎会出现的反应，在韩祎说出拒绝的话之前，黎安再次补充道：“韩祎，等我三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对不对？”

　　韩祎犹豫着点头，三个月真的很短，拍一部洗剑录，录一档综艺，自己下一部戏杀青，也就三个月而矣。

　　再说帝都又不是月球，就算三个月之后黎安不来找他，他还可以去找黎安啊！

　　只是此时此刻有些舍不得，他是真的想再多亲亲抱抱黎安，但是看看时间，如果回家两头一折腾，黎安没时间休息他又于心不忍。最后只能在约定了分开后定时通电话，彼此发自拍之后忍痛放手。

　　黎安下飞机的时候白墨亲自接机，一上车就收了他的手机、ipad和笔记本电脑，然后把人直接拉回自己家里。

　　黎安也没想到白墨会做这么绝，可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不想再伤韩祎一次，可是他还有父母，骨肉双亲是他的底线，是更加伤不起的存在，白墨一天不撤诉，架在脖子上那把刀就让他连用力喘口气的勇气都没有。

　　韩祎和黎安分开第二天就发现自己又被骗了，黎安再次失联，手机彻底关机，他抛下一切跑到帝都，故技重施在黎安家门口堵了一天一夜，最后找物业调监控才发现人根本没回来过。

　　韩祎一拍脑门儿又杀去白墨公司，结果被前台堵在门口，说您得讲道理，首先您没预约，我们职责所在就是不能让您进去，再说黎安也没来上班，他是艺人，我们公司艺人不坐班的，您进去也见不到人呀！

　　白墨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台阶上看着他，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容，然后从容踱着步子走到他跟前，缓缓开声：“他不是被你带走了吗？怎么还来和我们要人？”

　　韩祎双眼赤红，咬着牙道：“白墨你做个人吧！你会把他逼死的！”

　　“说到这里……”白墨微促起眉头，做出沉思状，曲起手指敲着额头，“他签我们公司有四年多……快五年了吧！四五年都活得好好的，怎么一遇见你，就活不下去了呢？”

　　“我见不到他会报警的！”韩祎声嘶力竭，透露出他是真没招了。

　　白墨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乐不可支，“报警告他不想见你吗？韩祎啊，谈个恋爱而矣，可别太丢人了吧！”

　　白墨说着掏出手机拔了通电话，“曹老师您好啊！你家韩祎在我这里哦，状态不是很好，你要不要派个人过来接一下啊？”

　　放下电话兴灾乐祸的看着韩祎：“得！你也甭走了，曹平下午叫人来接你。”然后朝公司保安呶了呶下巴，“找个会议室让他先歇着。”

　　白墨下午送走韩祎心情大好，之前黎安被韩祎一声不响带走让他如梗在喉，现在这口气总算喘匀过来。

　　黎安窝在沙发里打了一下午Switch，白墨进门他也没有挪一下屁古的意思，白墨一边换拖鞋一边瞄他，故意扬起声音说：“韩祎今天来公司找你了。”

　　“提他干嘛？”黎安把游戏机按钮按得嗒嗒作响，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穿了一套白墨的夏季分体式睡衣，细瘦匀婷的四肢大半露在外面，上边或泛红或青紫的指痕与掐痕交错，两块膝盖更是淤青明显，一只上面还结了浅浅的痂。

　　短短两天折腾成这样，白墨明显是下了狠手，但黎安好像也很不在乎，仺上被弄的死去活来又哭又叫，可下了仺回血也很快，像一株野蛮生长的仙人掌，环境越恶劣长势越良好，刺越多，越名贵。

　　白墨对自己的驯化成果很满意，他说，“我今晚和乐娱的曾总有个饭局，你要不要参加？”

　　“好啊。”黎安应的痛快，说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墨一直觉得驯服黎安这种野兽派就得下猛药，好说好商量是没用的，威逼永远比利诱有效。可看他应的太爽快心里又有点别扭，于是又问：“你不再犹豫一下？纠结一会儿？”

　　“不就那个五十度灰么。”黎安终于放下游戏机从沙发里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转身进房间换衣服。

　　白墨嗯了一声，微促起眉头，抱臂倚在门边，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和他在谈一个项目，如果你能说服他痛快点把合同签了，我可以立即撤消你的诉讼。”

　　黎安换衣服的动作很利索，嘴皮子也不饶人，“好说！在哪睡？怎么睡？睡几回？”

　　乐娱的大老板曾竞，是北方影视体系里数一数二的资本大佬，黎安之前远远的看过几眼，那人个子不高，身形精瘦，有点轻微驼背，总像站不直溜一样，但长了一双鹰隼的眼睛，被他盯上的话，是个人都会头皮发麻两脚发软，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他在仺上有些不好的癖好，所以被人起了个“五十度灰”的绰号，黎安对这种人从来是避之唯恐不及，但这次白墨肯明码标价，他不介意稍做牺牲，再说这两天白墨又对他好到哪里去了？

　　晚上的饭局很顺利，黎安故意露出手腕上方的一道勒痕，配上他白嫩细腻的少年面庞，曾竞只一打眼便把人记在脑子里，等散局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把黎安给带走了。

　　黎安那天晚上经历了人生当中的至暗时刻，尽管他已经喝得半醉不醒，剧烈的痛感和清晰的羞辱，让他觉得到死那天都不可能忘掉。

　　而这样的经历远不是一次就能结束。
第10章：地狱无声
　　曾竞工事繁忙，并不会每天碰他，但每要他一次足够他两三天下不了仺，黎安也是怕的要死，可他又不能偷偷跑路半途而废，便每天开一瓶曾大老板收藏的红酒，把自己灌个酩酊大醉，然后随时准备接受金主爸爸的凌迟。

　　那些红酒从几千上万，到十几万、几十万的都有，黎安又不认识，摸着哪瓶就拿哪瓶，牛嚼牡丹一样往肚子里灌。

　　曾竞一点都不生气，得空了还教他怎么品红酒尝雪茄，曾竞喜欢看他醉意朦胧的样子，说只要你喜欢哪个，就和我秘书说，管够给你喝。

　　黎安笑得一脸天真，说我哪懂那个啊，要不您就挑贵的买吧，反正贵的肯定都是好的。

　　曾竞是真的很喜欢他这个天真又放砀的性格，主要是也玩得开，不会挑三拣四，让他各方面体验都相当满意，几个亿的项目不到半个月就和白墨敲定下来。

　　签约第二天白墨就给黎安发信息，说一切处理妥当，让他自己想办法脱身。

　　黎安当时还沉在宿醉里爬不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就把消息删除了，心里想着，真好，终于可以结束了！

　　隔天趁着曾竞出差，黎安寻个身体不适的借口，让曾竞的生活秘书送他去医院，然后又趁着人家去拿药的功夫儿，溜出医院直接打车回了家。

　　他家几个月没打扫通风，地上铺着一层灰，空气里都是陈旧憋闷的味道，黎安连鞋都懒得换，就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下午呆。到天擦黑的时候才像大梦初醒般下地走动两圈，他又站在置物架前好一会儿，那上面是他收集的二次元正版手办，每只都是心头好，然后摸出手机打开信息界面，韩祎仍然在契而不舍的给他发信息，每天都要发过来四五条，只是遣词越来越沉重绝望。

　　“我挺好的，没事了。”黎安对着手机幽幽的冷光喃喃自语，却并没有真正回复几个字给信息那头还在殷殷期盼他的人。

　　黎安借着楼外暗淡的照明灯光，从杂物柜里捧出个医药箱，那里面都是以往生病从医院开出来，但没等吃完，病就痊愈的残装药，有治感冒的、退烧的、助消化的、止泄的，还有清热解毒的中成药，他又从厨房里拿出碗勺，然后正襟危坐在餐桌旁，把药箱里陈年累月的残药一粒粒抠出来放进碗里，最后竟也装了满满一碗。

　　他是真的累了，也够了，想结束了，趁着白墨撒诉，抓紧时间连自己都一块儿结束掉。

　　黎安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坐在餐桌旁，像吃饭一样用勺子把一大碗杂药一口一口塞进嘴里吞下肚子。

　　他能感觉到体温明显在一点点下降，大概是退烧药在起作用；

　　然后睡意渐浓，这个肯定是感冒药的效果；

　　眼前越来越黑，虽然没开灯但很快他发现连窗外暗淡的照明光也消失在眼前；

　　再就是胃里的顿疼，他不确定是因为一天没进食还是因为药物的原因……

　　黑暗寂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黎安倒在地上，半天没有再发出一点动静。

　　鼻息间都是酸腐的味道，喉咙里像被火燎过一样，又疼又苦，黎安身体在黑暗里抽搐了一下，一股味道像腐蚀液一样的胃内分泌物裹着还没完全融解的药片从食道呛上来冲入口腔，黎安的意识是模糊的，他侧卧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低吟。

　　这太难受了，太疼了，胃里像有两把搅肉刀在翻滚，眼前一片斑斓，四肢冰冷，无法控制身体了，这是真真切切的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黎安以为很快就到头，可尽头总是在一步之遥。疼痛尖锐，无力混沌，寒冷刺骨，这些恐怖的感受都在黑暗里把他的身体越缠越紧。

　　为什么连死都这么难？

　　如果不是畏高，应该选择坠楼的，那样多痛快！

　　“嗡嗡嗡……嗡嗡嗡……”是被静音的手机发出的震动声。

　　黎安的眼前仍然斑驳一片，但听觉很清晰，他寻着声音奋力挪动身体，因为手脚都不太听使唤，只能一寸寸向着声响靠近。

　　万幸，对方没有因为不耐烦而挂断电话。

　　冰冷的指尖依靠记忆中的位置划屏接听，黎安不管对方说什么，只勉力张嘴，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把声音挤出来，断断续续报出自己居住的小区，楼号，房间号，他说了两遍，然后脱力的躺在地上，他听见有人在电话里叫他的名字，那个声音却是他近半个月来全部的噩梦。

　　接着又是暗无天日的漫长等待，他的意识断断续续，他不怕死，但真的疼怕了……我上辈子是替灭霸打过响指吗？

　　黎安发出惨烈的尖锐的笑声，人间不值得，人间不值得……想不到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的人竟然是曾竞，他开始希望那个人不要出现，他宁可在家里活活疼死。

　　曾竞远在LA，当然不可能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但他的生活助理可以，助理在医院搞丢了黎安，只好向老板汇报，老板忙着开会，隔了数个小时才抽空打这么个电话，本意是询问黎安什么意思？他不是玩不起的人，只是这个小朋友着实有些可爱，如果对方想增加砝码，他不介意再给他一些甜头。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听到的就是个垂死挣扎的求救信号。

　　……

　　黎安吞药住院的事情过了快一个月白墨才听说，他们给艺人都买了高额的商业医疗保险，确保艺人需要就医时不用去公立医院排长队问诊，而私立医院收费极高，住院一周动辙十万八万，艺人因病出险后结算单会直接发给公司，本来这个东西只是走个流程，别说白墨，连财务那边也不会看得太仔细。

　　赶巧之前给黎安当了一个月的小助理陈晨正在财务室打杂，才发现这么一遭。

　　陈晨当时是被账单金额惊了一跳，一周住院治疗居然花了十二万？简直比她一年的薪水还要高出个零头来，再一看出险人还是她认识的艺人，好歹朝夕相处一个多月，总归是有些替他悬心的。

　　小姑娘聪明就聪明在没和其他同事提，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去出险医院，说自己是黎安先生的私人助理，黎安先生出院后依然感觉身体不适，她需要询问护理的注意事项。就这样一来二去把黎安吞药寻短见的事情套出个七七八八。

　　陈晨越听越心惊，瑟瑟发抖的挂断电话，脑子里懵得紧，只觉太过不可思异，黎安那么个活泼友善的小爱豆，虽然不红吧，也不至于要死要活啊！这么大的事情，她觉着总得找个人说才行，但找谁说呢？犹豫半天还是觉得告诉老板最妥当，一方面老板最大，艺人有事老板有知情权；再者，之前是白墨带她去横城给黎安当私助，可见是关心这个人的。

　　小姑娘不动声色的给白墨发了条私信，说黎安可能出事了，她没说多，也是想看看白墨什么反应。

　　隔了两分钟，白墨直接拉开办公室大门冲着开放办公区大吼一声：陈晨是谁！给我过来！

　　陈晨被吓一哆嗦，周围同事都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心想打杂都能打到让老板点名……你这是捅了什么马蜂窝啊？

　　“怎么回事？什么叫可能出事了？出什么事了？”白墨靠在老板椅里一脸不耐烦，他最近忙项目上的事情忙到快要内分泌失调，怎么才几天没搭理那个黎安，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

　　小姑娘战战兢兢的把手里的出险单据推到白墨面前，声如蚊呐，“他上个月因为服药过量住院了……一个星期。”

　　“哈！”白墨面露厌色，“长出息了，还学会嗑药了？”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黎安是因为服用某种禁用药物过量而进医院，心里厌烦的很。

　　陈晨看老板这副样子显然是误会了，咬着嘴唇小心措词，半晌才道：“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是因为服用了大量处方药才进的医院……我觉得他，他……可能有厌世倾向。”

　　白墨因为不耐烦在桌面上扣击的手指指陡然一顿，缓缓抬起头盯住眼前的小姑娘，“你什么意思？”

　　“是医生说的。”陈晨匈脯起伏，紧张的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很多，“医生说他一次性服用了200克的混合药物，差一点就死了！”她说完这句话眼圈已经微微泛红。

　　白墨一愣：“你是说……他要自杀？”

　　陈晨点头。

　　两人对视片刻，白墨猛的起身，拿起外套冲了出去。

　　黎安侧卧在沙发里，肚子上搭着薄毯，一条手臂垂在外面，手指垂下的方向掉落一本日漫，窗外一缕夕阳洒在他的小腿上，脚上的白色的短袜干净、温暖、柔软，他微长的留海搭在眼睫处，睡脸宁和，脸上没什么血色，有种大病初愈的脆弱感。

　　白墨想要伸手碰碰他脸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收了回来，蹑手蹑脚的在旁边坐下来，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时值初春，帝都刚刚停止供暖，太阳落下去后，房间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黎安忽然打了个喷涕，醒过来。睁眼就和白墨打个照面，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把搭在肚子上的薄毯抖开披在身上，又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见对方还不说话，只好率先促起眉头道：“有事打个电话就行，还劳您大驾跑一趟？”

　　白墨面沉似水，开口便是命令的语气，“你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就搬到我那去。”

　　黎安抱着水杯哼笑了一声，“恐怕不太方便。”

　　白墨没说话，只拿一副“你还敢造反？”的表情睨着他，他觉得黎安始终是被他驯服的小宠物，就算死过一回也改变不了什么，他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只要他还活着，就摆脱不了被自己支配的命运。

　　黎安轻笑着摇头，神情微妙，他拿起手机解锁，然后当着白墨的面拨了通电话，屏幕上显示对方联系人：曾竞。
第11章：魔鬼契约
　　电话接通后黎安开免提叫了声竞哥，然后又短促的笑了一声，他说：“竞哥，我晚上可能没办法去和你一起吃饭了。”

　　“为什么？”曾竞一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白墨在我这里，让他跟你说吧。”黎安往沙发里一靠，不再说话，只用挑衅的眼神看着白墨。

　　白墨神情复杂，半是震惊半是愤忿，狠狠瞪他，伸手关掉免提将手机贴近耳朵，压了压激动的情绪，才道：“曾哥，是我……对，黎安最近有工作，过来和他沟通一下。……嗯，是啊，养家糊口好艰难。演员嘛，肯定是要出镜的工作，您看要不改天吧。……嗯，明白，那没问题，好的，我一会儿顺路送他过去。”

　　白墨收线，起身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骤然嘶吼起来：“你特么疯了嘛？你在自寻死路！”

　　黎安捂起嘴咳嗽两声，一脸好笑的看向白墨，又肃起表情认真的道：“我和曾竞在认真交往。”

　　白墨深吸一口气，面目却更加狰狞，“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是啊！”黎安不置可否，“所以死在哪儿都一样。在这里还是曾竞仺上，对我来说没区别。”他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欣赏白墨脸上碎裂的表情，然后更认真的道：“但总之不会死在你身边的……谁叫我曾经那么爱你呢，连死都不想给你添麻烦。”

　　白墨心脏骤然一紧，脑子里塞得满满的都是那句“曾经那么爱你。”连呼吸都无法抑制的颤抖，但理智仍然在撕扯他的心智，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重新冷下脸哼道：“别再对我耍你的小伎俩，对我没用的！”

　　“我知道……你没有心的嘛。”黎安垂下眼脸惨然一笑，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十几岁就爱上你了，我到现在都还清晰记得第一次和你上仺的情景，我傻瓜一样以为你睡我就是喜欢我,谁知道你只是想把我教明白再送到别人仺上去……呵!愚蠢的青春期!”

　　看着白墨的脸色再也端不住开始一点点由红转白,黎安像个收不住的话匣子,继续悠悠道，“即便那样我也没恨过你，我心甘情愿成为你想要的工具人，但是你知道那样的生活有多恐怖吗？比躺在曾竞仺上还恐怖，比被他鞭打还疼。我觉得我病了，我吃很多药，那天我就倒在那里……”他说着伸手指了指三步开外的磁砖地面，“最后居然是曾竞救了我，我觉着他大概，可能、也许……有一点点是真心喜欢我的，这一点对我来说就够了。”

　　白墨被他的话扎得肝胆具裂，脱力似的一屁古坐在沙发上，连眼神都变得呆滞。

　　黎安伸手在他脸颊上羽毛般轻柔掠过，语气却更加决绝：“白墨，你说过不会干涉我的死活，你要说到做到。”

　　白墨难以至信的转过头来看他，眼前的黎安明明是在对他柔柔的微笑着，他却仿佛看到了一个向他索命的厉鬼，如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起身逃命一样夺门而出。

　　黎安在门重新合上那一刻冷笑，他想：白墨，只要你对我有一分感情，我就要让我的痛苦如影随形缠住你一辈子！

　　但有一点白墨没说错，比起曾竞这个活阎王，白墨那点手段顶多算是个小鬼，曾竞在施虐过程中是没有理智可言的，那种时候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黎安确信自己如果真的和曾竞在一起，大概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去。

　　但俗话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曾竞只在X环境中才会失控，脱离那个气氛，也只是个性格略显阴翳的中年大叔。反正自己已经搭上这艘大船了，不利用一下多可惜？哪怕给白墨添个堵也值得。

　　黎安之前并没和曾竞约饭，但既然电话里说了，好像难免要见上一面，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曾竞给他发来个酒店定位。说：就一起吃顿饭吧，白墨不是说要亲自送你过来吗？

　　黎安失笑出声，心想人家不愧是阅尽千帆的老人精，但凡露出一点话头儿，就把什么都看通透了。

　　黎安划开碎裂的手机屏幕，拨号给白墨，“你不是说要亲自送我去见曾竞吗？我换好衣服了，在等你。”

　　那种如梗在喉的感觉又回到白墨身上，上一次是韩祎拐走黎安，他可以轻松报复回来，可对方如果是曾竞……他用力合了下双眼，却发现自己纷乱的思绪一时间根本无法抚平。

　　黎安这段时间瘦得厉害，从前的衣裤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把他衬托得像一抹魂灵般脆弱单薄，他往酒店餐厅走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白墨视线中。

　　白墨抱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脑子里都是黎安少年时的影子，那时候他的公司刚进入第一个野蛮扩张期，批发一样疯狂签约那些选秀出身的少男、少女，黎安在里边外形算不上出彩，皮肤也黑，只是活力四射，从头到脚每一个细包都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他不是最好看的，但努力拼搏的样子却很拔尖，白墨喜欢努力的人，但他喜欢的点和师长对后辈的喜欢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只是觉得肯努力的人都有欲望，而欲望强烈的人最易掌控，只要对他许以承诺，他就会主动对你投怀送抱。

　　十几岁的黎安何其单纯，带他去各种娱乐场所，见识人间繁华，用灯红酒绿蒙他双眼，用穷奢极侈阻他视听，用拉一下手、亲一个嘴，一步一步勾引到自己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然后眼见着他光速一般成长，他越来越会打扮，会注意自己言行举止，外出活动从太阳下边的蓝球、足球，变成夜幕中的花天酒地，皮肤被隔绝紫外线后日渐白晰细嫩，他的魅力像不要钱的一样从身上每一个毛孔倾泻而出。

　　二十岁的黎安成为白墨手中最得意的作品，也是最得力的工具；无论是赚钱工具、社交工具、还是其他不可描述的东西，黎安都从没让他失望过。

　　有一段时间，让白墨失望的人是他自己，他亲手造就了这样的黎安，可是对这样放纵轻佻的黎安心底里又生出许多愤怒，他不容黎安反抗，却又恼恨他为什么从不反抗？他不允许黎安对自己的身体抱有羞耻之心，但又憎恶他为什么可以毫不在意的躺在任何人仺上任凭摆弄。

　　他知道自己早就爱上他了，只是那种爱是极其扭曲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正视的感情。

　　刚才黎安说什么来着？说……我曾经那么爱你。

　　所以，原来黎安是因为爱他才自甘坠落任他驱使？白墨脑子里滚着闷雷，心中郁结，仿佛要呕出一口鲜血才能让呼吸稍微顺畅一些。

　　“他不能和曾竞在一起，不能，他已经自杀过一次，再和曾竞在一起，只会再死一次，他不会每次都幸运的！”白墨喃喃自语，推开车门想要把黎安追回来，可下车刚走了两步突然双腿一麻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看见两个酒店保安朝他快步跑过来，但心脏缩紧的疼痛让他无法开口说话。

　　黎安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直接进了曾竞的私人雅间，若大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用餐，黎安在曾竞对面坐下来，曾竞面无表情的打量他，然后开口悠悠问道：“你和白墨什么关系。”

　　他问话这语气和白墨如出一辙，他们这种人好像天生没有“询问”的概念，即便是等你解答疑问也要说的颐指气使。

　　黎安笑得乖巧，答的直白：“合约关系。”

　　“你上回住院那事儿，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我？”曾竞微低着头，目光自下而上的盯着黎安，显得有点凶。

　　黎安正抿着半口水，被这话问得半是真呛半是装，拿餐巾掩着嘴咳了半天，尴尬道：“不好意思，您刚说什么？”

　　“不想说就算了，这顿饭算我给你赔罪。先吃饭吧。”曾竞说着从醒酒器里倒了三分之一杯红酒推到他面前。

　　两人沉默用餐，吃的都不多，少顷便各自放下餐具，曾竞用餐巾压了压嘴角，又抬头问他：“你在白墨那里的合约还有多久？”

　　“五年。”黎安据实以答。

　　曾竞了然的挑了一下眉毛，“我有个想法，你来陪我半年，我帮你提前结束合约。”见黎安发愣，曾竞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想一下，如果我真拉下脸来跟白墨要人，他会不会乖乖把你送过来。”

　　黎安心脏嘭嘭狂跳，半年，他撑不到半年的……半个月已经让他身心崩溃！但是半年换五年……手机叮的一声弹出条信息，他借故看手机来掩示内心的惊惧交加，信息是韩祎发来的：“离我们的三月之约还有42天，你还会来见我吗？我爱你，真的很想你。”

　　曾竞冰冷的声音也在对面响起，“我工作很忙，不会要求你一直呆在我身边，只要半年内在帝都，你做到随传随到就可以。”

　　黎安颤抖的双手用力攥了攥拳头，将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再次望向曾竞鹰隼般的双眼……“成交。”

　　好在当天曾竞看他只有半条命的样子也没想怎么样，吃完饭便让司机直接送他回家，黎安到家冲了个热水澡，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里面，身体却依然瑟瑟发抖；曾竞说会给他时间养好身体再碰他，多么可笑！就像屠夫把猪养肥了再宰杀一样。

第12章：共坠阿鼻
　　黎安拿起手机打开韩祎的消息界面向上翻动，一条一条仔细阅读韩祎近两个月来的信息留言……“你还能再等我半年吗？”黎安喃喃自语着，事实上，对他来说，用半年光阴换五年自由是相当具有***力的，只要他不死，只要他能坚持下来……和韩祎站在阳光下拥抱的愿望就是指日可待。

　　白墨在医院住了一宿，医生说他是劳累过度加情绪激动引起的瞬间心肌供血不足，给他输了一袋营养液外加吃了一粒助眠药这页儿就算翻过去了。

　　第二天回家换了套衣服还能继续回公司上班，然后回到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来那个叫陈晨的小姑娘，重新任命她成为黎安的私人助理，接着叫来企划部负责人，让他尽快给黎安安排工作，不管干什么，总之别让他闲着。

　　事实上，黎安的工作这些年一直排得挺松散，不红只是一方面，主要很多耗时耗力的工作白墨压根不会放到他这边，对白墨来说，黎安的附加价值远高于他的工作产能。

　　联想到白墨头一天去见黎安紧接着就进医院的事情，大家都猜这俩人是闹翻了，不管什么原因，总之是黎安牛X！居然把照顾他这么多年恩重如山的老板都气进医院也是真的够狠。

　　陈晨抱着一摞工作项目去见黎安，回公司却告诉白墨，黎安只接了一个《有好戏》的“售后”，和另一位学员联线直播聊聊天，给节目带一下播放量。

　　白墨有气无力的揉着钝疼的太阳穴，问：“他有说为什么不接其他工作吗。”

　　“黎安老师说他和曾竞……曾总有约定，半年内不能离开帝都。”陈晨拧着眉头，曲起手指推了推脸上的黑框近视眼镜，现在眼前这几个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已经盘不出来了，每个人脸上都透着诡异，黎安为什么会自杀？为什么拒绝大好的工作资源？白墨这么强势的人为什么会被黎安气进医院？为什么气成这样还能不计前嫌费心费力给黎安安排工作机会？

　　她脑子里全是特写的巨型问号：难道做生意、工作不都是为了赚钱吗？为什么每个人都好像和钱过不去的样子？

　　“和曾竞约定？他真这么说的？“白墨咬牙切齿，瞪着面前一无所知的小姑娘，心里却在暗骂黎安真是疯了！

　　陈晨谨慎的点头，她是不清楚什么情况，但黎安确实是这样说的肯定没有错。然后他就看见白墨在24小时内第二次扔下手里工作，心急火燎的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黎安其实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从他答应曾竞的“交易”开始，曾竞说的对，不管他答不答应，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可以假装的勇敢一点，冷静一点，但事实上他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真正的恐惧。挣扎过一个噩梦连连的夜晚，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陈晨拿来的工作计划也没看，只是听说有《有好戏》相关的工作才把那张单页的工作说明抽出来留下。

　　白墨到他家的时候看见黎安正对着那张工作说明发呆，他在门口自己换了拖鞋，在黎安旁边坐下，用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柔和的声音哄道：“黎安，别闹了，和我回去好不好？”

　　“回不去了……”黎安隔了半天才忽然呢喃出这么一句。

　　白墨拉他的手放在掌心捂着，“你别这么说，只要你想，我们就能回去。”

　　“回不去了，白墨。”黎安把手抽回来，“如果真能重来一次，你能对我……哪怕，稍微的好一点儿吗？”说着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会的，你说过你是不会后悔的人，只要是你自己的决定，就永远不后悔。”

　　白墨用力合了下双眼，心里异常憋闷，“黎安，我现在只想让你离开曾竞，我想让你活下去。”

　　“有必要吗？”黎安朝他牵动嘴角，却始终没能真的做出一个笑容来。“我喜欢大海……如果有幸先你一步，麻烦帮忙转告我爸妈，别把我埋在土里，我怕冷，也怕黑。”

　　“不……你别这样！”白墨内心悚然，这不是黎安正常说话的样子，黎安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性格，那个生命力比仙人掌还旺盛的男孩子，怎么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你跟我回去，我会保护你，我会让曾竞找不到你，不会再让他折磨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你喜欢过我吗？”黎安垂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问白墨。

　　“我……我，当然喜欢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白墨这话倒不作假，虽然这些喜欢里包含了太多纷杂的注解，但对黎安他确实是喜欢的。

　　“你又骗我。”黎安苦笑摇头，仿佛真的对白墨用情至深，“你会把喜欢的人一次又一次拱手送人？你还让我信你……我信你会亲手把我推到曾竞的饭局上，也信你把我当礼物的时候会亲手在我脖子上系蝴蝶结，我信你会在我葬礼上骂我是疯子。”

　　黎安身体晃了一下，仿佛已经支撑不下去，连声音都越发微弱，“白墨，你知道我为什么和韩祎在一起吗？……你不觉得，他的眼睛和你很像吗？”

　　白墨头疼的几欲昏厥，他用力呼吸仍然觉得憋闷窒息，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了黎安，他没有办法说服他，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这样的黎安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对他们两个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白墨行尸走肉般离开黎安家，车开上环线后，carplay第五次提醒他已严重超速，可他根本无法让自己慢下来，心里的怅然若失和悔不当初如附骨之疽，黎安的话像一把无刃的钝刀在他心口切割，原来黎安曾经，那么深切的爱着自己……曾经为了爱他放弃了尊严，现在也因为他，想要放弃生命了！

　　油门已经被踩到底，方向盘越来越重，白墨像搏命一样穿梭在如织的车流中，大部分车远远的在后视镜里看见他的车都提前避让开，堪堪超过几十辆车后，终于追上一辆宝马Z4，那是辆底盘极底的小型跑车，白墨的Macan像冲上一个小斜坡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

　　白墨离开后，黎安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便是他和白墨从认识至今的时间线大纪事，旁边用类似剧本研读的方法标注着双方可能产生的内心戏分析。

　　关键点之下是黎安用不甚工整的小字书写的台词设计：

　　“回不去了……”

　　“我曾经那么爱你。”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韩祎吗？”

　　有些被红线划重点，有的已经用黑笔涂抹得辩不出字迹。

　　【我已身在地狱，哪容你独善其身。】

　　黎安翻到下一页，上面却只写着“曾竞”两个字，他绝望的摇了摇头，这才是他真正的劫。

　　......

　　《有好戏》“售后”这档活儿私底下其实没人愿意接，一方面是平台差劲，那个直播平台虽然有互联网大厂背景，但因为经营不善一直就没火起来，流量稀薄，装机率也低，大家都没听过这个app谁还愿意跟你玩儿啊！再就是这还是个无偿售后，不仅没有资源推，还要套学员自己的流量去拉节目组。

　　问了一圈就只有黎安一个人接单，节目组最后还是仗着黎安的人缘，重新再找其他学员探口风，果然他的好兄弟谢向文第一个高举双手，一脸亢奋道：“我来啊！谁都别跟我抢！哈哈哈哈哈！让你丫玩儿失踪！可让我逮着机会按住了吧！”笑得像那个套住猹的少年闰土，蠢萌蠢萌的。

　　谢向文满脑子转的都是赶紧找点什么词儿，等联线的时候好好的糗一糗黎安，谁叫他装失踪人口来着，任谁信息不回，还连电话都停机了。虽然说演员这行本身就决定了他们在剧里边再怎么蜜里调油也就几个月事儿，等散了局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第二次合作，根本不存在稳定长期的互动关系，后续要不要再联系全凭个人喜欢，但好歹相识一场啊！

　　谢向文琢磨着，上线是先说他胖了呢？还是先来一段土味情话套路他呢？然后猝不及防的就接到了韩祎打来的电话。

　　严格来说是韩祎助理李贝女士打来的电话，李贝说韩祎现在被公司看的很严，不方便直接给他打电话，想要请他以探班的名义去现在韩祎所在的剧组见一面。

　　“呃……”谢向文犹豫了一下，“不太方便吧？再说我这边也开着机呢……”他想，这个事情肯定和黎安有关，黎安和他亲口说要甩韩祎，韩祎既被公司看管着，又迫切的想要见他，明显就是感情纠纷，他不想趟这片混水，再说他和韩祎连正经话都没聊过一句，凭啥让他来当这根搅屎棍啊？

　　可他没想到韩祎这么执着，晚上快十一点多又接到韩祎的电话，这回倒是韩祎本人，韩祎开门见山，声音压的极低,说：“彬彬，我知道你和黎安关系很好，他被公司控制了，你能帮我联系他吗？”

　　谢向文正抱着ipad追韩剧，听韩祎这么说，差点脱口而出，你不也被公司控制了吗？谁叫你俩头先舞得那么欢畅啊？

　　但是转念一想，他俩的事情自己也是局外人，知之甚少，既然韩祎坚信黎安不是自愿和他分手，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于是：“那我明天中午去你那儿探班吧……那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韩祎千恩万谢的挂断电话，谢向文这边也没心情追剧了，事实上这一两个月他也没怎么跟黎安联系，打过一次电话，对方已停机，发了两条没甚营养的信息，黎安没回他也没放在心上，大家都挺忙的，就不要动辄道德绑架了吧。

　　谢向文思索着又拿起手机，给黎安打电话，依然是停机状态，然后发了条微信，“听说咱俩下周要直播联线啊！你说聊点啥呢？”

　　谢向文这回留了个心眼，他发完信息的界面一直没关，就盯着，果然没过多久，聊天页面的上方，昵称的下面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提示，但是等了几秒提示消失。

　　过了一会状态再次出现，“对方正在输入……”数秒后再次消失。
第13章：绝路
　　谢向文眉间的川字纹越挤越深，对方明显在斟酌回复什么，有可能是在反复的输入删除，也可能在纠结要不要回复，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有什么好犹豫的啊？

　　于是他干脆直接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这次反应倒快，秒拒。

　　“要睡了，明天再聊。”黎安总算回了几个字给他。

　　谢向文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儿，他们在有好戏的时候还可以出去吃顿消夜，或者来两局狼人杀，早得很啊！

　　“你是不是换电话了？新号码发我。”谢向文让自己的文字信息尽量显得神经大条一点，“怎么还不回我？我连你电话号码都不配拥有了啊？”

　　黎安捧着手机笑得有点无耐，他完全能想像出谢向文一脸“小样儿，敢嫌弃你爸爸！”的浮夸表情，他们俩身上有一些相似的东西，都是很小年纪选秀出道，同样星途暗淡，又同样内心要强，明明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却又因为害怕别人给予负面评价而表现得玩世不恭。时刻传递出一种“爱谁谁，反正我都不放在心上。”的抗拒型社交信号。

　　他把新号码发过去不到一秒，谢向文就把电话拨了过来，“黎安是不是你本人啊？你都成失踪人口了你知道吗？”

　　“我说我要睡了啊……”黎安的语气一贯的慵懒，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睡这么早啊？”谢向文刚才悬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往枕头上一靠，立即开启闲扯模式。

　　“睡太晚掉头发啊！”黎安半真半假的忽悠他，心里是有点暖，谢向文这个人表面高冷，混熟了其实属于特别好相处二哈类型。

　　谢向文那边传来夸张的鹅叫式笑声，听的黎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和韩祎分了吗？”谢向文笑着笑着忽然来这么一句。

　　黎安沉默片刻，“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啊……”他这句抱怨里夹带二分撒娇意味，谢向文扛不住立刻投降，换话题。

　　“哎？你上回推荐那个日漫我看完了，还有没有好看的给兄弟推一下啊！”他毫不犹豫祭出对付黎安的必杀技，一般情况挑这个话头儿，黎安能跟他聊到天亮。

　　但这回明显没管用，黎安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呵欠，说：“我真困了，改天再聊吧。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上镜呢对吧？”然后不由分说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谢向文听着电话断线的嘟嘟声，呆了两秒，这啥意思？

　　他本来已经信了韩祎的***，可是一通电话打下来，又觉得如果是黎安为了甩人，玩儿失联，韩祎被套路这条线好像也说得通。

　　第二天谢向文带着明朝的妆效去见正在拍唐朝戏的韩祎，两人差不多身高，都是一等颜值，出挑得连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侧目投来欣赏的目光。

　　韩祎似乎比他们录制有好戏时瘦一些，人倒显得更精神了，之前谢向文觉得这样的一线流量明星肯定架子不小，毕竟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气势这块儿是拿得稳了，没想到第一次和他面基居然是说话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卑微，他想这俩人仺上听谁的不好说，感情上肯定是黎安在站主导地位没跑了。

　　韩祎想了一整套策略让他去想办法帮帝都的黎安脱身。第一步就是让谢向文通过自己经纪人去联系黎安公司，以工作沟通为借口去直线联系黎安。

　　谢向文心里纠结得要死，他要不要说昨天已经要到了黎安的新号码啊？他现在彻底信了黎安的说法，没有什么阴谋控制，纯粹的感情处理不当。与此同时又很恼黎安不知珍惜，眼前这位大帅哥哪里配不上他了，分手分得这么伤人？

　　韩祎还在喋喋不休的和他说着自己的“营救”计划，谢向文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觉得这种事作为一个局外人不方便直接表达观点，就旁敲侧击的劝，说：“我见过黎安的老板，那人看着还行啊？又送应援车又给助理，对黎安挺好的啊……”

　　韩祎脸色一变，“他去过有好戏？我怎么不知道？”

　　“就去了半天，没多会儿就走了。”

　　韩祎忽然有些沮丧，因为他骤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无论是《洗剑录》白墨探班，还是《有好戏》时白墨的突袭，至少在别人眼里，他们的相处不仅没有任何问题，甚至称得上亲昵。晕眩的感骤然袭来，用力捏了捏眉心……可是，黎安第一次提出分手时的痛苦不是假的，和他提起白墨时的厌恶也不是装出来的，韩祎晃了晃越发沉重的头颅，“谢向文，你相信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现在被公司盯的很紧，身份证也被曹老师扣起来，曹老师这么好说话的人……都能用这种办法把我留在剧组，何况是那个白墨。”

　　谢向文开始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把黎安的新号码交出去，但最后黎安的站位更胜一筹，于是敷衍着韩祎说：“好，我联系上他再来找你。”

　　晚上回酒店谢向文第一时间给黎安拨视频通话，没多会儿联线就接通了，谢向文愣了一下，问：“黎安你跟我视频还开瘦脸了？”

　　黎安看起来心情很好，乐不可支的跟他说，“是啊，瘦脸大眼美颜都开了。”

　　“那你再开个滤镜，你现在这个光线显得脸色不太好。”

　　“你有病啊哈哈哈哈哈哈！”黎安笑得更欢。

　　谢向文沉下脸来，微促起眉头，“你别笑了，我这两天都快被你和韩祎整魔障了……现在看到你这个鬼样子，说你什么事没有，我有点不相信。”

　　黎安却依然故我，笑盈盈神情不变，“我不笑，我对着你哭啊？你昨天说一拳超人看完了，那就看奥特曼吧，可以从迪迦开始复习。”

　　“你晚上吃饭了吗？”谢向文笑了笑，“你按时吃饭啊，瘦的快脱相了。”

　　“我减肥啊兄弟。”黎安笑眯了眼，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让他心里灌满苦瓜黄莲，有机会能和朋友聊聊天感觉出奇的好，就像越是被黑暗裹挟的人越向往光明一样，还有谁比神经大条又傻乐傻乐的谢向文更适合给他解闷。

　　白墨车祸的事情没有在黎安的情绪上掀起波澜，事实上白墨怎么样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现在每天那个叫陈晨的助理都上来陪他呆一会儿，帮他买食材，然后把他换下来的衣物带到楼下洗衣店，隔一两天就帮他叫保洁上来打扫房间，黎安自己几乎不出门。

　　白墨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出院后也不敢去看黎安，对方的绝望已经像病毒一样浸染到他的细胞里，他觉得，如果再多见黎安几次，连自己也要被拖拽到地狱深处。但他每次见到陈晨都会忍不住跟她打听一下黎安近况可好？

　　陈晨不知道这个“好”的概念要怎么定义，如果说生活规律早睡早起是好的话，那还挺好的。就像白墨自己，看起来也挺好的，虽然把车给撞了个稀烂，万幸人没出大事，出院后该工作还是照常工作。

　　但他们身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让她分分钟都想辞职换工作，连离职申请都打好了，要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下家，申请早已递到人事部。

　　谢向文连着一个星期跟黎安视频电话，到联线直播的时候俩人对着傻笑半天，谢向文说，“这和我们打视频电话有啥区别？”

　　黎安在沙发上摆出个端正的坐姿，“没区别吧……就是让大家看看我们怎么视频聊天？”

　　谢向文说：“视频电话没意思，你来探我的班吧！”

　　“好啊，你下一部戏的时候。”黎安日常太极打起来，一张笑脸撑在那里，谢向文负责活跃气氛，他负责偶尔捧场。

　　谢向文说：“别等下一部戏，就这部戏，你来找我们玩儿，段阳他们也没走，你来还能跟大伙儿聚聚。”

　　黎安只是笑，笑得像视频卡住了一样，就是不往下接话。

　　到联线结束时，谢向文自己都觉尴尬得要死，如果对方不是黎安他早就手动掉线了！话说回来，如果对方不是黎安，他压根不会接这个活儿。

　　黎安下线后开始给他的宝贝手办一件一件打包，超大号的邮政硬纸箱里放了不少防挤压填充物，他码得很仔细，四边还塞了不少正版漫画书。快递单上填的收件人是谢向文，因为身边最“识货”的大概就是这哥们儿了。

　　如果说上次吞药他还有一点点冲动，一点点恍惚的成分，这次就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他做唱跳爱豆的时候，和另一位唱跳歌手有过短暂合作，歌手花名叫阿乔，唱功和台风都相当有灵气，在饭圈的知名度也高，比他火太多了！当年白墨也是花心思托些关系才换来他们一起录了首歌；然后就在他们合作之后不久，阿乔在某位资方导演的别墅里死于性窒息……

　　那件事给黎安带来的冲击非常大，因为他们的风格相似，平时玩的圈子也接近，阿乔的死让他连着发了一个月噩梦。

　　黎安觉得自己和阿乔相比更娇气一些，即怕疼又怕死，更怕死的难看，由其是那种死法，他接受不了。

　　白墨和曾竞就像两条阴阳鱼，打着转把他堵在一个死循环里，他尽可能理智的去分析，然后发现自己跟本走不出去。
第14章：看过『熔炉』吗
　　黎安自己的贵重物品不多，有一些饰品，两块别人送的奢侈品牌手表，再就是银行卡，里边大概还有个几十万，他把这些东西整理进一只平时出差用的小型登机箱，装完看着还是空荡荡的，于是又把自己几本相册也塞了进去，这是留给家人的。

　　最后还有个韩祎，黎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始给韩祎发信息：“韩祎，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更爱白墨，我真的离不开他。”他撒了一个短时间内可能没人能揭穿的弥天大谎。

　　这是韩祎近三个月来收到的第一条黎安的信息，明明是很绝情的话，韩祎确然是伤心的，但那疼痛又不似自己想像般锥心刺骨。他说：“这里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你来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才相信，只要你来，我决不再纠缠。”

　　黎安坐在地板上抓了抓头皮，脸上的笑容居然有些甜蜜。他说：“我做不到，韩祎，我真的很喜欢你，骗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但是白墨因为我们的事情撞车差点死掉，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简直天衣无缝。那天晚上他编了一个又一个自己和白墨的爱情小段子，百倍耐心的讲给韩祎听，甚至还和韩祎打了最后一通电话，终于和平分手。

　　然后心安理得的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等快递上门取走一大箱手办，洗澡，刮掉胡茬，换上一套很舒服的运动卫衣，还不到上午十点钟。

　　最后卸下一片剃须刀片，在手腕处由外向内狠狠划下去！

　　他算好时间了，陈晨一般下午两点前后才会过来看他，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凉透了，剩下的就是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一下。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是曾竞的生活助理，说曾先生想早点看到他，询问下午五点钟过来接他行不行？说是询问，其实差不多就是个告知的意思。

　　黎安两只手上都粘了血，手机拿在手里有点打滑，最后开了免提，说：“没问题，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吧。”

　　趁着清醒，黎安想了想还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后找了根马克笔，在卧室的白桦色木门上写了两行大字，“陈晨，谢谢你的照顾。报警，警察来之前别开门。”别吓着不相干的人，算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善意。

　　陈晨这阵子一直在找工作，因为上午排的面试比较多，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下午才到黎安家里关照一下这位隐避青年，但偶尔也会有公司把初次面试安排在下午，比方说今天，也是黎安命不该绝，他躺在床上刚失去意识没多会儿，陈晨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地上滴滴哒哒的血迹和卧室门上的醒目警告全都让她悚然一惊。

　　小姑娘吓得高声尖叫，紧接着就是哇哇大哭着推开卧室门闯了进去，黎安呼吸微弱，但身体尚存温热，陈晨一边用床单按住他仍然汩汩冒血的手腕一边拨120，然后浑身打着颤给白墨打电话。

　　白墨和救护车一起赶到黎安家，他脸色煞白的看着黎安被抬上车，跟着身形一晃也晕了过去。

　　这种事情听说的和亲眼所见感受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白墨知道，如果这次黎安真的死了，自己一辈子都会活在噩梦之中。

　　谢向文两天后收到一只大到离谱的快递箱，看了一眼寄件人是黎安，心里还有些小雀跃，打开一看只觉发懵，他随手拆了几只，都是黎安和他视频电话里见到的东西，每一只都是黎安的心肝宝贝，不禁呐喊出声，这……也太贵重了吧？再看这数量，明显是把半面墙都拆下来了。

　　他打开微信通讯录，直接去翻陈晨的朋友圈，陈晨两天前发了一条奇怪的票圈状态，是一排七八个各种痛哭流涕的原生表情，下面一些剧组认识的朋友纷纷问她怎么了，其中也包括谢向文，但她一个字都没回。

　　陈晨是个在社交场上没有存在感的女生，包括她的朋友圈，平时几乎从来不发状态，偶尔发也是公司正在宣传的项目，而且下面有人提问，再不济她也会很有礼貌的挨个回复个表情包。

　　她这条有点奇怪的状态其实也没人放在心上，但谢向文现在核对时间，发现和黎安的寄件时间居然是同一天，这就很有些不同寻常了！

　　思及此，谢向文赶紧给黎安和陈晨打电话，黎安的电话当然无人接听，陈晨的电话也是响了许久才接通，“谢老师啊……”陈晨的声音压的极低，“您是找黎安吗？他刚睡着啊……”

　　谢向文被她这小小声带领着也压低了嗓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是我啊，黎安怎么啦？这两天电话都打不通啊！”

　　“他不让我说啊！”陈晨摆明是不想给黎安瞒了，别说她看黎安撑的难受，连她自己都快憋死了，这样一讲，全看谢向文怎么个反应，是不是真兄弟就看他下句话怎么应对了。

　　谢向文略一沉吟，道：“行，你别说，把你们定位发给我，我自己问他。”

　　陈晨心里一暖，脸上也多出几分喜色，不管是黎安，还是她自己，现在都太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倾诉对象了！

　　谢向文放下电话就买了凌晨的机票，天蒙蒙亮时已经在帝都落地，然后才给导演发信息请假，他人都跑了导演还能说什么？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咯！

　　陈晨到医院门口接他，说黎安还睡着，俩人便在候诊大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说话，陈晨来白墨公司不久，之前很多事情根本没有概念，最近白墨接连出事，才从艺人部门传出些风言风语，其实黎安和白墨的关系在公司的艺人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但普通文职都是朝九晚五各管一摊，平常也没人关心这些有的没的，大家越是知道娱乐圈子乱，越是不愿意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八卦是非。毕竟只是挣口饭吃，只有看不见眼前的污糟，才能把钱赚得心安理得。

　　就像陈晨她自己，她还没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因为黎安两次自断生路，就已经压抑到准备辞职了一样，这是人之常情。

　　然后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就在公司的风传中第一次受到了三观崩塌的考验，黎安不仅常期和白墨保持情人关系，还经常用自己的身体去给白墨维系合作？白墨的艺人团队这种事情并不鲜见，黎安只是其中之一？这特么是电影《熔炉》吗？

　　但是这些事情陈晨都没敢和谢向文说，这些太私隐了，客观来讲黎安已经为此弃生寻死，她再跟他的朋友嚼舌头，就太不是人了！

　　陈晨只说黎安两次寻死都和白墨有关，白墨不是好人！让他想办法帮帮他，帮不了也至少劝一劝。

　　谢向文听说后，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万万没想到黎安已经到了几经生死的地步。又十分后悔之前没相信韩祎的话，眼窝子泛酸，心里更不是滋味。

　　陈晨把他送到黎安病房里，自己出去买早点，黎安睡的很沉，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除了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还有呼吸，看着跟个死人也差不太多了。

　　谢向文在床边坐下，去摸他放在被子外面正在输液那只手，手背上大约因为注射器埋针太久有一块淤青，手也冰凉冰凉的，谢向文便把那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捂起来，明明两个多月前还活力四射、光彩夺目的一个人，转眼间就走到这一步，谢向文这一刻都仍觉难以置信。

　　黎安醒来看见他时愣了愣，很快扯起嘴角微笑问：“你怎么来了？收到我大礼包没？”

　　谢向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出来，强撑着回个笑脸给他，“听说你要死了，过来瞻仰遗容。”

　　“听说？”黎安一脸疑惑，“你听谁说的？陈晨啊？你俩还有联系呐？你要泡我助理？很有品味啊你……”他这么大一段说下来，大约也快接不上气了，后面越说声音越小，但脸上促狭的笑意十分鲜活，仍是那个《有好戏》里古灵精怪的万人迷。

　　谢向文被他念叨的直想翻白眼，又怕把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翻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并不想陪他臭贫，“你既然醒了先吃饭吧。”

　　说着便去揽他后背想把人扶起来，陈晨说我来吧，先他一步去按了床边一个按钮，病床上半截就自己倾起个角度来。

　　“高级啊！”谢向文啧了一声，有点浮夸的慨叹了一句。

　　黎安忍不住笑，糗他，“怎么样，又给你长见识了吧？”

　　“傻X……”谢向文笑着骂他，“谁想长这种见识了！”

　　陈晨看他俩聊的开心，心情也舒解许多，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心想谢向文这人她确没看错！

　　黎安跟陈晨说，“既然向文来了，你就回家休息一下吧……做做面膜什么的。”

　　“不用啊，我面膜都拿来了。”陈晨这几天是被吓怕了，深怕一转眼黎安就没了，这种担心十分微妙，论理她和黎安没什么交情，更谈不上亲情，非要说，那个感觉可能是带着些许仰慕的喜欢。她知道自己有多平凡，也知道黎安决对不可能回应自己，但就是情不自禁的在心里面偷偷喜欢着，如果不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连她自己一时都难以察觉。

　　陈晨把漱口水，矿泉水，湿毛巾和早餐一股脑摆在黎安面前的床边桌上，谢向文看他单手不便，就自然地接过侍候病号简单洗漱的工作。等和黎安一起用完早餐，陈晨已经在外间的沙发上睡过去。

　　黎安这波抢救因为需要紧急输血，被送进了公立三甲医院，虽然是公立医院，由于他这个情况比较特殊，院方特意调了个特需单人间给他，收费贵一点，但是住院条件好很多。

　　吃完早饭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说这些药输完，再观察一天基本可以出院了，嘱咐黎安还是要多喝热水多睡觉之类的话。

　　医生一出门黎安就调侃，说我一边睡觉一边喝水这是什么神操做？

　　谢向文一宿没睡，这会儿眼睛也尽是红血丝，叹着气道：“我大老远飞过来不是看你强颜欢笑的，你刚自杀过两回的人，真的不发泄一下吗？不怕把自己憋疯了？”

　　“不是强颜欢笑。”黎安表情淡然，“看见你就是挺开心的，而且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现在这么清醒过。你先说说陈晨都跟你说什么了，我再给你找补找补……别让你这个八卦精白跑一趟。”
第15章：死契
　　谢向文被他两句话挤兑的脑仁疼，“我啥都不知道，我就知道韩祎爱你爱到快发疯了，你可倒好，连个知情的机会都不留给人家，你是渣男本渣吧？”

　　“我渣他又没渣你！……这条过，下个问题。”黎安说着话身体往下出溜，谢向文见状把床又给他调回180度让他躺平，黎安喘匀了气息才道：“韩祎的事情先放一放吧，我现在活的过初一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十五呢。”他指的是曾竞，只要曾竞一天不对他死心，他一天都不可能真正解脱，但这话难以启齿。

　　谢向文果然听得一头雾水，“这意思……怎么好像还有人在追杀你？”

　　：“差不多吧，头先一个月不和你们联系，是真没办法，后来其实联系也没什么意思了，由其是韩祎。”

　　：“不是……你这说的太玄乎了吧？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啊！”

　　：“这有什么好迷糊的……那你说催雪莉、具荷拉是怎么回事？远的不说，阿乔你也听说过吧？这种事能有多难理解？……再往下说可就限制级了，你确定你想听？”

　　谢向文头摇的波浪鼓一样，脸上早没了血色，大颗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他哭的两眼模糊，却听黎安叹了口气，又道：“你现在还觉得是我想不开吗？……这其实和想不想得开没关系，对吧？”

　　“你可以报警啊！”谢向文一向引以为傲的冷漠豁达彻底崩盘，双手捂住脸，额头抵在黎安放在床边的胳膊上，哭得泣不成声。

　　“呦呵，好聪明啊你！”黎安抬手在他头上顺着发丝的走向来回抚摸，想了想又道，“你别哭了，我出院就去报警还不行么？”

　　......

　　白墨算着时间，黎安再有两天也该出院了，以他的本意肯定是想让对方搬自己家住去，但以黎安目前对他的态度来说，这事纯粹就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早上到公司转了一圈便亲自叫保洁去黎安家里给他打扫卫生。

　　主要是把散落在房间各处的血迹擦抹干净，不然这房子没法儿住人。

　　地面的血滴已经干涸成黑褐色，但并不难清理，比较麻烦的是他床上那套被褥，从床单到床垫都被血液茵透了，三天过去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房间里，白墨打电话让司机直接去附近家居广场买新床垫和被褥回来，他们换床单的时候一本巴掌大的手册从枕头下面掉出来，白墨拣起来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等换完一套床褥，又看见那本“枕边书”便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里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放在枕头底下这么宝贝？

　　......

　　临近中午时，谢向文的情绪终于缓过劲来，和陈晨张罗着订谁家的外卖又好吃又营养，黎安反而有些没精打彩，懒懒的合着眼说：“我没胃口，我早饭还没消化下去呢，你们想吃什么订什么吧。”

　　正说着话，有人敲了两下门就自己推门走进来，来人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其貌不扬，手里拎果篮，径直走到黎安床前，说：“曾先生让我对您转达问候，他说之前约定的事情就算了，很多事情他也不知情，年轻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说完把果篮放下就走了。

　　这人是曾竞的生活助理，只有黎安认识，谢向文和陈晨看黎安先是惊讶，继而脸上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容，等人家一出门，忽然从半死的模样转活了过来，拿起手机挑了个海派创新菜餐厅，一口气点了七八个硬菜。

　　谢向文抓抓后脑勺，满脸疑惑，踌躇着问：“这人谁啊？你点这么多东西……是庆生宴啊？还是断头酒啊？”

　　“呸呸呸！”黎安自己撑着胳膊坐起来，“老子不用死了，还不能高兴高兴？”

　　陈晨不用片刻便猜出“曾先生”就是曾竞了，公司里现在忙里忙外的都是他们的大项目，再结合黎安这个反应，心里已了然是怎么回事，她替黎安高兴，脸上也挂起了释然的笑意，他们仨正跟这傻乐着，白墨猛的推开门，一阵风似的刮到黎安跟前，巴掌大的手册摔到黎安身上，指着他鼻子怨毒骂道：“黎安，我本来已经决定给你解约放你自由！……可是你太厉害了！那上半场算咱们打平，下半场继续！五年，少一天我都不会放手，咱们死磕到底！”

　　黎安双臂撑在身后，仰起脸来看他，忽然间笑得竟有些妖冶，讲话的声音也轻轻软软的，却比白墨还要怨毒：“怎么了？白墨，不喜欢虐恋情深的剧情吗？那你喜欢什么？修仙？宫斗？犯罪？还是惊悚？我最懂怎么配合你了，你说，我帮你做啊？”

　　谢向文不禁打了个寒颤，白墨更是头皮发麻，黎安这副样子很瘆人，把他进门时那点气势杀了个片甲不留，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愤恨：“算你狠。”

　　“您教导有方。”黎安始终笑笑的看着他，让白墨全身都很不自在。

　　他们到底有没有爱过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两人之间除了滔滔不绝的怨......也就剩下绵绵无尽的恨了吧！

　　谢向文心里叹了口气，等晚上黎安睡着之后，偷偷给韩祎打电话：“你尽快来一趟帝都。”他这话说的有气无力。

　　韩祎的声音更加萎靡不振，“我走不了啊，你替我祝他幸福吧……”

　　“别废话了，韩祎，黎安和他老板闹翻了，是不是你给他的勇气我不知道，但他已经接连自杀两回，你现在不来，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就很难说了。”

　　他想，黎安再怎么不承认，他一个人孤军奋战是撑不了多久的，心里默念着：“韩祎从认识你那天已经栽倒在你手里了，你今天护他独善其身，将来有一天他知道真相，总归还是要万劫不复的啊。”

　　从韩祎出道开始李贝就给他当助理，亦步亦趋三个年头，深度见证他两届前女友轮换任免，到黎安这里算是真正栽了进去。虽然他是个男的。

　　她从来没见过韩祎这样和曹平讲话，仿佛只要曹平稍微摇一下头，韩祎就会扑上去拼命一样。

　　曹平当然也看出来这回情形不同寻常，只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就对韩祎扯起一个安抚式的笑容，按着他肩膀说，“你不要激动，你坐一下，我去给你拿证件。”

　　他从一只文件夹里拿出韩祎的身份证，却放到了李贝的手里，然后对韩祎说：“你这次去帝都不要冲动，凡事都会有好的解决方法，让贝贝和你一起去，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随时和我说。“

　　“关于黎安那个孩子，我也很喜欢，如果白墨肯放人，你就让他签过来，我这边每年剧集都比较多，他过来总有机会一展所长。”

　　曹平这话讲得十分漂亮，可是大前提是白墨肯放人，韩祎失望的神情溢于言表，他从前太过信任甚至依赖这位曹老师，但其实曹平再好，本质上也是个商人。就像他明知道韩祎和黎安的关系，也了解白墨公司里有一些潜规则，但他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对韩祎漏过半句，更没有任何表示想要帮黎安解约的意思。

　　李贝拉了一把韩祎衣袖，示意他别再说多余的话，既然有了证件，就赶紧订机票，去看心上人要紧。

　　韩祎心领神会，对曹平匆匆点头致谢，和李贝一前一后出曹平家门就直接打车去了机场，订最近的航班飞往帝都。

　　李贝170的身高在女生里面算高挑，跟在全程暴走的韩祎身后却只能狼狈的一路小跑，韩祎沉着张脸几乎一言不发，李贝受他的情绪感染，心情也越发沉重起来。

　　她对黎安的印象其实一直不太好，在《洗剑录》剧组时，就觉得这个人十分高冷，若是对所有人都保持高冷也行，偏就只对韩祎一个人言笑晏晏，勾的韩祎一颗心全都陷进去。

　　爱就爱了，也没什么，反正韩祎的恋情不能公开，和男的还是女的也没啥区别，结果好了没几个月又开始作妖，一次两次提分手，到这里要是真分了，李贝心里还会对他佩服起来！毕竟韩祎这样的极品情人都能说甩就甩，那说明对方真的是个狠角色。

　　可分开没两天闹自杀又是什么意思？……这都是什么鬼畜操作？专门来克他们家韩祎的吗？

　　韩祎带着李贝到黎安家楼下忽然踌躇起来，非让李贝打电话给谢向文，让他下楼来接他们。

　　谢向文来的倒快，一路小跑着到他们跟前，未语先笑，满面欣慰似老父亲一般，在韩祎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大约是你来得很快，没让我失望的意思。

　　韩祎却促起眉头叹气，说：“向文，你能先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吗？我真的是怕了，我不知道黎安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他说着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黎安给他发的分手信息递到谢向文面前。

　　谢向文先是一怔，然后细细的划动页面，脸上渐渐露出一丝艳羡神色，他看完信息直起背来，又对韩祎认真道：“我真是要实名羡慕你了，这辈子要是有人为我做到这份儿上……少活几年也值得。”
第16章：长征
　　韩祎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眉心的川字文越发深刻，“你们把话说清楚不行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向文沉吟两秒，心里被他问的也有些不痛快，可黎安那些诲暗的私隐，谁又有资格替他公诸于众呢？

　　最后只隐晦的道：“之前你对他的担心都说中了，黎安……吃了很多苦，我只能说这些，韩祎，如果你心里还不踏实，说明你根本不懂他，现在就回去吧。”

　　韩祎捏捏眉心，泫然欲泣，“向文啊……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就算他不爱我，只要他不赶我走，我都愿意永远陪在他身边的。”他说完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些许释然的微笑，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前走去。

　　谢向文站在原地，缓缓抬手抹了一把滚落到颊边泪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你还让他怎么爱你！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还要送你一个了无牵挂！你还让他怎么爱你呀？”

　　在黎安家里给他们开门的是陈晨，陈晨看着门口一对高挑靓丽的男女，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你们是？”

　　“我是韩祎。”

　　“我知道你是韩祎……”任谁骤然看见这么一位神仙级大帅哥都会脸红，陈晨也不例外，但她想问的其实不是名字，而是之于她家黎安，他们是什么身份。如果是普通朋友，现在的黎安肯定是“恕不接待”的呀！

　　黎安在厨房里冲洗草莓，出来一抬头迎上韩祎的身影，一时间怔愣原地不知所措。

　　李贝见状一把拉住陈晨的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李贝，是韩祎的助理，韩祎和黎安老师是很好的朋友，听说黎安老师出事了，特意过来看一下！”她拉住陈晨絮叨，韩祎和她配合默契，一错身就闪进门里，径直走到黎安跟前。

　　“我来了。”韩祎笑意和煦的望着他，琥珀色瞳仁里闪着晶莹的光，满满的都是疼爱。

　　黎安仍然怔怔的，手里的草莓被韩祎接过去放在旁边的餐桌上，直到身体被韩祎紧紧拥进怀里，仿佛才找到些许真实感。

　　谢向文从电梯出来，看韩祎已经进去了，便在门口“左拥右抱”的挽地两位女助理往外走，顺手还帮他们把门带上。

　　黎安家里面积不大，只有一室一厅，韩祎难得来一趟，肯定是要二人世界一下嘛！

　　谢向文一进电梯赶紧把搭在两位美女肩头上的手臂撤下来，想不到这种时候还能享一把齐人之福……他看陈晨一脸疑惑外加不放心，安慰她道：“没事的，这个时候一百个我们都比不上一个韩祎陪着他。”

　　陈晨还是觉着有些不安心，所以韩祎是谁？黎安的男朋友吗？

　　两只“电灯炮”在谢向文的带领下战术撤退，在小区底商找了间茶室坐下来，李贝是土生土长的浙江人，从小饮茶，还没等谢向文和陈晨看完茶谱，已经自顾自点了一套功夫茶。

　　她是心里面尴尬，想给自己手上找点事情做，这样就算等下冷场聊不下去，她还可以自己玩儿自己的。

　　陈晨看李贝指如拈花，动作利落的烫杯冲茶，眼里有几分惊艳，她是北方人，喝茶只认茉莉花，冲一大杯晾得温了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去提神醒脑，茶艺这种花样只在电视上见过，看李贝玩儿的熟练就觉得十分厉害。

　　李贝似乎专注茶艺并不想讲话，陈晨虽然满脑子问号，也没主动开腔，只时不时瞄一眼谢向文，满脸都是你带队你先说的表情。

　　谢向文看这茶一时也喝不上，叫服务员又上了几杯水和茶点，然后抿着水对陈晨说：“他俩在一起挺久了。”他俩当然指的是黎安和韩祎，“之前在《有好戏》的时候还以为你是白墨派来监视他的，他俩见面都背着你，所以你才不知道。”

　　陈晨挑起眉毛做了个“哦？”的口型，并没发出声音，谢向文看了眼李贝继续道：“我今天就回去了，回头黎安这边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拍戏时间不那么紧张，随时过来都方便。”

　　转而又去问李贝：“唉？你家韩老师重获自由了吗？”

　　李贝不得已放下茶具，表情有点尴尬，说：“出来的时候着急，没提这个事情，回去看曹老师怎么说吧……但其实我觉得，只要大家都能保持低调，不影响韩祎的工作，于老师也懒得管这些闲事。”

　　她后半句是对着陈晨说的，细品的话其实有些刺耳，陈晨却仿佛并没听懂，只推了下眼镜拿起杯来喝水。心里却是不忿的：我黎安宝这几个月都被软禁起来的，有个屁的高调低调。但她是谨慎惯了的性格，这些个没用的事情能装傻决不逞强回呛。

　　谢向文和她处了两天，知道她也不是傻子，于是咳嗽一声接过话头儿，对陈晨说，“其实你该留个韩祎的电话，但他家最近也是管的严，反正有事你找我就对了，我和韩祎一样，都是横飘，你找到我也就是找到他了。”

　　李贝面上微微涩然，赶紧拿出手机打出自己的号码推到陈晨面前，说：“你也记一下我的电话吧，微信也是这个号，等这阵风头过去，韩祎肯定会直接跟黎安老师联系的，到时候就不用我们在中间参合了。”

　　陈晨哦了一声拿出手机来记号码，然后又往回拨了一下，说：“我叫陈晨，耳东陈和早晨的晨。”

　　李贝也重新郑重的介绍自己道：“我叫李贝，木子里，贝壳的贝。”

　　女生之间的较量十分微妙，有时是只言片语，有时就一个眼神，李贝或许觉得自己掩藏的还不错，但显然陈晨看出来她对黎安有那么点不屑一顾的意思，所以陈晨也装傻不理她，心里的OS大约是：你家韩祎红破天际又怎么样？谁巴巴的追着谁还不够明显吗？

　　谢向文则是在暗自发誓，将来自己招助理，一定要招个男的！

　　黎安额头抵在韩祎肩膀上，一味无声落泪，几个月来的绝望委屈一股脑涌上来，让他几乎瞬间就被灭顶的悲伤淹没。

　　韩祎牵起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腕的纱布上轻轻摩挲，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跟我说？……还疼不疼？”

　　黎安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抑制悲痛的情绪，也说不出话来，他哭到连眼睛都睁不开。

　　韩祎拍着他的背，用脸颊嘴唇去碰触他蓬松柔软的发顶，他想着让黎安把情绪发出来也好，自己爱着他、陪着他，就让他把心里的委屈都吐出来吧！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在地当间站了十分钟，韩祎怕他站久了辛苦，一曲膝将人打横抱起来，他日常举铁也就做50公斤，他觉得黎安现在可能连这个数都不到。他把黎安放到卧室的床里，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依然将人揽在怀中，任他伏在自己胸前落泪。

　　他很想问问黎安，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想象到白墨软禁黎安，最多就是逼迫黎安和他发声关系，但如果只是这样，黎安不会两次选择自尽来解脱自己。

　　黎安的身体尚在恢复期，哭久了整个人昏昏沉沉，韩祎觉他身体发软，便往怀里搂的更紧一些，黎安却被勒的呼吸困难，忽然流着眼泪又笑出声来，嗓音沙哑小声抱怨：“你松开，我上不来气了……”

　　他们面对面侧卧在床边，韩祎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黎安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却勉力撑起一条缝隙，看着韩祎的脸，一秒都舍不得错开视线。

　　韩祎伸出一只手，满是爱怜的抚上他的脸颊，“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声音温柔到了骨子里，黎安张开嘴却只吐出一个如蚊呐的“我……”字。

　　他对谢向文可以毫不费力的据实以告，却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韩祎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这话要怎么说？说他为了让白墨撤诉，主动跟了曾竞，然后被人家玩儿到差点死了？说真的，在他看来，痛痛快快自我了断和死在曾竞手里，他算是很清醒的在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他又不是女人，也没什么贞操观，如果不是怕得要死，怎么可能真的想死？

　　但这些话对着韩祎他说不出口，他对任何人开口都不困难，唯独韩祎，让他觉得实在难以启齿。

　　韩祎爱意浓浓的注视着他，微笑安抚道：“不想说就别说了……你和我回横城好不好，我做饭那么好吃……对吧？”

　　黎安被逗的一乐，翻过身平躺在床上，四肢伸展，渐渐放松下来，“还有五年，这五年我不能再让白墨抓到任何把柄，只要不给他借口发作，他就拿我没有办法，韩祎……你有任何一段恋爱超过五年的吗？”

　　韩祎连超过一年的恋爱都没谈过……但他此刻用手肘撑起脑袋，半倾起身体笑眯眯的看着黎安，笃定道：“有啊！和你的话……我能再爱五十年！”

　　“五十年呃……”黎安不是个对数字敏感的人，但他对五十年是有概念的，这一刻，他觉得就算自己真的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事情了。
第17章：回暖
　　韩祎依旧笑盈盈的凝视着他，“我发了好多信息说想你，你都没回我，你到底想不想我呀？”

　　“想。”黎安答得毫不迟疑。

　　“哪里想？”韩祎笑意更浓。

　　“哪里都想。”连灵魂深处都叫嚣着想你想的快发疯了！

　　【正文补丁】

　　事后黎安脸色很快又回复苍白，合起双眼歇了半天仍然没什么力气，也不想说话，他知道韩祎在看他，那热烈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熨贴在他脸上，他知道韩祎也许想和自己说说甜蜜的情话，或者聊聊天，他们从前一直是这样的，但是黎安现在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他只想睡一会儿，这种通体虚弱的感觉，不是对自己喊一声加油就能打起精神来的深重疲惫。

　　看着沉沉睡去的黎安，韩祎拳头紧了又紧，最终将人再次揽入怀中，他现在确信黎安这几个月的遭遇一定和这种事有关，只有很沉重的伤害才会让人在生理上产生类似的应激障碍；还有他在短短三个月内两次绝然自尽的事情！他理解为什么黎安对他开不了口，但是没有关系，他们可以找更专业的人来解决问题。

　　韩祎一只手将黎安环在怀里轻拍他背脊，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李贝发信息，让她尽快找一家心理诊所，并预约最近的看诊时间。然后放下电话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只是因为他们手机的密码相同，是他俩各自生日后两位加在一起的数字，黎安对他的感情是从未改变过的，和他对他都是一样的。

　　什么放不下白墨，当然也是假得不能再假的弥天大谎，所以谢向文才会对他说什么“实名羡慕”的话！连旁观者都看得清清楚楚，反观自己居然还心存疑虑，如果黎安知道他曾经的动摇，又要情何以堪？

　　李贝的工作效率很高，没多久就给韩祎发回来一个某医大附属精神科研究所门诊的简介，说第二天只有上午十点钟还能预约，问他这个时间行不行？

　　韩祎当然说好，心里总算稍稍松快一些。

　　黎安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多，韩祎在他储藏间里翻出他的御用炊具，就着冰箱里的材料煲了锅瘦肉粥，又炒了两个菜，然后把黎安叫起来吃饭。

　　黎安迷迷糊糊的被套上衣服推到桌边，看见桌上的饭菜便笑了起来，“我有半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吧？”

　　“是啊，尝尝看我有没有进步。”韩祎给他拉开凳子让他坐下，自己站在旁边从锅里舀出两碗粥，然后在旁边坐下和他一起吃。

　　黎安喝了两口粥就伸手去拿中午洗的草莓，韩祎见状先一步把果盘往远处挪了挪，“不要空腹吃水果啦。”

　　黎安失笑，把手收回来，“你能在这呆几天啊？”

　　韩祎愣了一下，旋即认真道：“我这次能呆一个星期，等拍完这部戏还会过来，只要一有空，我就来帝都陪你。”

　　黎安笑着摇了摇头，一边低头吃饭一边暗自告诫自己不要贪心，韩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犹豫着拿了颗草莓摘掉蒂叶送到黎安面前，“少吃点也不要紧吧……”

　　黎安身体向前探了一下，直接把莓果含进嘴里，鼓起一边腮肉咀嚼，眯起弯弯的眼睛，给了他一个无忧无虑的笑脸。他是舍不得韩祎为难的……毕竟是想要和自己恋爱五十年的家伙，且不说能不能活到那天，只是想想已经连心都要暖化了。

　　吃完饭，他们简单洗漱之后又窝回床上，韩祎提起翌日带他去做心理咨询的事情，黎安瞪大双眼，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你不会以为我有精神病吧？”

　　“想什么呢你！”韩祎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把你不想说，憋在心里又不痛快的事情，找个地方倒倒苦水不好吗？”

　　黎安干笑两声，揉了揉依然红肿的双眼，“我真的……其实我的麻烦已经解决大半，不会再有寻死觅活的想法儿，你……”他看韩祎神色纠结又黯然，于是话说到一半忽然急刹掉了个头，继续道：“你既然约都约了，那我就去看看吧。”

　　李贝为了他们这两天出行方便，自己租了辆SUV，早上九点钟准时到黎安家小区门口接人，提前设置好导航，一路堵堵行行，总算准时到了医院。

　　路上黎安接到了陈晨的电话，陈晨问他们去哪儿了，黎安说这两天你休息下吧，韩祎和我在一起，没事的。

　　陈晨却不依不饶，在她看来韩祎和李贝都是外人，黎安自己和他们在一起她更不放心，非要让黎安发定位给她。

　　然后黎安发了个医院的定位过去，陈晨瞠目结舌，又觉得这个韩祎果然牛X，她和谢向文纠结了好几天都没敢提这一茬儿，人直接把黎安带过去了！

　　黎安抬头看见“精神科”三个字觉得很是刺眼，可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医生的引导很有技巧，可黎安心里跟明镜一样就是不想说话，在他看来无论是白墨还是曾竞，过去了就是翻篇儿了，剩下的用时间慢慢消化就好，非要拿出来反复咀嚼让他十分反胃。

　　最后诊断结果是中度抑郁，还开了几粒口服药给他，叮嘱他按时吃药，两天后再过来复诊治疗。

　　黎安捏着诊断和按日分装好的小药袋一脸的生无可恋，韩祎把东西接过来放到自己口袋里，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他觉得只要黎安能面对治疗，问题就总会好转起来。

　　黎安都上车了，忽然想起陈晨可能还在赶来的路上，于是让李贝稍等一下，他拨电话问陈晨还要多久能赶来跟他们汇合。

　　陈晨的电话却并没有接通，她是半路上被叫回了公司的，而此刻正站在白墨的办公室里面。

　　白墨已经从前段时间的失魂落魄状态中恢复过来，整个人显得气势更盛，平时面目也显得更加阴翳，由其是对上黎安问题。

　　他要求陈晨每天从早到晚跟在黎安身边，并且在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把黎安的一天行程，包括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全部整理成日报发给他。鉴于工作量的骤增，给工资她上调30%，让这份薪水迈入小五位的行列，事实上，作为应届生，又是不具名的艺人私助，她这工资决对称得上凤毛麟角。

　　可她心里一点都不高兴，左手隔着衣兜捏紧里面薄薄的辞职信，每一秒都想抽出来甩在她老板脸上。

　　白墨交代完毕需求，问陈晨听没听懂，小姑娘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显得有些唯唯诺诺，先是点了点头，又小声吱唔着问：“明白了，那……我是今天开始给您写日报吗？我今天上午的也要写吗？”

　　她想，如果自己走了，白墨百分之二百还会换个人去监视黎安，到那个时候，黎安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是孤家寡人，再被逼死一次恐怕也指日可待。

　　而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等陈晨下午看见黎安那份诊断，心里咯噔一下，但这个事情她和谢向文之前也有所预判，现在把问题早早揭出来倒也不算是坏事。

　　而且韩祎出现后，黎安的状态明显好转许多。黎安不想吃药，韩祎会把药粒咬在齿间，逗着他亲嘴把药吃下去，黎安看他好气又好笑，勉为其难顺着他的心意把药给吃了，陈晨看他们脸红，就说那我去超市给你们买点食材吧，李贝也跟着站起来，说我开车陪你去。

　　等一高一矮两位助理遁去采购，韩祎更加没羞没臊的欺上来，一脸谄媚的看着黎安，“我们要不要辜负这完美的二人时光呀？”

　　黎安也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两人一拍即合，把卧室门关起来，也不管白天黑夜的操作起来。他们本来就聚少离多，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辜负时光，还有什么好憋着的？

　　……

　　陈晨和李贝在超市里磨磨蹭蹭逛了两个多钟头，然后回黎安家一起围观大明星韩祎做饭。

　　饭后黎安站在空荡荡的置物架跟前抓耳挠腮，一脸忧色的问陈晨，“你说……谢向文那个臭小子……会主动把儿子们还给我吗？”

　　陈晨坐在沙发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然后继续低头给白墨写邮件，附件里是黎安的中度抑郁诊断书，她心里呵呵着，这要没有医生签名，她还真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黎安宝会是抑郁了！

　　谢向文消音了一个星期，韩祎回横城离开当晚，他又把视频电话拨过来了，之所以这么无缝对接当然是韩祎跟他提前打过招呼。韩祎怕黎安忽然落单心情不好，知会谢向文在他回程飞行时间打电话陪黎安解闷。

　　黎安看着谢向文身后背景画面里随处可见的“儿子”们，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在还原着“强颜欢笑”四个字。

　　也不知道韩祎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

　　反正谢向文神精大条，笑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黎安觉得既然东西送都送出去了，再张嘴往回要他是不好意思的，可也不能轻易死心，于是绷着笑脸循循善诱：“向文，这个手办啊，要经常做清洁你知道吧？灰尘积多了也会腐蚀漆面的。”
第18章：白墨的另一只猫
　　“我每天回来擦一只，哎你别说！我现在擦出感情来了！”谢向文把自己移位到一只巨型赛罗奥特曼跟前，“这就是我今天擦过的，你看看！是不是特别清新漂亮？”

　　“你用什么擦的啊？不能用水你知道吗？要用酒精来清洁，不然那个颜色会变的！”黎安的眼睛恨不得贴到手机屏幕上去，谢向文在画面里只能看见他半张脸了。

　　谢向文大笑，安慰他：“你放心吧！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酒精卫生湿巾给黎安展示，“这湿巾我用之前还挤一下呢……咱得擦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哈！”

　　黎安缓缓吸了一口气，身体往后撤了撤，抿起嘴唇，眨眼：“那个，他们不能让阳光直射……”

　　“我这常年不开窗帘。”谢向文真诚的对着摄像头点了点头，要不是颧骨堆得太高，就信了他是真傻。

　　黎安磨着后槽牙给了他一个虚伪欣慰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谢向文又是一通狂笑，然后说：“我周末休息去找你玩儿啊！”

　　“并不需要！”黎安眯了眯眼睛，谢向文明知道他舍不得“儿子”……这不欺侮人嘛？

　　谢向文并不在意，啧啧两声，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我又不是问你！我就跟你说一声，我周五半夜到，机票我都买好了，去你那对付一宿，你给我安排个地方睡觉就行。”

　　黎安收了线，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唉声叹气，忽然发表感慨，“小陈，你知道人生中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

　　“呃……”盘腿坐在沙发里，埋首键盘的陈晨把头抬起来，黎安和谢向文斗智斗勇耍贫嘴一晚上，她全程旁听……略做思索就递了个梗过去：“人死了，钱没花完？”

　　“是人没死成，儿子却一个都没了！”黎安说完把自己给逗乐了，陈晨也跟着笑，一边还在给白墨编撰日报，他邮件里的黎安和现实里的黎安相去甚远，反正中度抑郁的诊断不作假，病情她就怎么邪乎怎么写，什么精神恍惚、语无伦次、失眠多梦掉头发，好像已经活不起了，随时还能死一死……也不知道白墨看完会不会发噩梦。

　　黎安在她旁边坐下来，抻着脖子看邮件内容，陈晨把笔电往他那边偏过来方便他过目，黎安看得直皱眉头，“你这都快把我写死了……万一他哪天突然过来，我俩就都全漏馅了。”

　　陈晨噘嘴吹了吹自己流海，“也对哦……我改改。”

　　“我来！”黎安说着，摩拳擦掌的把电脑挪自己腿上，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一边敲字一边给陈晨说，“你编剧本的时候不能放下自己人设你知道吗？就是，你要时刻记得你跟我不熟，讲故事讲的越表面，越可信！比如这个精神恍惚是你的判断，但你不要直接说出来，你要让白墨自己去判断，比如……”

　　黎安偏头思考数秒，继续道：“比如，我早上吃完药，隔一会儿又去吃药，结果你一不留神我把一天的药都吃完了……或者中午明明还没吃饭，非得说已经吃过了。你要描述客观事件，不要给白墨你的感受……这样才够逼真。”

　　陈晨双眸一亮，轻轻柔柔的吐出两个字：“牛……P……”黎安笑的有点嘚瑟，论对白墨的了解，如果他认第二，是没有人敢认第一的！

　　白墨虽然要求陈晨每天交周报，但其实他也不是每天都看，一周能抽空看个一两次，而第一次看到的就是那张中度抑郁的诊断。

　　黎安的情况在日报里每况愈下，他知道韩祎来帝都了，韩祎陪了黎安一个星期，但黎安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白墨退却了，虽然在医院放了狠话，但奄奄一息的，崩溃抑郁黎安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种种迹象表明，黎安已经彻底废掉了。

　　白墨按着太阳穴，脑子一阵阵发昏，他深吸了两口气，走出自己办公室，想要找一点新鲜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从而摆脱黎安在他心里种下的那根刺。

　　他的公司创始之初就有一间分外敞亮的练舞房，前几年黎安几乎每天都泡在这里蹦蹦跳跳，去年这里重新装修了一下，简洁大气，灯光排布华丽炫目，舞台感极强。白墨推开门的时候里边有两男两女正在排练舞蹈，看见老板进来也并没有打乱节奏，而是把每一个动作做得更加精准有力。

　　到一小节完全结束，少男少女们才上前打招呼，白墨微笑着和大家扬了扬手算是回应，然后朝着其中一个男孩儿叫了一声Andy，说：“你来一下。”

　　Andy是个皮肤白晰面目清秀的男孩子，打眼一看就是个乖巧的模样，气质上和黎安有两分相似，但五官更加深邃，嘴唇薄薄的，好看且更具杀伤力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和练跳舞有关，Andy的身高也不怎么样，同样没有突破180的趋势，白墨能很自然的把胳膊架在对方肩膀上，态度暧昧的询问：“晚上有安排吗？”

　　Andy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仰起脸向白墨索取亲昵，白墨想要靠近，他又往后撤，始终也没结实的亲到一起，一来二去两人都小声笑了起来，看起来正是一对蜜里调油的恋人。

　　“下班一起走，去我家吧。”白墨再次提意。

　　Andy身体更加靠近白墨，几乎已经贴在一起，撒着娇道：“哥，我不想做你的No.1，我想做你的only1。”

　　白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忽然有些倒胃口，但随即还是应了一声好，然后低头在Andy脸蛋上亲一口，“回去练舞吧。”

　　Andy离开的背影在白墨眼里和黎安的身影重叠起来，然后黎安的声音仿佛也在他耳畔响起，“如果重新再来一次，你能对我，哪怕稍微的……好一点吗？”

　　白墨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回到办公室，整个下午都没什么心思工作，打开办公桌对面镶嵌在墙面上的超大屏显，上边的屏保是黎安的相册合集生成的幻灯片，从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到十八九岁的活力四射，二十岁之后的黎安光彩乍现，一个回眸一个微笑都动人心魄，什么No1、Only1……白墨觉得有点可笑，Andy的痴心妄想可笑，而他自己不仅可笑，还很可悲。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公司里的员工早就下班走光了，白墨把办公室的照名灯关掉，身体摊在老板椅里，面无表情的透过玻璃幕墙瞪视着楼下华灯璀璨的街道。

　　门被扣响，白墨听见了，但懒得给出回应；很快房门还是从外面被推开，Andy像猫一样无声无息走到他跟前，面对白墨倾身，双手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哥？……看什么呢？”

　　白墨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学着他的样子也勾起嘴角给出一个甜蜜的笑意：“在想你。”这是黎安的标准答案，谁这么问他，都会得到这样的答复，明知道是假的，也让人心里一甜；白墨想，也许早年间，并不是每一个“在想你”都是假的。

　　白墨站起来，把Andy扣进怀里。

　　这个男孩子太像黎安了，身高差不多，脸差不多，连唱跳功底都差不多，事实上因为是科班出身，可能比黎安还要出色一些。刚刚二十岁，这也是黎安光芒乍现绽放出惊人光彩的年纪。

　　但Andy显然比黎安机灵聪慧，极会撒娇，也更需要白墨花心思来哄他，这么一比黎安那时候是真的傻，又傻又单纯，还特别倔，可能因为性格倔强格外能忍，无论是练舞的苦，还是他在各种场合种赐予他的苦，黎安都能眼都不眨一下咽下去，甘之如饴。

　　想到这些时，白墨心里会闷闷的疼，他后悔了，尽管他一直标榜自己是个从不会后悔的人。这世上有两个人让他后悔过，一个叫周子鹤，是他出道时的老东家，现在这个叫黎安。

　　白墨放任自己思绪信马游疆的在记忆里徜徉，全不在意Andy在做什么，是什么表情。男孩儿挣扎挥动的双手碰到摇控器，背后巨屏骤然亮起，黎安相册生成的幻灯片反射到他们眼前的玻璃幕墙上，白墨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幕墙上半隐半现的身影，尖削的下巴饱满的唇，凌厉的眉眼半长的发，全是黎安被双层玻璃虚化过的身影。Andy此时惊呼尖叫，可心底里又有点喜欢这个调调，他喜欢白墨这种霸道激烈的风格，对方又那么帅，还是自己的老板！

　　白墨获得满足的同时Andy也跟着打了个寒颤，然后他听见白墨叫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子……“小安。”

　　Andy的脸色瞬间白下去。

　　他知道黎安。

　　黎安在公司里是那种……“人已经不在江湖，但江湖仍在传说。”的存在，据说曾经是白墨的头马，也是唯一能让白墨失控的人。

　　很多人都说黎安已经疯了，所以就算是疯了，废了！你还觉得他比我好？

　　Andy煞白着小脸紧咬牙关，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怨毒。

第19章：用你儿子抵债
　　“黎安，这不太好吧？”谢向文抓着后脑勺一脸为难的站在床边，其实俩男的同床不共枕也挺正常一件事吧？但是和黎安他就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黎安从衣橱里拿出一套旧睡衣扔到他怀里，指了指客厅的沙发：“那儿也行。”

　　谢向文抱着睡衣和一条被子识趣的挪去沙发，黎安的睡裤他穿身上就成了九分裤，衣服比较紧，干脆就不穿了，这都不算什么，难受的是，他躺下才发现这沙发和自己长度不匹配，两条小腿只能在外面当啷着。

　　黎安去卫生间洗漱，对着姿势别扭窝在沙发里的谢向文踢了一脚，“这儿舒服是吧？”

　　等他洗漱出来的时候谢向文已经连人带被子滚回卧室大床，黎安在他另一侧翻身上床，谢向文特别欠的摸出手机，说：“来，我们拍张友谊的合影给韩祎发过去。”

　　“你有病吧？”黎安哭笑不得，抢过手机扔一边，随即又觉心里有点暖，小声嘀咕：“你就休息一天，还大老远过来一趟，瞎折腾什么呀？”

　　“我看你那架子上有点空，就礼尚往来，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谢向文这话说的一本正经，黎安忽然心生期待，他看见谢向文进门的时候手里抱了一只两尺高的硬纸盒，但那会儿谢向文什么都没说，他也没好意思问。

　　这会儿听谢向文说是给他的礼物，腾的坐了起来，心想大概率是他的儿子之一，又听谢向文说，“你明天再看，现在看了，怕你兴奋的睡不着。”

　　啧！更睡不着了好嘛？黎安无比肯切道：“不行，我必须得看看，毕竟是你的一番心意。”

　　谢向文憋着笑陪他去拆箱，层层填充被摘出……一尊红脸堂的关二爷塑像被从包装盒里请出来。

　　黎安的笑容逐渐僵在脸上。

　　谢向文小心翼翼捧出关二爷，放在他家置物架最中央，然后对着黎安得意道：“怎么样？镇宅、招财、保平安！”

　　还能怎么样？黎安佛系微笑，“您有心了，挺……挺好的。”

　　他说着往餐桌方向撤退，倒杯水喝压压惊，谢向文也跟过来，还自取水杯递到黎安跟前，让他一起满上。

　　黎安握住冷水壶的手微微发抖，谢向文用另一只手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不是吧……黎安，你气到发抖啊？……不至于吧？”

　　黎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一脸无辜：“我没生气啊！这有什么好气的。”然后放下水壶把手举到二人面前展示给他看，握成拳稍微用力就会不自然的抖动起来。

　　“什么情况？”谢向文伸手去捏他那只手，给他施加一点外力就能稳定下来，确实不是因为生气。

　　黎安喝了口水，擎着水杯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我吃那个药有负作用，医生说等停药就没事了。”

　　谢向文躺回床上用手机搜索黎安吃的抗抑郁药都有哪些负作用，一边翻屏一边问他：“唉？你这药吃完还有早孕反应？”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大半夜的是想让我把你扔出去是吗？”黎安没好气的瞪他，“大老远过来给我填堵的！”

　　“不是啊……这上面说，还会嗜睡，恶心呕吐……那不跟女人怀孕了一样？”

　　黎安躺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抚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韩祎的孩子……”秀下限他输过吗？……并没有！

　　谢向文被口水呛住半分钟才缓过气来，又咳了一声，才正色道：“说正经的，你这药得吃多久啊？”

　　黎安也不知道在想啥，隔了好半天才回应：“下周复诊看吧……”然后翻过身不再理他。

　　谢向文伸手帮他往上扯了扯薄被，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轻微的空调运转声，他偏头看着黎安毛茸茸的后脑勺，也不知不觉合起双眼呼吸渐沉。

　　第二天上午陈晨带着两人的早午饭上来，一进门就被关二爷唬出一声“哦吼？”，随即挂着餐袋的两只手面朝神像合实拜了两拜，谢向文被她的样子逗得直乐，黎安坐在沙发里，一只手捂住眼睛。心想：谢向文的脑洞和韩祎的药一样，都是佩苔罗的人间体——有毒啊！

　　谢向文一边吃陈晨带来的早餐包，一边跟黎安聊天，难得今天多几句正经话，“我跟你说个事情，你给我点意见怎么样？”

　　黎安嘴里含着小馄饨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谢向文鼓着腮帮子，语咽还算清楚，道：“就昌隆嘛……他有个老师，在北电搞了个研学预科班，我一听，这个好啊！之前有好戏那事儿，你懂吧？我就寻思咱也科班镀个金，你说这个事情是不是可以搞一下？”

　　黎安挑起眉毛抬头看他，“好事呀！但是你公司能同意吗？”他心说这个“浮夸”梗大约是真的伤着谢向文了，但是进修其实是个很好的事情，谢向文要真能上心也算塞翁失马。

　　“唉？我也这么想的！我就直接把名给报上了！然后你猜怎么着？”谢向文圆溜溜的双眼盯着他，一脸期待的提问。

　　黎安失笑，“还怎么着？你报名前不跟公司沟通一下的吗？”

　　谢向文哼了一声，伸手又拿只小包子塞进嘴里，“我这不想来个先斩后奏嘛！”

　　“那我能给你出啥主意？我自己都搞不定自己那狗屁公司的糟心事儿呢。”黎安说完忽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不是……谢向文，你不会……是想？”

　　“唉我钱都交了！”谢向文一脸无可奈何，“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你去吧！”

　　“我……多少钱啊？”黎安心塞，问的有气无力，这种研学预科一般都有机会考进对应学校的研究生院，所以贵是一定的，就看贵到什么程度，他心想：我就算想接这个盘，也不一定能接得下啊。

　　果然，谢向文犹豫着伸出两根手指，“二……十……”

　　“二十万？”黎安翻了个白眼，“大哥，我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我未来五年可能零收入啊！”摇着头继续吃混饨，这个忙他可帮不上，虽眼前这个数不至于拿不出来，但未来几年可能就要喝西北风了。

　　“黎安，黎少侠，黎大哥。”谢向文叫得亲切，然后抽张纸来抹嘴，继续肯求道：“不用你给我钱，你那些“儿子”们抵债了呀！”

　　黎安瞠目结舌，放下勺子，捂起脸笑了起来，再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谢向文朋友做到这份上，真的极致！认识韩祎和谢向文就像是上天在补偿他，补偿过去五年里被黑暗蒙蔽的双眼，在他对爱情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个韩祎，对友情失望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谢向文。

　　谢向文吓的去扯他手，“你哭什么啊？怎么了这是……”

　　黎安摇头，把手放下，眼圈有些泛红，但脸上笑意未减，“我给你写个借条吧，等我有钱了，慢慢还给你。”

　　“呃……”谢向文这个事情确实是先斩后奏，只不过不是对自己公司，而是对黎安，本意就是找个事情让他忙起来，而且他觉得黎安在有好戏上的表现还蛮喜欢上学的。

　　可是如果收借据，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好像有点套路占便宜的意思；不收，又怕黎安觉着他有点儿什么别的非分之想。于是好一顿纠结，抓着脑壳半天下不了决定。

　　黎安自己起身随便找了个笔记本，写张二十万的借条塞到谢向文手里，“亲兄弟明算账。等老子翻身了，没道理赚不回这点钱。”

　　他这话讲的一点都不心虚，事实上，如果不是和白墨闹翻了，这点钱他真的不放在眼里。做演员再不易，还是要比别的行当来钱容易些；就凭二十出头，别人大学刚毕业的年纪，他已经在帝都独立买房还贷！哪怕前阵子寻死觅活里，白墨放到他跟前的几部剧的片筹，每一部也不只这个数。

　　即便是五年后一切要从头再来，黎安也是不怕的。

　　谢向文见他讲话如此爽朗，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扭捏，痛快的收下借条，两人相视一笑，只是各怀心思，大约心里面都是五味陈杂的。

　　其实所谓研学预科也不是学校设课的正规学习班，更接近老师的个人行为，私底下收几个学生，分享一些学习资源，因为对体系内的考试内容格外熟知，让学生更容易过关而矣。至于最后到底能不能进学，还得各凭造化。

　　谢向文这一通操作彻底终断了黎安的窝居生活，陈晨觉得这是大好事，正常人宅久了都容易抑郁，何况黎安。

　　只是她的日报就不大好写了，他们一向秉持着大事件写实、小事件杜撰的汇报原则，可上学这么大的事，如果白墨有心留意，还是挺容易露馅的，而且以他们之前在邮件里描述黎安已然“生活不能自理”的状况，忽然就能上学了，会很匪夷所思。

　　黎安耙着头发琢磨了两天，说，“能瞒几天，就瞒几天吧……”白墨还有什么招，他敞开怀抱接就完了，心里暗自发狠：“有种你再逼我死一回，看老子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第20章：逃学威龙
　　北电是国内顶尖的银幕艺术院校，从这里走出去的大明星数不胜数，事实上，黎安是完全没有信心上个所谓的预科就能考硕研的，人家统招生什么质量？兢兢业业学了四年，他一个半路出家的爱豆，再怎么努力，一年就能爬进象牙塔顶上了？

　　二十万，都够买辆小汽车了，如果他能摇到号的话。

　　黎安的导师姓冯，五十几岁的女教授，头发花白，但气质仍然极好，黎安管她叫冯老师，但冯老师带的正经学生都管她叫冯总。

　　冯老师带的本科班已经大三，和其他高校一样，理论课一、二年级已经念的差不多，也没涉及到大四的毕设课题，所以大三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外面跑实习。

　　所以虽然是重返校园，但其实和有好戏那种群居生活相比，这里就显得反而比较冷清。每星期冯老师给几位预科班的学生上两节小班课，着重指点台词和形体表演。黎安原本的嗓音很好，属于清亮柔和的类型，和他自己外型的匹配度极高，只要稍微调动情绪，台词念白就很出彩。

　　但是因为服用抗抑郁药经常呕吐，导致胃液倒流，嗓音也被灼烧得暗哑，念词练习不免有些力不从心。

　　冯老师还当他是吸烟过量，年纪轻轻的一把小烟嗓，虽然音准天赋不错，但将来考试的时候，声乐、台词的分数想必都高不到哪里去。眉头皱了又皱，忍不住对他道：“演员这行最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什么烟啊酒啊，能少碰就少碰吧。”

　　黎安乖巧应是，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现在停药还来不来得及。

　　好在他还有舞蹈功力垫底，肢体协调性和柔韧度都很优秀，总算还能让老师对他留些进级的念想。

　　冯老师搬出厚厚一摞考研文化课资料，告诉他这些东西没什么捷径好走，多读多背，有不明白的再来提问；随后又琢磨片刻，说：”我给你找个同学，你如果有时间，让他带你去上大课，找找上学的感觉，也洗一洗社会上的烟火气。”

　　黎安心说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于是几乎天天来学校报到，比本校学生还勤快。

　　冯老师给他介绍的同学叫纪越钧，他们班里为数不多没跑片场实习的小男生。黎安自认也是脸嫩的面相，但是和这位小纪同学没办法比，俩人穿着运动服站一起，他像高中生，对面那位看着颇似初中刚毕业。

　　纪越钧嫌每次去校门口接他太麻烦，直接拿了个别人的学生证给他，说这哥们儿实习去了，没几个月回不来，你先用着。

　　黎安打开一看，是个理着寸头的英气少年，叫颜隆。

　　到大三还满学校跑大课的人真的不多，纪越钧显得特别勤奋，很多人见面都喊他班长，稳稳的学霸人设，黎安心想自己也不是他们统招生，又看他长的显小，见面便按照自己习惯喊一声钧钧，纪越钧不乐意，故意唬着一张小脸凶他：“你没听别人都叫我班长啊？”

　　“那不是长在班里的意思吗？”黎安一脸无辜挤兑人，别人都实习去了，就他没处去，可不就是长在班里的一根草嘛！纪越钧气的直瞪他，少顷，眼珠一转，又道：“今天上午有视听和导演基础，你想听哪个？”

　　黎安略一思索，“导演基础吧。”

　　纪越钧嘿嘿一乐：“叫爸爸。”说完就睨着他，一副你不叫我就不带你去的神情。

　　黎安眨眨眼，状似不经意的问：“谁爸爸谁儿子？”

　　“我爸爸，你儿子。”纪越钧条件反射式应答，说完就觉出不对味儿了，三秒钟的工夫儿，自己连降两辈……不禁真心慨叹一句：“牛X！”

　　黎安笑得很好看，一点没有捉弄人的自觉，也看不出他刚占人便宜来着，就是一种很坦然愉悦的笑容，让纪越钧也提不起气性，跟着笑了起来。

　　上大课的时候有俩女生一直往这边瞄，等下课大大方方坐到他们前排，回头问：“黎安，原来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啊！”

　　黎安连忙摆手，又指纪越钧，正经解释：“借朋友的光，来蹭课的！”

　　纪越钧好奇，“你们认识啊？”

　　女生笑说：“他演的《洗剑录》在播啊。”转而又跟黎安说话：“你蹭课也可以找我们呀，加个微信？”

　　“好啊！”黎安拿起手机直接打开面对面建群，把纪越钧和俩女生都放在一个对话框里，还顺手起了个群名：“好学生交流群”

　　纪越钧觉得黎安这个事情办得十分仗义，没有对妹子们顺水推舟，或者把他过河拆桥，可以表扬一下！

　　于是俩人搁一起很和谐的混了两个月，连穿衣品味都开始靠拢，并一起向幼龄化发展，居然真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哥们儿。

　　学校有什么好玩儿的社团活动纪越钧也拉黎安一起参加，耽搁晚了就去纪越钧宿舍对付一宿，这天已经快夜里十二点，彭昱想说再开两把排位就睡觉，可黎安忽然接到个电话，从上铺翻下来，手脚利落的往身上套衣服。

　　纪越钧赶紧喊他，“唉？你干嘛去啊？”

　　“有个朋友过来了，我去见一下。”黎安说着把棒球帽往头上一扣就去开门。

　　纪越钧赶紧叫住他，“等一下，我给你打掩护啊！让宿管逮着下回不让你进来了。”

　　他同寝其他同学都外出实习，现下如同留守儿童的纪同学还挺舍不得黎安这小伙伴。

　　过十一点学生宿舍园区的门就关了，黎安出宿舍楼也出不去校门，和电动门另一边的韩祎对视一眼，指了指远处的铁栅墙，一起移步过去说话。

　　黎安笑得有点无奈，“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韩祎把手从栅栏中间穿过来，在他脸颊上摩挲片刻，“没事，我能看看你就行，医生说我走之后你只去复诊过一次，现在看你挺好我就放心了。”

　　黎安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就是不想再吃那个药，索性连医生也不见。拉了韩祎两只手，让他们额头相抵，栅墙横在这里，也只能这样互相矜持的慰藉一下。

　　韩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卡西欧运动腕表，拉着黎安的手给他系在左手腕上，橡胶的表带不易滑动，又很宽，正好能把手腕内侧的伤疤遮挡严实，天气越来越热，长袖衫穿不了几天了，黎安还没想到这茬儿，韩祎却连工具都已经替他准备好。

　　他把自己的同款黑色腕表和黎安的放在一起，黎安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可隔着细密的金属栅栏，连亲亲自己心上人都做不到。心里的躁动让他越发不甘心起来，在韩祎胳膊上捏了一把，转身向远处坐在花坛边上的纪越钧跑过去，“我想出去，你们学校不可能连个能翻墙的地方都没有吧？”

　　“啊？”小彭同学有点方，极目远眺那个站在栅墙外面的瘦高男人，犹豫着问：“那人谁啊？这么晚把你接出去……不合适吧？”

　　“是我男朋友。”黎安笑得坦然，出柜而矣，纪越钧的人品他信得过。

　　纪越钧眼睛瞪得老大，紧接着又哦哦两声，拍拍屁谷站起身来，在前面给他引路，仨人延着栅墙又走一段，纪越钧时不时偏头去看另一侧的韩祎，韩祎此时已经习惯性的掩起口罩、压低帽沿，纪越钧看他十分神秘，但结合身材，便猜测对方大约是个知名演员。心里不免要为黎安捏一把冷汗，学校里最不缺少这种故事，因为离那个繁华的圈子格外接近，很多好的、坏的机会也鳞次节比出现在学生们面前，学生和大明星的恋爱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翻墙的位置在园林区，有棵歪脖老树斜斜的伸展出树冠，栅墙比别处做的矮了一截，年轻人身手矫健，沿着树杆几步就脱出围栏。

　　看着黎安从墙头跳过去，纪越钧悻悻而归，暗自叹息：到底孤家寡人还是只有我一个。

　　小情侣回家当然免不了一番亲密稍解相思。韩祎闹钟声调得极低，本意是不打算把黎安吵醒，结果第二天反而是黎安先醒一步，见闹钟没把韩祎闹醒，他人工给韩祎从被窝里掀了出来。

　　而纪越钧本以为黎安今天大概率是要爽约停课的，结果对方不仅来的挺早！还在影视艺术史的阶梯教室里给纪越钧占了个座位。

　　纪越钧看他神采奕奕，当即酸溜溜慨叹，“你们这些用爱发电的人真是惹不起，能睡几个小时啊？精神还这么好。”

　　“我采阳补阳啊！”黎安往椅背上一靠，贱嗖嗖的睨过去，纪越钧红着脸给他翻了一记大白眼，可黎安这笑话也没让他得瑟多久，大课没上完已经睡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事后纪越钧对他好一顿批判，说你这学上的，有没有跟冯总学到什么独门秘技我是不知道，什么翻墙、泡妞、夜不归宿、上课打盹都办齐了，你也出道几年了，不趁着《洗剑录》热度好好工作，天天跑学校里来混日子，你倒是图个啥？

　　黎安头一回被纪越钧的问题噎得个无言以对，想当初谢向文给他找这个事情大约就是单纯想把他从窝居里挖出来，但其实仔细一想，这么混一年下来，二十万和打水漂有啥区别？况且他是要还的！

　　纪越钧看他似乎听进心里去了，故作慈爱的在他背上拍了一把，“好好学习，哥带你一起考研吧。”

　　黎安大约是从这一刻起开始正视这个问题，眼下这个目标对他来说其实有点不切实际，但他心里知道自己是有所期待的。
第21章：诛心与制裁
　　“今天一哥们儿杀青回来，晚上一起出去喝两杯啊？”纪越钧忽然把话题调了个头。

　　“哎？”黎安一愣，“你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我这刚下决心要跟你混了，你……”

　　“别你你你的，哥说罩你，就保管会罩你，当好学生也不差这一天哈！”纪越钧大约也发现自己踩到了黎安对学业不自信的软胁，一口一个“哥”，想把三个月来被占去的便宜一朝吃回来。

　　他们下午早早打车去什刹海，找了间清吧占座，临湖边的卡座设计的都很小资情调，湖里的水植花卉还没到开放时节，一大片绿泱泱的叶片簇拥着，这种地方很适合拍照发朋友圈，但经不起细看，和黎安从前混际的三里屯豪奢夜场根本不在一个Level上，人均销费水平少说也差上一位数还不止。

　　黎安擎着菜单点了几份小吃和两杯无酒精调饮，纪越钧让服务员冰两打啤酒，等人齐了再拿上来，俩人就着习习晚风先把晚饭给解决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天才黑下来，周围灯光亮起来，气氛好了许多，可没等到主角颜隆出现，他北舞的两个朋友先来了，其中一个叫安迪的小男生纪越钧也不认识，简单介绍一下，反正是颜隆攒的局，于是四个人又一起不尴不尬继续等主角颜同学出场。

　　黎安觉得自己屁谷都有点坐疼了，一脸无语的看纪越钧，心说咱俩来这么早干啥？

　　安迪忽然冲着黎安甜甜一笑，说：“黎安哥哥，我正在追你的《洗剑录》哎！弹幕里好多人说你和韩祎是一对儿，真的假的啊？”

　　黎安被他一声哥哥叫的头皮发麻，尬笑两声，“我不知道啊，我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呢。”

　　人家问的是他和韩祎，他回答没看弹幕，纪越钧没看《洗剑录》但知道韩祎，听安迪这么一说，就和黎安那个戴着口罩的男朋友对上号了。

　　安迪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面上有些失望，又起了别的话题，但大致上还是围着黎安打转，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黎安不愿意搭理他，人家问东他答西，纪越钧听得不禁啧舌，慨叹黎安不愧是出道有几年的爱豆，演技什么的先不说，但这一手太极确实炉火纯青，难怪自己平时在他这儿讨不到半点便宜。

　　颜隆姗姗来迟主要是因为航班晚延误，一路小跑着出现在步道尽头，黎安一直在用他的学生证进出校门，一眼就把人给认出来了，第一个站起来冲对方招手示意卡座定位。

　　主角登场之后话题总算从黎安身上转移下来，几个大男生呷着啤酒听颜隆讲他们拍剧集的轶事，然后纪越钧又分享了一下这俩月学校里各系的八卦，提到黎安研学预科时被正主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纪越钧瞄了安迪一眼，心领神会乖乖闭嘴，又讲起其他几位要好的同学出去实习之类的事情。

　　黎安对安迪大抵是一种野兽之间天然互斥的危机感，他记性极好，夜场那么复杂的环境泡了几年，认识的人数不胜数，即便隔上半年，只要见过一面他都能叫出名字来，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安迪，但直觉安迪身上又有一种让他似曾相识的气息。

　　果然，散场的时候大家一起散步到主路边准备打车，那里已经有一辆黑色奔驰E早早停在跟前，车牌号黎安能倒背如流。

　　白墨从车上下来，让安迪先上车，然后走到黎安跟前，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黎安，好久不见，病好了怎么不回公司报道？”

　　黎安挑挑眉毛，同样睨着他的脸轻笑，“我们公司艺人需要坐班吗？还是你打算给我转岗了？”

　　白墨冷哼一声，故意在别人面前给他难堪，语调越显油腻，“我这好几部片子的导演想你想的肉疼，等着你去试戏，明天我安排好时间把试戏的酒店发给你啊？”

　　“哈！”黎安笑的更加嚣张，“得了吧白墨，我跟你早玩儿完了，你找个跟我差不多的，也就是差不多而矣。还有你是老糊涂了吗？自己开的是娱乐公司还是洗脚城都搞不清楚了？”

　　白墨额上青筋暴突气的不轻，扬起巴掌直接挥过来，他这一下子发作迅极，但黎安身后有人反应更快，黎安只觉后衣襟被人拽了一把，整个人向后倒下，撞到同伴身上，却正好把夹着风的一巴掌堪堪避过。

　　他重又站直身体，错开白墨直接望向车里的安迪，统共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黎安朝车里的人呶了呶下巴，恶劣至极的道：“做替身别太投入啊小朋友！你说你……着急忙慌的通风报信，他让我气个半死，最后还不是跟你这儿发泄。”说完啧啧摇头，一脸痛惜的表情。

　　颜隆一八几的大个子镇在黎安身后，大马路上白墨也不可能真的和几个学生拳脚互殴；眼瞅着纪越钧拿手机叫车，然后目送黎安和他们一起上车离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也只能带着Andy先回家再说。

　　Andy是真的很喜欢白墨，不仅是人帅腿长又多金，也包括白墨的暴虐和冷酷，如果没有之前的黎安，他和白墨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对黎安，他真的怨毒到骨子里，在什刹海第一眼就有想要捏死对方的冲动，打定主意就算当“奸妃”也要搞死黎安。

　　他趁黎安和别人说话时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白墨，就是想让白墨知道，那个所谓半死不活的，让他无法释怀的小野猫，再一次可耻的欺骗了他。

　　然后黎安一脸讥诮的告诉他：“当替身别太投入。”时，Andy觉得全身的血液骤然冷却，连脑子都跟着冷静下来。他知道黎安是故意气他们的，但他说的也是事实，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墨明明已经和对方撕破脸，却仍然被对方牵制情绪，屡屡失控。

　　黎安杀人诛心，每个字都是刀子，用最真实的恶舌开出最锋利的刃，扎在人心里让人没有招架之力。

　　Andy何等精明，他要学历有学历，要颜值有颜值，还没正式出道，也没正式签约，脑子清醒之时，就是和白墨彻底了断的时候。

　　那天和白墨回家，又和他做了一回，白墨一反常态，忽然变得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Andy心里却在冷笑，他们都被黎安说中了，黎安就是横恒在他们之间的天堑。

　　第二天趁着白墨上班，Andy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再也不肯和白墨见一面，什么唱跳组合、造星大计，概不认账。

　　他是白墨组队计划里妥妥的C位，C位撂挑子，计划就要全部推翻从来，培养了半年的好苗子说散就散了。

　　白墨表面看还算冷静，把财务和人事同时叫到办公室，看似交代一件不相关的工作，“黎安短期内不会复工了，把他的各项补助、绩效全部停掉；陈晨工作失职，勒令她尽快办理离职。”

　　人和人之间一旦抛开附加的身份地位，真的很难说谁更凶悍一些。白墨觉得自己快疯了，他胸腔里恶潮翻涌，掏不出来、咽不下去，明知道和黎安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情份可言，可又总是不由自主的去帮黎安找借口，无法遏止的去寻找黎安爱过自己的蛛丝马迹。

　　他现在又在想：黎安是不怕我的，也许他从来没怕过我，那么，他从前对我的言听计从，是出于爱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墨把脸闷在枕头里痛哭失声，心痛如绞，他觉得，十年前被心里那颗朱砂痣耍弄抛弃都没这么难受过！那一位是可望不可及的神仙，他输的心服口服，但黎安，他明明是有机会的！明明，他是最有机会的那个人……

　　黎安提前两天给陈晨打电话，说：“我见到白墨了，他这两天恐怕要找你麻烦。”

　　陈晨笑了笑，“我早就想辞职了，随时准备递申请。”

　　黎安知道陈晨一直没走是因为自己，小姑娘心地善良，但裸辞对谁来说压力都不小，稍作沉吟又道：“你搬我那儿去吧，省点房租，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前过渡一下。”

　　陈晨把冲到舌尖的一个好字咽回去，想了想，说：“那倒不用，我同学哪个没失业过，这都是小事，你也不用替我担心。但是……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我会的。”黎安在电话这头不自觉的点了下头，陈晨算是过去几年里边唯一带给他安全感的同事，如果自己不是之前买了房还要还房贷，而现在真的穷，肯定自掏腰包也要把这个小助理留下来。

　　“嗯……”陈晨似乎还有话要说，纠结了半天才接着道：“那我……还能像朋友一样关心你吗？”

　　“啊？哈哈！”黎安笑了两声，故意逗她，“我还以为你说要当我女朋友呢！就凭你的救命之恩，要当我女朋友我也不敢拒绝好嘛！最近没事就来找我玩儿啊，给你介绍大帅哥认识哈哈！”

　　陈晨握着电话笑得直打颤，辞不辞职都是小事，真正舍不得的是害怕从此见不到这个让她真心喜欢的黎安。
第22章：剧组情人
　　很快黎安接到公司对他停发补助绩效的通知，他现在没有戏拍，没有商演，公司再把常规津贴停掉，月收入正式清零，手机银行上查了一下余额，扣除五年的房贷，平均每个月其实还有几千可以挥霍。

　　嗯，和纪越钧每月的生活费比还多点儿。黎安自我安慰，事实上，打从他17岁出道开始，还没这么穷过，平常一双鞋都要大几千，衣服因为喜欢运动款，其实买的都不算贵，但每个月公司一两万的置衣费也没见他花剩下过。

　　算来算去，只要不出去浪，吃饭八成是最省的，所以不存在饿死的风险。洗衣店的卡用完也不续了，直接买台洗衣机吧。出门打车是底线，让他挤公交地铁，一时还适应不来，但好在他家位置不错，去哪儿都不远，出行也花不了多少钱。

　　最最重要的，是上学真的省钱，由其是准备发奋考研的学习生活。

　　颜隆回校后纪越钧又给他借了一张别人的学生证，黎安这几个月早把学校上课规律摸透了，每天背个书包除了听几门必考的大课就是躲在图书馆里猛追文化课进度。

　　艺考部份冯老师说他问题不大，考前带他进一组实习剧，找找感觉，有七八成的机会可以通过。

　　社招硕研其实比校招要宽松一些，但论文该写还是要写，黎安连着翻了三天优秀例文，大概齐也摸出个套路来，但选题还是一筹莫展。

　　翻资料翻到想翻白眼的黎安和所有莘莘学子一样，一副身体被掏空，睛尽人已亡的衰样伏在桌面上，额头抵着书本，双肩垮下来，双臂下垂悬在桌面以下，刚准备眯几分钟缓缓神，就感觉对面坐下个人，还用手指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哒哒哒的敲，敲得他脑子里的神经都跟着咚咚咚地跳。

　　黎安面色如冤魂地把头抬起来，正对上纪越钧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你这几天怎么没找我？还当你心情不好准备弃学了呢。”

　　黎安缓缓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免强做出个摇头的动作，有气无力：“不会弃的……你弃我都不弃。”

　　纪越钧笑嘻嘻的把一听罐装咖啡推到他面前，黎安贱兮兮摇头，一脸嫌弃，压低声音道：“咖啡我只喝现磨的。”

　　纪越钧笑，起开咖啡自己喝，黎安平时只喝自己保温杯里的水，里面不是泡枸杞就是泡菊花，其实论自律，纪越钧觉得黎安比自己强。

　　“走啊，吃饭去。”纪越钧继续提意，黎安继续摇头：“我不饿。”开启三连拒模式。

　　纪越钧这回真迷惑了，问：“你怎么回事？上课不找我，不喝我的水，不和我一起吃饭，我是哪儿得罪你了吗？”

　　黎安终于把身体挺直，活动两下肩膀靠在椅背上，又四下扫了一眼，神神秘秘的道：“你家隆隆，每次见我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怕他见我见得多了把他给憋死。”

　　“哈——！”纪越钧刚笑一声赶紧抬起手把嘴捂上，又把音量降回5分贝左右，“你误会他了，他是自己恋爱脑发作，想找人倾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不是人？”黎安哼了一声。

　　“我……”纪越钧母胎solo至今，连当个情感顾问都遭人嫌弃。如果对方不是颜隆，这情况必须原地决交。

　　再看看黎安只吊一口气儿的衰样，压了压心里的失落，哄劝道：“走吧走吧，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冯总前天还说让你帮我们一起做毕设呢，你跟这闹什么别扭啊？”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颜隆已经点好菜，等他们坐下就直接开动起来。

　　一开始仨人都没说话，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颜隆忽然抬头直愣愣的看着黎安，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啥？”黎安一脸都是“这啥玩意”的表情，心说：兄弟！您这直球打得也忒直了！大厅广众的想让我说啥？

　　颜隆重重叹了口气，又若无其事道：“没事没事，吃饭。”

　　等饭后一起晃荡回宿舍午休，纪越钧开始把颜隆的少年の烦恼向黎安娓娓道来。

　　颜隆拍了一部校园纯爱耽美剧，和剧里的CP演出真感情了，俩人之前都是大直男，都交过不只一个女朋友，现在都很困惑，大致情况就这样。

　　黎安在床上趴的像条咸鱼，说：“你这故事放寒武纪小说网都没人看，太平淡了。”

　　颜隆郁闷，平摊在床上开启了巨人式委屈，用不大的声音嘟囔：“我就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你对自己性向一开始就这么坦然的吗？”

　　“我十九岁第一次，就是和白墨，就是你们在什刹海见过那位。后来也和女人有过，有没有感觉，一看身材二看脸，我没觉得自己性向有什么问题。”黎安语调毫无波澜。

　　颜隆再次沉默，黎安抬头隔着过道看了他一眼，面有愁色，继续悠悠道：“我觉得……是不是不重要，行不行才是重点，你如果真喜欢他，就去试一试。”

　　颜隆翻了个身，学黎安的样子趴成一条咸鱼，然后跟他脸对脸隔岸对望，“如果他不敢呢？”

　　“你又不会怀孕，他有什么不敢的？”黎安表情稳重的像个传道授业的老父亲，声音沉沉的道：“其实感情这个东西，开始之前的犹豫就是已经动心了，爱过之后的犹豫就是准备绝情了，你以为自己还没有决定，其实决定早在你自己心里了。”

　　还没等颜隆有所反应，纪越钧忽然发出“哇！”的一声惊叹，一个仰卧起坐伸手掀开笔电，道：“你再说一遍，这话太有意思了，我要记下来！”

　　黎安噗一声笑喷出声，颜隆也看着他笑，由衷慨叹：“你这人真的通透。”

　　黎安听这话又笑不出来了，他的通透是用命换来的。末了扯了扯嘴角，“还行吧……”

　　下午纪越钧在寝室里给黎安开小灶设计选题，颜隆睡了一觉，睡醒出去买了两提啤酒外加食堂打包的热菜，按说他们表演系这么个吃法过于逆天了，可能这会儿全当解压吧。

　　黎安喝到第三罐的时候基本已经到顶，脸色绯红，身体软棉棉的耷拉在椅子里，颜隆笑他，“你不是挺能玩儿的嘛？酒量怎么这么差。”

　　“酒量差别人才好上手啊……”黎安语气顽劣，眼睛里却浸着水色，让人看着莫名忧伤，纪越钧跌跌撞撞挪到他旁边，把他脑袋囫囵个儿的搂进怀里哄，“以后爸爸护着你啊！再也不让人欺侮你了！”

　　黎安脸埋在纪越钧怀里，话却是对颜隆说，他说：“隆隆，我真的太羡慕你，你们只考虑想不想在一起就行，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吗？你还犹豫，犹豫个鸟啊……‘想不想’本身就是想啊！”

　　纪越钧感觉自己胸口的衣襟濡湿一片，弯腰把黎安的脸捧起来，给他抹眼泪，“别哭了，真的……你现在不是已经和韩祎在一起了吗？”

　　黎安偏开头，把手里半罐啤酒灌到肚子里，打了个酒嗝，“五年。”他张开一只手，给纪越钧和颜隆看，“我现在开个赌局啊！一赔一百，赌他真能等我五年！你们敢不敢下注啊？”他像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呵呵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五年啊......他那么好看，那么好...奇五年，那样的圈子，他说要等我五年。”他一边不停的笑，一边不停的落泪。

　　颜隆第二天真的去找了那个剧组男友，然后俩人还真就在一起了，纪越钧事后提起这事儿有点小心翼翼，黎安却一脸好笑的小声糗他：“现在那个单身狗好像不是我吧？”

　　纪越钧气得掐住他脖子摇晃，随即又泄气的窝在一边自己郁闷，黎安笑笑，低下头继续对着笔电敲字，考研的论文他选了一个很敏感的主题开篇，关于角色感情映射到演员身上的猜想与论述。

　　角色移情在演员行业里其实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促成佳偶的有，但是没有配对成功，一炮而过的，更数不胜数，但这种关系有背伦常，永远被人刻意忽略掉，可是，忽略掉不等于不存在。

　　大家应该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或者说，作为演员自己应该怎么看待这种问题，是非常值得深刻讨论的。

　　纪越钧觉得黎安第一次写论文就开启hard模式实属不智，首先这个讨论不会有标准答案，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问题，怎么拉大纲？没有大纲难道要信笔游疆，边思边写？那最后写成什么了？

　　黎安第一次这么系统深入的思考一个问题，经常下午写到半夜，第二天一觉醒来把前两天的内容就删干净了，再一次重头开始。

　　纪越钧看着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颜隆却是心有戚戚，有空就和黎安讨论一番，时而相见恨晚，时而红脸互撕，战况之激烈也是相当可观，这种时候纪越钧往往选择默默去给他俩打饭。

　　时间一天天熬过去，纪越钧、颜隆二人的毕设课题也推到了眼前，于是三个人一起忙起来，因为要联合导演系、编剧系、美术系、摄影系等一系列合作队员，三人行的小时光渐渐显得紧俏起来。
第23章：戏无好戏
　　黎安周末经常约陈晨一起吃饭，知道小姑娘已经重新找到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文案，收入虽然不及之前，但胜在时间灵活，只要完成内容绩效，不一定非要去公司坐班，黎安在学校里连着住了几个月，还是陈晨偶尔替他回家开窗通通风。

　　这天两人又一起约了去吃日料，结果黎安到地方才发现谢向文也在，谢向文一看见他就笑得见牙不见眼，黎安却故意唬着一张脸质问他：“多少天没给我打电话了！啊？是不是把我儿子弄坏了，不敢见我啊？”

　　谢向文笑着去捏他脸颊，反唇相讥，“屁嘞！那可是我的二十万啊！”然后又缓缓敛起半数笑意，柔声道：“97天。”

　　“啊？”黎安听说自己儿子没事正喜笑颜开，倒被这97天听得心里一惊。

　　“我是说，我97天没有给你打电话。”谢向文拎起茶壶给他们倒水，“但是我有给陈晨打电话啊，她说你挺好的，天天忙着上学，我就放心了啊！”

　　“我看你就是想泡我助理哈哈哈哈！”黎安脸色僵了半秒，但立即又拿出个嘻笑的表情扣在脸上，把谢向文的本意歪解开去。

　　谢向文仍然笑得粗枝大叶，“今天我请客，你们多吃点啊。”

　　黎安拿手自己捏了捏脸颊，说：“我还是少吃点儿吧，那个油醋生菜先给我上五盘。”

　　陈晨也学他的样子捏了捏自己脸颊，嘿嘿一乐，“我还是想吃肉，还有肥宅快乐水，我要冰镇的。”

　　谢向文给陈晨点了和牛，给黎安点了鱼生，三人就着无糖可乐吃得一本满足。

　　吃完饭黎安问谢向文要不要去他家里住，谢向文说不用，这回不赶时间，在旁边订了酒店。

　　黎安笑他，“哎？害羞啦？又不是没睡过！”嘴皮子不饶人是天性使然，撩完了也是懊恼不矣，谢向文要是真的点头，慌的就是他自己了。

　　谢向文脸上嘻嘻哈哈，心里却飘过一串串MMP：就是睡过才不敢睡了啊！真的会忍不住想要抱抱你啊……

　　黎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眼睛里自动加载了一层柔光滤镜，怎么看都好看，不敢盯着瞧，一晚上吃饭聊天，谢向文的视线不敢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三秒。现在对他来说性向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朋友妻不可欺”！全靠一条道德红线把他稳稳的绑在友情人设上面，哪还敢越雷池半步？

　　谢向文来去如风，在帝都过个周末又跑了，临走那天黎安带他参观了一下自己眼下正在奋战的菁菁校园，谢向文则给他讲了许多在横城和韩祎打球喝酒的趣事，虽然见不到本尊，也算曲线救国让黎安稍解相思之苦。

　　韩祎为了追赶拍摄进度经常日夜戏连轴转，这样赶出来的时间就能在换组间隙安插商务工作。而商务拍摄的每一分钟赚的都是真金白银，他做梦都想早一天攒够黎安的违约金，然后敲锣打鼓的把人从白墨手里赎出来。

　　黎安为了备战考试也是火力全开，夜里翻资料背习题，白天跟着纪越钧他们拍毕设课题搓磨演技。

　　两个人各自辛苦，反倒是把时差给对到了一处，每每凌晨二三点钟，有人发起视频通话对方总能秒接，黎安必还伏案桌前，韩祎大抵妆发未卸。隔着手机屏幕相视一笑，便仿佛这一整天的疲惫都被对方洗涤而去。

　　这种辛苦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岁月静好，只可惜白墨那只作精永远不懂什么叫平淡是福，国庆节刚过就给黎安扔过来个剧本，当然是戏无好戏，角无好角，反面男N，至渣至贱，制片人御笔钦点，连试戏都免了。

　　黎安可以无限拒绝试戏，因为严格来说试戏不是他合约精神中必要工作的一部份；但他不能拒绝已确认的演艺工作，因为这是敬业协议里的关键条款。

　　小网剧成本不高，让黎安直怀疑白墨整这么一出戏就是专门用来针对他，陈晨听说后长叹一声，说：“你把怀疑两个字去了吧，这种剧不是为了整你，难道是还能图它赚钱？”

　　如果说《洗剑录》里连营的人设是用来圈粉的，这部剧男N就是反其道而行的洗粉永动机，让他之前的小甜饼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

　　更可恨的是春节后进组，拍摄期正好压过他艺考的时间点。

　　“一箭双雕啊！”黎安摸着下巴，随手翻剧本，现实题材都市剧，他的角色是个不学无术纨绔子弟，各种觊觎女主美色，各种给男主挖坑，拳打八十老妪、脚踢三岁孩童，简直不是人啊！

　　纪越钧就着他手里的剧本一起瞄了几眼，嘴里啧啧称奇：“我去……这人设不是坏，是神精病吧？现实里哪有这么坏的人啊？”

　　“怎么没有？李某一、孙某果，哪个不比这生猛？”

　　“也是哈！”纪越钧想想也是，但是对黎安这种小爱豆来说，这种角色对个人形象伤害还是挺大的吧。又问：“你可以拒绝接戏吗？”

　　“不可以。”黎安摇头，把剧本一合，说：“我找冯老师请教请教去，这角色坏的不够彻底，没准还可以抢救一下。”

　　冯总是久经沙场的老戏精，拿到剧本稍做思量，就给出了自己的指导意见，说到底，剧本是表象，真正的好演员要输出的是文字之下更深层次的情感线索，而每个演员的输出策略是千差万别的，这就是为什么同样是恶角，有人演得使人作呕，有人演出来能让观众心生惧意，又或者，让人萌生酸楚念念不忘。

　　冯老师指着剧本里几场纨绔和家人互动的剧情，说：“你可以从这几幕戏里做文章，这个角色在父母这里有多缺爱，作恶的时候就有多恶劣。不要只着眼那些表面的东西，想想这个孩子，其实也蛮可怜的，你看，我脑补一下已经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黎安恍然大悟，紧忙点头应是。

　　冯老师又道：“但是你不要用连营的方法去表达，不要太过依赖肢体语言，也不要着力刻画眼神，这个角色，可以让你的眼神干净一点，他其实可以是个很单纯的人，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儿，用极端的手段唤起别人对他的注意。……但是你要去拍这个戏，论文是不是就来不及写了？”

　　黎安大彻大悟心情好极，乐呵呵道：“来得及，我准备差不多了，元旦前就能给您Acopy，这个剧我戏份不多，在组里改稿也很方便。”

　　他前面跟老师答应的爽快，回去就开启了不眠不休的创作之路，白天的大课基本已经跟不上了，每天写到天亮，稍微睡一会儿再去跟着钧钧隆隆参加他们的毕设课题，其实这个事情他也可以不参加，但能和很多同龄人，演技又优于他的小伙伴一起揣摩各种银幕技巧，机会难得，舍不得放弃。

　　有次黎安演着戏直接倒在场景里面，把颜隆吓的以为他要猝死了，结果背到校医处，校医看了看，说：“哦，没事，睡着了……那就在这睡会儿吧，呵呵。”

　　黎安那一觉醒了六个多小时，睡起来天都黑了，于是直接回宿舍继续码论文，纪越钧很仗义的给他留了份炸鲜奶当宵夜，“这个吃下去会胖死吧？”黎安一脸嫌弃，炸鲜奶里的鲜奶大概只占5%，其他都是糖、淀粉、蛋黄、人造奶油，和油。这玩意比肥宅快乐水还要邪恶啊！

　　纪越钧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校医说熬夜要吃一些高热量的东西，你今天是睡着了，下回猝死了怎么办？今天差点把隆隆给吓死……”

　　“哪儿那么容易就死了……”

　　纪越钧看他摇头晃脑的从抽屉里拿出几瓶维生素、营养片，道：“看看！这才是熬夜神器，放心吧兄弟，咱这命硬着呢。”

　　纪越钧看得哭笑不得，他准备的炸鲜奶黎安到底是一口没碰，理由还很充份：“我再有俩月要进组了，现在也没时间运动，前段时间没怎么控制，好歹把眼前的状态保持住，如果再让脸圆下去，就真的没办法上镜了。”

　　学校放寒假的时候已经临近春节，自称二零级颜值巅峰的北电三少各自打包袱回家，黎安和家里打过招呼，说工作忙，要留在帝都过年，他自己在家里翻了一星期剧本，韩祎也终于从剧组退下来正式开始放春节假，掐指一算，两人距离上次见面整整半年。

　　年前黎安去理发，选了个标准的学生式发型，整体看上去就是个圆寸，发顶稍微长一点，但不影响根根肃立的效果。

　　韩祎骤一见面自然是和他又抱又亲，亲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把人箍在怀里，说：“我怎么觉着自己交了个未成年的男朋友，我有点下不去嘴了啊……”

　　黎安笑的前仰后合，然后从他怀里挣出来，开始一颗一颗解自己衣扣，眯着眼笑道：“你自己说下不去嘴的啊……我看你能忍到我脱第几件。”

　　当然是一件都等不了，韩祎本来就是跟他开玩笑的，半年没见，哪能错过自己“拆礼物”的愉快过程，上前一把将人竖立着抱起来扔到床上，自己也跟着压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俩人恨不能长在床上，唯一尴尬的是黎安头年没想着办年货，过年那两天也没什么外卖可以点，大年三十急急忙忙在小区附近超市买了点家常菜的食材，韩祎亲自下厨倒持了一桌年夜饭出来。

　　黎安在外面永远是那个最挑嘴难侍候的顾客，但是韩祎做什么他都觉得好吃，春晚开场的时候两人已经没羞没臊的滚到了床上，新年的钟声在他们激烈的拥抱中响起，这一星期对他们来说太过短暂，只要一挨上对方都不免生出种恨不能死在对方身上的劲头。
第24章:白墨的心结
　　初七，韩祎需要准时回横城复工，黎安也收拾行囊赶往天津一个影视城开机，韩祎捏着他的剧本一脸担忧，黎安的角色最后有一场戏，因为坏事做尽，被几个他得罪过的混混围欧，人设崩不崩他们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但是这种戏之前有过不好的先例，同样是因为演员和剧组高层有嫌隙，结果拍摄时真的被打伤住院。

　　黎安拉着他的手安慰，“没事的，陈晨陪我一起进组，万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你。”

　　韩祎欲哭无泪，“我是怕你瞒我吗？我是怕你受伤啊！这种事情能不能搞清楚重点呀？”

　　黎安哼笑两声，“放心啦老爹，我不想拍，总能想到办法让他们改剧本的。再说白墨不跟组，我好歹是他公司艺人，别人还能把我怎么样？”

　　韩祎叹气，虽然无耐，但也不会再起什么强行违约的幼稚想法，只要熬下去，总会有个尽头的！

　　陈晨所在的广告公司年后项目少，她索性向公司申请了两个月在家办工，仍然以黎安私人助理的身份全程跟剧组陪同拍摄。

　　黎安的戏份并不吃重，候场的时候和陈晨并排坐一起，各自抱着笔电敲键盘，一个码文案、一个改论文，他们俩都是白白净净，面相十分乖巧的小孩儿，这样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好好学习的样子，一时间圈了不少年长的同事粉儿，简直就是大家心目中理想儿女的模样。

　　黎安在这部剧里刻意没有调动太多情绪，目光澄澈，像个脾气被宠坏，内心又很孤独的小破孩儿，，虽然做着让人厌恶的演绎，却并不惹人赍恨。

　　导演认可了他的角色解读，前面拍摄都很顺，后面随着剧情逐渐紧张，肢体冲突也渐渐增多，拍摄时陈晨都会放下手头工作，严阵以待的跟在黎安身边。

　　拍到四月初的时候，天气已经明显回暖，黎安最后两场戏，一场是和男主发生争执，被男主一拳K.O.扑倒在地上。

　　另一场就是让韩祎悬心的群欧戏。

　　黎安当然没有那么大面子让导演改戏，他现在又不可能真的为一场戏就去睡导演，无非就是准备咬紧牙齿硬扛下来，陈晨提前在网上买了不少运动护具，挑纤薄款式让他贴身穿戴，护住肢体脆弱的关节部位。

　　只不过很多事情，真能料到就不会叫“意外”了。

　　还没等到被群欧，前一场戏就出了问题，黎安连着被男主挥了十几拳，总算把这条过了，虽然有点疼，但远没到受伤的程度，对方也是正经演员，而且并不是白墨公司的艺人，手下很有准头，没存欺侮人的心思。

　　真正出问题的是黎安自己扑地的画面，道剧组准备的垫子偏薄，黎安试着摔了两次，感觉尚可承受，便同意正式开拍，结果等他转身一个飞扑，倒在垫子上就起不来了。

　　那垫子下面有块拳头大的石块，不知道是清场时无意落下，还是有人故意整他，那么大块石头，直接硌在肋骨上，钻心的疼！黎安身体在垫子上蜷缩成一团，嘴里嘶嘶的吸着气，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头上泌出一层层冷汗，陈晨红着眼圈冲上去，阻止其他人碰他，一边冷静的拨120叫车，一边给他盖件外套遮挡初春的寒意，然后握着他的手给他传递些许安全感。

　　直到黎安无声的被抬走，剧组都没有引起太大蚤动。

　　大家都说：陈小妹子年纪不大，处理起事情来，倒十分沉着稳重，陈晨心里冷笑，比这血腥的她都见过了，这种程度算个屁！她相信，不管是自己还是黎安，总能踏过所有风浪，迎向遥远的曙光。

　　陈晨因为气不顺把工作也给辞了，她虽然早已从白墨的公司辞职，但并没有把白墨从微信联系名单里删除，黎安入院后，她连着发了二十几张黎安受伤治疗的照片过去，而白墨隔了整整两天才打着官腔给她回了一条信息，他说：“拍摄动作戏，偶有意外发生是正常的，你如果仍然认为自己是他的私人助理，请协助他入院治疗，保险公司会为他结算所有治疗费用。剧组也会和你联系，确认后续剧情补拍的具体时间，我们会密切关注他的康复情况，替我祝他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黎安在医院里消沉了两天，四月中旬的艺考他已经板上钉钉的没办法参加，倒是论文已经改的七七八八，可以正式up给学院了。

　　纪越钧、颜隆听说他受伤也从帝都打高铁跑了过来，“三少”见面分外眼红，是眼睛真的红了，没人比他俩更清楚黎安为了这次考试付出多少心血，结果却落得个艺考进不了场的局面。

　　黎安已经懒得再装坚强，他就是沮丧的快失心疯了，可又疯不起来，呼吸稍加用力都疼得几欲昏厥，更别说大吵大闹，说话比平时还要温柔上几分，看见两位同学只轻轻打了声招呼就继续躺在床上装死，三人对坐无言许久，颜隆忽然道：“六月的文考你来参加吧，背了那么多书，就当验证一下你的智商。”

　　黎安缓缓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又把头转回去。

　　纪越钧也开了窍，劝道：“你不是还有四五年的时间吗？研究生读两年就毕业了，你明年还可以再考嘛，不如这回文考就当投石问路试试准头，凭你现在的演技，明年再考还不是十拿九稳？”

　　这回黎安眼里总算恢复几分神采，转过脸来，喃喃道：“那……你们倒是去我家帮我取一下书包啊。”他这轻声细语的像个小奶猫撒娇一样，听得彭州二人都是噗嗤一乐，“拿，今儿就给你拿去，明天一早给你送来好不好？”

　　“好……”黎安这一伤，不管过往再怎么嚣张的性格，表面上真的是温柔极了，纪越钧一会摸摸他手，一会捏捏他脸颊，得着占便宜的机会决不放过，黎安一脸佛系微笑，不动脑亦不动气。

　　谢向文本来和黎安约好，在他艺考的时候过来给他加油打气，结果到帝都就收获一只气息奄奄的病号黎安，当场傻眼。

　　此时黎安已经出院回家卧床休养，陈晨特意下楼去接了一趟谢向文，给他简单说了剧组意外事故的经过，然后反复提醒他，“别逗黎安笑，千万别让他笑！”

　　谢向文心说我还逗他笑？你看我能笑出来不？

　　“你跟韩祎说了吗？”谢向文进门在床边坐下。

　　黎安把扣立的移动笔电桌推开，看着谢向文，声音很小，但气势足量的一字一字道：“他不是骨科大夫。”

　　谢向文无语，瞧黎安这架势，他要敢去打小报告，估计下一秒就是原地绝交的结局。

　　“你这水逆都快逆到水星了吧？连我关二爷都镇不住……”他这话是真心的，黎安却觉着好笑，手抚在上腹肋骨处一个劲往回憋，最后还是没憋住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疼得倒吸几口凉气。

　　“哎呀……”谢向文一时手足无措，拧着眉头抱怨道：“我有那么好笑吗？我特么不如转型去做谐星？”

　　黎安按着肋骨拼命点头，沈腾长在中国人的笑点上，而谢向文长在他黎安的笑点上了。

　　六月统考之后，社招文考也开试了，黎安在家躺了两个多月已然行动无碍，悠哉悠哉的答了两天试卷，又让陈晨陪同去汇合剧组补拍最后一画。

　　因为他负伤，导演把最后一幕群欧戏改成了角色痛哭忏悔的剧情，黎安看了一会修订本，说：“行，谢谢导演关照。”然后默默接过陈晨递给他的止疼药塞进嘴里。

　　白墨隔着人群坐在导演的监控器旁，看着黎安跪坐在画面中央痛哭，嘶哑着嗓子忏悔，他的手一直不自觉的按在肋下，估计是激烈的情绪扯动伤处依然疼痛，但台词和表情无可挑剔，这一幕长达十分钟，导演喊咔的时候黎安已经虚脱的坐倒在地。

　　导演看向白墨，眼里有些不忍，低声问：“还要再来一条吗？”

　　白墨沉吟数秒，缓缓摇头，大家都松一口气。

　　陈晨把黎安扶到场边椅子里坐下，折叠椅没办法调整角度，黎安窝在里面也并没有多舒服，只能身体前倾尽量挺直背脊，沉默着等待疼痛自己缓解下来。

　　灯光和道剧一件件撤下去，场内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少，白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跟前，陈晨站起身护在黎安前面，黎安却是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看他一眼。

　　白墨没理陈晨，自顾自拉了条椅子在黎安旁边坐下，轻轻叫了声黎安，又停顿片刻才道：“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嗯，讲吧，反正我现在跑不了。”黎安依然低着头，看不见什么表情，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晨对着白墨翻了个大白眼，从包里拿保温杯出来给黎安喝水。

　　白墨声音显得十分疲惫，缓缓讲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刚刚毕业，很幸运的进了一家初创的影视公司，给他们当男主角拍一部喜剧短片……我的第一位老板，很年轻，只比我大几岁，虽然他在演艺圈一直没红起来，但真的很有魅力，我第一眼看见他就深深的为他着迷。”他说到这里，停了许久，似乎已经让自己深深的沉浸在记忆里。
第25章：坦诚相待
　　“我想认真的追求他，可是没想到，还没等我花费半点力气，他就让我上了他的床，我以为他至少也是喜欢我的……可是没过多久，我不仅知道了自己仅仅是他和男朋友闹别扭的临时替代品，连我们的项目都被他彻彻底底的清仓发卖；不仅如此，我在他的商业产品里，原来只是个不名一文的赠品！

　　遇到你的时候，我早已不再相信任何感情，我不想再做感情的奴隶，我只想自己掌控一切。就像你现在痛苦于被合约束缚，我那时也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挣脱出自己感情的桎梏。

　　黎安，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我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正视自己对任何形式感情的依赖。

　　对不起，但是这次事故真的只是意外……我不想放你走，可也不想再伤害你了，现在距离我们合约结束还有四年零六个月，如果韩祎等不了你这么久，我仍然在你身边。

　　……我记得，你说我们眼睛长的很像，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我不介意。”

　　黎安如果肋骨不疼，估计已经放声大笑。

　　他面无表情的低声对陈晨说：“可以叫车了。”

　　然后缓缓从椅子里站起身，微微低头对白墨道：“故事很感人，但是……我不会原谅你，有生之年，我都忘不了在你身边经历的所有噩梦。”

　　韩祎是万年大男主，只要开机就一整天不断场，候场休息会儿都要精确到分钟，所以平时和谢向文碰面都是谢向文主动来找他，打球、打游戏，恰饭、约酒，或者聊聊黎安。

　　今天谢向文显得心情特别好，大老远看见韩祎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扯着豪爽的嗓门嚷嚷，“走啊韩祎！明儿帝都去！”

　　韩祎在帝都除了黎安没别人值得他跑一趟，但谢向文这句话没头没脑确实让他一头雾水，“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你老婆考试过线了啊！不去给他庆祝一下？”谢向文啧啧有声，叉腰而立赞叹不矣，”黎安真心牛X，那可是北电啊！还真让他给考上啦！”

　　韩祎一脸怔愣，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我不知道？”的大问号，隔了半晌才犹豫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向文眨眼间马上反应过来韩祎是吃醋了，拍脑门大笑道：“哎呀看我这脑子……你平时不刷朋友圈的嘛！黎安那个小助理陈晨给他查成绩直接发朋友圈，没准黎安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呢哈哈哈！”说着打开手机把陈晨的朋友圈截图拿给韩祎看，上面是黎安的电子成绩单总分截图，居然还超了录取线几分，虽然人名没截进来，但亲近的几个朋友都心知肚明是谁在考试。”

　　韩祎颧骨越堆越高，同样喜形于色，直接用谢向文的手机给黎安拨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黎安略带磁性的清亮嗓音慢悠悠叫了声“文文呀？”

　　“是我！”韩祎故意凶他一下。

　　黎安语调不变，更加黏糊的叫了一声：“祎祎呀……？”然后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咦？了一声，“你怎么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

　　韩祎摸了摸鼻子，想象着电话那头儿黎安突然犯傻的样子有点好笑，“你干嘛呢？迷迷糊糊的……”

　　“打游戏啊！”

　　“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呃……上把拿了个MVP？”

　　韩祎咬着嘴唇憋笑，咳了一声：“听说你考试成绩很好呀！”

　　“哦！”黎安似乎恍然大悟，但听起来并没有很高兴，默了两秒才淡淡的道：“还行吧……”

　　韩祎和谢向文对视一眼，都有点懵，谢向文半天才反应过来，黎安这次就算考的再好，也跟录取无缘，心里也不免跟着怅然若失，但这话合该不能是他跟韩祎说，让韩祎知道黎安拍戏出意外还瞒着他，这事儿就说不清楚了。

　　韩祎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叫还行？吧？”

　　“我艺考那天摔了一跤……这回没戏。”黎安避重就轻的提一嘴，谢向文在旁边听着，暗自呵呵晾笑数声，心想韩祎当真是黎安心尖尖上的人，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估计韩祎听到的永远都是“摔一跤”这种不痛不痒的马后炮。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韩祎小小的抱怨了一句，但语气里显而易见都是满满的心疼，转而又安慰他，“你艺考肯定没问题的，明年一定稳过！别郁闷啦……我和向文明天去帝都给你提前庆祝一下好不好？”

　　“提前一年啊？”黎安被他逗的咯咯直乐，但收线后脸上已经几乎看不出什么笑意，其实如果这回文考也没过他心情还能稍微好一点，实力不允许好歹是他自己的问题，但就像谢向文说的，水逆都逆到水星去了，那就是老天爷在跟他过不去啊！

　　但显然这个事情好像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想到这里，黎安又给纪越钧拨了个电话，“歪？明儿出来一起吃个饭呗。”

　　纪越钧一听他这不阴不阳的调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没见过考试考好了还带跟自己别劲的人，“干嘛？空虚寂寞冷啊？”

　　“庆祝我做梦拣元宝，空欢喜一场嘛。”

　　“你这听着也不像是想通了啊……不去！”纪越钧是真的点有恼他了，“你能不能正常点儿？人家考你这分数都去敲锣打鼓了好嘛？冯总还要拿你论文给她下一届学生当范文呐，你还作哪门子的妖？”

　　黎安被纪越钧不留情面一通挤兑，脑子终于清醒一点，窝在沙发上不自在的蠕动了一下，终于把欠扁的调性收了起来，说：“明天韩祎和我一横漂的朋友过来，人多热闹点，你让隆隆把他那口子也带来给我们瞧瞧，那人咱俩还没见过呢。”

　　纪越钧见他终于转性，也跟着松一口气，他觉得黎安天生就是个人精，脑子很好使，如果小时候没有误入歧途应该可以混得很好！但现在性格已经被他早年那些晦涩的经历带偏了，敏感而执拗，看似极理性，实则极感性，早早的把什么人啊、事啊，都看透了，反而失去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乐趣。

　　韩祎和谢向文当晚下戏就乘飞机到了帝都，谢向文直接去酒店，韩祎进门的时候黎安正一边刷牙一边擎着手机看《洗剑录》，那剧早就播完了，当时没时间追，现在可算闲下来开始从头看起。

　　韩祎在门口换鞋，见黎安半拉身子从卫生间探出来，嘴唇上还沾着白色牙膏沫子，朝他扬了扬手机，满面春风的叫了声：“王兄！”

　　韩祎这两年时间已经拍完多部新剧，冷不丁这一嗓子“王兄”半天没反应过来，径自上前拽了条毛巾帮他擦嘴，才笑道：“你当年还说我喜欢你是因为出不了戏，我现在肯定已经出戏了，我还是喜欢你。”说完还在他嘴上甜腻腻的轻点一吻。

　　黎安牙齿刷一半，嘴里还含着半口泡沫，被韩祎出忽意料的告白cue得面色绯红，然后故作镇定的转身把牙刷完，漱口，重新擦了擦嘴角。

　　韩祎看他一脸的不好意思，低着头连目光都不敢和自己对上，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继续把脸递到跟前逗他：“唉？害羞啦？连营兄弟害羞啦？”

　　黎安脸更红了，把沾了水滴的手机往睡衣上一抹，低着头往卧室走，韩祎紧随其后，快到门口的时候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干嘛不理我？”

　　黎安觉得胸腔里嘭嘭嘭跳得简直快要心率过速，赶紧扯点儿别的，“哎？彬彬没跟你一起？”

　　“他直接去酒店了。”韩祎微笑，提醒他：“不要转移话题。”

　　“他还挺识相……”黎安耍赖式避重就轻。

　　韩祎看他是真的难为情，总算把人松开，上上下下一通打量，主动换了个话题：“要不你给我说说‘摔一跤’的事儿？”

　　“我……”黎安泄气的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的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道：“半年没见面了啊！也不说办点儿正事……”

　　韩祎在他旁边侧着身子躺下，撑着手肘把头支起来，一双桃花笑眼盯着他的脸，柔声道：“我是你男朋友，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不会是把我当po友了吧？”

　　黎安脸上表情一僵，随即又干笑两声，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他知道韩祎跟他开玩笑的，但心里很不舒服，所以没再往下接话。

　　韩祎也愣住了，伸手去拉他手，黎安安抚式的回握他一下，表示自己不在意，但还是没有停留的把自己手抽了回去，一声不吭去卫生间里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让它们转起来，弄完这些又进厨房半天没出来。

　　韩祎悔的肠子都青了，没事提什么po友啊？什么po友能值得黎安等半年？摔一跤也不是什么大事，非要早请示晚汇报吗？等了半天也没见黎安从厨房出来，推门进去一看，人正在里面开着油烟机菗烟呢。看他进去还递了递手边的烟盒。

　　“你怎么还菗上烟了……”韩祎把烟盒放一边，顺手把他嘴上衔着那根也拿下来摁熄在料理台的水槽里，“我刚才胡说八道的，你还真上心啦？”

　　“没。”黎安笑着摇头，“突然有点想抽，以前就会，偶尔抽一根。”他一字一顿说的很认真，仿佛是要解释什么，又好像在正明自己对韩祎足够坦诚。
第26章：正经的约会
　　韩祎半天没说话，把风声轰轰的油烟机关掉，眼圈泛红着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呢喃：“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我不好。”黎安偏头枕在他肩窝里，“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摔一跤，是在剧组摔的，是个小意外，不是你担心那场戏……没告诉你是怕你着急。”

　　韩祎叹气，懊恼自己搞砸了得来不易的约会，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两句：“摔哪儿了？还疼不疼？”

　　黎安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肋下，“这里，已经不疼了。”两人四目相接，交换一个亲吻，心结既解，再无芥蒂，韩祎把他抱起来挪回卧房。

　　然而黎安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堪堪不过八十天，骨头的裂隙没有皮肉那么好愈合，动作稍大点儿就是一阵型锉骨断筋的疼痛，于是一把推开韩祎，捂紧肋下把身体佝偻成一团。

　　韩祎被他吓够呛，把人搂进怀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等黎安缓过一口气，自己伸手去拉床头柜抽屉，从里边摸出一盒布络芬止痛片，单手抠出两粒直接塞进嘴里吞了下去，可见是疼得极其凶狠。

　　韩祎终于憋不住心头火，压了又压最终还是冲他吼了一嗓：“黎安你到底什么毛病！伤着了不跟我说，自己心里也没点哔数吗？”

　　骂完又心疼，披上衣服下床去倒水给他喝，黎安只怔怔的看着水杯，半天挤出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疼。”

　　韩祎看他没有要喝水的意思，便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沉声道“没事，你休息一下吧。”然后自己拿个枕头去客厅沙发上躺了下来，俩人心里这颗结，到底没能打开。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谢向文一搭眼便觉他俩气氛不对，可当着许多人的面也没法儿问，何况桌上还有陈晨和李贝，他知道陈晨不喜欢李贝，虽然是桌上唯二的女孩子，却没让她俩坐在一起，而是把陈晨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韩祎左手边是自己的女助理李贝，右手边是黎安，一顿饭下来倒还帮李贝转了两回菜，对黎安却理都没理。

　　南半圈氛围诡异，北半圈只好担起活跃话题的重任，谢向文和纪越钧一见如故，却在到底谁是黎安娘家人的问题上争持不下，他们都知道黎安没什么酒量，就陪他一起喝无糖可乐，吃了会儿菜，黎安越发烦闷，直接叫服务员开了两瓶红酒，说道：“我只是酒量不好，又不是酒精过敏！再说难得一起吃顿饭，用不着你们大家伙儿牵就我一个！”

　　他这话是对一桌人说的，韩祎却知道主要是说给自己听，这下连颜隆的男朋友都看出来黎安心气不顺。

　　只不过纪越钧和颜隆还当他是在闹“做梦捡元宝”的别扭，双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还有完没完了？

　　这顿饭吃得不尴不尬早早散局。回家的时候黎安只顾自己在前面走的飞快，韩祎去拉他也被甩手推到一边，韩祎原地站了几秒钟，转身叫李贝，沉声道：“贝贝，改签机票，我们今晚回去。”

　　谢向文彻底傻眼，原计划是他先回横城，韩祎请了三天假，可以在帝都多陪黎安呆两天，这一下竟不知道是该去追黎安还是去拉韩祎劝和，犹豫之间，见陈晨已经追着黎安绝尘而去，便留下来拉住韩祎，皱眉头问：“你们这是闹哪样？半年没见面，见面就分手啊？”

　　他这一个“分手”让韩祎忽然心里有些发慌，旋即又长长叹一口气，说：“我想找个地方喝两杯。”

　　“还喝？”谢向文一脸的怒其不争，恶声恶气道：“我才是一会儿就要上飞机那个，你自己看着办吧！黎安是什么人还用我给你说？要分手趁早吧您！熬着异地恋的又不是你一个，你委屈他很爽是吗？”

　　韩祎眼神黯了黯，似有许多失落，“你不懂，我刚才在饭桌上，听那个颜隆说……我才知道他那一跤摔断两根肋骨。我们昨天做了不到十分钟他差点疼死！你不觉得这很有问题吗？他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不说！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讨债鬼还是只想跟他上床的色痞啊？”

　　“哈！”谢向文被他气笑了，起手在脸上搓了两把，最后低低的骂了一句，“操！那你滚吧。”说完也追着黎安的方向走了。

　　韩祎捂住眼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李贝犹豫着上前在他胳膊上轻轻拉了两下，劝道：“先回酒店冷静一下吧，机票没改，让大家冷静一下再说好吗？”

　　韩祎点头，这种时候让彼些冷静下来的确比做任何事都来得更重要一些。

　　黎安回家后倒是真的冷静下来，他虽然“前科”无数，可那些都是“前科”，没一个能称得上前任，抛开肉体关系，韩祎其实算他初恋，他不知道恋人之间到底该share到什么程度，也许韩祎是对的，坦诚比别的什么都来得更重要一些，毕竟他们这回是谈感情的，见面就上床没问题，但不能见面只上床吧？

　　陈晨把黎安盯回家，在小区便利店里买了一提兜水果，一件件洗出来擦干给他摆在茶几的果盘里，谢向文站在关二爷的置物架跟前随手翻黎安放在上面的课本和习题册，仨人都没说话，黎安从茶几上拿起个香妃梨放嘴边啃，啃剩个梨核的时候，忽然问陈晨：“哎？你说……一般情侣约会都干什么呀？”

　　陈晨想了想，道：“吃饭、逛街、看电影。”

　　谢向文哼笑一声，暗自叹气，看来黎安这回打算先低头，于是也给出了个主意：“那些场合他都不方便，要不你俩找个地方钓鱼去吧，顺便聊聊心事。”

　　“钓鱼？”黎安认真思考起来：“没……没钓过啊……好钓吗？”

　　谢向文用看弱智的眼神瞟他，反问：“你是不是傻？重点是钓鱼吗？”

　　第二天依然是工作日，郊区的鱼塘就他们这一波客人，韩祎和黎安坐在鱼塘东边，谢向文带俩美女坐在西边，陈晨趁李贝去厕所的时候扭头问谢向文：“你为什么不追他啊？”他，当然指的是黎安，陈晨等了一会儿见谢向文没吭声，又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谢向文终于转过头来与她对视，微促起眉头，难得的严肃态度，“……这话，哪说哪儿了（liao）啊！”

　　陈晨哼了一声，却并没有打住话头的意思，接着道：“我觉得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爱说爱笑，也没什么负担。……他太在意韩祎了，韩祎一个眼神不对都能让他难受半天……何必呢？”

　　谢向文无语，“要是会逗笑话就行，那相声演员都吃香了。那可是爱情啊……哪有这么简单。”

　　陈晨呵呵尬笑两声不再说话，双手捧脸，手肘支在膝头上，专心致志盯着眼前的鱼漂，天晓得她鱼钩上连饵料都没放，能钓到鱼才是见鬼。

　　李贝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后边打电话，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飘过来，能听出是在帮韩祎交涉回去之后的工作内容。

　　五个人里面到底只有谢向文是专心来钓鱼的，晚上在鱼塘边上吃全鱼宴的鱼也都是他钓上来的。黎安和韩祎明显已经冰释前嫌，谢向文心想他们本来也没多大事，各退半步没什么说不通的。自己却是打心眼里不想再多看这对臭情侣一眼，当晚就回横城开工去了。

　　接下来的七月份，大部份学生都回家过暑假，颜隆正和男朋友打得火热，当然舍不得分开，纪越钧是凑热闹留下的，赖在黎安家里蹭空调，俩人闲时顺手把各自年底要up的论文选题给定了下来，黎安已经抖过一回机灵，不想再搞烧脑课题，随便起了个《反面角色的深层次解读与诠释》的头，纪越钧则打算讨论一下《演员外在条件与角色匹配兼容性域值》。

　　然后用了三天时间一起拉了两个中规中矩的论述大纲，标定论点、论据、论述过程、目标结论，剩下的就是一点一点的慢慢往下撰写。

　　八月，黎安收到一笔片筹，外加白墨不声不响恢复了他的个人津贴，他有点意外的又成了创收一族。

　　黎安心里盘算一番，反正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低开销的生活，便想用一半津贴给陈晨发工资，把这个靠谱助理留在身边。

　　陈晨听了他的提意却没有马上答应，自己回去琢磨了两天，才对黎安道：“其实我现在比起薪水，更想要积累一些工作经验，而且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再说，你现在上学也用不着我陪读，等你毕业吧，你毕业不找我，我也会回来找你的。”

　　黎安完全没想到陈晨会拒绝自己，失落之情全写到了脸上，陈晨抓抓后脑勺，面露不解道：“黎安你干嘛呀？我又不是要离开帝都！我就和之前一样上上班，写写文案，有事没事都还会来找你们玩儿啊！”

　　黎安尴尬的摸了摸额头，半是肯切半是撒娇的道：“反正将来我再出道的时候，只认你这个经纪人的。”

　　陈晨哈哈大笑，“我屁的资源都没有，给你当助理都不利索，还当经纪人，你脑子没事吧？”

　　黎安气的揉她脑袋，“……，把你给能的！还会顶嘴了？”

　　陈晨故做不屑的撇起半边嘴角，随即又扬起个无声的笑脸，黎安是她喜欢的人，是她的偶像，也是她成长的动力，她想：怎么可能只看他一个人进步，自己将来想要成为能帮得上他的人，也要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才行呀！
第27章：亚洲醋王
　　九月开学，黎安马上被拉进纪越钧和颜隆的毕设课题小组，他们大三春季学期结束前已经定好选题，包括一个断章舞台剧和一部三十分钟的银幕剧情短片。

　　大四一开学就紧锣密鼓的着手彩排，舞台剧里黎安反串去演纪越钧的姐姐，当时挑角色的时候完全就是单纯觉得好玩儿，而且戏份也不多，既是反串也是客串，结果第一次带妆彩排的时候就把大家惊艳住了。

　　黎安面部轮廓柔和，再就是卧床养伤那几个月也一同养出几两软肉堆在脸上，等他带一顶波波头假发，脸上淡妆描画之后，看起来不仅雌雄莫辨，还显得格外清新稚嫩。只要不刻意观察喉结，根本是睢不出破绽，他自己也觉得有意思，直说：“想不到第一次女装大佬就这么成功的哈哈哈哈！”然后举起手机一通自拍，和同学玩儿得不亦乐乎。

　　在场的学生们都拍了他的女装照混在其他剧照里一起发朋友圈，连来凑热闹的陈晨也发了一组。因为并不是什么严肃的演出项目，又是天天嚷着解放天性的艺术生们，男女变装在他们眼里实在是正常不过的演绎桥段。

　　他们这边玩的挺嗨，李贝在朋友圈上看见照片或许也觉得有趣，随手拿给韩祎看，韩祎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促起眉头。

　　照片里黎安背对镜头，半转过身体回眸略带羞怯的望向镜头，他腰本来就细，这一拧身更显得盈盈一握，白色雪纺连衣裙把身材衬托得十分轻灵飘逸，清纯的面容又带一点点难以言说的风情……韩祎轻轻呼出一口气，拿起自己手机直接打开陈晨个人界面，在她的最新动态下边酸溜溜的推了一句：“呵呵，他们学校女生已经丑到没有能出镜的了吗？”

　　韩祎之前和彭、州吃饭的时候早已互加好友，他这一留言，别人也都能看见。黎安玩心正盛时，似被兜头浇了盆凉水，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把刚码好的九宫格图片一键取消。

　　既然韩祎不喜欢，无关痛痒的事他不介意稍做让步，就像韩祎喜欢自己对他有所依赖，他就日常多发消息报备，事无巨细的将自己一天做什么、见谁、去哪儿全部说给韩祎听。

　　每天二人互传信息百条不止，虽然有点麻烦，但那种互相陪伴、彼此牵挂的感觉，也确实是一日胜过一日，让思念都发酵的更加浓醇甘美。

　　十月，带毕业班的冯老师开始督促学生们的毕业论文选题，顺手把黎安也叫到跟前，问他今年是否还要继续应试？

　　黎安乖乖点头，还是准备考的，而且连论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冯老师面露欣慰之色，“去年本来说好，艺考前帮你找个剧组实习提升演技实践，结果你却出了意外，今年赶巧我有个师弟正在拍一部小成本电影，你去他那儿实习两个月，感受一下大银幕表演魅力，片筹虽然不多，但机会不错，你看你要不要去试试？”

　　黎安面露难色，尴尬拒绝：“我有合约在身，不能私自接戏进组。”

　　冯老师不解：“你现在反正也是闲着，这种事一般只要和公司稍作沟通，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黎安仍然摇头，“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冯老师已经有些不耐烦，这种机会一般学生求着都未必会有，她是看黎安苗子不错，才主动来递橄榄枝，所以想不通对方为什么忽然扭捏起来。

　　黎安眨了眨眼，对冯老师他是心怀感激的，既然对方问起，他也不会有所隐瞒，于是将自己如何签约给白墨、如何荒唐数年，又如何认识韩祎，最后被迫招惹上曾竞，为此两度抑郁自杀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给自己的老师听。

　　他解开自己腕上手表，将浅浅一线的伤疤放到老师眼前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说：“在合同到期之前，别说进组，连这座城市我都不会离开。我不能让白墨再抓到我任何把柄。”

　　年过五旬的冯老师和黎安的母亲年纪相仿，听他将数年经历娓娓道来，面色数变，从不可思议到心生怜爱，最后赞许点头，待黎安说完自己的故事，沉默良久。

　　“黎安，娱乐圈的泥沼从来都是掉进去的人多，爬上来的人少，所以你能走出来，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你的经历，比大部分人一生还要丰富，虽然坎坷，但那些不平凡的经历，都会帮助你成为一名伟大的演员，有朝一日你若登顶，从前的伤疤，也将是你最值得骄傲的勋章。”

　　黎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原本只想让老师理解他的难处，不是挑三拣四不肯接戏，而是力有未逮，条件不能允许！

　　并没想到会收获这样一段不俗的鼓励与褒奖，面色微红，一时竟木讷的看着老师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冯老师笑了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论文初稿准备好了就发给我，好好准备考试，今年就算你那个老板再搞事情，我也会帮你想办法，无论如何不会再让你心愿落空。”

　　万幸的是白墨没有再搞事情，他好像已经忘了黎安的存在，一直到春节的时候，黎安和韩祎虽然很想学去年一样独自约会，但缝年过节都在外面也实再不太像话，于是决定各自回老家与亲人团聚。黎安买好机票后给公司人事部发了一封措词严谨的告知邮件，明确报备自己几号回沪探亲，几号返京继续待命工作，期间联系方式无变更等等……

　　当天白墨亲自打了个电话给他，声音里醉意浓浓，对他掏心掏肺的说了许多懊悔的话，还说不会再限制他自由，让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合约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能够产生联系的纽带，他如今心存珍惜，不会再拿它当作武器来攻击黎安。

　　黎安在他前半段说完时回了个“哦”，后半段说完时说了声“好”，就把电话给挂断了，白墨的信誉值在他这里早就清零清到了负数值，哪还敢信他的鬼话，只是懒得和醉鬼对骂，心里是半点波澜都没有翻起的。

　　转年春季艺考黎安过得很顺，接着两个月全力备战文科考试和论文答辩，中间韩祎来看了他一回，他便放下手里的准备工作和韩祎彻底的放松了两天，等韩祎回片场返工，再继续学科复习，这次考试看试紧张，但其实都是前一年蹚过的老路，再走一遍已是驾轻就熟，六月底放榜时全无意外的收到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这次韩祎、谢向文，包括他的校内死党真心来庆祝，几乎和去年完全相同的阵容，欢天喜地的给他开了场实至名归的庆功宴。

　　黎安全程笑得像花儿一样，晚上对着镜子都觉自己多长出两条鱼尾纹，韩祎在身后抱着他亲他后颈，带着醉意喃喃说着情话，这一年来两人关系越发稳定，平均每个季度韩祎都抽出一星期的时间过来陪他，虽然仍是聚少离多，但电话传信绵绵不绝，心里那种患得患失的情愫终于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去。

　　再开学时，纪越钧和颜隆已经毕业出校，黎安坚持着如无天灾绝不出京的大原则，结果就是承下了纪越钧的衣钵，成了他们研修院的新一任“班长”，每天在几个研习院导师的屁古后面开启了无休无止的做课题、肝论文的学霸生涯。

　　学校里的生活虽然枯燥，但节奏紧凑，一个学期挨着一个学期转瞬即逝，黎安到毕业的时候直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无论是考研前的肝脑涂地，还是更早时候几次死里逃生，全都成了梦里飘飘摇摇不痛不痒的老照片。

　　颁发学位证书那天，黎安把自己会场内唯一家属席留给了陈晨，陈晨二话不说辞掉手里的工作，抹着泪花来陪黎安走完校内最后一程，虽然每天都从学校大门进进出出，但这次踏出大门的一刻，他俩都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陈晨这两年工作积攒了一些积蓄，于是对黎安说，“我不用你给我发薪水，我要做你的合伙人！”这俩人现在除了穷，似乎没有太大的难处。

　　黎安自是欣然点头，陈晨也展颜一笑，这种时候，穷也只能硬扛，大家心照不宣有难同当也算是场感天动地的情义。

　　陈晨说：“我虽然还是没什么资源，但我知道什么叫死磕到底，这一年的时间，就是验证我工作实力的时刻了！”

　　黎安却笑得十分放松，还劝她也别那么紧绷，“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现在好歹也是名校学历，师兄、师姐满天下，混口饭吃不是难事，咱将来是要走实力派路线的，好酒必得陈年方显醇厚香浓，才不急这一时呢。”

　　陈晨点头表示认同，但又话风一转，道：“哥，明年你复出……可就奔三了吧？”

　　“啧！”黎安瞪她：“几个意思？”

　　陈晨哈哈笑着摆手，“没，没意思，就是问问，哈哈……您在我心里永远十八！”

第28章：扬帆
　　再开学时，纪越钧和颜隆已经毕业出校，黎安坚持着如无天灾绝不出京的大原则，结果就是承下了纪越钧的衣钵，成了他们研修院的新一任“班长”，每天在几个研习院导师的屁古后面开启了无休无止的做课题、肝论文的学霸生涯。

　　学校里的生活虽然枯燥，但节奏紧凑，一个学期挨着一个学期转瞬即逝，黎安到毕业的时候直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无论是考研前的肝脑涂地，还是更早时候几次死里逃生，全都成了梦里飘飘摇摇不痛不痒的老照片。

　　颁发学位证书那天，黎安把自己会场内唯一家属席留给了陈晨，陈晨二话不说辞掉手里的工作，抹着泪花来陪黎安走完校内最后一程，虽然每天都从学校大门进进出出，但这次踏出大门的一刻，他俩都有种重获新生之感。

　　陈晨这两年工作也攒了些积蓄，便对黎安说，“我不用你给我发薪水，我要做你的合伙人！”

　　黎安自是欣然点头，陈晨展颜一笑，说我虽然还是没什么资源，但我知道什么叫死磕到底，这一年的时间，就是验证我工作实力的时刻了！

　　黎安却笑得十分放松，还劝她也别那么紧绷，“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现在好歹也是名校学历，师兄师弟满天下，混口饭吃不是难事，咱将来是要走实力派路线的，好酒必得陈年方显醇香，才不急这一时呢。”

　　陈晨点头表示认同，但又话风一转，道：“哥，明年你复出……可就奔三了吧？”

　　“啧！”黎安瞪她：“几个意思？”

　　陈晨哈哈笑着摆手，“没，没意思，就是问问，哈哈……您在我心里永远十八！”

　　与白墨的合约正式进入倒计后，黎安把结束日期写在一张A4纸上，贴在谢向文送他那尊关二爷背后的墙壁上。很多人说届时要来给他庆祝重获新生都被他断然拒绝，他说：“别动！你们都别动，让我一个一个去看你们！”

　　大家心有戚戚，便都郑重应是：“到时候无论天南海北，都给你发定位，等你来。”

　　最后这一年黎安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大把时间用来刷剧，把这几年韩祎主演的十几部电视剧、电影通通看了一遍。

　　可看着看着，他就觉出些问题来；韩祎的影视作品，太趋于同类化，十部里七部是魔幻修仙，从亲传弟子演到了仙颜师尊，不是轻喜剧就是无厘头，偶有年代剧，也是走的偶像派谈情说爱的路子。

　　黎安挨着时间线一部接着一部看，他能明显感觉到韩祎演技在逐渐成熟，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来越行云流水，但也越来越公式化。

　　很像二十年前红极一时的港剧，看一部觉得很精彩，看三部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看十部，就会发现大同小异，每部剧其实都差不多。

　　曹平用了两部戏就把韩祎推上了大男主的位置，平凡人一夜造星成功，看似送了他一架登云梯，可这梯子的高度是有限的，如果韩祎是一架飞机，曹平只把他送到对流层里飞，他一天升不到平流程，就会一天处于对流层的高油耗状态，而这些油耗就是韩祎的精力和青春。

　　黎安越想越着急，韩祎已经26岁，就算是顶流小生到这个岁数也该转型了，看得出来曹平也在把手里最好的资源往他身上堆，可是，曹平的戏是有其自身局限性的，也许是因为言情编剧出身，不管什么题材到他手里最后呈现出来的都逃脱不了你浓我浓的言情套路。从商业角度看，他的制片无一不是成功的，甚至把言情剧拍出了一种精致的厚重感，但这不够。

　　中国是有几千年文化积淀的泱泱大国，人文关怀和学术精神，从上至下不管你承不承认，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即便是最没下限的娱乐圈，影视行业，最后拿得出手的大奖作品，都需要体现出某种民族情怀在里面。

　　所以韩祎的演技只是一方面，曹平的作品才是决定他很难再进一步的重要因素。

　　韩祎和曹平签了六年经纪约，黎安这边还没解约，韩祎先一步到了决定是否续约的时刻。黎安打电话问他有什么打算，韩祎理所当然的表示，当然是要和曹老师续约啊！曹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作为曹平用最好的资源堆出来的顶流小生，合同到期就异主，怕是要被圈里人戳脊梁骂的吧？

　　黎安电话里没再说什么，隔两天特意为此装了一场病，软磨硬泡的让韩祎请了一星期假来帝都探望。其实就是个小感冒，韩祎全当他是在撒娇，也就笑呵呵的跟他厮混了几天。

　　黎安旁敲侧击的给他分析续约利弊，也不知道韩祎是真没听懂还是有意回避，隔两天居然还让李贝去劝说陈晨，说等黎安在白墨这边合约到期就直接签去曹平门下，以曹平的影视高产，韩祎的流量人脉，黎安复出的资源决对有保障，到时候没准两人还会有一起工作的机会云云。

　　陈晨脸上笑嘻嘻，心里mmp，李贝说什么她一俱应下，回头就给黎安打电话，说：“韩祎已经铁了心了，你说服不了他，你又打不过他，赶紧放他回去吧！”

　　黎安无奈，他自己就是个朝不保夕的三无人员，现在这情况，说他糊穿地心都是在恭维他，根本就和圈外素人没两样，而韩祎已然是圈内顶流，韩祎怎样选择工作，哪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很多话他是没办法理直气壮说出口的，这一星期他把身段低到尘埃里，变着法儿的“睡服”韩祎再吹枕头风，韩祎依然温柔小意不改痴情，可看得出来，他的话也没几句听进心里去。

　　陈晨看得心头火起，也只能更加发奋图强，拿着黎安的简历四处投递，逮着一个她看得上的项目，就直接去推制片方选角导演的大门，见不到话事人死活不肯出来那种！也好在她其貌不扬，不然人身安全还挺招人担心的。

　　就凭着这种死磕硬撞的精神，大半年也被她拿到了几个本子，然后又督促黎安做试戏准备，最终在临近年底的时候收到了两份offer，一本是某卫视投资的都市情感剧里的男N，身份是女主角闺密的人渣男友，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很少，但自成一条故事线，有比较集中的两集剧情，人前是谦谦有礼的高知精英，人后是个集家暴劈腿于一身的极品渣男。

　　另一本是某互联网平台的漫改超级网剧里的男三，是一……只？……男狐狸精？

　　黎安摸摸鼻子，有点小纠结，陈晨说，“要不你盲选吧，我觉得都挺好的。”

　　“一个是有演技发挥空间但崩碎三观的人渣，另一个是纯花瓶！请问对方辩友，你这个‘都挺好’是好在哪里呢？”黎安不耻下问，他其实觉得，复出这个事情，就和新出道是一样的，他不介意从非常非常小的角色演起，摸着良心说，陈晨给他磕下来的资源算很好了，但角色的设定是真的让人望而生畏。

　　那可不就是嘛！资源好，人设好，什么都好的角色凭什么选他这个无名无姓的小糊咖？名校毕业又怎样？没出圈还不是素人一个！这些话他俩心知肚名，所以没必要说出来自打耳光。

　　“呃……”陈晨摸着下巴上的一颗小小的青春痘，随即又一脸认真的换了个说法：“哥，我是这么想的，凭你现在的条件，一线颜值，一线演技，但是没有标准线的片筹，再好的人设，咱也不能找横城那种‘工场流水片儿’来拍对吧？”

　　黎安摆手瞪眼打断她，“你好好说话，什么叫横城？那种？”针对韩祎不要太明显好吗？

　　陈晨撇嘴，但正了正颜色，乖乖的继续道：“我觉得这两个角色都挺好是因为个性鲜明，容易让人过目难忘，比方说这个渣男，只要演出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保证观众一年半载都忘不了你这张脸，只要你被记住了，下一部戏我们肯定能更进一步。”

　　“所以你心里其实已经帮我选好了对吧？”黎安笑了笑，如果非要二选一，其实他也更倾向这个渣男。

　　陈晨摇头，“也不是，我觉得您颜值也能让人印象深刻，演个狐狸精也不错，没准一播出来，就该有人出男妲己人设的小漫画了，嘿嘿。”

　　“嘿嘿。”黎安陪她假笑，“女孩子家不要看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哦！”

　　“要不咱冒点儿险，都接！”陈晨又冒出一个大胆的提议。

　　“……，我这人设是稳崩了，你连人品都不让我留了是吗？”黎安捂脸，心说这丫头可能是要疯！

　　“戏份都不多，您辛苦点儿，我替您去跪！”陈晨咬了咬牙，“就这么定了！既然都挺好，咱都要！”

　　黎安想了想，也道：“也行……但是跪就免了，你可以稍微和片方商量一下，我们尽量配合，辛苦什么的都不是事儿，只要能把时间稍微错开一点儿，我们也可以两头跑。”

　　陈晨这人看似胆子最小，一旦疯起来却比谁都胆大包天，他跟黎安说，去和剧组沟通档期，却对双方均未告知的情况下把两份合同都给签了下来。

　　他们本来就是小配角，哪来的底气和大剧组沟通调整档期？沟通的结果一准就是没戏了。所以她就是要赌一把！赌一个黎安时来运转、花开并蒂的好时运！
第29章：迷途
　　黎安定下后续工作之后开始着重提升体能，每天花两三个小时健身，自己跟着网上的教程做各种增肌减脂餐，无论如何要把他这些年离家出走的八十几块腹肌一块块找回来。

　　他上学这几年花在头脑风暴上的时间太多，控制身材基本只能靠节食，体重虽然没怎么见涨，体脂率却年年攀升，所以韩祎倒是挺开心的，觉得他软乎乎又好摸又好抱，但总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由其是肉松了，上镜也不好看。

　　他每天早上喝一杯营养代餐粉就往健身房跑，练两个钟出透一身汗，拍张照片放微博运动打卡就回家自己做饭吃，清水煮鸡胸肉配各种清水煮蔬菜，洒点椒盐直接吃，陈晨看得面色发青，坚决不跟他同桌吃饭，哪怕是平时来看他也要错开饭点儿。

　　黎安的微博账号已经没多少粉丝了，可一旦他更新，总比普通人要热闹些，由其是洗了五年都没脱粉籍的这帮人，看见失踪人口回归，那种心情和几百年前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都差不了多少。

　　嗷嗷叫着，对着他汗流浃背的照片各种彩虹屁拍起来，韩祎也觉得这样的黎安很性感……其实是过于性感了，他练了几个月，肌肉线条已经在单薄贴身的速干衣下隐约显现出来。

　　别说是粉丝，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对着这些照片撸上一发，有天终于忍不住打电话对黎安说：“你那些健身房的打卡照，发给我就行了……别往外面发了吧？”

　　黎安哈哈大笑着说行！回头就把他的称呼备注改成了“亚洲醋王”，还截图给他看。

　　韩祎回了个委委屈屈的包子脸表情包，作为顶流男主，连表情包都是私人定制的。

　　白墨公司的人事部提前两个月主动联系黎安，让他回公司一趟，把解约的书面流程走完。黎安约好时间，独自一人回去办手续。

　　他故意穿了一件和从前风格完全相反驼色短款小风衣，下身是垂感十足的浅色西装裤，鼻梁上架一副平常看电脑戴的防蓝光眼镜，微微泛黄的镜片让他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十分冷峻，头发已经保持理短很多年，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全身上下透着浓浓的书卷气，看着更像大学里的年轻教授。

　　这些年白墨公司里也换了不少新人，他进门的时候谁也没认出来这是自家艺人，大概是气质太过清冷脱俗，连前台都羞于阻拦，还是等他自己上前询问，才一脸讶异的给人事部打电话。

　　心想自家的艺人还有这一款？脸红心跳之余又不免有些奇怪，自己在前台坐了三年，怎么头一回见他？难道是新签的？那怕是价格不菲吧？

　　前台放下电话，直接把黎安引领到白墨的办公室里，这大概是白墨最后一次对他行使公事职权。

　　人事主管倒是没换人，他拿了一叠解约文件放在黎安面前，看着他怔愣半晌才客气的道：“黎安，你签完这些，等到合约到期那天，公司和你就正式解除合同关系了。”

　　黎安点点头，却没有急于落笔，他随意的坐在白墨对面沙发上，交叠双腿，不急不缓的把每一份文件都仔细过目，没发现有什么暗坑条款才在面前的茶几上慎重签下自己大名。

　　人事主管把所有解约协议分成两份，一份拿走存档，一份留给黎安就离开了。

　　白墨不自然的笑了笑，轻声道：“你变了很多。”

　　黎安稍微挑了下眉梢，放下素白的手掌，抚了抚就坐的沙发皮面，“你倒是没变，连这个破沙发都没换，你不会连跟我在这儿试过多少个姿势都还记着吧？”

　　白墨有点无语，论撂狠话他好像从来就不是黎安的对手，就算是他最听话那几年也一样……除非把他嘴堵上。

　　黎安没再理他，拄着膝盖站起来，最后睨了白墨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白墨其实是有些话想要对他说的，但看见这样的黎安，他忽然说不出口了，道歉吗？忏悔吗？表白吗？示好吗？好像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就像之前黎安对他说过的，他们早玩儿完了，该放下的人家都放下了，该记得的也一件都没有忘。让他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且又可耻、可笑。

　　黎安离开足有一个小时之后，白墨才仿似大梦初醒般找回了神识，用内线给行政主管打了下个电话，说：“把我办公室这套破沙发换了，下午就去办。”顿了顿又道：“……算了，你找个装修公司来，让他们出几版设计稿，我这边要重新装修。”

　　然后又拿出手机给黎安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他说：“曹平最近给韩祎炒的CP不全是假新闻，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可他发送的时候却被系统提示：您已不是对方好友，信息无法成功发送。

　　黎安下午回家心情甚好，抱着ipad刷了一下午韩祎新上线的热播剧。

　　“仙王韩祎”难得拍了部现代都市时装剧，演个青年创业家，女主大学生人设，演员是个刚出道还不满20岁的新人，巴掌大的小脸还带点婴儿肥，奶萌奶萌的，眼睛又大又圆，和韩祎的外型适配度非常高。

　　前半段剧情是女追男各种甜甜暗恋倒追梗，后半段韩祎大男主开启霸总甜宠模式。

　　新剧开播时还因为女主在微博上CUE他，他没理人家上了热搜，虽然韩祎对CP营销一向比较被动，但这么直球拒绝的情况其实还是头一回。

　　黎安倒不觉得这事儿纯粹是韩祎粗心大意，又或者正主拒绝营业，每年都要上两部以上新剧的人，营业也不差这一对，于是打电话真心讨教，“韩祎，你为什么不回应你新女主微博互动啊？新套路？”

　　韩祎默了两秒，轻咳一声，道：“我回应，公司花钱买热搜，我拒绝回应，免费上热搜了，呵呵。”

　　黎安笑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你公司连媒体的钱都要省，小心被拉黑哦！”

　　韩祎也笑，“你到底哪天过来啊？”

　　：“我不是说了？解约当天啊！”

　　：“那你哪天解约啊？能不能给个准日子啊？”

　　黎安却非要卖个关子，笑嘻嘻道：“你等着我就完事了！”

　　……

　　那天韩祎在横城如常的拍着戏，忽然就看见黎安手里拖着个20寸的小登机箱满脸笑意朝他走过来，他头上戴一顶红色印花棒球帽，身上一套奶白色连帽运动衫，时间好像忽然被从两个点剪断，这一刻直接和六年前《洗剑录》的开机仪式对接了起来，韩祎整个人愣在镜头前，然后抛下对戏的同伴，拨开人群迈开大步，急切的走到黎安面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任周围众人目光惊诧，两人久久无法分开。

　　黎安不敢抬头，他怕抬起头就忍不住想要和韩祎接吻，他想：现在抱一下差不多就行了，儿童不宜的画面，留到回家在说。

　　韩祎在横城的住所，他虽然整整五年未有登门，却是黎安心里最值得称为家的地方。

　　两个人都激动的有些微微发抖，大概脑子里想的事情也差不多，隔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稍微分开，仍然双手相握，笑意盈盈望住彼此，四周没人说话，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他们俩。

　　“韩祎……？”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震惊里面似乎又带一点点伤心。

　　黎安回头，那个女孩子他认识，是韩祎在播那部时装剧的女主角，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圆润的巴掌小脸上满是难以致信的神情。但那个女孩子明显也认识他就有点奇怪了。黎安疑惑转回头看向韩祎，却发现韩祎眼睛里也浸着纠结的神色。

　　黎安研修那两年的课题大半都和微表情有关，只一眼，他就什么都看明白了。

　　角色移情怎么可能只发生一次？与角色产生共情本来就是演员工作的一部分啊！

　　只不过他拣到这次，碰巧韩祎入戏格外长一些……黎安轻轻晃了晃已经开始有点混乱的脑子，时光在他眼前像瀑布一样飞速倒流——

　　那时《洗剑录》开拍没多久，韩祎的三魂七魄已经放到了他这个连营身上；他当时还没分手的正牌女友去探班，却不小心害他耳朵被韩祎撞了一下，韩祎大发雷霆，把女友塞过来的点心袋子扔在地上，一脚踢出八米远。

　　黎安指尖紧了紧捏在手里黑天鹅家红丝绒艺术蛋糕包装袋，那个小点心卖相实在可人，红丝缠绕，就像月佬的红线堆在一处，是一种极致的融情浪漫。

　　他往后退了一步，松开拉着韩祎的手指，尽量镇定的说话，他把自己当成韩祎久别重逢的普通友人，说：“我在这边有一些工作，会留下几天，这么久不见，改天出来喝一杯吧。我先回酒店休息，你忙你的，晚点联系。”然后微笑，道别。

　　黎安转身开始往前走，手里的精美纸袋被随手塞进路边的垃圾桶，他在想，如果韩祎追上来，只要追上来，哪怕追上他是为了和他当面提分手，他也会想尽办法挽回对方！只要他想，没有人能拒绝他的挑逗。

　　但是韩祎没有。

　　黎安迷迷糊糊的走了一会儿，周围的人流变得稀薄，他在一段不知道什么朝代置景的宫境背阴处停下来，再也无法抑制胸腔里翻涌的恶潮，扶着朱红色的墙砖干呕，他想哭，但一时哭不出来，想吐，可是刚下飞机胃里也没有存货，就只一个劲的干呕，呕到胃液灼烧咽喉，呕到酸苦的胆液溢出嘴角。

　　哪来的什么“营业新套路”他就是在避嫌，就是保护小女友而矣啊！就像当年《洗剑录》开播后对自己避嫌、隐藏、护在羽翼之下是一样的啊！

　　他背靠在这段无名的宫墙下，用后脑勺咚咚咚的敲击墙砖，迫使自己清醒一点，冷静一点。

　　“角色移情不可能只发生一次。”

　　“分手前的犹豫从来就不是为了挽留。”

　　“人和人的关系都是命运中的过客。”

　　“不管是五十年，还是五年，只要留下的记忆是美好的，就足够了，因为记忆是永恒的。”

　　黎安用论述、用台词、用记忆中的各种片段安慰自己，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抖着手指摸出手机，给谢向文发了个定位求助：“我迷路了，方不方便过来接一下？”
第30章：出戏
　　谢向文不知道从哪个清宫剧里跑出来的，光秃秃的脑门像打了蜡一样在太阳底下浮光跃金，穿着清朝的两截式马褂，表情在强烈的阳光下被晃的皱成一团，一路左右环顾着小跑过来。

　　“黎安！你怎么了？”黎安坐在墙下阴影里的石阶上，双手伏在自己的登机箱上，前额枕着手背，听见谢向文的声音把头抬起来，沙哑着嗓子问：“有水吗？渴死我了。”

　　“啊？”谢向文拧着眉头咧起一边嘴角，左右看了一圈，“你怎么走这儿来了，有点偏啊，我带你出去买水喝。”

　　黎安点点头，把手伸给谢向文，“腿麻了，搭把手。”

　　谢向文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发现他手心滚烫，脸色也有些不自然的潮红，又伸手去摸他额头，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黎安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恍惚，连走路都在打晃。

　　谢向文本来想问他韩祎哪儿去了？这影视城算是他本家，没道理黎安来了还找他谢向文来接待的道理。可旋即又想到了什么，一伸手揽住对方肩膀，道：“你先去我那儿吧，有什么话到家再说。”

　　他们路上顺手买了两瓶水，然后直接打车回了谢向文长期租住的公寓，这是黎安第一次来谢向文家，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跟自己家如出一辙的大型置物架，他的“儿子”们整整齐齐的列队站立其上。

　　手办被保养的很好，没有积尘，也没有褪色的痕迹。

　　黎安在门口脱掉鞋子，踩着棉袜凭感觉摸进了谢向文的卧室，往床上一倒就不想再动弹了。

　　谢向文在客厅给导演打了个请假的电话，然后自己把头套卸下来，身上的戏服也换成家居服，又洗了把脸才来看黎安。

　　黎安一路上把两瓶矿泉水都喝光了，这会儿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把自己四仰八叉的摆成个大字形，双眼无神的瞪着天花板发呆。

　　谢向文拽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下，问：“你是不是头疼？”

　　“你怎么知道？”黎安愣了一下，反问。

　　“瞎猜的，过来，我给你揉揉。”谢向文在自己并拢的膝头上拍了两下。

　　黎安哦了声，奔着他的方向把自己挪过去。

　　谢向文让他把后脑枕在自己膝上，然后十指叉开，贴着他头皮缓缓施力按压揉捏，小声道：“韩祎和那个赵丝雨已经传了好一阵子，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又或者他会提前和你说清楚。没想到真的瞒到你来找他这一天。”

　　黎安皱了皱眉头，没吭声，谢向文又道：“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我明天要去帮导师拍个东西，眼睛肿了很麻烦。”黎安自己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框，“我没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他说了个没人能笑得出来的超级冷笑话，些许哽噎，顿了顿又道：“占了他五六年的时间，我不亏。”

　　“别说了。”谢向文赶紧让他打住，按着他的太阳穴道：“把眼睛闭上。”

　　黎安乖乖合眼，谢向文手指稳定有力，虽然没什么手法，就是用柔软的指腹在他头皮上这里抓两下，那里按两下，慢慢的也让他迷糊神智，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谢向文看着他扔在床上的手机无声中忽明忽暗，“亚洲醋王的未接来电27个”亚洲醋王这几个字何其讽刺，又何其残忍。

　　等确认黎安睡熟了，谢向文才用绷到发麻的指尖给他捋了捋被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把黎安的脑袋挪回床上，撤开双手。

　　谢向文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弯腰俯下身体，几近虔诚的合起双眼，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黎安的。

　　他等这天等了很久，以为等到他们分手，自己终于有机会了一定很开心，可看着这样的黎安，却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黎安所谓帮导师拍个东西，是一个网络游戏平台投资给他导师的一部实验性质互动视频，属于义务接单，没片筹，连食宿都要自理那种，但是工作很有意思，整个故事线只有不到三十分钟，角色也只有三个人，观众在看的时候却可以随机选择三种身份，并触发十种不同决策来改变故事结局，最后的结局在不同的选择之下也有五种之多。

　　黎安的角色是个看似私家侦探的NPC人工智能，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人工智能在剧情的推动下走向人智觉醒了！？

　　作为“机器人”他的台词只有不到十句话，只这十句话他要录制包括流畅版、卡壳片、宕机版、串台版、情绪版、觉醒版，共六种演绎版本。

　　在动作走位不变、台词不变的情况下，每一段都有数百字的内心戏说明，黎安当时看到脚本差点当场傻掉，就完全靠微表情和眼神来诠释六个版本的差异化。他觉得……他的导师肯定很看得起他！

　　黎安在前往拍摄现场的路上时，韩祎又开始给他打电话，好在细心的谢向文夜里给他把电充足了，黎安这回没怎么犹豫的把电话接了起来。

　　“黎安，你还好吗？”韩祎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黎安紧了紧手里的电话，平静道：“还好，我现在去工作的路上，你，你们……也还好吧？”

　　“黎安……对不起。”

　　“没关系，我没事，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黎安说完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他用力合了合双眼，六年徘徊两经生死，他把自己从一块烂泥变成了干干净净的连营，韩祎却早不是那个王朗了。不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太难了，但是他可以试着慢慢放下。

　　“我……可以再见你一面吗？”韩祎没什么底气的轻声询问。

　　“嗯，明天晚上我就忙完了，一起吃顿饭吧，我也挺想再见你一面的。”黎安顿了半秒，没等韩祎再说话就继续道：“就这样吧，我快到了，你回头把时间地点发我，我去找你。”再多说两句他就坚持不下去了，赶紧关了手机调整呼吸，按下车窗让横风汹涌贯入，让眼睛里的湿意迅速干涸。

　　陈晨身兼数职，即是黎安的经纪人也是他的助理，俩人约好片场见，一见面就发现黎安表情怪怪的，于是到他跟前左右环顾，问：“韩祎没陪你过来？”她以为黎安这种刚刚解禁的历史性时刻，韩祎那么爱他，好歹请两天假陪陪他啊？

　　黎安哦了一声，说：“他也有工作啊。”

　　“不对。”陈晨笃定的摇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因为你没同意签曹平？”

　　黎安面露坚涩的扯了扯嘴角，在她头顶轻轻推了一下，“先好好工作，回头再和你说。”

　　开始工作后黎安状态正常了许多，他这段画面非常集中，全部在同一个场景下完成，本着节约成本的原则，肯定是要一口气拍完的，连男女主这两天都是全程配合，跟着拍黎安的戏份，六组镜头反反复复拍了两天，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堪堪拍完。

　　第二天一大早谢向文就赶过来，说是凑热闹，其实就是心里不踏实，他一来，陈晨很快就知道韩祎和黎安分手的事情了，当场“口吐芬芳”被谢向文捂着嘴拽出去。

　　出了拍摄场地，陈晨也冷静下来，揉着发红的眼睛自己安慰自己，“靠！分就分了，mua的，外面有人了也不早说！”转念又道，“不对啊，我听黎安说晚上还要和韩祎一起吃饭，我当他俩吵架了呢……都分了还见个屁啊？他先变心的哎！送上门让他捅刀子啊？黎安是不是疯了？他不会是还想挽回吧？”

　　谢向文沉默半晌，猜测着道：“可能……就是想当面道个别吧？”

　　黎安这两年看着越发温吞柔和，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是连死都不怕的决然性格，像韩祎吃醋这种小事情，他可以不设下限的去包容他；但对方心不在了，他只会做主动放手那个。

　　下午黎安完成拍摄，他们三个一起乘车往回赶，一路上黎安好几次看着谢向文欲言又止，眼瞅着快到了才面露尴尬的道：“那个……彬彬，你能陪我一起，去和韩祎吃个饭吗？”

　　谢向文看他一眼，发现他不仅脸色苍白，连手指都在发抖，叹着气在他手上握了一下，道：“我替你去吧，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我给你传达。”

　　陈晨坐在前排副驾，牙齿都快咬断了，但很识相的装聋作哑一声没吭。

　　黎安犹豫着，最后还是点了头，垂首嗡声嗡气道：“帮我谢谢他，这几年没有他，我也熬不下来，好的，开心的，我都记着，那些记忆，只要不去触碰就永远不会变质……其实不见好，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谢向文在他手上轻轻拍了两下，轻咳一声道：“放心吧，我记住了，谢氏速递，使命必达！”然后让司机转个弯先把黎安和陈晨送到自己家，他再一个人乘车去赴韩祎的约。

　　谢向文到他们约定的大酒店门口时，正好韩祎也从车上下来，当时天色已经黑下来，车窗上又贴了防晒膜，就韩祎下车时里面的氛围灯亮了一下，谢向文猛然一眼看见开车的正是赵丝雨，忽然之间心头火起，在酒店大门口一把抓住韩祎胳膊，怒气冲冲质问道：“韩祎！你什么意思？”

　　韩祎没看见黎安，对着谢向文也是一愣，解释道：“这边不好停车，她就是过来送我一下。”

　　“如果来的不是我，是黎安呢？你让他情何以堪！”谢向文睚眦欲裂，手劲越使越大，把韩祎胳膊抓的生疼。

　　“向文你别这样……黎安，他很多时候，比我们都冷静。我知道我应该早点和他说清楚……但是，但是我想让他，在解约前，至少不要因为我心情不好。”

　　“哈！”谢向文甩开他胳膊，语带讥讽：“您可真好心！”

　　韩祎揉着胳膊，他也知道这顿饭吃不成了，略带伤感道：“所以，他还是不想见我吗？”

　　“对！”谢向文冷哼着瞪他，“他让我转达你！……有生之年，老死不见！”说完一甩手大步往外走去。
第31章：起航
　　谢向文回家的时候陈晨已经走了，黎安倒还在，衣着整齐的坐在他家沙发上，旁边立着小行李箱，看样子是等他回来说两句话也要撤了。

　　谢向文喝了口水在他旁边坐下，道：“韩祎说，他心里永远都有你，但感情的事，难以控制，他觉得很对不起你，希望你能释怀。”

　　黎安点头，他从来没质疑过韩祎对自己的感情，韩祎也许多情，但决不滥情，而且整整六年，在那种环境下仍然对他不离不弃，说他是情圣也不为过。只是缘分尽了，容不得他们不放手。

　　谢向文又道：“韩祎说没有提前和你说，是真的怕你解约没成再受打击，现在好歹走出来了，希望你不要恨他。”

　　黎安扯起嘴角笑了笑，“我不恨他，从来没恨过。”

　　他说完仿佛真的把一切都放下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谢向文面前，对他笑道：“我儿子们的赎身钱。”

　　“多少啊？”谢向文莞尔一笑，却并没接过手里来。

　　“二十万啊，怎么你还要收我利息？”黎安说完笑着站起身去拉行李箱，是真的要走了，这是他这几年剩下的最后一点儿积蓄，不过没关系，很快进组又会有收入了。

　　谢向文拿起银行卡跟着站起来，拖住他衣袖不撒手，耍赖道：“为什么没有利息啊？”

　　“你还要多少利息？别太多哈！我现在仍然很穷的。”黎安笑得一脸无奈。

　　谢向文看他停下来，自己上前一步把人紧紧抱进怀里，“你就是我的利息，黎安，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呀？”

　　黎安沉默着让他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开一步从他怀里松脱出来，软声细语道：“彬彬，我不介意你趁虚而入，就算现在就给你也无所谓。

　　但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心对待我的朋友，我不想把你当成别人的代替品，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你值得最好的人，全心全意的爱你。

　　或者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自己缓过这口气……让我把心里那块地方清空，等我能把你装进来的时候，那里边是干干净净的，只有你一个人。”

　　回程路上陈晨和黎安并排坐在飞机上，她不想提韩祎，所性连私事都不和对方聊，就说起新剧的故事线，觉得黎安可以找一些转折点，把这个人渣演的别那么渣，就像最后给白墨演的那个小浑球的角色，让人恨恶中又不免带有一丝丝怜悯，总之别把自己的个人形象真的搞崩掉。

　　黎安却不这么想，他反问陈晨，“韩祎其实也挺情有可原的，也没见你劝我一句要谅解他的话啊？”

　　“这怎么能一样呢？”陈晨压低声音斜着眼睛瞪他：“你这不是抬扛吗？”

　　“怎么就不一样呢？”黎安一边从随身包里掏眼罩一边轻声哼道：“大是大非面前不能误导观众。”说完用眼罩把眼睛遮起来，摸着扶手上的按钮把椅背调低。

　　陈晨心里突然腾起些不好的预感，绷直身体，往黎安方向倾斜少许，急道：“不是……哥，那你打算怎么演啊？”

　　“就怎么渣怎么演，最好吓的你们这些小姑娘做噩梦，以后碰到渣男条件反射拔腿就跑那种。”黎安说得理所当然。

　　陈晨被他吓得瑟瑟发抖，但仍然不忘抖开一条毯子帮黎安掩在身上，黎安也很乖的跟她说了声“谢谢。”但是怎么诠释角色这件事，完全没打算听别人意见的样子。

　　接下来距离新剧开拍，黎安有大约一个月休整期，为了不让自己在这段期间陷进失恋的自怨自艾里拔不出来，他给自己设计了一张时间表，打印七八份，在家里贴的到处都是，每天按照表上内容定时吃饭、睡觉、运动、阅读、观影、看剧本，只要不让脑子跟身体有太多余裕闲暇，任何伤痛其实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治愈。

　　陈晨看他这样心里不踏实，提议去玩发泄屋，就那种可以随便打砸摔吼的地方，黎安欣然同意。可是等到了地方，俩人各自穿戴好护具摔摔打打，黎安才摔了几个破盘子就显得兴致缺缺，开始往后缩，只在后面看着陈晨拿棒球棍一通疯砸。

　　陈晨砸累了，喘着粗气把球棍塞他手里，指着墙边一排空啤酒瓶，道：”你就把那些都当成韩祎的腿，特别过瘾，真的！”

　　黎安哭笑不得，干脆把头盔摘下来，问：“陈晨，你谈过恋爱吗？”

　　陈晨语塞，母胎单身也不是她愿意的。

　　“不是分手就要当仇人的。”黎安拿出学究范儿给小姑娘说教。

　　陈晨也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有点委屈，“你的意思，还要和他当朋友？”

　　：“当然不是，我身边都有你了，还差他这一个朋友吗？”

　　陈晨脸一红，又要感叹黎哥太会撩。在她心里，韩祎对黎安的背弃难免意难平，可她是她，黎安是黎安，人的感情本就十分微妙，再亲近的人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共情理解别人的心境。

　　黎安把球棍和头盔都扔在一边，道：“你下回想发泄，我教你打壁球吧，好歹也是个运动技能，这种……太没劲了。”陈晨撇嘴，默默跟在他身后去前台结账。

　　他们进的第一个剧组是某卫视投资拍摄的都市情感剧，名字叫《一定要幸福》，不知道编剧是不是在搞反讽，剧本里并没看见哪个角色是幸福的。

　　之前试镜就在帝都，拍摄也在帝都市内，黎安戏份不多，开机仪试上点个卯继续回家待命，另一边的《九尾传说》因为投资出了点问题，临近开机忽然有资方退场，平台找新资注入，即便过程顺利也把拍摄的时间往后延了整整一个月，正好把两部戏时间段完美错开。

　　陈晨心里偷着乐了好几天，但她这种在违规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可不敢和别人说，最后实再压抑不住内心的雀跃，跑到雍和宫捐了两百块香油钱才把心态稳下来。

　　这件事也更加坚定了她对“黎安时来运转”的信念，既然黎安不顾个人形象也要担起社会责任，誓要把渣男一黑到底，那她就得尽快找个人设好点的角色给黎安往回找补元气，于是又开启了夜里收集信息，白天四处探厂的拉单生活，只不过这回范围扩大至全国，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去试试。

　　最后在沪市曲曲折折的联系到一家经纪公司，对方为了捧自家男团打造了一部消防题材多男主网剧，把能用的人都用上之后还剩下几个空缺，这才让陈晨把黎安的简历也塞了进去。

　　黎安的个人形象其实偏柔和，但这样正好可以平衡同样不那么阳刚的男团调性，能入选主要还是颜值风格匹配，能起到一些互相烘托的效果。

　　可是连试戏时间都约定下来之后，陈晨却在商务酒店里接到了取消试戏的通知，叹着气挂断电话，她翻了翻手机里的行程单，下站广州，下下站珠海，下下下站……横城。从帝都一路向南，不到万不得矣，她不希望黎安再踏足横城一步，或者说，不让他再有任何机会看到那个韩祎。

　　......

　　曾竞手里捏着黎安的演员简历，一脸玩味的看了助理一眼，问：“你还记得这人吗？“

　　助理点头，”记得，我看简历上写他这几年上学去了。“

　　曾竞笑了笑，把薄薄的几张纸扔到桌面上，对坐在斜对面沙发里的另一人道：”你那部戏他不合适，换个人吧。“转而又对自己助理道：“老吴那边不是有个偶像剧嘛，你让他给安排个角色，如果他接了，回帝都我们约个饭。”

　　——

　　谢向文在黎安离开横城后就开始向公司申请休年假，软磨硬泡的沟通了两个月，让他把手里的这部清宫剧拍完，终于争得公司点头，给他临时推了一部男二的剧本，放他五个月自由。

　　这会儿黎安在新剧里的戏份刚刚开机，陈晨仍然奔波在外，帮他联系接下来的工作机会，谢向文这时候悄叽叽的到了帝都黎安的家里。

　　黎安家里的门锁密码隔段时间就换一个，但换来换去那几个常用的谢向文也都知道，到门口试了两个就把门打开了。

　　黎安当晚回家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谢向文正坐沙发上看电视，餐桌上摆着还冒热气的饭菜，一时间愣在门口，不知道该调整出个什么表情来跟谢向文打招呼比较合适。

　　谢向文看他进门也是一愣，但随即面带揶揄的逗趣道：“你这人模狗样的戏服都不换一下就回来啦？是不是心有所感家里有人等着呀？”

　　黎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剪裁合体的浅色西装三件套，一边换鞋一边反唇相讥，“我这怎么叫人模狗样了？明明是你们古装剧拍多了，都不知道正常人怎么穿衣服了！”

　　谢向文从沙发里站起来，笑嘻嘻的走到他跟前，又把人打量一遍，黎安确然是没卸装就跑回来的，头发被发胶固定的有些僵硬，鼻梁上还架了幅金丝边平光眼镜，把个都市精英形象诠释的十分到位。

　　黎安冲他裂嘴一笑，问：“怎么样？爷这身行头要把你帅哭了没？”

　　“是挺帅的，嘿嘿。”谢向文脑补了一下把这样的黎安扔到床上会是什么样子……脸上一红，赶紧轻声咳嗽着自我醒脑，笑道：“以前没见你这么穿过呀？”

　　黎安把外套脱下来扔沙发上，径直走到餐桌跟前提筷吃了两口，不禁赞叹，“谢向文你有两下子啊！”

　　“我点的外卖。”谢向文实话实说，嘿嘿一乐，“折到盘子里热了一下，是不是挺有家庭温暖的？”

　　“嗯。”黎安点头，真诚表扬：“到位了。……以后我点外卖也这么吃。”他发表完感言，进卧室换家居服出来和谢向文一起吃饭，吃完饭才进卫生间卸妆洗澡，再出来的时候已然又变回个干净清爽的少年模样。
第32章：悠长假期
　　饭后谢向文帮他把碗筷收下去，手心支在下巴上歪头盯着黎安瞅，然后真心感叹一句，“黎安，说真的，你这几年真的没什么变化，和我在有好戏上认识你的时候一样……”

　　黎安的脸皮刚有点要红上来的意思，就听谢向文继续道：“怎么还跟个小屁孩儿似的？”

　　黎安头上顶着块干毛巾，哈哈笑道：“你也没变啊！有好戏的时候是个光头，现在还是个光头！”说完还很手欠的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嘴里啧啧有声，“这个芬克斯(无毛猫)的触感，多么让人怀念。”

　　谢向文把他的手从头上抓下来，放在自己脸颊边贴着，微微仰起头，可怜巴巴的问：“我看你恢复挺好的……你的心房是不是已经为我清空了呢？”

　　“呃……”黎安神色一僵，面上微微有些涩然，“你这话题转的有点快啊……你等我问问哈。”

　　说着把手抽回来，按住胸口，一副戏精上身的模样，自己问自己：“里面那位，你准备好了吗？……啊，这样啊？好的我和他说一下哈！”然后一本正经的对谢向文道：“它说韩祎是出来了，事业心又进去了，暂时比较拥挤，不建议您老入住。”

　　谢向文满面委屈，耍赖道：“黎安，你爱情事业混着住的吗？你换个两室一厅，让他俩各过各的行不行？”

　　黎安拿起手机往沙发里一摊，比他还无赖：“我穷啊！我要能换，先把这儿换成两室一厅不好嘛？”边说边扬了扬手机，“打游戏一起啊！谈恋爱你换个人行不行？”

　　谢向文也走到沙发跟前，用脚把黎安翘起来的二郎腿往旁边踢开一点，自己也学着他的样子摊在沙发上，“打排位呀？”

　　“不打排位，就开两把团战。”说着回手拍了拍靠背墙上的作息时间表，“马上到下楼放风的时间了。”

　　谢向文起身看了一眼，哭笑不得：“你这什么鬼？课程表吗？难怪看你还是个小屁孩儿，原来小学都没毕业呀！”

　　黎安气的拿脚去踢他，“我这叫作息规律谢谢！”

　　说话的功夫二人都更新完游戏系统的数据包，随后开了两局团战，一输一赢，黎安就真的拉着他下楼遛弯，路线没有规划，话题也没有目的，就纯放空的散步。

　　黎安听说谢向文要放五个月的大假，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说：“你干嘛？你这样我会内疚的好吗？”

　　谢向文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他，“怎么啦？我怎么啦？你宅了整整五年，我放五个月假整么啦？”说完又摇头晃脑的想了想，正色道：“我是有点演累了，真的……演了五年，从男N演到男一，可也没啥变化，我都没怎么出过横城你敢信吗？我这么演下去，演到退休，从偶剧里的儿子演到偶像剧里的爷爷，你说有什么意思？”

　　“说没钱赚吧？也不是……说没人气吧？好像也冤枉它了！可真想靠这些大大小小的网剧攒出点经济、人气，再去干票大的，也没什么指望。这回除了想过来看看你，也让自己有机会清醒清醒，想想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黎安沉默，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敢轻易给人提什么建议，自己还朝不保夕呢，有什么资格给别人指手划脚？只能说少年有少年的烦恼，中年有中年的困惑，自己的路都得自己琢磨，别人大抵是插不上话的。

　　谢向文看他脸色不好，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甭管我的事，再不济我还放松五个月呢，也挺好的啊！明天我去看你拍戏吧，看看你这渣男能渣成什么样哈哈！”

　　黎安点头，心里却开始对谢向文随口一句话歪解起来：“没错的啊，自己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我自己事业都糊成一摊泥了，哪会有人巴巴的来问我意见呢？我还管别人？我是有多自不量力。

　　谢向文不知道他在韩祎那里碰壁已经碰出了内伤，还当黎安是替他着急，一个劲的劝他别放在心上，结果越劝黎安脸色越难看。

　　谢向文看这架式赶紧换个话题，就说：“哎？黎安，我有个问题一直特别好奇……当初你和韩祎，谁先追的谁啊？”

　　听见韩祎两个字，黎安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放低了声音轻轻嗯了一声，“我追的他。”

　　这倒不意外，他一直就觉得韩祎在感情上其实挺被动的，于是又问：“那你是看上他什么了啊？”

　　“好看。”黎安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按时间表他该去健身房游泳，游到十点钟回家睡觉。但他现在只觉疲惫不堪，想要跳过中间步骤直接回家睡觉。

　　那就回吧，黎安默默带路，直接往自己家住宅楼的位置走，谢向文这回学乖了，进门就去看贴在门口墙上的“课程表”然后冲着已经进屋的黎安喊：“下一节去游泳吗？”

　　黎安背对着他摆摆手径直进卧室，多拿一套枕头薄被扔在床边，然后扒在卧室门边对谢向文道：“我明天要起早去拍戏，先睡了，你自便，被子给你放这儿，就这么点地方，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说完连卧室照明灯都给关上了。

　　谢向文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刚才在楼下他提起韩祎多少带着点试探的意思，试出来的结果显而易见。但转念一想，人家在一起五六年，黎安又是被甩的一方，要真是俩月就能走出来，那才是奇葩吧？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不到九点……

　　他蹑手蹑脚跟进卧室，站床边弯腰盯着黎安的后脑勺，小声问：“你真能睡着吗？”

　　黎安点点头，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谢向文不再说话，摆好枕头把自己被子抱在怀里，也在旁边躺下来，等黎安睡着，等听见他呼吸越发均匀绵长的时候，偷偷把黎安的手拉过来握到自己手心里。

　　他问自己：如果黎安一辈子都忘不了韩祎怎么办？谢向文想了许久，好像也不能怎么办。从发现自己对黎安有感觉的第一天，他就在面对这个直击灵魂的拷问了。

　　黎安像个小小的发光体，从《有好戏》开始就埋进他心里，用他的温柔、坚定、善良、决绝，一点点发光发热，直到占据他所有的期待。

　　他觉得黎安漂亮又有趣，而且非常强大，这种强大让谢向文即欣赏又敬佩，他把自己从一块漂亮的顽石打磨成稀世美玉，从灵魂到眉眼无一处不让人着迷。

　　谢向文在黑暗里扯起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让我爱你就行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谁还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黎安亲自下楼在早餐店买了双人份早餐，回来和谢向文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打开微博时一条提醒首先跃入眼帘，“你的好友谢向文更新了状态。”

　　几个要好的朋友帐号他都设置了特别关注，只要有人更新他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黎安撩起眼皮瞄了一眼坐在对面，正鼓着两腮吃包子的谢向文，随手点开提醒，然后刚咽到嗓子眼的半口豆浆就从鼻孔窜了出来。

　　谢向文脸涨通红，抽两张纸巾糊他脸上，一边含着包子语咽不详的报怨：“你至于嘛？我粉丝都说很帅啊！”

　　黎安来不及锁屏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其中一小段视频正在反复播放，加了蓝调特效的滤镜，把谢向文一张脸拍成“蓝色妖姬”般的美男子，他冲着镜头魅惑一笑，随即又羞涩的用手背遮去小半张脸，简直美艳不可方物，美得雌雄莫辩。

　　黎安就着谢向文糊在他脸上的纸巾捂着嘴又咳嗽两声才把气息喘匀，急忙摆手解释：“不是，我是被你惊艳到了，真的！我觉得你应该多尝试一些风格，你真的……你可塑性好强呀！”他说的极快，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一连串马屁里哪句真哪句假，反正谢向文听完，表情马上多云转晴就对了。

　　黎安今天拍家暴戏，他把头一天的西装三件套叠好装进一只大纸袋里，和谢向文一样穿着T恤牛仔往片场赶，到地方就上妆换衣服，现代剧上妆比较简单，因为是家里的戏份，头发稍微喷胶抓一下就可以换衣服上镜了。

　　和女搭档打理完造型后一起在场地里对着台词设计走位，因为很多撕扯暴力动作，两人都显得格外认真，女演员年纪比黎安还稍大一些，但妆容显得十分稚嫩，嘟起嘴就很有楚楚可怜的感觉，他俩拿着脚本走了两遍戏又放下本子简化动作试演了一遍，然后跟导演表试OK，可以拍了。

　　这时候灯光摄像均已就位，清场开机，黎安眼神阴翳凶狠，像失智的野犬，对着女搭档一通低吼发飙，把个专断蛮横、颠倒是非的渣男演绎得淋漓尽致。

　　拍完一条两位演员同时松口气，一起跑到导演旁边看监控器里的回放，谢向文也跟着凑到跟前，就见导演还没说什么，黎安先皱起眉头，指着画面里两人的动作，“这个地方没连上啊，再来一条吧。”

　　导演点头确认需要“再来一条。”

第33章：实力派演技
　　女演员去整理被撕扯混乱的妆发，黎安则把谢向文拉到画面外，不知道从哪里摸一根烟和打火机出来，递到谢向文面前，笑得颇有些顽皮，问：“抽烟吗？”

　　“不抽。”谢向文头往后撤，一脸嫌弃，“室内不能抽烟你不知道啊？”

　　黎安把身后的通风窗推开，继续劝诱：“来，抽两口吧。”

　　谢向文犹疑不定的把烟接过来点着，问：“你到底要干嘛啊？”

　　黎安把脸凑到他跟前，伸出二指，指自己双眼，“帮我喷一下，轻一点，别给我熏瞎了。”

　　“啊？”谢向文大概也猜到他什么意思，仍然犹豫问：“行不行啊？”

　　“不知道啊……试试，来，快点儿。”黎安眨眨眼继续瞪圆了眼睛看他。

　　谢向文吸一小口，对着黎安的脸轻轻喷出一股青烟。

　　黎安眨眨眼，摇头，“不够，再来点儿。”这回把脸又往前凑一些。

　　谢向文这回多吸了一些，对着黎安的眼睛缓缓的喷了他一脸，这回见效了，黎安眼泪哗一下冲出来，拿纸巾擦了擦，再睁眼时，眼白上微微泛起红血丝。

　　他问谢向文，“怎么样？红了吗？”

　　谢向文一边把烟掐了，一边点头道：“可以，红了。”

　　等这一条拍摄时，谢向文蹲在导演旁边，一起跟着看监控，画面推到黎安近景时，只见他双目赤红，神情不仅阴翳，还带有些许病态的狠戾，女搭档似乎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不受控制的开始躲闪他的目光，黎安步步紧逼，把女孩子吓得失声尖叫，连看客都觉毛骨悚然。

　　这次撕扯殴打的剧情两人都格外入戏，女演员吓得泪流满面，黎安则全程如同疯狗上身，无限还原真实家暴现场。

　　导演喊咔的时候两人都一屁古坐到地上，喘着粗气相视而笑，黎安已经又换回自己的人格，笑得十分友好温暖，问女搭档：“刚才吓到你了没？”

　　女搭档点点头，又摇头道：“有点吓到，但是很过瘾！他们还说你刚毕业刚出道，可是你很会演啊？”

　　黎安有点腼腆的抓了抓后脑勺，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把女搭档也扶起来，又去导演那边看回放，他看回放，谢向文盯着他，内心撼然，这样的黎安才撑得起“有好戏”三个字吧？

　　后面往下接了几段剧情，比起之前激烈的家暴戏，显得不温不火，谢向文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眼药水，等他们转场的时候给黎安滴，黎安点完药水微合着双眼跟谢向文道谢，谢向文笑了笑却换了个话题，问道：“刚才那场戏，你演的真吓人，是怎么做到的？”

　　黎安想了想，认真道：“我想起一个人，就模仿他的眼神和表情。那种人……有病。”

　　谢向文迟疑了一下又小声问：“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把你逼上绝路那位？”

　　黎安睁开眼，看向谢向文，隔了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你放心，我没事，都过去了。”

　　陈晨北上回京的时候黎安渣男戏份刚好告一段落，她手里有个剧本，但脸上全无喜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和之前寻不到机会仍能持续亢奋的“鸡血晨”反差强烈。

　　黎安和谢向文被她沉重的样子搞得心神不宁，陈晨也不卖关子，直白道：“这个角色是曾竞让他子公司给的，我查了整整三天才把他的投资关系网挖出个七七八八。”说着把笔电打开，转向他们展开一页思维导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影视、娱乐、传媒公司名称，标签里还注释了他的占股比例。

　　陈晨盯着他们，一脸凝重，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郑重道：“黎安，我们退圈吧。”

　　陈晨因为黎安接的前两部戏一个过于阴翳，一个过于阴柔，就一心想要找个偏阳刚……或者至少是偏阳光的角色给他，他们把片筹叫得很低，反正没有正式员工，只要能免强维生活就敢签单，唯一筛选的标准是角色跟剧组班底。

　　之前那个消防学员主题的青春片虽然只是网剧，但平台尚可，主要是题材很适合给黎安平衡形象，陈晨连着去对方公司谈了三天，约好面试时间又忽然被通知取消。

　　这种事情虽然沮丧，但她经历多了，也没放在心上，心想去盘下一家就好，可就在对方取消面试后，隔天又递上来另一个偶像男二的角色，这是个人设单纯的小甜饼，故事线完整，片筹还上浮了一位数。而递剧本的人说，“这个角色戏份吃重，老板要求亲自试镜，试镜地点在帝都，如果陈晨这边确认签约就把试镜的时间尽快约定下来。”

　　陈晨当时就听懵了，这事情处处透着蹊跷，心里的疑窦不到三秒种就把天降好事的兴奋劲压了下去，她稍作犹豫便道：“我得和黎安先生沟通一下，晚点再给您答复。”

　　对方听她这么说，开始有点不耐烦，“那你给我个时间，一天还是三天？总得有个准数。”

　　陈晨心念一动，促起眉头故作胆怯，迟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黎安先生现在正在跟组封闭拍摄，我尽快和他联系，您看您这边能等几天？”

　　对方被她噎了一下，正常情况下肯定就把机会作废了，谁知稍作沉默后却道：“好，那你尽快，我们等你反馈。”

　　这就是无限期等待的意思了？陈晨回酒店打开天眼察和搜索引擎，从这家公司的创始人、融资方顺藤摸瓜竟然一路搜出了曾竞的身影，再接着，就发现消防主题网剧也和曾竞脱不了干系；陈晨咬着牙又开始从曾竞的乐娱影视自上而下反查下来，密密麻麻的关系网，让她越深入越绝望，最后却发现于曾竞这位“魔头”来说，横城反而是块净土。

　　只是在她心里，黎安是要展翅翱翔的大鹏鸟，可如今，横城里有个韩祎、横城外有个曾竞，要避开这两个天坑，黎安就只能在夹缝里求活，太累，也太憋屈！

　　既然如此，不如退圈转幕后，反正他还年轻，做什么都不嫌迟。

　　黎安合上电脑，稍微纠结一下，嗫嚅道：“我觉着，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而且曾竞也没你想的那么变态，要不……我还是去见见他，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别，别别别！”谢向文真慌了，抓着黎安胳膊不敢撒手，好像黎安抬腿就要去赴生死约了一样。“别闹了，这话你自己说出来都心虚。”

　　黎安看了他一眼，伸手把剧本拿起来，细细翻看，思索片刻后，又道：“这个角色我不喜欢，陈晨，你去和对方说，就说这个角色我不喜欢。”

　　陈晨点头说好。

　　黎安稍做停顿，继续道：“如果对方再递上本子来，说明曾竞确实还有想法，那我就退圈，我还没活够，沾不起这个阎王爷。如果对方就此撤退，说明……人家就是想随缘吃顿饭，我自己去跟他约，相识一场，就当续旧了。”

　　见他解读得即冷静又清晰，谢向文和陈晨都稍微松一口气。但又不免各自吐槽：续旧是什么鬼？有什么好续的？

　　当晚谢向文发噩梦，凌晨两点多把黎安从被窝里挖出来，给他讲故事，说梦见他俩逛动物园，黎安让老虎叼走了……

　　黎安眯缝着双眼看手机，说我刚睡了两个多小时啊……然后强行倒回枕头继续埋头合眼。

　　谢向文又把他拽起来，“不行！我吓死了，我睡不着，你起来陪我打会儿游戏压压惊！”

　　黎安睏疯了，划拉一把直接按着谢向文的脸搂进怀里，哄他：“乖啊，爸爸在这呢，爸爸不会丢下你的！快睡吧，快睡吧……”

　　谢向文被他把脸捂得喘不上气来，往外挣巴两下，又觉出不对，心说你主动的哎！我为什么要躲？于是稍微调整下姿势，把脸埋在黎安胸口处，伸手揽上他后背，嗅着对方身上和自己同款的花露水味，忽然感觉无比安心。

　　次日陈晨把偶像剧的本子推回去后，对方再没了动静，又隔了个把星期，黎安眼看要奔赴江南去拍他那个《九尾传说》时，便觉是时候跟曾大老板做个了断了，毕竟自己在明，对方却暗线无数。

　　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大家把什么想法都摊开来说明白。

　　此时谢向文和陈晨也想通了，再不济就是黎安退圈，横竖和对方见一面，不管什么结果心里就都踏实下来了。

　　曾竞接到黎安的电话时有点意外，擎着电话直接让秘书盘了一下行程，道：“我最近比较忙，只有中午还有点时间，要不你明天中午来我公司楼下，一起用个午餐吧。”

　　黎安一听，心里更放松了，本来说好让谢向文和陈晨保驾护航这回都免了。

　　谢向文和陈晨默契的对视一眼，哼哈应是，等黎安前脚出门，他俩后脚就跟了出去。

　　曾竞这五年除了头发里的白茬更多了一些，其他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vip餐厅里人气稀薄，空调冷气格外强烈一些，黎安一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这些年见什么人都会根据对方身份稍微打理一下自己形象，唯独见曾竞不做任何修饰，平时怎么穿就还怎么穿，把脸洗干净就出门了。

　　对曾竞，他从来都是认怂的，心里发悚，什么伪装都白搭。
第34章：再见心魔
　　曾竞看他T恤配五分短裤，年轻人大夏天里这么穿没毛病，但见他大大咧咧坐下来，又露出些瞧不上眼的神情，问：“你穿成这样进来，没人拦你？”

　　“我报您大名来着。”黎安实话实说，这餐厅略贵，属于衣冠不整恕不招待的Bking店面，如果不是曾竞在里边等着，门迎怎么可能放他进来？

　　曾竞大约早已瞧出他心思，莞尔一笑，让服务员上菜，随后慢悠悠对黎安道：“我想见你，其实是因为好奇，白墨这些年对你的消息讳莫如深，我也没特意打听，但听他公司里的人传，有说你疯了的，也有说你死了的，结果那天让我看见你又复出了，就特别好奇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黎安扬起眉毛，一副了然的神态，讲话却十分不着调，“我就知道！您不可能这么长情的哈哈！”

　　曾竞白他一眼，板起脸来像训小孩子一样，斥道：“说话注意点。”

　　“哦哦！”黎安乖乖闭嘴，等着曾老板继续发话。

　　曾竞又道：“我一直记得，当初明明是你主动勾引我，你跟我回去的时候，身上那些痕迹，也说明你就是我们圈里的人，可后来怎么又会因为这个寻死呢？我就一直想不明白，总想跟你问个清楚。”

　　黎安听得目瞪口呆，眉毛高高扬起，连表情都开始有点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圈……？什么圈？那个S的......M圈？”

　　曾竞不置可否，理所当然的点头，“所以，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还是那个我问你就必须得回答的豪横腔调。

　　黎安被问的有点尴尬，这次却没有马上回答问题，而是反问回去：“您先告诉我，如果五年前，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我迫不得矣，你会放过我吗？”

　　曾竞想了想，答得十分坦诚：“这个不好说，那时候和现在心境不同，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黎安点头，释然道：“行吧……至少我这些年装死不算亏。”然后才把自己和白墨的恩恩怨怨简单讲了一遍，只是隐了韩祎的部分，也算是给曾竞一个交代。最后总结道：“听您这么一说，倒是我欠您一句对不起。当初确然是我有意误导，又让您……困惑许久。”

　　曾竞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很好的笑起来，把手边一只带硕大LOGO的名表盒推过来：“不管怎么说，是我让你划下那一刀，差点断送小命，这个送你，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吧。”

　　黎安低头仔细去看表盒，又抬起头一脸认真问曾竞，“我拒绝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

　　曾竞点头微笑，故作揶揄的看他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黎安为难道：“可我收下的话，又会担心您还对我……心存非份之想。”

　　曾竞哂笑，依然点头，“是有点这个意思。”

　　黎安把表盒打开，看了一眼，忽然眉开眼笑：“哎？可算让我找着理由了！”他语气里带着些许天真和如释重负，“这金属表链啊，我戴不了！”说着把左手抬起来给曾竞看他戴的国产运动手表，“我现在只戴这种塑胶带的手表，它把涩，不会乱窜。”

　　“你可以换成皮质表带。”曾竞嘴上不依不饶，眼睛里却已经染起些许笑意，小小刁难他一下。

　　黎安摇头，一张脸绷得十分严肃，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经验，“皮带子没弹性，勒紧了戴不住，松一点儿也来回窜，什么都遮不住，纯粹是欲盖迷章。”

　　曾竞笑了笑，总算把这茬儿揭过去，另起一个话题，“你拒绝那部偶像剧也是因为我吗？怕我又缠上你？”他和人说话从来是只允许别人跟随自己的脚步，才不管对方尴不尴尬、乐不乐意。

　　黎安摇头，笑的很是无奈：“您这是逼我给您编故事找台阶下呢？我说我不是，您自己个儿信吗？”

　　“我是想说，你没必要这么谨慎小心，你不乐意，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曾竞今天心情好，格外有耐心。

　　“懂。”黎安捂脸，然后故意做出一副憋屈的古怪神情，“……都是我的错。”

　　曾竞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知道就好。”

　　黎安这顿饭吃的有点撑，和曾竞一起有说有笑的从vip餐厅出来，曾竞直接走办公区通道回公司，黎安则从另一侧散台大堂往外走，陈晨看见他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瞅见他这得瑟的小眼神里迸射出狡捷的光亮，不需多话，心里一块大石头已骤然落地。

　　谢向文赶忙起身叫服务员结账，谢向文追出来时，看他们表情就知结果大约是出忽意料的好，忍不住道：“看你们的样子，黎安你这是battle赢了吗？”

　　黎安摇头晃脑，喜形于色的表情明明已经快绷不住了，却故意逗他：“我把自己卖给他了，今晚就搬他家住去！”

　　谢向文当场石化，表情瞬间垮下来，一只手捂住骤然失速的心脏，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黎安看他样子把自己给吓一跳，躲到陈晨后边，伸着脑袋一边解释一边往回找补：“我，我我我开玩笑的，逗你呢！你，你怎么还信了呢？你是不是瞎啊？你看我优秀得还不够明显吗？”

　　谢向文快被他气哭了，眼圈通红，“这种事能开玩笑啊？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说着真伸手往他头上拍，黎安往后躲，见谢向文胳膊太长不好躲，拔腿就跑，谢向文当初在有好戏十几个男男女女里就是海拔最突出的那位，手长腿更长，没用几步就把黎安逮住，按在怀里一通搓巴，把黎安本来就没怎么打理的头发揉成一坨鸡窝。

　　黎安任由对方打击报复完，耙了两把头发，把谢向文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压自己头上。

　　谢向文头上刚长出一层青茬，陡然被抢了帽子十分不自在，抬手在自己已经不甚光溜的头顶摸上两把，却没伸手把帽子抢回来。

　　黎安在回程车上小声跟谢向文说话，当然前排的陈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我以为他会是我这辈子都甩不掉的噩梦……现在这场梦终于可以醒过来了。以后，咱该干啥干啥，当他不存在就完了。”

　　陈晨扭过头来，问：“那他干嘛又送剧本又约吃饭的？你确定他真死心了？”

　　“不要质疑你哥的谈判水平。”黎安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而且你怎么会觉得他比韩祎还长情？姐妹！那可是五年啊！”

　　谢向文抿着嘴唇把脸撇过一边偷笑，倒不是面前这对“姐妹”有多好笑，而是黎安提起韩祎的语气，越来越像个不相干的人吧。

　　《九尾传说》走的是个聊斋的路子，拍摄地在一座江南古城，城外青山绿水，城内古楼桓横，剧组包的宿舍也是个古色古香的民宿，陈晨虽然也跟过来，但因为之前和剧组沟通，黎安这边除他自己只有一个助理名额，现在身边又多出个谢向文，陈晨干脆就把名额给他，反正自己还要抓紧时间继续给黎安找戏拍，进组也住不了几天，干脆就不进了。

　　结果陈晨前脚走，后脚黎安这边就莫名其妙惹一身腥，制片方嫌他扮相太出挑，抢了男女主的风头，直接把选角导演叫出去给训了一顿，选角导演也委屈，说我就是联系个初选名单，定角还是执行导演定的啊！

　　于是剧组紧急开会沟通，结果就是决定要削减黎安的戏份。

　　这会儿陈晨都坐上高铁跑出快一千公里了，路上接到电话又马不停蹄的折回来。

　　这种特别容易开撕的问题，剧组一般不会直接和演员本人谈，说话轻了重了不好掌握，演员状态不好也影响拍戏节奏，本来谢向文想冒充他经纪人，可无奈他也算小有知名度，组里不少人都看过他的剧，对他更是虚与尾蛇，一句正经话不跟他对。

　　一气等到把眼睛熬得比兔子还红的陈晨赶回来，小姑娘风尘仆仆，直接找制片人去吵，反正合同已经签了，他们占理，这是他从白墨那里学来的经验，所谓一纸在手，天下我有！

　　明码标价的合约在这里，说什么都不好使；说是男三就必须男三，钱和戏份都是少一分都不行。

　　可剧里男女主都是制片方力捧的新人，如果按原计划拍，黎安大把戏份跟他们同框，这明睁眼露的实锤艳压谁受得了？

　　制片看他们仗着合同耍横，自己这边也很抓马，商量来商量去，并没有什么双赢的好计策，讨论会一开七八个小时，最后黎安实再看不下去，陈晨连着赶路两天两夜没合眼，再这么下去八成要小命不保，于是主动做出让步：“戏份减一半，片筹减三成，就这么定了。”说完也不管陈晨愿不愿意，直接把人从临时会议室里拽了出去。

　　俩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住，陈晨瞪着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黎安皱着眉头把人搂怀里，给她顺那一头毛毛燥燥的半长头发，放柔声音哄着：“别气啦，气坏身体我就没人管啦……”
第35章：狐狸大仙
　　陈晨越哭越大声，她天南海北的跑了一年多，就谈下来这两部戏！上一个人渣角色说是挑战演技，可谁都知道播出来会是个万人唾骂的局面，冒了天大的风险指望这部戏能在颜值上搬回一成，现在减戏又减钱！

　　陈晨一把推开黎安，蹲地上抱头痛哭，嗓音嘶哑：“哥……我不行，你还是签个正经的经纪公司吧！是我连累你，我没那个能力，我根本当不了经纪人！”

　　黎安也陪她蹲下来，想把她脸从抱死的双臂间捧起来，奈何小丫头把自己抱成一团，简直像穿山甲一样执拗，坚决不肯抬头。

　　“既然这样，我还是回去签白墨吧。”黎安叹了口气，然后就等着陈晨自己缓缓把头抬起来。

　　黎安拿衣袖给他抹了抹糊了一脸的泪水，“你别这样啦……你知不知道，我在白墨那里十年，才接了四部戏，跟你才半年，就进两个组，你很了不起啦！”

　　陈晨抽抽搭搭的一时停不下来，黎安冲她眨眼，循循善诱道：“知道什么叫‘惊鸿一瞥’吗？吃不够的才会馋，看不够的才有念想，咱亏吗？咱不亏啊！”

　　“你是在安慰我吧……？”陈晨吸了吸鼻子，把压力释放出来，自己也感觉好受一点了。

　　黎安绷出个慈祥的笑脸，“不全是。……你哥我阅人无数，知道谁值得托付。

　　你好好的，先去洗把脸，我和彬彬等会儿陪你找个民宿先住下，这地方山清水秀，就当休假，犒劳一下自己。”

　　陈晨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总算把离家出走的理智找了回来，她很快吸收到了“惊鸿一瞥”的论调，黎安已经在戏份上吃亏了，颜值上就决对不能打折扣，这个时候也容不得她撂挑子。

　　谢向文对黎安的决定很是不以为然，这种事在剧组里太过常见，如果经纪人都像陈晨这么个哭法儿，那得多热闹？所以连着好几天看见她就一副忍俊不止的表情，然后张罗着要给她做心理疏导。

　　陈晨鼓着包子脸瞪他：“黎安早就给我疏导过了，您这反射弧也忒长了！我等您给我疏导我都已经抑郁了。”吐槽完了眨眨眼还觉不过瘾，又补一刀，小声嘟囔：“难怪这么长时间也没把黎安追到手。”

　　谢向文小声嘿嘿乐着，“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计较，但我可以跟你打个赌，我追到黎安的时候，如果你还是单身狗怎么办？”

　　陈晨一脸不可思异的瞪回去，忽然扭头去找黎安，扯开嗓子惨号：“哥！谢向文他欺侮我！”

　　黎安仰着脸，正让化妆师给上面妆，背对着他们也不方便说话，回手朝谢向文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化妆师憋着笑给他一根根填补眉毛，小声道：“我有看过谢老师的剧，本人比电视上帅好多啊！”

　　黎安睁开眼睛，看着高亮化妆镜里的自己，问：“你看我上镜能比他帅吗？”

　　“您俩风格不一样。”画妆帅给他弄好眉毛又把发套拿过来，在黎安已经箍好打底的真发上一点一点把一顶十分飘逸的长款散发给他贴着发际线固定在头上。

　　等打理好头发，黎安身上的仙气一下子就散发出来了，谢向文和陈晨如出一辙的花痴脸盯着他瞧，你一句我一句翻着花样夸他好看。

　　黎安对着镜子颇有些自恋的转了个身，又靠近了镜子做出几个或高冷、或妖娆的表情，然后抚着胸口一副把自己都惊艳到了的戏精模样，拿起手机一本正经的道：“此时此刻，我必须拍条小视频纪念一下。”

　　在这部《九尾传说》里，黎安的角色是狐仙家族里的一位长老，和女主演的小狐仙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本来和男主也有友情线，算是群戏里面神助攻的角色，但由于和男、女主同框的大部分画面被删，除了几场比较大场景的群戏，有台词的戏份锐减……其实已经很难出彩。什么“惊鸿一瞥”也就是劝解陈晨用一用，他自己是不敢多想的。

　　之前定他角色的执行导演很为此打抱不平，私下里和他提了好几回，拍摄时也要求摄像尽可能多给他推几个特写画面，资方的要求就算是导演组也不能忤逆，但在细节上帮他找补些许也不算太难。

　　比如扫群戏的时候多给几个画面，或者录个片尾曲之类的，三十多岁的执行导演渐渐和他混熟，某天忽然拉着他问：“你是不是做过歌手啊？”

　　把黎安问得一愣，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自己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该有七八年，还是刚进白墨公司的时候。于是疑惑的看向对方：“好多年前了，我简历上好像也没写，您是怎么知道的？”

　　中年导演笑眯眯道：“我刚入行的时候跟着师父和你们公司合作过，你们老板叫白墨是吧？长的特别帅。”

　　黎安恍然大悟，慨叹起来：“那难怪了！我就说嘛，我那会儿才十几岁，这都多少年了……而且那时候也没火起来，怎么可能还有人记得嘛！”

　　对方看着他微微仰头，眯起双眼回忆往事的样子，目光略有些痴迷，旋即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我那时候也才刚毕业，还偷偷跑去看你们彩排，家里现在还有两张你们当时出的专辑。你唱功很好，跳舞也很好，这种仙侠剧其实最适合找你这种有舞蹈功底的人来演。所以当时试镜的时候，我一认出来是你，就马上拍板定下来了。”

　　这导演把自己说得像个小粉丝，一通彩虹屁拍下来黎安也难免有些脸红，顺着话风慨叹一番相逢即是有缘，又听对方道：“这部剧的片尾曲还没定，要不你来帮我们参谋一下？如果有合适的，由你来录就更好了。”男人见他有些犹豫，又极富感情的补充道：“也算圆我少年时代一个追星梦。”

　　黎安面色为之动容，谁年少的时还没有些梦想，想不到兜兜转转这么些年过去，居然还有人记得他会唱歌。

　　晚饭后，黎安和同宿舍的谢向文打声招呼就要去看谱，谢向文拉了他一把，迟疑道：“你一个人去不合适吧？有没有其他同事跟你一起啊？要不我陪你去吧？”

　　黎安抿起嘴唇沉吟片刻，说你不用去，你看着点儿手机就行，有事我会打给你。

　　谢向文的担心不算无的放矢，可他自己也不是全无准备。

　　执行导演住的是个单间，黎安的到来让他显得颇为兴奋，马上拿出四份歌曲谱递到他面前。

　　古楼民宿里照明光线偏暗，而南方晚上天色能多亮几个小时，眼看快七点了外面还一片大亮，黎安走到窗根前，借着天光去看谱，这位自诩粉丝的导演便也跟着他站在窗前，不动声色的把一只手放在他肩头虚揽着，状似和他一起专注看谱。

　　黎安挑起眉梢看了他一眼并没说什么，低头把每份歌谱都细细的看了一遍，又把副歌部份轻声哼唱出来，最后把自己觉得比较出彩的一份递了出去。

　　他选歌整个过程大约也就二十分钟不到，男人的手却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他腰间，收下歌谱后忽然提起一个人名，问：“你还记得那个人吗？”

　　黎安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完全没印象。”

　　男人笑着解释，“是带我入行的师傅。”顿了顿又道：“你老板真的很不懂珍惜，你这么好的人，说给就给，当时我们都震惊了，说你看着才多大啊？让你陪那么老一男的。”

　　黎安哼了一声，无所谓道：“娱乐圈不就这样么。”他半侧过身体，让自己和对方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对方已经不准备放手了，逼近一步直接将黎安圈进怀里，诱哄道：“其实你自己也不愿意的吧？沉寂这么多年，是被你老板藏起来了吗？他是不是也经常欺侮你？”

　　黎安眼看这事没发善了（liao），把手机也随意的扔在一步开外的简化版拔步床上，然后抬手环住对方脖颈，两只手接触间在手腕的IWatch运动手环上快速划拨两下。

　　然后笑意慵懒的低声道：“是啊，欺侮我好多年，谁让我都碰不着一个心疼我的人呢。”说着就把人往床边带。

　　男人激动得脸色微微泛红，一边扯黎安的衣襟一边熟练的去亲他雪白修长的脖颈，黎安勾着他的脖子倒在床上，软软的撒娇，“还说心疼我……你咬出草莓来我明天还怎么上镜。”男人身体被他撩得一抖，哪还顾得了那些，按着人便要往下扒衣服。

　　要紧时刻，黎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这种时候本来不理会也无妨，反正演员在剧组拍戏，漏接几个电话都是家常便饭，可偏偏刚才黎安把电话随手扔的位置就在他们旁边，一偏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那上面显示的来电名称让欺在黎安身上的男人浑身一僵，黎安似乎因他的反应才去看电话，随即也是脸色一变，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黎安伸手接通电话，亲昵的叫了声“哥哥。”放软声音缓缓道：“你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呀？下班了吗？今天没攒局呀？……我啊？我在宿舍啊！就我一个人……哎？你不信你来看我呀！就是有点偏远，要不你开飞机过来吧哈哈！”

　　男人脸上红潮已退，翻身在他旁边坐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依然懒懒仰躺在床上，半点没有起身体意思的黎安，待他挂断电话，又笑意暧昧的张开怀抱示意他继续。

　　见他没有动作，还奇怪的偏了偏头，问：“亲爱的，怎么了？”
第36章：虎皮大旗
　　“你认识曾竞？”男人表情尴尬又别扭的笑了笑，去拉他手，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黎安状似随意的哂笑数声，“你也知道我在白墨身边那么多年，认识的人当然多一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曾大哥这个人，脾气稍微不太好，要多哄一下才行。”

　　男人面色越发肃然，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略带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还以为你现在是单身状态……”

　　“单身是什么鬼？”黎安发小脾气似的甩开他双手，气恼道：“老子从成年开始就没单身过！连我自己都没数过同时踩在几条船上……约个炮你跟我说这个？……靠！”

　　男人被他骂得心塞，却不好发火，他们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人真心不能得罪，只得赔着笑脸把人从床上拖起来，亲手整理好刚才被自己扯得乱糟糟的衣衫，半哄半推的把这尊背靠大佛的罗汉送出门口，怂里怂气解释：“我今天拍戏真的有点累，乖，我们改天再约！”然后不容分说的自己把门关了个严实。

　　黎安吊儿郎当的往回晃的时候正好迎上出来找他的谢向文，谢向文一碰面便抓着他问：“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挂断也不说话？吓得我还以为你被坏人制住了呢！”

　　“我敢去，就是有把握全身而退啦！”黎安面色得意，“放心吧，就这组里，还真没有小爷儿我按不住的贼孙！”

　　他怕吓着谢向文，刚才接电话的同时偷偷点了下静音，那些又辣又蚤的言论这边一句没听见，也摸不清他是怎么个操作方法；可看他这样子，肯定也没吃亏，心里便踏实下来，也跟着扬起个释然的笑脸。

　　导演组虽然从属于制片方，但在很多细碎的事情上，对他们这些演员来说，还是很有些实权的，黎安他们才跟制片方撕过一架，不可能再把导演给得罪死了，便顺水推舟给自己扯了块虎皮当大旗，没几天，总导演还真就找他来提了录片尾曲的事情，让他直接在剧组录个demo传回公司，如无意外后期这曲子便给他来唱了。

　　后续的拍摄也显得格外顺利，不仅再没人敢打他主意，连为数不多的个人画面也被导演盯着怎么唯美怎么拍，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即便没和男女主同框也是存在感爆棚的。

　　陈晨届时才恍然大悟，所谓“惊鸿一瞥”就是这种能让人一眼入魂，却没机会看第二眼的的意思啊！

　　在山沟沟里拍了两个多月的《九尾传说》，再回京时已经入秋，陈晨又开始着急给他联系下一份工作，黎安让她再等等，一方面是他们的第一部戏《一定要幸福》已经定档，马上要开播了，再则颜隆和纪越钧国庆节后说要回帝都聚一下，本来黎安说解约后要去看他们，因为和韩祎分手闹的全没心情，拖拖拉拉最后还是把庆祝聚首搬回帝都来摆摊儿。

　　而且谢向文大假余额即将告罄，黎安的意思是：搞事业也不差这几天，他就这几位重要的朋友，难得聚齐，就算为了拍张合影陈晨也该留下来。

　　陈晨一想也是，可前脚刚答应黎安，就收到《一定要幸福》的导演忽然推荐过来的一部新剧男二的角色，陈晨当即很没原则的跟黎安说：“你们拍合照的时候给我留个地方，回头把我PS上去就行。”然后就欢天喜地的跑去对方公司接洽项目去了。

　　他们在长城附近租了一栋带艺术院落的小别墅，里边唱K、烧烤、桌球、棋牌一应俱全，自带小酒吧，约好日子，等颜隆、纪越钧两个一回来就去郊游，玩了两天两夜。

　　188的谢向文全程粘在175的黎安身边，这个身高差看得纪越钧十分无语，和颜隆吐槽，“黎安怎么回事？找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高，他是要以形补形啊还是要改造基因？”

　　颜隆默默盘了遍身边几人身高，扁起嘴摇头，再看刚从厕所出来的自家身高187的男朋友，对纪越钧道：“钧钧，这个房子里，黎安选哪个不比你高？”

　　纪越钧气得直翻白眼却无力反驳。明明自己和黎安差不多身高，因为对方身边总有个海拔卓越的男朋友，自己就莫名其妙成了心理上的盆地？

　　黎安切了一盆蔬菜，连竹签子一起扔过来，说你俩多干活儿，少编排我。然后带着谢向文去院子里给烤炉生火。

　　等天擦黑时，碳火煨成了橘红的颜色，五个大男生围在院子里啤酒烧烤边吃边聊，话题无非就是拍了什么戏，遇见什么人，好的坏的各种经历，这回不仅是黎安和他们年度首聚，连颜隆和他男朋友方子轩也是隔了四个多月才碰面，这个行业里，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仿佛都注定聚少离多。

　　方子轩只见过韩祎一面，但没少听颜隆提他们的事情，那么铭心刻骨的感情一路走过来，整整六年，可是眼看着说散就散了，他心里唏嘘，便一直偷眼去看颜隆，颜隆心有所感，也拿目光去寻找对方。

　　黎安喝的迷迷糊糊，一只手拎着酒瓶摊在椅子里发呆，纪越钧便拉着谢向文，问他：”你和黎安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上回吃饭咱俩不还是‘娘家人’呢吗？”

　　谢向文叹气，“我也想知道我们俩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纪越钧一脸诧异，说：“我这两天看着，你俩也得是友情以上了啊！”

　　谢向文呷一口啤酒，叹气：“可是恋人未满啊。”说着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黎安，低声对纪越钧道：“你看他啊……已经够憋屈了，我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勉强他，在他把韩祎放下之前，我能这么陪着他也挺好。”

　　纪越钧挠了挠头，拿起个纸杯摆在他们面前的石几上，往里边倒了半杯啤酒，说：“你不碰这个杯子，能把里边的啤酒倒出来吗？”

　　谢向文笑得有点无奈，摇头笑道：“人的感情怎么能像杯子一样呢？说把谁倒出来，就把谁倒出来……”

　　纪越钧却不置可否的点头，“对啊！所以你不能碰这个杯子，你要怎么办？”

　　谢向文盯着杯子寻思半天，他明白纪越钧的比喻，他现在也挺想知道答案。

　　纪越钧又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一点点将清水注入纸杯，啤酒的颜色开始变得浅淡，等一整瓶水全部倒下去，杯里溢出的水和酒从石几上流淌下去没入砖缝泥土，而杯里已经看不出啤酒的颜色。

　　“严格来说，这个杯里可能还是有一点点啤酒的，但只要继续往里倒水，酒的含量就会无限驱近于零。”纪越钧说着把空水瓶扔在一边，凝视着谢向文的眼睛问：“懂？”

　　谢向文怔愣着对那杯矿泉水行注目礼，纪越钧又道：“当年黎安开导隆隆的时候说：两个人在一起，重点不是能不能，而是行不行。你品品，你俩是不是该先试试……行不行？”

　　谢向文缓缓扭头再次看向黎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以一动不动在那儿发呆这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韩祎？

　　刚要站起身的谢向文又被纪越钧一把拽了回来，纪越钧强硬的扣着他手臂，虽然舌头有点大，但吐字还算清晰：“我是他娘家人，你跟我保证，永远不许欺负他，可以好聚好散，不要劈腿欺骗，……你发誓！”

　　谢向文半点没犹豫的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是骗他，就让你打死我。”说完站起来，脚下发飘，摇摇晃晃的朝着黎安走过去。

　　黎安被谢向文拖着手拉起来，迷迷瞪瞪的看向他，问去哪儿？

　　：“睡觉去。”

　　：“哦。”

　　纪越钧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再回头时，发现颜隆和他男友也早没了人影，小院里只剩他一个形单影只，仰头望向一轮皎月，不禁诗性大发：“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思……所谓佳人，你在何方呀？”

　　黎安被谢向文拖着手走到卧房门口的时候已经清醒大半，谢向文正要推门的手被按住，随即听黎安沉声问道：“谢向文，你想好了吗？”

　　谢向文回头看他，黎安脸色微红，但不好说是酒气还是色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神情也惴惴的，他说：“我们再往前一步，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谢向文咬住嘴唇，他读懂了黎安的眼神，无论他现在要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他可以包容谢向文对自己做任何事情，因为感激、因为感动、因为信任，也可能还有点别的什么，但这里面有没有爱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不行……”谢向文小声咕哝了一句。

　　黎安扯起嘴角浅浅的笑了一下，不再矜持，他想，如果自己是谢向文的一个执念，就圆了他这个念想，至于将来走到哪一步，能走多远，都当是还了谢向文这份人情。

第37章：44944
　　俩人进门灯都没开就直接滚到了床上，谢向文捧了他的脸来亲吻，黎安便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去解他牛仔裤的裤扣。

　　【正文补丁】

　　又湿又凉的触感让黎安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他现在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好像就是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谈不上开不开心，几乎是无悲无喜。

　　谢向文激动之余看着床单上的痕迹有些发呆，有点紧张又带着些不解的喃喃自语：“你……应该不是头一回，怎么还流血了呢？”

　　黎安被他气的呼吸一滞，没有不怼他的道理，“就你这么蛮干，我下回还得流血！”

　　“下回。”谢向文脑子里自动过滤出自己最爱听那两个字，一翻身把黎安搂进怀里，又亲又摸，笑嘻嘻道：“好啊，下回，嘻嘻，下回我就知道怎么弄了嘛！”说着起身弯腰给黎安查看伤处，心疼道：“好像真伤着了，那……现在怎么办啊？”

　　黎安伸手拿起手机，发了几个消炎退烧的常用药名称给谢向文，说：“现在辛苦你跑一趟，去服务中心给我买药吧。”

　　“哦哦！”谢向文一刻不敢耽误的爬起来往身上套衣裤，等他出门，黎安也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壁摸进浴室冲洗。

　　他知道谢向文对自己有执念，也知道自己现在对谢向文有一些失于理智的依赖，他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混乱，就算不上床也很难划分到纯粹友情的格子里，但做过爱就能真的爱上吗？

　　如果谢向文对自己只是因为尚未得到而蚤动的情愫呢？

　　如果自己只是因为对方值得信任而不甘放手呢？

　　黎安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热气随着水流不断蒸腾，脑子也在清醒跟混沌之间拉锯挣扎，他想，和谢向文的关系，爱不爱的其实不重要，有始无终也不要紧，只要将来别太尴尬就行吧。

　　谢向文买药回来的时候黎安已经把自己清理干净，甚至还换了个备用的床单才又窝回被子里，为了第二天不在朋友面前出丑，提前吃了退烧药和双倍剂量的消炎药。

　　谢向文给他递水的时候眼神里透露着满满的担忧，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你每次做完都要吃这么多药吗？”

　　黎安特别想怼他，忍了又忍才换了个客观温和的说法，“不出血，就不用。”

　　谢向文脸涨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有些手足无措，旋即又弯腰把黎安搂进怀里，闭起眼来喃声道：“我……我下回，下回肯定不会让你受伤了。”

　　第二天纪越钧发现黎安和谢向文这边终于有些进展，颜隆和方子轩那边又好像出了些问题，明明该是小别胜新婚的光景，两人脸色却都不大好，他像个老父亲一样为两个大儿子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自己却又是三个人中唯一的单身狗。

　　果然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独自美丽才会有幸福。

　　中午几人在景区门口吃了顿饭，然后叫了辆七座房车回城，黎安在最后排歪在谢向文身上昏昏欲睡，颜隆则把男朋友晾在一边，自己跑到副驾坐着，车开了半小时，车厢里一片死寂。

　　谢向文低头看黎安已经睡熟了，就把人揽进怀里抱着，然后十分八卦的伸手捅了捅前排的方子轩，憋着嗓子用气声问：“你俩怎么了？”

　　方子轩心情不好，本来不想理他，可架不住自己心里也憋的慌，半侧过身来，从座椅夹缝处跟后排的谢向文交流，同样憋着嗓音用气声说：“你过几天回组开机，下回什么时候来看他啊？”

　　“他不拍戏的时候也能去看我啊！”谢向文说的很是理所当然，又有些盲目乐观。

　　方子轩又道：“那他要是也进组了呢？”

　　“我也能去探班啊。”谢向文像跟他抬扛一样，他倒不是故意的，只是他这种“新婚燕尔”的状态根本理解不到人家数年异地拉据的挫败感。

　　“他和韩祎怎么分手的？”方子轩被他气得直瞪眼，下了一剂猛药。

　　谢向文被问的不快，脸颊上鼓起两个气包，“不是这样的。刚才是我问你，怎么现在变成你问我了呢？我和黎安才刚修成正果，你别咒我们行不行？”

　　方子轩叹气，把身体转了回来，无力的摊在座椅里，又听谢向文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觉着吧……只要心里有对方，时间和距离都不是问题，你懂吗？就是，如果见不着就不想了，碰不着就不爱了，我怎么可能等他五年？韩祎的感情坚持了五年，他自己可能觉得时间还挺长了，可我等了五年怎么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呢？所以这根本不是时间的问题对吧？问题在你们自己身上，你问问你自己，时间和他哪个更重要不就明白了？”

　　纪越钧不禁侧目，心说真没看出来，这个谢向文原来还是个大智若愚。

　　谢向文返工前和黎安过了几天真正意义上的同居生活，陈晨也从外地赶了回来，对方觉得黎安的形象和角色不甚匹配，看了陈晨的提供的几段样片之后明确表示遗憾。

　　谢向文临走前一天，把颜隆、纪越钧两个又叫出来聚了一下，这回陈晨也在，黎安的原生后援团齐聚一堂，晚上吃完饭在三里屯找了间不大的清吧坐了会儿，拍一堆各种造型的合影留念，这差不多就算是他们的年度聚会了。

　　出门互相告别中，忽然打横里冲出一高个子男人，嘴里不干不净骂着脏话，扬起手里的啤酒瓶就照黎安头顶挥了下来。

　　这档口谢向文正和颜隆说话，陈晨低着头用手机叫车，黎安回头和纪越钧摆手说再见，只有纪越钧看见那个醉汉冲了过来，他大喊一声小心，伸手去拽黎安已然有所不及。

　　黎安只觉脑袋一瞬间轰然欲裂，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然后是剧烈的疼痛和眩晕带来的干呕。他伸手捂住额头，滑腻的血液染满半张脸，颜隆和两个酒吧保安把醉汉按在地上，有人报警有人叫救护车，一时间酒吧门前乱作一团。

　　谢向文在黎安背后架住他身体，整个人都吓傻了，陈晨也跑过来，掏出一整包纸巾展开帮他按住伤口。

　　警察到的飞快，大概三四分钟，附近巡逻站的民警就冲过来，把人铐住带走，陈晨主动上前帮忙录口供，一边摆手让颜隆和纪越钧能撤就撤。

　　这里除了她，其他人都是演员，虽然现在都还不红，但谁知道哪天红了会有人把今天这事翻出来添油加醋？

　　黎安在医院折腾到下半夜，伤口倒是不大，只缝了三针，万幸是在发际线里面，不算破相；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警察那边当晚就给出了调查结果，对方不认识黎安，因为和女朋友分手去喝酒，最近又正好看了他演的那个渣男的电视剧，属于随机性质的暴力泄愤。

　　陈晨在医院里抹着眼泪写了一篇公关稿发给那部都市情感剧的宣发总监：《连男N都如此让观众真情实感的硬核演技剧你看过几部？》

　　她借着黎安遇袭这个事情，把剧里的主演大咖都拉出来遛了一遍，把剧里每位演员都吹的演技炸裂，然后不动声色的把黎安的名字挤进了一众老戏骨行列。希望通过这个事情，尽量让大家记住黎安的演技，而不是黎安的渣男角色。

　　谢向文因为这件事，原定的返工日期再行推迟两周，他死活不肯回去，经纪人也拿他没办法，直接把他下部戏的男二角色给了别人，然后告诉他：你走的时候扔下那部是男一，现在回来只能当男二，再不回来，连男三都排不上了。

　　谢向文不甚在意的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您放心！我保证在退回群演之前回组。”

　　谢向文刚放下自家经纪人的电话，黎安的电话又在茶几上响了起来，他直接冲着卫生间里正哗哗冲澡的人扯着嗓子喊：“黎安你电话！”

　　“替我接一下！”黎安头上的伤口好不容易掉痂，终于可以痛痛快快洗个澡，打的满头满身都是泡沫，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出去接电话？

　　谢向文拿起电话又喊了一嗓子：“是韩祎！”

　　黎安抹了把脸上的热水，有点不耐烦的高声抱怨：“我在洗澡啊！”

　　谢向文接通电话直接道：“他说他在洗澡，你等会儿再打。”

　　韩祎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谢向文，稍微愣了一下才道：“他说他在洗澡，就是说已经没事了。……嗯，他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今天刷微博的时候才知道他又出事了。你也是因为这个去看他的吧？”

　　“也不是……”谢向文抓了抓自己已经长出浓密头发的后脑勺，学着黎安什么事情都理所当然的调子，“这不我俩在一起了么！”

　　这回韩祎沉默良久，才涩然道：“恭喜你们……我其实，我打电话还有一个事情想跟他说，现在和你说也一样。……我这边有很多不错的剧和角色，都很适合他，你可不可以，劝劝他？不要再自己难为自己，非要去……非要去演一些费力不讨好的角色？”
第38章：子鹤老师
　　谢向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其实韩祎这个念头他这几天也一直在脑子里打转，就算是从亲朋好友的角度来看，也没人希望黎安因为个角色遭这种莫名其妙的罪，但黎安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他思考片刻，最后决定敷衍一下就得了，反正和他也说不清楚，于是淡淡的道：“好，我等会儿就跟他说，你也有心了，我替他谢谢你。”

　　黎安洗完澡把自己穿戴整齐，拿吹风机吹头发，谢向文凑到跟前把风机接过来帮他吹，“你不问我韩祎说什么？”

　　黎安点几滴精华液在掌心捂热拍在脸上，十分笃定的笑道：“也就是问问我有没有事，没事他就放心了，有事他就随份子。”

　　“你俩可真够默契的。”谢向文忍俊不禁。

　　黎安哈哈大笑，“这个你不用醋，我还知道你肯定已经替我转达了谢意，所以我连电话都不用回的。”

　　谢向文放下风机，又搓了点儿发腊帮他抓头发，换了个话题，“你看我这个高度，啧啧……还是很有优势的啊！”

　　黎安一弯腰从他手底下钻了出去，“等会儿试镜你别跟我去了，跟你走一起废鞋垫！”

　　谢向文摸摸鼻子：又怪我咯？

　　黎安这个十八线小糊咖，因为一个渣男角色被观众醉酒爆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架不住剧在热播啊！他没资源炒，剧有啊！连着刷了半个月的娱乐大号转载，黎安也算蹭着资源小火了一把，至少那个狠戾魔怔的家暴男形象和被抬进医院的狼狈模样是够深入人心的。

　　然后陈晨平生第一次接到了主动跟他联系演绎合作的影视项目，而且不是网剧，也不是电视剧，而是大银幕电影！

　　不仅是电影，还是出品影片均票房过亿的一家独立制片公司的年度重点项目。陈晨觉得她放下电话那一刻，心脏都快要激动的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剧本的名字叫作《心书》，略显文艺，是个原创本，没有原著也没有原生IP，讲的是一对养父养子的人生故事。

　　父亲是个年轻有为的高级白领，在公益助学项目里资助留守儿童物资与学费，他与其中一个被资助的儿童以笔友的身份交流数年，后来孩子的父母因意外双双去世，青年便以收养的关系把自己和孩子变成了父与子。

　　故事到这里都是温暖而阳光的，男孩儿来到青年身边，被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但养父的控制欲来越强，他要求孩子的一言一行，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符合自己的要求和准则。

　　孩子从失去生活游戏的自由，到失去独立人格的盲目跟随，逐渐被精神控制，最终在进入大学后与养父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分裂，大学的独立生活让男孩儿第一次产生了对自由的渴望，而养父完全无法接受养子摆脱自己控制的渴求，两人在互动中矛盾不断升级，故事最终以男孩儿无法忍受养父扭曲的占有欲，纵身一跃结束生命为结局。

　　而黎安的试镜角色就是这个以精神控制为无形之刃，剥夺他人生命的法外之徒。

　　陈晨看完剧本，原本高涨的热情被兜头一盆冰水浇熄，她可算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找上他们了！

　　黎安说，“机会太难得，我先去试镜，试不上就不用纠结了，试上了……那，那就多买两箱口罩吧！”态度决然。

　　《心书》的制片公司大名叫浩汉影业，坐落在一片豪华别墅区里，挺大的院子都改成了停车坪，建筑面积目测比他们去长城玩的时候租的那栋艺术别墅大一倍有余。

　　黎安、陈晨二人被前台引导一路往前走，发现一层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工作人员，除了开放洽谈区就是会议室，还有个大门紧闭的观影厅；最后他们被安排在一间能容纳十人左右的小型会议室里等候，黎安和陈晨对视一眼，试戏？开会？傻傻分不清楚啊。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西装革履但面目略显憨态可掬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笑呵呵的递了两张名片给黎安和陈晨，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张伟，今天约二位过来本来是为了初选试镜，但是赶巧我们老板在家，他想先和黎安先生聊几句，然后再安排试镜的事情。”

　　于是俩人又跟着张伟出会议室、进电梯，直接上顶层见老板，张伟边走边给他们介绍：“我们老板姓周，大家都管他叫周老师，您二位入乡随俗就行，不用太见外。”

　　陈晨笑着应是，黎安也跟着点头，他们进这位周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周子鹤正蹲在窗边浇两盆看不出什么品种的兰花苗，张伟假咳一声，他老板才站起来转身看向他们，然后径直走到张伟跟前，把水壶塞他手里，问：“你那还有大麦茶吗？”

　　张伟接过水壶说“有啊。”

　　“给我泡一壶拿过来。”周老板不太客气的交待个秘书的工作给这位名片抬头是“副总经理”的中年男人。

　　张伟背过身去，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黎安还是听见了一句差点让他喷笑出声的说话。

　　张伟小声报怨：“您别再拿隔夜茶浇花了，都浇死了……”

　　周老板没理他，转身示意陈晨和黎安在沙发落座，扫了陈晨一眼便开始仔细的打量黎安，黎安也礼貌的回望过去，这位周老板官方年龄四十出头，本人比网上的个人形象照看起来更年轻俊美一些，面目清秀但目光深邃，头发理成很平常的圆寸，白衬衫、麻灰色西装裤，个子不高但身材比例很好。

　　周子鹤在他们对面坐下，好整以暇道：“试镜之前，我想先听听你本人对这个剧本的看法。”周老板用目光钦点黎安自己说，把他的经纪人陈晨直接隔绝在谈话之外。

　　黎安被问的一愣，他当初看完剧本的第一个念头其实是：这个剧本的话题太敏感，这要是都能过审……八成制片方后台挺硬的。

　　但黎安不能这么说，他花了十秒钟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这两年曝出多起因PUA而起的恶性伤害事件，但其实大部分人并不知道PUA有什么含意，甚至理解不了PUA对受害人影响力有多么巨大，还有人在网上谩骂是受害人自己太蠢。我想，您是要通过这部电影给更多人展示到底什么是精神控制，以及精神控会给受害人来带怎样一种致命戕害。”

　　黎安刚说完，那个憨态可掬的张伟拎个茶壶推门进来，拿了几个玻璃杯摆在他们面前，每人给满上大半杯茶水，淡淡麦香氤氲开来，周老板倾身闻了闻，又靠回沙发里，对着黎安微微点头却没什么表情，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想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黎安怔住，他想起十年前的自己不禁打了个冷颤，有一瞬间失神，而后又像忽然惊醒一样猛的摇了摇头，瞪着面前这位周老师道：“不，我没有想法，这就是个故事而矣。”

　　陈晨也忽然跟着呛声：“周老师，我们可能不太适合您这部剧的角色，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说着和黎安一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张伟莫名其妙的看了自家老板一眼，跟黎安他们一起出了办公室，说我送你们出去吧，然后一路把他们送出大门才折返回去。他回到周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对方正捧着大麦茶慢慢啜饮，若有所思的看了推门进来的张伟一眼，缓缓说道：“我觉着，他能演好……你帮我给他做一个详细点儿的背景调查吧。”

　　张副总哦了一声，又忍不住提问：“您刚说什么了？一句话就把人给吓跑了？”

　　周老板略显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没说什么啊？”

　　回去的路上，黎安显得有点懊恼，几次看向陈晨欲言又止，陈晨却一脸坦然的故意不搭理他。

　　“其实……是个好剧本。”黎安很快就忍不住了，开始对着自己的小经纪人轻声絮叨，“错过了，就再没有了。而且这个周老师还挺有社会责任感的，人应该也挺不错……啧，我有点后悔了，陈总，你说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陈晨把他塞进刚打到的专车里，寒着一张小脸道：“回家再说！”

　　......

　　谢向文接到公司第三次千里送剧本叫他回去开工的时候，黎安和陈晨正在冷战。

　　原因无非就是黎安想接那部浩汉影视的《心书》，陈晨不想让他接，然后俩人见面就吵，吵了两回就干脆不见了。

　　谢向文这回谁都没帮；因为从家人的角度出发，他站陈晨，心书里养父这个角色无论从黎安的个人形象还是他心理承受力上，都是一次极大的考验；但是从演员的事业发展角度出发，他站黎安，这个机会太好了，可能一辈子就一次，错过就真的没下回了！

　　谢向文思前想后一整天，觉得这事儿还得往前走一步，一方面是这么僵持着没有任何意义，再则他这回的确耽搁太久，一晃眼半年过去，毕竟也是有合约在身的人，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浪荡，而陈晨这么跟黎安扛着，他没办法踏实返工。

　　于是偷偷拿了黎安口袋里的名片，自己联系上浩汉影视的副总经理张伟。

　　谢向文说自己是黎安的朋友，想替他了解一下《心书》的营销方案，张伟就当即和他约下隔天见面的时间。
第39章：前情难续
　　稍微有点牌面的影视项目，主要演员除了出演角色，和制片方都还有一系列双箭头售前、售后工作需要维护。

　　比如演员要为剧集在各种活动中打call，制片方也要为演员提升公关形象，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在这个行业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在电影项目中，由其是这种大型项目，合作更不是拍戏那仨俩月的事情，前后宣广超过一年都很正常，不然凭什么演员动辙就能拿千万片筹？这些钱不是仅仅买你一个明星卖几个月苦力，而是买你整个团队超长待机全力配合出品方营利的工作。

　　谢向文拿着张伟给出的一系列公关企划，给陈晨打电话，让她自己来看。陈晨之前别说电影项目，连男主角都没签过，这回被谢向文强行拖出来开僻新领域，一时间瞠目结舌，更加纠结了。

　　谢向文等她消化差多，才再行继续话题，但也没拿这些东西再催促什么，而是稍微卖了个惨：“我再不回公司复工，八成真的会失业，可你和黎安这么杠着，我放心不下，要不你就认个怂，跟他合好了吧。”

　　陈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开始动摇，对于《心书》她担心的无非两件事，一是给黎安带来的负压太大，但看着这一堆综艺节目、真人秀，还有强势曝光媒体，负面形象这块儿明显是自己杞人忧天。

　　二是角色可能会给黎安带来的精神压力，但这个问题毕竟是个未知数，没发生之前谁能给个标准答案出来？而且现在俩人闹别扭，不让他接这部戏，黎安主观上同样郁闷的很。

　　陈晨花了半天时间把自己心态校正过来，就主动联系张伟，问《心书》这个角色，黎安还有没有机会再争取一下？

　　张伟在电话那头一叠声说了好几个“当然”，然后又道：“您这边可以把两个角色都准备一下，我们定下来带妆试镜的时间就通知您”

　　陈晨轻轻呼出一口气，问：“两个角色？哪两个角色？”

　　张伟笑说：“上次见面时，周老师觉得黎安的形象气质和养子小磊的角色也很吻合，觉得他可以两个都试一下。”

　　“哦……好。”陈晨放下手机，疑惑的看着谢向文，“还有这种操作？”

　　谢向文点头，“我以前，经常试镜A角色，领到B角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晨摆手，强势打断他的说话。“我是想说，我们才出道几天，名不见经传，浩汉凭什么递这样好的机会？怕不是那个周老师也对他图谋不轨？”

　　谢向文嘿然，面带揶揄：“陈晨你真是脑子瓦特了，黎安的社交功力不得顶你十个？你给他把控好合同，别让人钻法律空子坑他比什么都强。”

　　陈晨被他挤兑的面色赤红，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于是忿忿哼道：“你可别后悔，那个浩汉公司的周老师长得可帅了！”

　　“嘁！”谢向文嗤笑一声，架起二郎腿来得瑟，“这个更不用你操心，我对黎安有信心得很！”

　　他俩纯粹逗屁扯淡呢，谁知道没过几天，浩汉的“黎周恋”就被全网围观盖章了。

　　谢向文回横城进组还没一个月，就在娱乐公众号里刷到了浩汉影业周老板实锤出轨小鲜肉图文解读。

　　这位周老板其实没成家，所以严格来说也不算出轨，但是他有一位合作十余年的金牌搭档，爆料里每每提起都是用一副“我不直说，但你们都懂”的口吻来描述二人深不可测的亲密关系。

　　而上星期周老板出席一场公益酒会的时候，身边那个亲密搭档换人了！

　　接下来的一周，这位新人在周老板的各种私人场合里被同框三次；分别是一起购物、一起泡吧、一起打网球。

　　谢向文第一反应就是《心书》已谈妥，开始炒作了……但其实心里是有点酸的，主要是黎安在私照里一直遮遮掩掩，帽沿压得极低，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于是直接把电话拨过去，准备行使一下自己正牌男友的吃醋权，结果对方电话已关机。他又拨给陈晨，陈晨哼了一声，说：“没打通就是现在不方便接你电话喽！你晚点再找他吧。”说完就把手机给挂了。

　　谢向文心里开始不由自主的盘算起来；他是今晚就跟黎安视频电话查岗呢？还是假装没看见等他自己来说这事儿？当然了，大概率是等电影上映，让炒作出来的绯闻自己烟消云散……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全想象不出来黎安跟人低声下气解释自己没出轨会是个什么模样……那样他可能比黎安自己还要倍感屈辱。他想，要真有一天把黎安逼到那份儿上，还不如分手算了！

　　谢向文憋着无名火把下午的戏份拍完，回家路上情绪开始一路走低……直到他到家把门推开，看见黎安在他沙发上睡得直打呼噜的样子。

　　——心里豁然开朗。

　　首先：黎安电话打不通是因为在飞机上。其次：他是因为“绯闻”特意跑来给自己吃定心丸。结论：黎安很在意自己，也很珍重这份感情。

　　明白这些就足够了。谢向文蹑手蹑脚在沙发跟前蹲下来，把黎安掉在地上的《心书》剧本拣起来放到茶几上。然后探过身体去亲吻黎安微启的双唇。

　　【正文补丁】

　　两人同时得到满足，一身舒爽的抱在一起又痴缠了会儿，谢向文道：“你去洗个澡，我去把饭热一下好不好？”

　　黎安故意揶揄他：“不用……你已经把我喂饱了。”

　　谢向文搂着他亲了几口，一脸坏笑：“那我们再来一次，你少吃一顿，我多吃一顿！”

　　黎安笑咪咪的晾道：“行啊……我本来准备在你这呆一星期，要不咱今天玩儿尽兴，效率高一点，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

　　“啊？”谢向文转过味儿来，黎安是真心诚意过来陪自己，不禁眉开眼笑，又得寸进尺的耍宝，“怎么才一星期？一星期太短了！两星期行不行？”

　　黎安手脚并用的从他身上爬下来，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道：“下周试镜啊！……放心，没试成我还会回来的。”

　　谢向文看他打底衫免强遮住春光，两条腿笔直修长，做演员的人身材都差不到哪去，但对着心宜的对象难免更容易想入非非一些。他抿起嘴唇赶紧挪开视线，抽两张纸给自己随便擦了擦，套上裤子拎起外卖纸袋钻进厨房。

　　谢向文把饭菜折到碗盘里，再一件件放进微波炉打热，忽然有点后悔，不甘心的啧了一声，早该和黎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白熬了小半年，真是浪费光阴！

　　饭桌上黎安提起下周试镜的事情表现得有些忐忑，谢向文安慰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最终会拿到哪个角色，但左右就是二选一，并不存在落选的风险。

　　“你又知道？”黎安有点好笑，便问他：“还是说你找大师给我算过啦？”

　　“那个周老师已经开始帮你炒作知名度了啊！他不是认可你，干嘛带你各种出街又出镜？”

　　“哦！呵呵呵呵……”黎安低头闷笑，小声嘟囔：“你怎么知道是炒作？”

　　“不是炒作是什么？真想和你搞点什么，能这么快就曝光出来呀？”

　　黎安放下饭碗想了想，也跟着点头，“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十拿九稳！”

　　事实上，他的竞争对手个个比他来头大，比他资历深，父子双男主，每个角色有三位候选，每位候选各试三场戏，父、子角色各带妆试镜一天。

　　而浩汉老板的意思是，让黎安以兑戏陪演的身份与所有六位演员试演一次，与其说双男主试镜，不如说是给黎安量身订造的配个搭档。

　　这种操作连黎安自己都觉迷惑，要不是周老师和他男朋友感情稳定，说不是想潜他？他自己都不信！

　　这一星期说是来找谢向文探班玩耍，黎安其实一点儿没闲着，走哪都抱个剧本，不是对着本子凝神静思，就是拿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记一段随笔。

　　谢向文和他身边的人都读剧本，但没人会花这么大精力把每场戏反复琢磨十几遍甚至几十遍，青春偶像剧和大银幕文艺片从起步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黎安在谢向文拍摄片场的候场区抱着剧本坐了两天，手里的剧本都成了他们剧组一景，导演嫌谁戏不好就叫谢向文，说你让他去看看你男人那个剧本是什么样的？再看看你们自己的本子！词背对了就叫演戏？那还不如用个录音机！

　　年轻的演员们嬉笑怒骂的顶回去，“导演，隔壁组还有连词儿都不背，数1234567对戏的您咋不说？”

　　谢向文候场时候，如果时间充裕，会把烧脑过度的黎安拉起来去外面转转，缓缓神，有次转着转着就碰见了刚做完妆容往拍摄场地赶的韩祎和他助理李贝，四人骤然碰面都是一愣。

　　韩祎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你……来看向文？”
第40章：还是喜欢当爸爸
　　谢向文面无表情，把一只手放在黎安肩膀上，脸撇向一边，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面那俩位。

　　“是啊，呵呵。”黎安更尴尬，他和韩祎一起的五年，一次都没来探过班，现在终于有机会出来，要见的却已经换成别人。

　　李贝抬起手给韩祎看自己腕表，提醒他赶时间，韩祎扫了一眼，却把目光落在黎安左手上，他之前每年都给对方买几块腕表，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大牌，但每只都能和自己戴的凑成一对。

　　现在黎安手腕上叠戴着几只编织款运动手链，看起来宽松随意，但同样也能把那条狰狞丑陋的伤疤遮盖严实，而且更衬他这一身潮牌运动衣。

　　黎安顺着韩祎怔愣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左腕处的配饰，说：“你们赶时间呢吧？赶紧走吧，别耽误工作。”说完拉着谢向文一错身从旁边走了过去。

　　韩祎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和赵丝雨分手了，又觉得说这个很没意思，轻轻摇头，转身和李贝朝着另个方向加快脚步，到底是渐行渐远了。

　　黎安和谢向文散步回去的时候，放在椅子上的《心书》剧本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他俩里里外外找了两圈也没看见，谢向文脸色铁青，但他不好在自己组里为着别的剧本大动肝火，闹起来太难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黎安趁他拍戏的时候找个文印店又打印一本，随便找根笔从后半段开始继续勾画。

　　谢向文的导演听说他男人剧本丢了还来慰问一回，黎安扬了扬手里的新剧本，神情全不在意，笑得十分松快，“几十块钱的东西，四舍五入等于没损失。”

　　“可你上面的笔记都没了呀。”导演还是有点替他可惜。

　　黎安轻笑出声，“那些都是没用的过程，结论在这里。”他得意洋洋的用指尖敲自己脑壳，就是要给搞小动作的人看，老子走的是学霸人设，有本事你咬我啊？

　　反正本子肯定是有人故意拿走的，他怎么可能沮丧自己让别人在背地里暗爽？于是之后两天该怎么来还怎么来，说好的陪谢向文一星期，就一分钟折扣都不打。

　　走的时候谢向文说等他这部戏杀青就陪他去拍《心书》，时间可能会轧一段，但两个月假期是有的，让他把宿舍床位给自己留好。

　　黎安猜他肯定又推了一部戏，但又觉两人如果能这样相处也不错，欣然同意之余没说别的废话。演员如果不奔着大红大紫，也就只是一份工作而矣，既然谢向文肯为他减工作，他必然也会投桃报李尽力相聚，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能把工作和生活的节奏协调清楚，比什么都好。

　　《心书》最终试镜会当天，浩汉影视一层的观影室被打开，里面有点像电影院的vip精品厅，座位少，但是银幕和舞台接近小型影院的标准尺寸；舞台被划分出三个区域，每个区域是不同的布景，对应电影中的情节，分别是《心书》养父子之间的迎接、相处和决裂。

　　黎安由陈晨陪同，和浩汉另外两位青年签约演员率先就位，做好妆面造型后就是在观影室候场，还有已确定的导演和浩汉的几位高层也在台下，所有人神情都很严肃。

　　黎安微微偏过头，左右环视一周，发现自己认识的张伟和周老师都不在场，一直等到上午快十一点钟，已经做好定妆的第一位候选演员才由张伟陪同入场。

　　张伟落座前特意到黎安身边停了一下，低声跟他说：“周老师今天不太舒服，下午才会过来。他说让你好好表现，他会看回放。”

　　黎安点头，然后起身往台前走，第一场戏由他和这位候选者来完成。

　　一栋空荡荡的砖房里，黎安饰演的初中生小磊正在灶台前生火，他动作娴熟的划火柴点燃一撮干草，塞进灶坑，又小心翼翼的将细小柴枝架进去。

　　这时中年男子推开房门走进来，小磊警觉站起，转身瞪向来人，双手有些紧张的握成拳头，男人叫了声他的名字，问：“磊磊，是你吗？”

　　小磊的神色惊疑不定，但很快镇定下来，他不客气的反问回去：“你是谁？来这干什么？”然后顿了顿又道：“我家什么都没有，我爸妈没留钱。”

　　男人脸上很快浮现出心疼的表情，他从自己双肩背包里拿出一大把信件，略显急切的道：“我是赵毅，是你的笔友，你上星期还给我写信了！”

　　小磊抓了抓头发，卸去敌意，忽然显得有些局促，他想招待这位大哥哥坐下，可四下里看了一眼，屋子里好像也没什么能让客人落坐的地方。

　　饰演赵毅的中年演员曾经有数年话剧表演经验，感情充沛，吐息绵长咬字清晰，每句台词的情绪都非常到位。

　　黎安的表演和他相比显得略有些平淡，即没有对父母新丧的悲痛，也没有对家里贫困现状的恐慌，就是有点紧张又有点向往的看着对手演员说话。

　　张伟旁边的中年女人用手肘拐了他一下，起手掩在嘴前，倾斜身体小声问：“这就是周子鹤钦点的男主角？……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张伟也把声音压得极低，说：“你回头看导演怎么说吧。”

　　之后，黎安和后面的两位候选演员也分别对了一场戏，把故事里三个阶段的小磊都演了一遍，中期的剧本解读里，小磊的状态是迷惑盲从的，但这种迷惑并没有过多的出现在黎安的情绪里，在他的演绎里，小磊更多的是在讨好他的养父，甚至在养父向他施暴殴打的时候，伤痕累累的男孩子却还在关心维护施虐者的尊严......？

　　寥寥无几的观众在台下开始窃窃私语，大家看的都有点憋屈，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怎么可以这么演呢？这哪像受害人啊？这是受虐狂吧？

　　周老板此时也悄然在导演身旁落座，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并没有急于寒暄。

　　一直到黎安第二场落幕，台下争论交流的声音已经响成一片，台上两位演员都有点懵，由其是饰演养父的候选者，他对自己的表演很有信心，就算不是最好的，肯定也不会出很大差错，至于让人激动成这样？

　　黎安和对方握手道别，冲下舞台一路小跑到陈晨身边，操起水杯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微烫的菊花茶，陈晨看他呼吸有些急促，赶紧起身扶他胳膊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咱出去透口气吧？”黎安放下保温杯点点头，和陈晨推门走了出去。

　　其他人看正主已经离场，讨论的声音更加激烈，多半人觉得黎安的演绎有问题，周子鹤却只凉飕飕的嗤笑一声，导演不禁莞尔，扭头对他道：“这都要吵起来了，还说人家演的不好……什么叫真情实感？真情实感就是让你投入情绪而不自知嘛。”

　　黎安的第三场戏当然是又换了一位搭档，养父追到校园，一开始是无微不至的关怀，然后是询问，最后到质问，语言激烈逐步升级，直到两人暴发最激烈的一场冲突，小磊反击推倒了养父，两人眼里都有了些绝望的色彩，接下来在众多师生的围观中，两人再次和解，接下来就是小磊的沉默和更加没有底线的顺从。

　　这幕结束的时候观众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他们看到了小磊的创伤，也看到了小磊的绝望，但没人能帮小磊找到出路，和上一场结束时的激烈讨论不同，这次从黎安下台，到他和陈晨悄悄出门都没人再吭一声。

　　大家都在想：是的，这就是精神控制。

　　只有身体和行为的拘禁才能应下那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精神控制是从生命的根系开始被抑制枯萎的，一旦精神上被控制者完全浸噬，不存在青山，不存在逃脱，只有永远被戕害下去，直到生命结束那天。

　　每个人都在思考，这看似荒谬，但决对不是小磊的错，所以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到小磊？或者说，怎样才能帮助到有小磊同样遭遇的PUA受害者？

　　“不是所有问题都有标准答案，但越是没有答案的问题越值得我们深入探讨。”周老板冷不丁说这么一句，声音不大，只有身边两三个人听见。

　　导演侧过头来问他：“你刚说什么？”

　　“是黎安论文里的一句话，我觉得放在这部电影结尾也挺好。”

　　黎安第二天试镜和前一天同样流程，只不过这次着装完全走成熟路线，留海梳起来露出光洁端正的额头，人显得精神也干练了不少，今天三位小磊的候选演员最大的刚满十八岁，都是童星出道，演技过硬而且赋有灵性。

　　黎安拿着试镜人名单和陈晨感慨：“嘿，我还是喜欢当爸爸。”

　　陈晨点头，“都行，您开心就好，反正在我心里你永远十八。”

　　第二天试镜整体比较平淡，孩子们和前一天的老戏骨相比始终差一层修为，周子鹤看一半就辙了，说我回头看回放吧。

　　黎安有点替小演员们尴尬，他自己第一场表现也不怎么出彩，像个邻家大哥哥，暖暖得略显深情，不过不失，乏善可陈。
第41章：我男人
　　第二场更尴尬，黎安和小演员试镜到一半，对方被他吓哭了，一开始大概是因为入戏，但小朋友哭了两分钟就直接出戏然后开始放声惨嚎。

　　黎安在台上手足无措的哄了十分钟，最后这位才十五岁的小男生哭完跟爸妈走人，直接拒演。

　　轮到第三个男孩子试镜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黎安把自己珍藏的任天堂白金卡都拿了出来，小孩儿候场的时候和人家好一顿公关。

　　陈晨看不过眼，忍不住糗他两句，说：“你也知道自己长得像坏人，试个戏而矣，又不是你主场，能不能别总用力过猛？”

　　黎安笑得两眼弯弯，哼了首时下流行的小调：“月亮弯弯，缠缠缠缠绵绵，敬业福分你一半，红包互分担~~~”演戏，他是敬业的。

　　最后这场戏，黎安和这个整整小他十岁的男孩子互动极好，把父子俩歇斯底里的情感对撞表现得惟妙惟肖。

　　第二天他们试镜的片断都被剪成了短片，所有人的表现被镜头放大投射在观影室的大银幕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眼神，看得一清二楚，横向对比之后，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导演组、制片团队双向打分，最后的评分结果却让大家有点儿纠结，讨论了两轮，两组角色都迟迟无法落定。

　　干耗了两个小时，《心书》的项目总监张伟咳嗽一声开始发言：“现在无非卡在黎安的角色上面，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自己怎么选？”

　　导演点头，张伟得到首肯，直接在会上把电话拨给陈晨，还顺手开了个免提，“陈女士，我是张伟。”

　　陈晨：“小伟总好，我存你电话了，你不用每次都介绍一遍自己。”

　　张伟：“呃，是这样的，我们今天要把主演角色定下来，所以想和您这边确认一下黎安先生自己的意向，他更希望出演哪个角色？”

　　陈晨一愣，她不知道张伟开了免提，以为只是私下磋商，于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哎？这还能自选的？不是……小伟总，你们周老板不会真的想潜规则黎安吧？不然这也太过厚爱……”

　　会议室里众人目光齐刷刷指向年近四十的周子鹤身上，周老板轻咳一声，微微弯腰往前凑了凑，用他略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陈晨感觉脑子里瞬间像崩了个双响炮仗，嘭磅两声，手机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张伟电话里传来嘟嘟声盲音……会议室寂静两秒钟，接着就是嘈嘈切切的闷笑声，最后不知道谁带的头，哄然放声笑成一团。

　　谢向文结束自己的阶段性工作时，黎安那边《心书》已经开机，并且完成了乡村部份的拍摄工作。

　　他们最后选了养父赵毅的角色，是陈晨替他做的决定。

　　因为试镜时黎安饰演小磊的后两场戏已经表现出明显生理不适，真要接连入戏两三个月话，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心书》全程实景拍摄，在全国多个城市取景，耗时又费力，但题材又注定了票房不会很高，浩汉这么个砸钱法儿，当然是冲着拿奖去的。

　　毕竟叫好又叫座的片子可遇不可求，所以很多制片公司都这么干，左手赔钱拍文艺片拿奖赚吆喝，右手再砸更多钱拍大片圈票房。

　　谢向文以为这么个脱胎于社会暗面现实的严肃题材文艺片，剧组气氛肯定也比较严肃，他特意往行李箱里塞了几套漫威新出的本子，准备给黎安解闷。

　　结果进剧组就发现黎安见天的左拥右抱不要太快活？

　　饰演他养子的小演员姓仇，小名叫球球，十六七岁正抽条的年纪，吃下去的饭只长身高不长肉，瘦的像麻杆一样，眼睛又大又圆，虽然是和黎安如出一辙的小内双，但眼尾上挑，瞪着人看的时候莫名有点凶，但笑起来也格外亮眼，非常招人喜欢。

　　黎安和球球好得像连体婴，一起出镜一起候场，就算是单人镜头，对方也会在旁边一瞬不瞬的瞅着。

　　还有那个“周安恋”里的主角周子鹤，本人比照片上显年轻，看着不比黎安大多少，而且确实帅，可是那么大公司一老板，天天像个闲汉一样蹲在片场和一大一小俩主角凑成三人行，看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关键是和黎安各种一见如故，见面直接上贴面礼，搂搂抱抱是家常便饭。

　　谢向文是让陈晨接过来的，俩人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到现场看黎安拍戏，黎安看见他显得很兴奋，有人打招呼，他直接大手一挥，介绍：“谢向文，我男人！”很是豪迈。

　　他这样搞得谢向文想醋都醋不起来。

　　在横城剧组里，谢向文他们导演也这么说，但其实是单纯玩笑话，他们组里谁家有人来探班都这么叫，不是谁的男人，就是谁的女人，大家都玩习惯了。

　　但黎安跟浩汉这边介绍谢向文，就是明确出柜的意思。谢向文被他拉着手，柔软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心脏疯狂跳动，他想不到黎安会把两人的关系讲得这样直白，但细想想，又觉没毛病，这就是黎安的风格。

　　黎安在写字楼里拍一段职场戏，穿一套咖色西装，和几个外籍演员的戏份全程飚英文，自信流畅、无可挑剔，谢向文虽然没怎么听懂，但觉得很好听。

　　于是问旁边跟组的语言指导：“这算什么水平？”

　　年近四旬的语言指导点着头道：“外企十年工龄的水平。”

　　“这么厉害？”谢向文有点难以置信，“他以前喜欢日语来着，英语什么时候练的？”

　　“开玩笑！”陈晨在旁边撇着嘴直接把黎安老底给揭了，“这么几段词儿生背了俩月能不好嘛！”

　　晚上回酒店俩人自是小别胜新婚先来云雨一番，谢向文完事了把人搂在怀里，问：“你就这么出柜了，将来会不会后悔？”

　　“你放心，这个剧组嘴比较严。”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笑道：“万一传出去，你咬死不认账就完了。”

　　“不认账是不可能地！那么好的机会……”谢向文说到一半把脸在埋他后颈处闷笑。

　　黎安没听明白，一边扭头躲他呵痒一边追问：“什么好机会？”

　　“让你养我的好机会。”谢向文一脸理所当然，撑起上身去捏他脸颊威胁：“今天话撂这了，你要敢反悔……你就完蛋了我跟你讲！”

　　黎安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前两部戏刚把房贷还上！我现在比你可穷太多了，还让我养？你可真敢想。”

　　“没事儿！”谢向文笑嘻嘻的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说：“我想好了，我把我杭州的公寓卖了，咱俩去个山清水秀的二三线城市买套大点儿的房子，两室一厅的，你把帝都的房子出租出去……哎？小日子不愁了！”

　　黎安点头，感叹：“你真是太有才了！但为什么买两居？你还要跟我分房睡？”

　　说到这里，谢向文挠着下巴忽然脸现愁色：“给陈晨留一间吧……我认识她都快六年了，瞅着也不像还能嫁出去的样子，没准咱俩还得给她养老。”

　　“哈！哈哈哈哈哈哈……”黎安还没等他说完已经笑得浑身打颤，道：“谢向文你嘴也够损的！难怪我特么大半年没听见她说你什么好话了。”

　　窝在被褥里正在看电脑的陈晨忽然打了个喷嚏，心里嘀咕着想念帝都的暖气……默默揉着鼻子把空调又调高两度。

　　隔天黎安有一场对养子小磊施暴的戏，这是戏里养父子之间的第一次冲突，他早早到现场和总导演、周子鹤还有一位心理顾问沟通开会，看要怎么把戏做全套，还不能对小演员球球心理上造成什么阴影和负面影响。

　　毕竟人家还未成年，而且亲妈就在旁边盯着，真让对方情绪上出点儿问题，那基本就是重大工作事故。

　　稍后球球也到场后，跟着加入讨论，17岁的小伙子，个子并不比黎安矮多少，而且也什么都懂了，唯一让他理解不了的就是小磊对养父的心态，为什么被虐打的自己要心疼对方？对他来说太不可思异，即便能做出表面化的演绎，也是经不起银幕放大考验的。

　　他七岁出道，七岁拍广告成名后就一直过着顺风顺水众星拱月的生活，家人把他保护的很好，正常的善恶是非在他眼里经纬分明，加上自身的表演灵性和后期培养，演绎普通的影视角色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问题是，《心书》里两个角色都不是正常人心态下的人性设定。

　　男孩听导演和心理顾问一通剖白，眉头拧的快要打结，眼睛一个劲的往黎安身上瞟，看表情是在跟这位大哥哥寻求共鸣，“真是这样吗？不对吧？他们是不是忽悠咱俩呢？”

　　黎安看了看时间，跟导演说：“给我半小时，我跟球球单独聊聊？”

　　导演点头，又看着他们两个一起道：“球球眼形有点凶的，你不从心里边认可这位大哥哥，咱们这场戏真的很难过关。”

　　等其他人离开临会室，小磊对着黎安呲牙笑了一下，黎安哥总能找到一些讨巧的方法让俩人又快又好的入戏，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第42章：精神控制
　　黎安此刻的神情没像往常一样让他放松或显现愉快的样子，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晦暗而沉重，连张开嘴再次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暗哑，他说：“我给你讲讲我自己的故事吧……人性看起来很复杂，但其实也好简单。”

　　“好，……好啊。”小磊忽然表情有些怪异，继而迟疑道：“你……你不会真像他们传的一样，曾经被PUA过吧？”

　　黎安愣了一下，轻声叹息，“这个圈子真是小到没有密秘。”

　　“不是！不是的黎安哥，他们这么说只是因为你小磊角色的试镜片段演的太好了。大家什么都不知道，我也看了你的样片，真的很棒，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太能理解，但是完全感同身受。”男孩儿的解释有些急切，他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揭破了一些东西，但黎安看起来也没有半分想要隐瞒的意思。

　　“没关系。”黎安摇头，把眼前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他自己的十七岁。

　　“我初中的时候迷上街舞，爸妈担心跳舞耽误学习，闹的很不愉快，我还因为这个离家出走，后来家里就不大管了，但其实他们不管我，会让我更加迷茫和不安，我觉得自己很孤独，需要有人帮我，但又觉得没人能理解我。

　　于是高中时自己报名参加一个省台的唱跳选秀，想最后努力一次，如果结果不如意就立即放弃，备战高考。”

　　黎安几乎从来没有认真回忆过这些往事，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是呼吸一滞，当年成绩也没有很差的……和全国千万学子没有任何区别，明明可以做个普通人，学习、工作、生活！为什么选了那样一条光怪陆离的路去走？

　　球球见他突然发愣，伸手去他眼前晃了晃，问：“黎哥，怎么了？”

　　“没事。”黎安摇摇头，继续道：“那次比赛我其实没拿到很好的名次，当时已经决定放弃了，但白墨找到我，说我很特别，大致上就是天赋异禀、根骨奇佳的意思，然后让我签到他的经纪公司。

　　而他提供我生活学习的所有费用，还有不菲的表演收入，我那个时候一个月的收入已经比我爸妈加起来还多。”

　　球球听到这里的时候轻轻笑了起来，这一点他是感同身受的，他们童星出身，哪个不是小小年纪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黎安看他表情也跟着笑起来，“我那时候也很有成就感。……而且最初一两年，白墨对我真的很好，说如父如兄毫不为过，他会听我说心事，陪我练跳舞，带我去旅行，甚至和我一起看动漫玩cosplay。但同时他也会管理我的生活，比如放学必须马上回公司报道，不可以在外留宿，不能谈恋爱之类的。所以我在公司之外很快就没了朋友，而且越来越依赖他，但是呆在他身边我不仅从来没有迷茫过，甚至获得了我从未体验过的归属感。我信任他，爱待他，他是我的偶像，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深信不疑。”

　　黎安抬起手捂在脸上，连声音都变得闷闷的。他觉得很难面对那个时候的自己，十七八岁的年纪，像个弱智一样把真正的亲人隔绝在外，却把自己交给你一个……一个随时准备把自己推向深渊的陌生人。

　　他不想说下去了，可对面的小孩儿还在等着听他的故事。

　　见他停下来，球球开始小声猜测：“他骗了你……”

　　黎安点点头，把手放下来，赤红着双眼，继续道：“我那时候很没自信，他公司里那么多小艺人，我长的又不出挑，唱跳也不是最好的，而且不太会交朋友，和谁关系都很一般，但他总是特别关注我，不停的告诉我，我和别人不一样、很优秀、很努力，他喜欢我、重视我、懂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确信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我觉得我可以为他去死。”

　　黎安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球球，一字一句告诉他：“你记住这里我说的话，这种决对的信任，就是PUA的开始，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怀疑精神是一种本能，完全信任这回事，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球球被他的表情震慑住，赶紧点了点头。

　　黎安继续道：“后来我谈了个女朋友，对方也是他公司艺人，我们偷偷摸摸去开房，但很快就被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表现的很伤心，他不再拉我的手，不再触碰我，我一下就慌了，我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他对我的关注。

　　所以我十九岁生日那天主动把自己的交到他手里……然后一夜之间，全公司的艺人都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有些人开始耻笑我，有些人借此疏远我，只要我那时候多想一步，就该知道是谁让他们知道我做了什么。

　　但是我没有……在当时那个环境里，不想自己再次掉进孤独的黑暗里，我的精神和身体就只能更加依赖他。”

　　球球发现黎安的眼睛里开始有大颗的眼泪溢出来，顺着眼窝和脸颊一路滑到下巴再滴到桌面上，但他的声音却渐渐冰冷下来，开始变得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说：“再后来，事情开始变样，白墨的要求越来越离经叛道，比如让我和他玩强X游戏，使用一些奇怪的道具刺激我的身体，会在床上给我拍各种羞耻照片，还让我和他一起欣赏。我的自尊心在那些变态的游戏里一点点被剥离，我开始变得麻木，没有尊严的人也没有了屈辱感，然后他开始怂恿我陪他的朋友伙伴们‘交流演技’。”

　　“太愚蠢！”黎安把这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他没办法原谅那个时候的自己，有些事情，不回头看就还好，反正走过来了，前面是康庄大道，一片光明，再没什么可怕的。

　　可一旦回头，那些丑陋的骗局和不堪的过往，从来就没有褪色。

　　“接下去一年又一年，一切变得理所当然，他也不再对我演绎什么失望痛心或者营造关心的气氛，他对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我明白，我只是他养的一条狗，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可以随时把狗链递给别人去玩。”

　　黎安苦笑着从桌上纸盒里抽出几张纸，一部份递给球球，一部份留给自己，然后摘下腕表给对方看那条不太明显，但十分丑陋的肉疤。

　　“球球，我为了离开他，真的什么方法都用尽了，这只是其中一次，其实……我活下来，才是个意外。”

　　球球难以置信的抓过他纤细苍白的手掌，小心的抚摸那条疤痕，猜测着当初那一刀切下去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黎安就这样让他握着手掌，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精神控制，是一个长期的，感情层面的东西，他们起初都是爱，尽管扭曲、病态，但是没有信任和依赖，那种关系是无法成立的。”

　　“而赵毅和小磊的感情其实更加病态，因为赵毅对小磊的救赎显得更加无私和纯洁。

　　从数年的笔友到单身收养，小磊对他的感情，不是打几巴掌就能断开的，他们不是单纯的施虐与受虐的关系，更不是什么非法拘禁、人身控制，如果你不能理解这一点，我们后面的戏份会越来越吃劲。”

　　球球把头垂得低低的，半天没有吭声，黎安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摸了一下，低声问：“现在你能明白导演为什么需要你表现那样扭曲的感情了吗？”

　　球球点头，很轻微的哽咽了一声。

　　黎安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声音更小了一些，问：“那你能帮我保密吗？”

　　“我保证连我妈都不说。”球球拿纸巾在眼睛上按了按，认真的做出承诺。

　　黎安点点头，柔声道：“那你喝点水，我们等会儿再出去。”

　　等“父子俩”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导演和制片人周子鹤正在房间里比比划划的设计暴力动做，导演看他们出来笑呵呵问：“怎么样？聊好了吗？”

　　球球乖乖点头，“好了，我知道怎么演了。”

　　“还是你有办法哈哈！”周老师赞许的在黎安肩上拍了两下，然后递了个询问的眼神：“那试着走一个？”

　　“现，现在？”球球一脸惊讶，他还没从上一课里缓过神，像个受惊的小鹿一样盯着眼前几人，试探的问道：“要不……你，你们先给我演示一下行吗？”

　　导演哈哈一乐，说行啊！然后去拽制片人衣袖，“周老师，咱俩把刚才的想法给他们示范一下？”

　　周老师一抽胳膊，嫌弃道：“我才不跟你试，五大三粗的……”然后回头去找黎安，叫道：“黎安，咱俩来给小朋友打个样！”

　　黎安说好呀！笑着走到他跟前，被周老师拉着手走位，摆弄动作，对台词，一边还不忘提醒球球认真看着！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在床上，这时候周老师已经被黎安掀翻在地，然后拖着衣襟把人扔到床上，黎安抽出自己腰带又是一通毒打，一边抽打一边痛心疾首的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变态啊！
第43章：杀青大吉
　　平时霸气侧漏的周老师，以四十岁高龄被小演员黎安按在床上施暴，导演一连喊了三声咔！直嚷嚷：“你俩再演下去又要被人骂炒热度了哈！”

　　看三个怪叔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玩得异常开心，球球默默捂起了脸，做出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黎安又带着球球走了一遍戏，导演说先试着拍一条，看看什么样儿。

　　黎安不是第一次拍家暴戏，知道头一条是给演员找状态的，自己眼神表情都收敛着，小演员却已经把对他的眷恋通通释放出来，眼睛里的渴望、心疼、爱慕像一根根针扎进他心里，黎安挥出的巴掌，推搡殴打，却好像从白墨的眼睛里看见了他自己。

　　戏演到一半时黎安自己停住，摆手和对讲机里的导演说：“抱歉，再来一条。”

　　然后开始走第二遍，结果又卡在中间，黎安像突然之间找不到状态了，随着小磊的状态越来越好，他的问题也越发明显。

　　到第十一次重来的时候，黎安在导演喊Action之后不到一分钟，身体晃了一下，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地上。

　　当时房间里只有两位摄像老师和球球，还是外面监控后的导演率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放下对讲机跑过去。

　　谢向文和陈晨则落后一步，和其他人一起拥到门口，门口狭窄，三五个人挤到那里便没办法更进一步，周老师在后面喊，“先让家属进去，别人都出来！”

　　这会儿大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谢向文，赶紧把人推进去查看情况。

　　黎安脸色苍白，但呼吸顺畅平稳，一时也看不出来什么毛病，谢向文轻轻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躺平，过了大约五分钟人就缓了过来。

　　黎安觉得自己只是有一瞬间大脑空白，然后再一睁眼，戏就连不上了。他自己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开始回暖，然后满面困惑的问蹲在床边紧张兮兮望着他的谢向文，“你在这干嘛呢？”

　　“你刚才晕倒了。”谢向文据实以答。

　　“啊？”黎安自己似乎也被吓一跳。

　　谢向文握住他仍然冰凉的指尖，问：“你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安细品了品，摇头，“我现在感觉精神特别好，像充电了一样。”顿了顿，忽然趴在谢向文耳朵边极小声问：“不会是咱俩昨晚那个，劳累过度吧？”

　　谢向文被他讲的两耳通红脸颊发烧，惊疑不定的回望过去：“不至于……就一回，不至于吧？”

　　俩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黎安把谢向文从地上拉起来，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多喝热水就好了。”

　　陈晨的热水已经就位，黎安拿起水杯直接朝导演走过去。

　　“对不起啊导演，我刚才可能戏路走偏了。”黎安抿抿抿嘴唇，表情略显尴尬解释道：“我之前演的都是片断，只要情绪到位大家就可以接受，但现在连起来演感觉就不对了，这个赵毅……前期助学、通信、收养，然后突然就变成控制狂，这太怪异了。”

　　导演愣了一下，去看旁边的制片人周老师，周子鹤也正在看他俩，然后默默掏出手机给正在酒店调休的编总打电话，说：“您尽快过来支援一下，我这在线等着。”

　　《心书》的跟组团队十分完善，有大老板坐镇，所有人都没懈怠的道理，一个电话编剧总监就从酒店赶到现场，几位主创在临会坐下之后，黎安直接抛出自己的问题，他觉得养父赵毅的角色线索不完整。

　　编剧老师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个小磊的角色，本来应该是个女孩子，在之前的同类事件里，受害人也都是女性，但是如果那样拍，这个片子十之八九不能过审，而且走向可能会非常的低俗。所以我们把性关系升华成了另一种占有式的感情。”

　　黎安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这就对了，他之前一直在套白墨的思维模式，但白墨对他有客观目的，赵毅不是，而且原本应该以性为起点的占有欲被“升华”后也显得不伦不类。

　　他现在演得不清不楚，将来观众看的只会更加稀里糊涂，回避问题怎么可能真正解决问题？

　　黎安想了一会儿，换个角度提问，顺便也把答案往前推一小步，“所以，赵毅又是在寻求怎样一种情感补偿呢？”

　　这次回答他问题的是跟组的心理顾问：“童年的情感缺失，比如家庭关系非常冷漠，或者管教过于严格。”

　　导演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了黎安的意思，插嘴道：“那我们今天就达成一个共识吧，到底什么样的经历会让赵毅变成一个控制狂？这段故事可以不拍出来，也不用写很详细，但大致脉络是要清晰的，因为没有它垫底，角色肯定是个残次品。”

　　接下来两个小时，几位主创一起靠头脑风暴火速给赵毅编了一条合情合理的情感暗线，编剧顺手把后面几场父子互动剧情也做了细微的调整，然后带着两个文案助理立即开始调整分镜脚本。

　　导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提意：“时间还来得及，要不咱把今天这场拍完？”

　　众人点头，整组人按部就班继续开工，这次黎安重新调整状态和情绪；在这一画里，赵毅对小磊是有感情的，虽然是施暴的行为，但其实更接近一个暴怒中的父亲在发泄自己感情上的痛苦。

　　他和球球重新试戏并设计互动，从一开始单方面的语言羞辱，到动手施暴，最后两人相拥而泣非常流畅自然。

　　最后一个画面里，鼻青脸肿的小磊伏在养父怀里，紧紧拥抱施虐者并含泪道歉；养父亲吻他的额头，抚摸他的耳朵和背脊，那种明明很残忍的氛围中的温情脉脉，有种类似于残酷罗曼蒂克的美感，但同时也让观众人四体发凉，不寒而栗。

　　《心书》里养父子之间一共有五场暴力冲突的剧情，每一场都是情感线的转则点，日常的戏分也从暖调渐向冷调过度。谢向文发觉黎安在第三场施虐戏之后情绪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在片场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表现还好，但回到酒店的私人休息时间里话越来越少，谢向文再怎么逗他开心，他也只能免强扯一下嘴角敷衍过去，任他怎么询问都是一个字：“累”。

　　谢向文感觉他是入戏太深，想尽办法让他出来，但黎安在他的耍宝卖萌里却表现出一种更加脆弱的无力感。他在外面尽量掩示这种失衡的情绪，回到自己的空间便越发呈现出破碎空虚的状态。

　　谢向文有次夜里忽然惊醒，然后不声不响的躺在黎安身边抹眼泪，结果哭了一会儿发现黎安也醒了，他摸了摸谢向文被泪水浸湿的冰凉脸颊，轻声说：“我觉得很累，但是你现在陪着我，已经很好……等拍完戏回家，我就没事了。”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工作压力，要么转行，要么抗下去。谢向文理解他，但帮不了太多，最后轻轻吁出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只默默的跟他牵起双手，额头相低重新入眠。

　　电影一直拍到元旦，全片收官，剧组在片场附近包了一座酒庄式庄园酒店，晚上大家一起放烟花、喝红酒、开香槟，用各种狂欢一扫之前低压剧情带来的阴霾。

　　张伟过来跟他们打招呼，顺便和陈晨知会沟通后续的制片和宣广工作；“最多一个月主线就能剪出来，所以春节前咱们大男主得回帝都配音，然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陈晨边听边往脑子里记，然后看了一眼谢向文，问：“哥，年前你还要进组吗？”

　　其实是要进的，本来还想带着黎安一起进来着，被她这一问，干笑两声，更加坚定：“进啊，为什么不进，黎安配个音能用一星期吗？我请几天假就完事了。”

　　张伟也陪笑了两声，继续道：“周老师的意思是看后期的效果，如果成片满意的话，六月压着暑期档前沿就开排期，如果赶不上这一波，就等来年元旦档期。”

　　“这是为什么？”陈晨有点儿好奇，这两个时间点拉得半年有余，而且完美错过国内几个院线高峰。

　　“噗——”谢向文故意嘲她：“因为两个电影节啊！一个在八月，一个在二月，前面留俩月推口碑，然后直接走红毯嘛！……我说小伟总，你真的要给我们陈总补补课了，这样拉出国门，是会闹国际笑话的。”

　　陈晨脸涨通红，伸脚想去踢他，可身上穿的窄口裙摆又让她抬不起腿，气的咬牙切齿，闷声嘟囔：“我当初瞎了狗眼才会把黎安许配给你！”

　　张伟被他俩逗得不禁莞尔，说：“我也一知半解，但是谢老师这话提醒我了，我可以在项目期间借陈总一个小帮手呀！”说着拿起电话拨给了一个叫陈夕的实习生，让他过来自己这边会面。

　　不一会儿叫陈夕的小伙子手里拎着半瓶香槟，头上还顶着酒沫从不远处走过来，这人陈晨在组里见过几回，但没说过话，张伟给他们介绍，说陈夕是他们公司新人，是个电影迷，虽然还没正式入行，但懂的东西可能比他们还多。《心书》的制片和宣发这段时间发配给陈晨当助理和联络员，陈晨有任何项目上需要了解的问题都可以通过陈夕向浩汉的各部们取得联系并沟通等等。

　　陈夕一脸懵逼，说我这还没转正就被开除了？

　　陈晨干笑两声，安慰他，“不会不会，外放的官儿回去升迁都快呢！”

　　他们几个在这边聊兴正嗨，张伟电话又响起来，对方说：“周老师和黎安喝高了，淳总要带周老师走，但是周老师和黎安抱在一起不撒手，让黎安的家属也赶紧过来领人！”
第44章：突然出柜
　　《心书》杀青散场，黎安直接和谢向文去了横城，谢向文接了一部民国年代剧，这次是男主，演一位热爱推理的富家少爷，串起几宗民国奇案，套路类似《金田一の杀人事件薄》，戏份比较吃紧，黎安这次无事一身轻，就近买了部相机，闲慌了就在影视城里打转玩摄影，中间回帝都录完《心书》配音，春节前又折了回来。

　　春节谢向文在剧组过，黎安就也没走，一直到三月杀青，谢向文说要带黎安回家见父母，黎安也笑呵呵的应了。

　　谢向文一方面觉得开心，另一方面又觉得黎安这几个月老实过头，心里不禁有点毛毛的。

　　谢向文单了好几年，早和家里摊过牌出柜了，所以带黎安回去家里也没太意外，反而有点小庆幸，觉得对方人也不错，同行之间还能互相理解，虽然都不是大明星，但两人看这样子赚点钱安度余生是不成问题的。

　　等出了谢向文家门，黎安忽然问他：“你想去我家里看看吗？”

　　谢向文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小确幸之中，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想啊！”

　　“好。”黎安二话不说打了辆车直接从杭州奔向沪市。

　　路上谢向文才反过味儿来，黎安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在重复自己为他做过的事情，比如陪他进组、朝夕相伴、跟他回家见家长。这个事情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黎安性格里其实是有点判逆的，他一直对家里的情况很回避，谢向文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没听他提过家里有些什么人之类的话题，怎么突然就能带他回家了呢？

　　谢向文越想越忐忑，在车上拉了他的手道：“你有和家里提过我吗？要不咱还是改天吧，别把老人家吓着。”

　　黎安头枕在他肩上，嗤笑一声，“没事儿，我在他们心里从来就不是靠谱的人。”

　　谢向文下车后几乎是被黎安拖着手拽进家门，他家所在的小区看起来也有十几二十年的样子，植被孕养茂盛，物业设施也很完善，在沪市这么寸土寸金的城市有一套宽敞明亮的三居室说明家里条件很不错。

　　给他们开门的是黎安的妈妈，谢向文乖乖叫了声阿姨好，这时黎安爸也迎了出来，看起来一团和气并没什么异样，黎安却忽然牵起谢向文的手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谢向文，你们认识一下。”

　　二老表情瞬间僵住，他们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如果心脏有什么隐疾可能当场就厥过去了……而黎安却像看不见他爸妈的反应一样，拉着谢向文径直往屋里走，按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水，问他渴不渴、累不累，谢向文心说我在家睡了快二十个小时我累个屁啊？我就是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黎安爸妈似乎也在努力消化这道晴天霹雳，谁都没接他们的茬，看了看时间，自顾自道：“快中午了，先做饭吧。”然后老两口一起进厨房倒持起来。

　　没多会儿厨房里就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谢向文痛心疾首的拽着黎安问：“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黎安缓慢的合了合双眼，看向他，却没有说话。

　　谢向文忽然有点泄气，压低声音问：“黎安，你是不是觉得……觉得你欠我的？所以我为你做了什么，你也要做到？”

　　“不是！”黎安这回反应倒快，语气十分坚决，要是声音没打着颤略显心虚就更完美了。

　　谢向文一阵心痛，把人按在怀里拍着后背抚慰，小声呢喃：“你怎么这么傻？”

　　黎安爸妈刚在厨房整理好情绪，一进客厅就见俩人正在沙发上搂抱成一团，朱爸压了半天的火气瞬间烧上来，喘着粗气把俩人一顿痛骂，如果没有老婆拦着八成已经开始动手。

　　黎安猛的站起来大吼一声：“你们够了！我十七岁就离开家你们去帝都看过我几次？我特么早就让男人睡了上百回，没得AIDS都算我命大！我是今天才同性恋的吗？是你们自己后知后觉怪我咯！”

　　瞬间一室寂静，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难以置信的看向黎安，来自父母的惊惧、痛心；和谢向文的忧虑，他不知道这样的黎安到底是一时的失控，还是再一次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黎安一年多没回家，回来就吵了个不欢而散。

　　他父母根本不相信他说的“阅人无数”；而且不留情面的怼了回来：你每星期都和家里通电话，十二年里从来没听你提过一个字！再说这是法治社会，真有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报警？

　　之后的争吵黎安对此三缄其口，只说认定谢向文，别人说什么都没用，然后拉着谢向文就出来了。

　　两人买当天机票回帝都，一路上各自口罩掩面，看不见彼此什么表情，也不方便交谈，谢向文只能从他握住的那只手是否冰冷，是否还在发抖来判断黎安的情绪恢复如何。

　　坐上飞机后黎安垂下眼敛，仍然看不出什么心情，谢向文努力回想，他好像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发泄过情绪。割腕那次没有，摔断肋骨耽误考试那次没有，和韩祎分手那次也没有，包括这次和父母吵架，明明心里是苦的，但好像无论如何他都能在沉默中消化下去。

　　他们在帝都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陈晨带着她的临时助理陈夕来接机；陈夕会开车，陈晨就包月租了一辆七座房车，平时出门办事方便许多，不用走到哪儿都先考虑好不好打车的问题。

　　上车后几人打过招呼，陈晨便开始庆幸他们回来的十分及时！说浩汉的周老师已经决定给《心书》定档六月下旬，所以黎安马上要开始配合宣推工作，提前录制访谈、综艺、拍宣传照和海报大片，每天赶场少则三个多则五个。

　　谢向文咂舌，“这么快？太仓促了吧？不是还有明年元旦的档期可以上吗？”

　　陈晨解释说：“虽然说出来统称国际三大电影节，但周老师定标的那个奖项，竞争压力小一些，浩汉不想纯陪跑，选择争这一波信心更大。”

　　她这次讲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把谢向文听得一愣一愣的，啧啧称奇：“士隔三日要刮目相看哦！”

　　陈晨刚要得意，就见谢向文转向正在开车的陈夕，道：“小陈牛X！教的太好了，给你点个赞！”

　　陈夕笑得谦虚，“主要还是小陈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谢向文又是一愣，问：“不对吧？你该管她叫老陈吧？”

　　陈晨呸了一声，说我俩各论各的，“我论年龄，他论体积。”

　　他们这边聊得热火朝天，黎安却一直没出声，谢向文还以为他在飞机上没睡够，这会儿又眯瞪上了，结果一回头就见他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斗嘴。

　　黎安见谢向文看过来，对他说：“我刚盘了一下时间，反正这几个月我忙你也忙，不如你先回公司，等七八月份再请假出来陪我去水城。”

　　谢向文第一直觉是不想走，但稍一琢磨又觉有道理，黎安这波工作周期太长，自己除非真想退休，否则跟全程这种事情是很不现实的。于是又去问陈晨，“陈总你怎么看？”

　　陈晨划开手机翻备忘录给他看，说：“我看法和黎安差不多……这段时间您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谢向文暗自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她，黎安见他被说动了，自己把靠背调低，打算再续前梦，其他人看他想睡觉也不再说话。

　　几十分钟后，汽车下高速的时候，陈晨忽然回头看了已经睡熟的黎安一眼，然后小声吩咐陈夕，“你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有话和谢老师说。”

　　陈夕找了段辅路开进去，靠在路边停下，陈晨递眼色给谢向文让他跟自己下车，两人往远处走了几步，陈晨才一脸惴色的问道：“你们回黎安家里啦？还对他父母说了什么啊？”

　　谢向文没想到她是问这个，叹着气道：“不是我们……是黎安，和家人吵架说漏嘴。他们找你了？”

　　陈晨表情有点崩溃，“我下午接到电话，叔叔一开口就问我，黎安在帝都到底做的什么工作？为什么当演员这么多年没看见几部作品？是不是坠落成那种专门睡导演，还可以随便和别人开房那种人？”

　　谢向文用力捏了捏眉心，心想黎安的父母也不是真对儿子的话全无动容，只是那些不堪的话语砸下来太过突然，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才拒绝相信。

　　“可这都哪跟哪儿啊！”谢向文追问陈晨：“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我说真没影的事啊！黎安刚拍完一部电影，六月就上映了！前几年没声响是在学校读书，充实的不得了！我还特意跑黎安家里翻学位证书拍照给他们看，才把老人家崩坏的心态搬了回来。”

　　“哦，那也还好。”谢向文点点头，觉得暂时先这样也不错。

　　“好屁啊？他们一下午给我打了八通电话，让我尽快去沪市，还要和我好好谈谈！”陈晨越发抓马，“我现在哪里走得开？就算走得开……我去说什么？给他们讲你俩的情史？还是在白墨手底下的黑历史？”

　　谢向文干笑两声，说：“这件事确实不该你出面，要说也是我去说；反正回去之后我离沪市近，我去见他们，这事你别管了。”

　　陈晨就等他这句话，干脆利索的一抱拳：“向文哥纯爷们儿！真汉子！就这么定了。”说完就要掉头往车上走。

　　谢向文看她要走，长臂伸展，捏住她后衣领又把人拽了回来，“你等会儿！”
第45章：真情实感
　　见家长这种事搁谁身上都要发悚的，谢向文的情况更复杂。心虚的抓了抓头皮，嗫嚅道：“要不……你还是先把我电话给他们吧，我贸然上门的话，这个……好像也不太合适。”

　　陈晨撇嘴，“也行，我一会儿就把你电话发给他们。”

　　谢向文点头，又道：“这个事情，我处理好之前你先别跟黎安提……我觉他最近压力有点大，不过好在现在不用拍戏，拍拍照，录录视频，零碎的工作忙起来兴许能好点。”

　　“放心，我什么都不和他说，我又不是傻子。”

　　“对对对，你个小机灵鬼儿！”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车上，陈晨果然当晚就把谢向文电话发给黎安爸妈，但对方并没有把电话打过来，而是用号码加了谢向文微信，直到谢向文回横城复工半个月，他才和黎安爸展开第一次历史性对话。

　　黎安爸说：“你好，我们想跟你谈一谈关于黎安的事情。”

　　谢向文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都不自觉坐端正了，双手捧着手机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最后转发了一张黎安刚给他发过来的，正在做访谈的工作现场照，然后学着黎安的语气开始报备行程，说黎安上午去了哪做了什么，下午去了哪做了什么，晚上还有哪些工作blablabla……一连发了二十多条文字信息，直接把黎安爸那句要和他“谈一谈”的信息给弹没了。

　　黎安爸被带偏节奏开始心疼孩子，前事不提，直接回了一句：“他现在很辛苦。”

　　谢向文：“最苦的他都熬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聊天框因为他这句话寂静许久。

　　谢向文和黎安爸就像在演《第三类接触》，都把对方当外星人，各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斟字酌句的交流着。

　　第二次黎安爸提出想跟他了解一下黎安到底吃了什么苦的时候，谢向文说：“我认识他六年，要不我给你们讲讲我们怎么认识的吧！”

　　然后那天晚上，谢向文把手机换成MacBook，从他们有好戏相识说起，主要描述了自己怎么喜欢黎安但是苦苦守候，黎安和公司决裂遭封杀，又怎么坚韧不拔进修学业讲了一遍。

　　他那天发过去的信息量之大，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光翻页都得翻半个小时。

　　黎安家老两口什么表情不知道，反正那天谢向文忽然发现自己还挺有写作的天赋，而且手速惊人，从晚上九点说到十点半，愣是没让对方插上一句话。

　　接下来的一周，对话框再次安静如鸡，再启动交流时，黎安爸已经接受了谢向文的身份，但是问他：“我们就想知道，那天黎安说，他和很多人男人在一起过，是不是真的？”

　　谢向文深吸口气，直接把手机关机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二天开机时看见黎安爸的留言又多了一条：”你不说话，就是真的，对吗？“

　　谢向文拧着眉头拣了个避重就轻的答案扔过去，“不能算‘在一起’，在一起的除了我，还有一个已经分手很久的前任，他感情经历挺单纯的。”

　　“所以是真的！为什么？？？”

　　谢向文忽然就来了气性，咬着牙齿恶狠狠的回了四个字：“太小！被骗！”

　　憋了许多天的脾气终于暴发出来，他替黎安难受，这爹妈早干嘛去了？心想我弯弯绕绕这么多天，还没把你们绕明白吗？都过去那么多年的陈年旧疤，还揭？揭开特别爽吗？

　　他说：“您们，别再揭他伤疤了，他不是自愿的！也不算给你们丢脸！”

　　他的话像一巴掌狠狠抽在一对未尽职的父母脸上，对话就此终结。

　　谢向文六月底新剧杀青，赶了两周剧集配套通告直接回帝都，此时《心书》热映，航站楼里铺天盖地的电影海报，随手刷个网页都能看见黎安清俊谦和的笑脸，一出航站楼就看见等在闸口处的陈夕。

　　“就你一个人？”谢向文以为至少陈晨会来接一下自己。

　　“小陈和黎哥还在赶通告。”陈夕笑着帮他把行李箱搬上车。

　　谢向文点头，自己钻进车里坐定，等陈夕启动汽车，调频收音里传出黎安介绍电影《心书》的声音，“就是这场，哈哈！”

　　谢向文也跟着笑起来，看来这回黎安是想不红都难了。

　　直播间里黎安和球球坐在一起，主持人提了几个关于电影主题的问题，又开始问他们对PUA的个人见解，这段黎安几乎没有说话，一直是球球在发表感慨，中间穿插几个拍摄中有意思的趣事，讲得绘声绘色十分吸引人。

　　主持人感叹，想不到球球这么小年纪就对这种缘于人性的话题有如此深入的思考，而且小磊的角色演得非常的传神，有心理学教授提出这部影可以作为学科教辅收录在教学内容里。

　　球球赶紧谦虚起来，说主要是现场的老师们引导得好，比如说黎安哥哥，拍摄期间教了我特别多心理层面的表达技巧，没有哥哥的引导，小磊的角色顶多能拿一半分数。

　　球球本意是把话题往黎安身上带一带，他坐在旁边已经沉默了快十分钟，主持人也觉得这位嘉宾过于冷淡，于是借力打力把问题推到黎安这边，同样是关于他的角色在PUA关系中人性方面的探讨，但黎安每个问题都回答得相当简洁，有的地方干脆用是或不是来做答，他回答问题和球球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球球每个问题都会带出一些思路，黎安则是直接给出答案，三个问题就把天儿给聊死了。

　　主持人尴尬的笑了两声，感觉这位黎大明星有点不给面子，重点也不是很红！既然话题进行不下去，便打圆道：“您对PUA的了解也是相当深入，简直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黎安沉默数秒，轻轻笑了一声，说：“您开玩笑了。”

　　接着又开始和球球新一轮的对话互动。

　　谢向文皱起眉头，问陈夕：“黎安最近状态不好？”

　　陈夕想了想道：“还好吧，今天大概是太累了。”

　　谢向文点头，没再说话，一路从北五环开到西四环，他们在广播大厦门口稍微等了一会儿，黎安和陈晨一起走了出来。

　　黎安上车后像没看见后排的谢向文一样在中间座位落坐，双手摊开手心朝下在西装裤上缓缓摩蹭了两下，谢向文见状只好自己弯着腰起身挪到他旁边去坐，黎安这回总算看见他，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谢向文很自然的去拉他手，却发现黎安的手心又湿又凉，似乎刚刚出了许多汗。

　　这时陈晨也从后备箱里拎个鼓鼓囊囊的大号单肩包，拿到车门处，掏出个三明治塞给黎安，劝道：“多少吃两口。”

　　黎安看了一眼直接递给谢向文，说：“你刚下飞机，还是你吃吧。”

　　陈晨锲而不舍，像变戏法一样又从包里掏出一罐即食甜粥，笑嘻嘻道：“我这还有。”

　　“这么晚了，我就不吃了，你给陈夕吧。”黎安似乎真的没有胃口，这回连接都没接。

　　陈晨看了眼手表，语气有点着急，“这还不到九点呢！再说你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

　　黎安看着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接过粥罐，拆开包装慢慢喝起来。

　　谢向文捏了捏手里一看就是出自便利店的减配版三明治，心里很不是滋味，小声嘟囔，“你们天天就靠这玩意续命？”

　　“没有啦。”陈晨看样子也累的不轻，但仍然耐着性子解释：“加餐搞不起太复杂。”

　　“嗯，这个粥还挺好喝的，我看比中午那个什么海鲜捞饭强。”黎安在旁边插了一句，大约是想表示陈晨没有亏待自己，说完还舀了一勺黏糊糊的杂米粥递到谢向文嘴边，“你尝尝？”谢向文就着他手里的小勺把甜粥抿进嘴里，甜滋滋的没什么香味，但很捧场的点头附和，“是挺好吃的哈！我看看什么牌子，回头买一箱当早餐。”

　　黎安笑着又吃了两口就把粥罐放进扶手边的水杯托，谢向文往里瞧了一眼，还剩了大半杯。

　　四人一路无话把黎安和谢向文送回家，陈晨提前点了几样粤式宵夜，他们到家的时候外卖也正好送到，黎安看了一眼就去洗澡，然后一洗就是半个多小时。谢向文这会儿是真的饿了，风卷残云般吃掉大半，等黎安出来，问：“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热一下好不好？”

　　黎安摇头，直接进了卧室。

　　谢向文把剩的食物收掉，自己也冲了个澡，他进卧室的时候黎安正把几张折起来的信纸往一只信封里塞。

　　谢向文往前凑着看了一眼，信封上写着黎安的名字，已经有些褶皱，显然不是第一次翻看，好奇问道：“粉丝寄给你的？”

　　“是我爸妈。”黎安手指在信封上摩挲，声音放得极轻，他说：“谢谢你，替我解释那么多，我如果早点和他们说……也许，就不会……”

　　谢向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挨着他坐下，小声哄着：过去的就别想了好不好？

　　“你说的对，过去的事情，都是即定的事实，永远改变不了，想也没用。”黎安说完开始解自己睡衣扣子，然后主动转身去亲谢向文。

　　谢向文赶紧把人扶住，说你今天挺累的，咱先休战一天？

　　黎安愣了一下，继而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喃喃自语：“对不起啊阿文……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脏的。”

第46章：就医
　　谢向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手脚，“你在说什么呢？”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黎安，想要赶紧把人搂进怀里安抚，但黎安却开始挣扎，拼命要把他推开。

　　谢向文觉得这时候他要是松手，两人可能就彻底完了！于是越发使力把人禁锢在怀里，不停的亲吻他。黎安却不再买账，眼睛里的惊惧和悲伤炸裂开来，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绝望的神态，抓着谢向文胳膊的手心里汗津津的冰凉滑腻。

　　黎安呼吸越来越急促，全身抖的像筛糠一样，谢向文怕到说不出话，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说，也说不出口，一直埋在心底的恐惧终于被翻到明面上来。

　　直到下半夜黎安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等他入睡，谢向文拿起电话拨给陈晨，拖着哭腔交代她终止黎安所有工作。

　　陈晨正睡得迷糊，被他一句话炸清醒过来，又追问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马上终止黎安所有工作。”谢向文吸了吸鼻子，又重复一遍。

　　陈晨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有些急切，“他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他病了。”谢向文深深吸气，继续道：“可能比之前要严重。”

　　“之，……之前？”陈晨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些年除了有过两次硬伤的意外，黎安身体一直挺好呀！

　　“我是说！你刚开始给他当助理那次！”谢向文牙花儿咬得发麻，实再讲不出那几个字来。

　　陈晨只觉脑袋里像被人扔了颗炸弹进来，轰的一声巨响，她刚给黎安当助理那次说的肯定不是在有好戏上，那就是回帝都之后黎安自杀未隧的抑郁症了。

　　“我现在就过去！”陈晨这下也慌了，她实再想不通，黎安这些年始终坎坷，好不容易感情稳定下来，事业上也有些起色，怎么就突然又抑郁了呢？

　　“他刚睡着，你现在过来也没用……”谢向文喃喃道：“你明早尽快联系医院吧，找好点的心理医生。”

　　谢向文这一宿过得恍惚，黎安稍微翻个身他都能把眼睛睁开，天刚放亮黎安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谢向文也马上惊醒跟着起床。

　　黎安看了他一眼，说：“我最近起的比较早，你再睡会儿，我去跑步顺便买早点。”

　　“我和你一起去。”谢向文现在哪敢放他一个人出门，抬头看了眼挂钟还不到五点钟，黎安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自己连三个小时都没睡到。

　　两人游魂一样去附近的街区公园跑了两圈，然后一起买早点回家吃。

　　稍微运动过后的黎安看起来精神好很多，早饭也吃的不错，谢向文几乎以为昨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都是自己的错觉。

　　吃完饭黎安翻了翻手机里的备忘录，道：“我今天上午要去个马场和球球拍一组照片，你和我一起去吧，可以骑马玩。”

　　谢向文忽然有点心虚，他放下餐具，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酝酿了半天才嗫嚅道：“黎安，我让陈晨把你今天的工作取消了，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医院。”

　　“你怎么了？”黎安上上下下打量他，看不出什么毛病，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向文不敢大意，特别温柔小心的站起来，拉拉他手，又轻轻把人圈进怀里，然后才说：“我是觉得，你身体可能出了点问题，我们就……去稍微的，检查一下，好不好？”

　　“我？”黎安把他推开，“我挺好的呀！什么叫你觉得？你觉得我有病？”

　　“不是……”谢向文有些手忙脚乱，真是不知道话从哪头说，“不是我觉得，是你，是你最近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听他这么说，黎安的神情缓和了一些，闷闷的坐在餐桌旁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不再说话，谢向文和他说话他也像听不见一样。

　　陈晨大半夜的又是搜医院又是翻电话薄，后来发现六年前黎安看的那位心理医生的电话她居然没删，于是接连发了几条信息过去求助，对方早上七点多就给她回电话，说我这边今天已经约满了，你先把人带过来，我找位其他的医生给你们接诊。

　　黎安从跟谢向文吵了一句之后就再没说话，陈晨来接他们时他倒是跟着乖乖上了车，只是一进那个医院大门，前头“精神科”三个大字好像当头一棒把他给敲醒了，掉头就往院门外面跑。

　　医院门诊楼临近三环辅路，出了门就是川流不息的机动车道，谢向文几个人赶紧掉头去追，把人拖住，黎安此时大约已经神志不清，一边挣扎一边对他们苦苦哀求，“韩祎你别管我了！我不去，我不想吃药！咱俩都分手了！你走吧，你走吧！”

　　谢向文觉得这一瞬间自己心态也崩了，抓着黎安的肩膀想要叫醒他：“我是谢向文，谢向文！我不是韩祎，你看看我呀！我们不去医院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黎安被他摇晃着，眼神终于慢慢聚焦，忽然又惊慌失措的给谢向文道歉，说：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从来没把你当作是韩祎的，你要相信我！他是他，你是你，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他越说越是语无伦次。

　　谢向文的心都快被揉搓碎了，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俩人分开三个多月，每天发信息打电话，黎安和爸妈的关系也缓和下来，怎么一夜之间就天塌地陷了呢？

　　到底是自己神精太大条？还是黎安太会伪装啊？

　　这边病没看成，眼看到了上班的时间，陈晨开始电话联系浩汉的宣推部门，说黎安因为身体不适，所有工作无限期延后。

　　对方听得一头雾水，身体不适要推掉所有工作？所有工作那可是要持续到年底呐！于是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先把三天内的工作取消，然后联系一下小伟总，让他跟您沟通好不好？”

　　陈晨放下手机，没几分钟张伟的电话就拨了过来，陈晨跟他比较熟，找个墙角蹲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黎安的情况说了一遍，张伟听完沉默许久，才道：“周老师和徐总现在都在威尼斯联系电影节那边的工作，我能做的就是先把你们的工作暂停。……再就是，抑郁症这个事情，你们先不要太紧张，你们放松一点，他的情绪才更容易稳定下来，医院就不要去了，我让周老师的私人医生去找你们吧。”

　　张伟的声音这次显得格外坚定有力，倒是让陈晨也跟着冷静不少，她不知道为什么张伟好像还蛮了解这个病，也不知道原来周子鹤的私人医生居然就是《心书》的心理学顾问。

　　总之人来的很快，黎安看见熟人不管是强撑着还是真的放松下来，总之看起来还蛮正常，自己主动打了个招呼，笑着说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了？

　　：“周总说他想你了，让我替他来看看你。”

　　黎安看着他笑了，眼底却全是悲凉的神色，思考了许久才道：“您看我有病的话就开药吧。”

　　：“我是周总的心理医生，不是你的，再说我也不会开药，周总工作压力大的时候，我也只能陪他聊聊天。”

　　见黎安神情开始变得迷惑，对方补充道：“你最近工作排的太满了，周总不放心，所以让我来看看，也许可以帮你减减压。”

　　黎安半信半疑的点头，“其实也还好……”

　　：“我看了你的工作表，早出晚归，睡眠肯定不太好吧？要不这样，你躺到床上去，我们聊一会儿，你如果能睡着，补个觉，我就算完成周总交待的任务了。”

　　两人进卧室门关严实，谢向文和陈晨忐忑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等心理顾问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一小时。

　　这位心理顾问是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面目端正温和，平时话也不多，在剧组的时候大家都叫她薛老师，陈晨他们都以为是浩汉临时雇佣的咨询顾问，并没想到是跟了浩汉老板十年的私人医生，此时不禁好奇，难道那位一向“为老不尊”的周老板也有些隐疾？

　　薛老师示意他们出门详谈，陈晨让陈夕在家看着黎安，自己和谢向文跟着薛老师去外面找家人少的咖啡店坐下说话，薛老师先让对面两位尽可能详细的讲了一遍黎安这半年的各种生活习惯和行为细节，又问他最近两次情绪波动有哪些言行举止。

　　最后给出的结论是：“药，还是要吃的。先吃药，再解开心结，最后稳定情绪，调养身体，一步都不能少。所以先吃药吧！抵触的话就给他混在食物里面。”

　　这位薛老师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像看起来那样温柔呀……谢向文的心脏不禁又悬了起来，然后听薛老师继续说道：“不要停止他所有工作，有事情做才不容易钻牛角尖，砍掉那些谈话类的内容就好。最后，他前任还健在吗？还在的话，请他来见我，他们得有个正式的道别。”
第47章：仪式感
　　七月初，暑假前最后一周，《心书》第一波口碑推升至顶峰，在全国掀起观影热浪，盛夏伊始，天热的像在下火一样，韩祎心里却冷得像捂了个冰坨子，他来和黎安正式做分手道别。

　　鉴于两人身份特殊，谢向文提前在五星酒店订了间会客套房，黎安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面无表情的望着花园里两只正在怡然散步的丹顶鹤，他很瘦，面部的脂肪层像被抽干了一样，轮廓分明、剑眉星目，显出一种叫人陌生的飒飒英气，俊美成熟如同脱胎换骨。

　　韩祎在他对面落座，左右手在桌面之下紧紧相扣，不管他心里真实想法是什么，接下来他要按医生的要求说完他们预设的所有内容。

　　“黎安，我们分手，是我不能坚持这份感情，和你无关，也请你理解；我曾经真的爱你，只是现在这种感觉淡了。感情是两个人精神上的互动，我爱你的时候，对你从前的经历没有产生过任何排斥，我放下这分感情也与此无关。”

　　黎安缓缓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脸上，眨了眨眼，他说：“你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是连营，现在《洗剑录》杀青了对吗？”

　　“我只是因为连营注意到你，黎安，我知道你是谁，我没有认错过，我一直以来喜欢的是你，爱的也是你！”韩祎这句话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窝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一样，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是连营，我们六年前就已经杀青了。”

　　黎安微微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我六年前就骗了你，让你以为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怕你知道真相，连我的手指都不愿意碰一下。……最后还是让你失望了。”

　　韩祎狠狠咬住嘴唇仍然无法制止泪腺忽然活跃起来，他透过被水光模糊的视线，无助的望向起居室房门，隐形耳机里传来低柔冷静的指示，“告诉他，你早就知道了，他不是你第一个男朋友，你也骗了他，所以你们是公平的。”

　　韩祎机械式重复了一遍医生说的话，他脑子里混乱不堪，只能做到机械式的重复。

　　“所以，我现在不爱你，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不爱了，没感觉了，这是我和你分手唯一的原因，和他人无关，和你的过去更加无关！”

　　他按照医生的要求，反复强调着他不爱他了，强调着不爱就是不爱了！与任何外在条件没有关系！他重复着医生的说话，一句“不爱”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直说到自己泪流满面，说到黎安脸上现出温柔的笑意。

　　黎安的表情渐渐生动起来，他说：“谢谢你，韩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时候谢向文从起居室里走出来，他冲韩祎点头表达谢意，然后拉起黎安的手，说：“该回家了，你们再聊下去我要吃醋了。”

　　“傻瓜……”黎安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宠溺，站起身和谢向文一起往外走去。

　　韩祎将头撇向另一边，他肩膀微微耸动，小声的笑，无声的哭。

　　在他来之前，医生对他说：在黎安的心理上，你是他的初恋，男人的初恋情结其实比女人还要深刻，由其是他这种对爱情绝望过的人，你是他的救世主，是曾经让他重新认识自己的人，只有你能让他再次认可他自己，让他从自卑里走出来。给他一个正式的分手仪式，是你能为他做的最慈悲的事情。

　　其实黎安说的没错，他最初爱上的那个人的确是连营，或者说，是和连营如出一辙的黎安，之后他也不是没有遗憾过，遗憾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真正的连营，然后数年相伴，不知不觉中黎安和连营一起刻进了他的心里。

　　后来他遇到了真正青涩纯情的赵丝雨，那是个比连营还要连营的小姑娘，一部剧，四个月的互相陪伴，让他舍不得放手。谢向文告诉他黎安永远不想再见他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一丝庆幸的，他后来一直不太敢面对黎安，他知道只要他们见面，就可能再次放不开这个人，而那时的赵丝雨在他的理智估值中是明显高于黎安的。

　　但也是这一点，到和赵丝雨正式分手，他才明白自己彻彻底底的搞错了——如果感情可以用理智来评估，那还叫什么感情？

　　七月中旬，黎安因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抗抑郁药物，在情绪病况逐渐稳定后又陷入严重厌食的困扰之中，胃里长期持续的烧灼感让他食难下咽，即便免强吃一些东西也常常会很快呕吐出来，陈晨不得不再次停止他的所有工作，他开始大部分时间卧床休息的生活，偶尔还需要靠静脉注射营养液来维持正常生命体征。

　　谢向文开始照着网上的食谱学习烹饪，黎安总会因为是他亲自下厨，不忍心他白费力气多吃两口，虽然最后十之八九还是会吐出来，但凡能吸收一点儿，也比完全靠营养液度日好些。

　　八月上旬，威尼斯电影节如期而至，《心书》连获多项大奖提名，黎安和球球分别获得了最佳男主和最佳男配的提名，只是最后都与大奖失之交臂。

　　电影最终夺得最佳故事与最佳配乐两项大奖，浩汉的老板周子鹤带几位主创上台领奖的时候，硬生生把自己右手边的导演往旁边推开一步，在他们中间留出一人的位置，然后对主持人用英文说：“这个位置必须留给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也是我的好朋友黎安，即使他今天不能到场，我也要誓死捍卫他的荣誉。”

　　主持人又重复了两遍“誓死捍卫”这个词，然后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表情。

　　黎安躺在床上看重播，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谢向文也跟他一样笑得两眼飙泪，说：“有周老师这句话，没走红毯也了无遗憾啊哈哈哈哈哈！”

　　八月中旬，《心书》主创返京，周子鹤亲自登门探望，黎安的抗抑郁药已经悄悄停用一个星期，情绪仍然在稳定好转，虽然身体依然孱弱，需要卧床静养，但好友重逢时，眼睛里是有光的。

　　周老板依然没有正形，拍着他的大腿调侃，“你快点起来，我要给你拍张照片，PS到我们在电影节的合影上！”

　　黎安此时形销骨立，开美颜都救不了场，失笑道：“你把我这样PS上去，就成灵异照片了好吗？”

　　周老师不置可否，忽然严肃起面孔，一本正经道：“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必须站起来！”

　　“干嘛？压榨劳工啊？”黎安日常撒娇。

　　周老师一脸嫌弃的皱眉：“你这样还能榨出啥来啊？……不过，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给你做。”

　　九月中旬，周子鹤给黎安和谢向文买了两张飞往度假圣地新西兰的机票和一大行李箱的国产魔鬼零食，对黎安说：“我老师看了你的电影，想要见你，你顺便替我把这箱礼物送过去。”

　　谢向文把行礼箱打开，叫黎安过去看，黎安一看不禁啧舌，“您老师也太重口了吧？”

　　谢向文随意数了数，二十瓶老干妈，十包一捆的真空包鸭舌有五捆，十包一捆的辣条有七捆，还有不计其数的臭豆干和方便面……黎安抹了把额头上并没出现的冷汗，“这玩意老年人吃完会便血吧？”

　　周老师在他后脑勺装模作样的拍了一巴掌，“怎么说话呢你！我老师可是浩汉的创始人！24K纯影帝，我们公司产出的每一位最佳男主都要给他老人家过目，这可是一项远高于走红毯的殊荣！”

　　黎安指挥谢向文，说你赶紧把箱子关上吧，这一堆红通通的，我看着都胃疼。然后又委曲巴拉的看向他的周老师，“您这是埋汰我吧？我可还没拿奖呐！”

　　周老师哈哈一乐，“你怎这么多废话？我老师虽然已经退出江湖，但那依然是浩汉半个大当家，想见你个小演员，还要跟你讲道理咯？”

　　继而又正了正颜色，认真道：“那些重口零食不是给我老师带的，是给他养子的，他老人家一生未成家，退休后收养一小孩，我当时就劝他要收就收小点儿的，他不听，说不会带小孩儿，直接收一青春期判逆少年，早前那个鸡飞狗跳啊！这两年才好转一些，听说关系处的越来越和谐，快赶上亲儿子了。”

　　黎安点头附和，“那是挺不容易的，看这一箱子吃食，是真宠。”

　　“谁说不是呢！”周老师也不禁感慨起来：“黎安你看啊，同样是养父子，有赵毅小磊那样的，也有我老师这样的，这世界本就是阴阳两极、明暗两面，你见过多少黑暗，就该知道前方有多少光明，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怎么看待他。”

　　黎安点头，“我懂，让您费心了。”

　　周子鹤站起来，在他肩上鼓励式的拍了两下，“出去转转，重温一下摘掉口罩自由呼吸的感觉，想想如果没有你过往那些经历，现在的你又会是什么样子？还有，思考清楚怎么把那些不痛快的过往，变成将来让自己更痛快的武器？”

　　不等他说完，黎安就噗一声笑出来，忍不住吐槽：“周老师啊周老师，难怪大家都管你叫老师啊哈哈哈哈！名副其实哈哈哈哈哈哈！”
第48章：再出发
　　谢向文给黎安爸妈拉了个聊天群，算上他自己正好一家四口，一开始大家都很矜持，后来说起要去惠灵顿见张浩，黎安的父母似乎终于找到了话题切入点，于是对话忽然变得热烈起来。

　　黎安出生的时候应该算是这位老牌影帝最鼎盛的时期，但随着孩子记事并开始学会观影，张浩就已经是半隐退状态，所以这一代年轻人对张浩并没什么印象。

　　他们临出发几天被黎安家二老好一通科普，黎安也逐渐默许了这份迟到十二年的关怀和念叨。

　　只是张浩都六十多岁了，忽然被俩五十几的中老年粉丝求签名，感觉稍微有些意外。

　　表情怪异的看着谢向文，问：“你父母？”

　　黎安尴尬的笑了两声，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在旁边缓缓把手举起来：“是我爸妈……”

　　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去储藏间翻了张年轻时候的电影海报出来，上面一层灰，在门口抖落两下，然后又进厨房拿了根吸在冰箱门上用来留便条用的马克笔，刷刷刷写了两行字：赠与黎安的爸爸妈妈！张浩，某年某月某日。

　　张浩的养子叫雅各布，是个金发碧眼的欧洲裔青年，在市里一家中学做橄榄球教练，身高和谢向文差不多，体格壮硕，他们来的时候正在筹备婚礼，已经搬出去和未婚妻同居，接机时顺手把一箱子“垃圾食品”带走，开心的像个熊孩子。

　　张浩偶尔会吐槽黎安不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过这种“恬静优雅”的老年生活，毕竟从前和雅各布的休闲都是机车、海钓、冰川徒步，现在变成了园艺、桌游、海边散步……但老爷子也表示：谢向文会做饭这个事情还不错，主要是比他家保姆做的好吃。

　　谢向文日常除了对着网上的烹饪教程依葫芦画瓢，还每天一封邮件和国内的心理顾问交流黎安的康复情况，张浩听说之后很是赞许，说周周当年也是这么被李淳治好的，鼓励他要加油，说我看你也不错，你也可以的！

　　谢向文当时没好意思问周周是谁，到第二天才反应过来，周周可不就是他们的周老师嘛！然后跟黎安分享了周老板这个软萌Q弹的昵称，让他俩闷头窃笑整个早上。

　　黎安的各方面病征都在逐渐减弱，但一眼看上去还是个病人，而且身体增重缓慢，国内秋冬季电影节渐次拉开序幕，《心书》获奖无数，但都和他无关。

　　一方面是因为负面角色只能竞逐最佳男配，再就是本人没办法到场领奖，主办方一合计，最后就变成了次次提名、回回陪跑的的结果。

　　除了制片方和导演，球球成为这部电影的最大赢家，一口气拿了两个最佳新人、一个最佳青年演员、还有个最重量级的最佳男主角。

　　陈晨心里酸的要命，简直到了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的程度，早早打好招呼，在电话里语气不善的对他说：你拿奖就拿奖，不要提及黎安，感谢也不要，因为一旦提及就势必要解释黎安为什么不能到场，而生病这个事情，由其还是心理疾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黎安唯一得到的荣誉就是其参演的某部电影在某届电影节获最佳男配角提名这种简历备注。

　　虽然提名也是对他演技的认可，但含金量和获奖就是天壤云泥之别。

　　陈晨在年底最后一场电影节上哭光陈夕三包纸巾后半途离场，她看不下去球球在她眼前登顶影帝。虽然威尼斯红毯黎安也没去成，但黎安才是被提名最佳男主的人。心里再怎么知道这个事情怪不到球球头上，甚至连浩汉都无法控制，但心痛就是心痛，简直痛到心碎。

　　陈夕跟在她屁古后面同样一脸郁卒，演员这个行业真的是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这部电影制片方是卯足劲在捧了，也许黎安的命确实不好，如果当初知道反正都是个抑郁的结局，还还不如挑了小磊的角色来演!

　　可惜……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

　　球球上台领奖，然后开始发表获奖感言，感谢亲人朋友制片导演，大家都以为他说完要下台的时候，刚满18岁的男主角忽然话风一转，表情肃然的说道：“其实，这个奖我拿得很亏心。我希望这时候，有个人能站在我身边，再表扬我一下，给我点信心……所以我做了一段视频，请求大家原谅我多占用一点时间，和我一起看完。”他说完把手机递给场边的工作人员，将里面的视频投放到大屏幕上去。

　　视频制作的很简陋，就是一些《心书》的花絮照片配上音乐做出来的幻灯片，有点特别的是每张里面都有个黎安，黎安给他说戏的画面，陪他试戏的画面，给他演示肢体动作的画面，陪他打游戏的画面，一起看漫画的画面，还有一起捧着盒饭傻笑的画面……三个多月的拍摄，他们除了回宿舍睡觉形影不离。

　　球球侧身看着背后的LED大屏，说：“没有他，我大概呈现不出现在这个版本的小磊，希望有机会再和黎安哥合作……然后还想对在座的各位导演、制片前辈说一句，如果黎安哥是大男主，我愿意零片筹搭戏。”

　　视频结束时台下掌声热烈，只浩汉那排座上宾在静悄悄的了无声息，黎安现在这个情况，能不能回来尚无定论，恢复工作更显得遥遥无期。

　　别人怎么想陈晨是不管的，她坚定的相信着黎安一定能回来！她相信黎安只要跨过这一关，就算是时运、命数也拦不住他前进的脚步了。

　　所以第二天当她得知颁奖典礼上球球做了什么时，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大大小小的媒体开始找黎安约访，她的工作手机要24小时连着充电宝才能不被call断电。

　　主要是这个事情很难编瞎话来解释为什么黎安在荣誉时刻始终缺席，但说实话又会影响黎安今后的工作发展。

　　最后实在想不出办法，咬咬牙还是撒了个大谎，说黎安长了两颗麦粒肿，因为有损个人形象，现在没办法出镜。等把囊肿切除恢复好了再谈其他工作事仪。

　　陈晨直接在黎安的微博上发了个声明，发完又有点后悔，和陈夕说，“这事儿顶多能拖个把月，那之后呢？”

　　“之后啊……”陈夕想了想，“之后还可以拨智齿！”

　　陈晨沉默半晌，斜着眼睛瞪他，“你不是在耍我吧？”

　　陈夕赶紧摆手，“我说真的！你想啊，只要拖上仨俩月就过年了，谁还记着他这茬儿啊？”

　　在张浩家里呆了将近五个月之后，黎安的体重终于开始接近标准值，于是开始和谢向文计划着春节前回国，和家人一起过年。

　　本来孤寡老人张浩也打算一起回国，但元旦后，过腻了二人世界的儿子雅各又带着媳妇回家了，他已经习惯呆在这个中国老爸身边，毕竟不管在哪里，像张浩这样既有钱又会享受生活，而且特别会搞娱乐的人也不多。

　　于是老爷子又不走了。

　　黎安和谢向文直接回沪市过年，陈晨年前也到沪市和他们聚了一下，顺便带了三个剧本过来，一部电视剧，两部网剧，现代、古装都有，让黎安自己看着挑挑。

　　黎安很懂得量力而行，最后挑了一部即没有动作戏，也没什么感情线的现代医疗题材电视剧来拍，而且导演他们还认识，几乎是黎安复出后拍摄第一部都市情感剧原班人马。

　　对方听说他可以接戏了，表示年后马上试镜，顺利的话，三月便要进组开机。

　　春节时杭州的谢家人到沪市和黎安爸妈吃了顿饭，非常客气的认可了彼此的身份。

　　节后谢向文陪黎安试镜的时候又看见了陈夕，十分奇怪，问陈晨：“和浩汉的项目不是结束了吗？他怎么还没回去？”

　　陈晨一脸理所当然的解释道：“小陈加入我们工作室了呀，现在是我们正式员工呢。”

　　“不对……”谢向文沉思，摇头，然后和黎安异口同声：“你俩有情况！”

　　谢向文一把揽过陈夕，走开几步交头接耳，“我看你这小伙子不错，老陈要是敢借职权搔扰你，你告诉我，向文哥罩你！”

　　陈夕笑得直抽抽儿，两只眼睛眯缝成线，小声问：“家暴您也管吗？”

　　谢向文满面震惊，“你俩……进展是不是有点儿快？”

　　“快吗？”陈夕表情有点小得意，“您和黎安哥一走就是半年，再不回来，我俩闲的都想生娃来玩了。”

　　“不，不是！这，这也，太突然了！”谢向文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一时间不知道该夸陈夕泡妞稳准狠，还是陈晨勾搭有方。

　　黎安试镜很顺利，对方想要找的理想型是一位外表温柔内心强大，又A又暖的男产科医生，年龄不能太小，形象气质又要很干净，因为职业特殊，稍微油腻一点儿就容易显得下流，角色简直像是给黎安量身订造的一样，他只是站在那里，契合度已经高达85%，剩下15%靠演技。
第49章：谢老师转型
　　黎安花了五分钟试了两个画面，就和导演开始叙旧；他之前在这组里演家暴男，后来又去演PUA控制狂，虽然在大市场环境混了个脸熟，但其实观众缘并不是很好，好在之前和作过，导演这边反而对他更有信心，说：“这个角色一出来，我就想起你来了，你本色出演就好呀！但当时你经纪人说，你割麦粒肿去了？”

　　黎安微微侧目去看陈晨，陈晨若无其事的挪开两步避开他视线。

　　导演接着道：“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你去割双眼皮了你知道嘛哈哈哈哈哈！割麦粒肿几天就恢复了嘛，怎么会要休息那么久？”

　　黎安微笑，抱臂一手捂住脸颊，一本正经的解释：“后来又拨了一颗智齿。”

　　“啧！你说你……为了拔个牙错过好几个奖项，我听他们说了，有两个最佳男配角只要你能到场领奖，就是你的了。”导演痛心疾首，替他不值。

　　“这……牙疼起来，很要命的。”黎安也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完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都是命呀！”

　　导演拍着他的肩膀十分惋惜，又安慰道：“你还年轻，总还有机会的！”

　　黎安摸着鼻子笑了笑，“主要是我入行太晚，想多尝试一些有意思的角色，别的倒在其次。就像您这边的剧情，每次都让我很有惊喜感。”

　　导演哦？了一声，“这话怎么讲？”

　　“就像上次跟您拍的《一定要幸福》，挂着都市情感剧的招牌，其实在探讨现代人生活压力的方方面面，打着谈恋爱的幌子，却在深度剖析两性生活中隐形利益的得失关系，虽然剧里没有一个角色是真正得到幸福的，但我觉着啊……能看懂这部剧的人，应该更能够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黎安微笑着拍了个比较深刻的彩虹屁，让导演望着他的目光倏然一亮，忽然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彩云追月得知己之感，“想不到你只演的那么一个小单元的戏份，能看到这么多东西，了不起了不起！”

　　黎安似乎被对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旋即又蹙起眉头疑惑道：“可是，这部《向生之门》我真的不太懂了，产科男大夫……产科还有男大夫吗？而且，为什么男主角是个产科……男大夫呀？感觉一个处理不好，就还蛮奇怪的。”

　　导演哈哈一笑，“产科当然有男医生呀！比较少，但每个医院都有，而且很多都是专门做高危剖腹产的优秀医生，不过这不是重点，因为这部剧其实是希望展现广大女性在生育面前的牺牲和抉择的话题，如果全都是女医生，很容易让人觉得女人矫情，或者自怨自艾，而从一个男医生的视角去探讨，会显得更客观，也更容易让两性观众都能共情到剧中提出的观点。”

　　黎安恍然大悟状，两人不知不觉东拉西扯快一小时，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黎安曾经是个资深社交Boy，深谙交流控场之术，稍微展露些光彩便又故作谦虚腼腆，让对方即欣赏他，又油然生出一种为学霸解惑的巨大成就感，自然是通体舒泰的同时又对他引为知己，相见恨晚。

　　谢向文一直在旁边坐着默默玩手机，他在国外这几个月活脱脱晒黑了两个色号，为了给黎安和张浩改善伙食，自己也没少饱口福，因为不想完全往横向发展，有空就约雅各布一起打球运动，现在整个人略显精壮，简单来说就是与之前那个偶像剧里苗条白嫩的翩翩美少年“胖若两人”。

　　他此时已经对工作的事情相当佛系，自己那边经纪约到期也没再续签，仿佛真要等着黎安来养家糊口一样，他看手机看得专注，旁边一直有人拿眼睛上上下下瞄他也没留意。

　　直到选角导演直接把名片递到他眼皮子底下，说：“我们这边有个特总兵题材的剧在筹备，谢老师，您看下周有没有兴趣去试个镜？”

　　谢向文一愣，接过名片看了眼，诚肯道：“首先感请邀请，但我暂时没有工作的计划哎……”

　　听见他们说话，黎安和总导演也把目光转了过来，选角导演移步到他们跟前解释道：“郎导那边不是有个特战剧嘛，我看谢老师现在的形象蛮吻合，就想约他下周一起试个镜，但是他说最近没有工作的计划，好可惜。”

　　黎安眨了眨眼，欣然一乐，道：“这个您不用跟他说，他得听他经纪人的。”

　　谢向文一脸懵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多出个经纪人来？就听黎安叫陈晨道：“陈总，麻烦您这边请……帮谢老师接洽一下。”

　　谢向文被安排试的是一部名叫《利刃》的特战队主题群戏，最后定下来的七男主包括谢向文，平均身高185，个个都是麦色肌肤高颜值精壮型男，他觉着这说到底其实还是偶像剧，只不过审美角度和古偶完全背道而驰。

　　没有华衣美服，没有长发飘飘，没有精致妆容，什么鼓风造雾烘托气氛那些东西一概都没有，而且前两个月地狱式军训快把谢向文折磨疯了，光站军姿站了一星期，然后演员班每周被编进不同中队练习实弹射击、负重越野、军车驾驶、徒手格斗……虽然都是减配版，但对这些娇生惯养，平时顶多健身房出出汗的年轻演员来说已经和人间炼狱差不太多。

　　谢向文和其他几个演员每天回宿舍的时候都是汗水和着尘土，像出土文物一样无精打采，而他还要接受来自黎安的一万点暴击。

　　和他这边相比，《向生之门》简直就是疗养式拍摄，黎安几乎没有外景戏，每天享受着医院大楼里的恒温空调和双陈无微不至的贴身照顾，还有客串搭戏的小姐姐大妹妹们，而且他拍这个戏可以一直随身带着手机，候场两分钟都能发个自拍过来。

　　谢向文就惨了，早上七点钟出操开始就要和手机分离，下午五点回营开手机直接跳出黎安几十条照片信息。有天实在忍不了了，说：“黎安，你把我送到这里，良心真的不会痛吗？你看看我秃噜皮的波棱盖，还有搓成紫色的胳膊肘子！”

　　“完蛋了！”黎安抱着电话哈哈大笑，陈晨问他在笑什么？

　　黎安直接把电话拨过去，边乐边问：“谢向文，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东北人？你快说两句话让我听听！”

　　：“Dei，我们教官是东北银，所以现在我们全班都这个味儿！所以你的良心呢？一点都不会痛吗？”

　　“不会痛啊！我为你开僻新戏路而感到无比的开心和骄傲。”黎安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但一般正经不过三秒，果然下一句又变味儿了，“而且你现在帅炸了你知道吗？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太有男人味儿了！你黑了、秃了，你也变强了！”

　　谢向文摸了摸自己变成毛寸的脑袋，“我也看过一拳超人……你连漫画都抄，你夸人还有没有一点点诚意？”

　　“阅读使我快乐。”黎安开始强词夺理，然后说：“我这边还有几场戏，先挂了啊！”

　　因为谢向文这边还没正式开拍，黎安那边收工就显得格外晚一些，隔了一会儿谢向文收到一条信息，问：“今天是植树节吗？”

　　谢向文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拿手机搜了一下，说：“不是啊，怎么啦？”

　　黎安：“那我怎么栽到你手里了？”

　　谢向文回了个乐不可支的表情，问：“你这是在哄我开心吗？……光说不行，回头请我吃大餐吧！你知道现在我想吃什么吗？”

　　黎安那边又开始拍戏，隔了半个多小时才回他：“炸鸡啤酒烤和牛，金汤猪肚鸡焗大虾。还有我。”

　　谢向文把已经打在输入框里的下半句土味情话给删了，那句“还有我”让他有些躁动，一瞬间满脑子都是他们俩在床上翻腾的画面，只好放下手机抱起脸盆往淋浴房走去。

　　第二天俩人视频电话的时候，黎安给他展示了一本新买的《土味情话大全》，然后打开书页开始吐槽：“这其实是个笔记本，而且这么丑，完全没有用的，里边两页才有一句土味情话……哦，有的页面里还没有，这个东西要三十八元，我的天，真是奸商！”

　　谢向文对着手机简直快要笑晕过去，“你是不是傻？你百度一下不行？还要买本书！”

　　“我以为这一整本都是土味情话啊！”黎安一脸崩溃，“不说了不说了，好心塞，又被奸商骗钱骗感情。”

　　谢向文宿舍里几个人看他笑的像个傻子，都过来围观，问他是不是在和女朋友视频？结果把脑袋伸过来，就见对方居然是个男的，而且看着还有点眼熟，其中一个总算灵光一闪，问：“这是不是黎安啊？”

　　黎安在电话那头咦？了一声，问：“谁在叫我？”然后就见几个和谢向文同款发型的小青年把脸凑到了视频画框之内，反而把谢向文挤到了后面去，然后开始七嘴八舌的提问：“你和电影里反差好大啊！刚才看半天没认出来。”

　　：“说明化妆老师太厉害了呗。”

　　黎安这会儿比拍摄《心书》时稍微丰盈一些，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儒雅柔和，一张脸就是大写的“善良可靠”四个字，和那个控制狂气质上简直大相径庭。

　　又有人问：“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把谢向文都笑傻了！”

　　黎安把那本叫“土味情话大全”的笔记本又拿出来展示了一遍，说这个真的是奸商才做得出来的东西，你们可千万别买。

　　他这一说把另外六颗“弥猴桃”也乐得跟“跳跳糖”一样，“你们俩大男人聊土味情话，你们也太搞笑了吧！”

　　“对啊，我们在讨论用土味情话交友的可行性啊！……然后结果可能，不太可行，我还被骗了三十八块钱。”黎安扁起嘴来摇头，十分失望的看着那个丑红丑红的笔记本。

　　谢向文几个室友直接笑岔气蹲到地上，谢向文挤过来收起手机，说：“你们刚才谁说我笑成傻子，自己去照镜子啊！”

第50章：霍去病！
　　谢向文以为《向生之门》杀青之后黎安就会来看自己，结果对方不仅没来，还在八卦版传起了绯闻。

　　八卦文章标题：《黎安与神秘男子看新房，疑似共筑爱巢》——这什么逻辑？神秘男子是房产中介不行吗？谢向文在心里吐槽。

　　他们现在住的那套一居室的小区物业管理过于宽松，小区门禁约等于无，随着黎安的窜红，生活已经越来越不方便。

　　点开路透照仔细看了眼，虽然模糊，但因为是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

　　“李总呀……”谢向文好笑的撇了撇嘴，心想黎安这是终于有钱换大房子，而周老板居然连男朋友都借出来陪他看房，可见真是快要把他当亲儿子来宠了。

　　黎安打从《心书》之后一直被暗戳戳的内含他是同性恋，一方面是影片给人的印象，虽然画面没有过激内容，但那种阴郁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想歪，再就是被翻出电影开拍之前和周子鹤那一小段绯闻，越没有真凭实据越让人心里痒痒，结果就是为了搏眼球蹭热度，八卦暗箭源源不断。

　　陈晨之前提过买水军骂回去，或者直接起诉一两家舞得最欢的娱媒震慑一下，结果都被黎安按了下去，说万一哪天和谢向文出柜了，打脸打得太难看。

　　谢向文问他房子看上没，多少钱？黎安笑说买房钱是够的，你出装修款吧，回头房产证上给你加个名儿。

　　“行啊！”谢向文哈哈一乐，然后话风一转，“定下来就过来看看我呀！你说我都帅炸了……说完又不露面，肯定又是在忽悠我。”

　　“我忽悠你这个干什么？”黎安轻笑，说：“你再等等，有个电影我想要争取一下。”

　　谢向文看他眼神坚定，不像随口闹着玩儿的样子，便也认真问他：“什么电影？”

　　——《霍去病》

　　黎安说完，谢向文的神情倏然间沉下来，那是乐娱传媒的春节档大片，筹备许久，从放出风声起就有七八个一线小生位列候选，只是到现在也没把男主确定下来，最主要老板还是曾竞。

　　“……咱有必要趟这个浑水嘛？”谢向文觉得这种商业大片，其实好像也不是黎安现在好的那口儿啊！那他图个啥？

　　“既然是民族英雄的伟大史诗，就不应该只是用流量和特效堆砌起来的商业爽片。”

　　黎安说得一本正经，谢向文听得目瞪口呆：“你哪来这么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啊？”

　　“不是……”黎安捂着脸笑趴在桌面上，“你还真敢信？我就是想拿这个说事……给曾老板和朱老板搭个台阶，能拍好电影是一方面吧，不过最主要是我也想演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玩玩儿！”

　　谢向文释然一笑，“有周老师掺和我就放心了，可他要是能和曾竞处得来，早早年就该有合作了，王不见王这么多年是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俩人在商业运营的决策方面风格过于相似。

　　张伟看似能为周老板独挡一面，但其实凡事为周子鹤马首是瞻；而曾竞更是将这一点发挥到极致，他集团中最核心的团队是信息数据分析部门，所有人的工作都只为他一人决策服务，公司高管也不过他手里的区分职能的工具人。这样两个无论性格还是作风都同样雷厉风行的霸道道裁，能合得来才有鬼了。

　　黎安却笑嘻嘻没个正形道：“因为之前没有我呀！”

　　谢向文翻了个大白眼给他，“你这份迷之自信怎么越来越像周老师？你不会是他背着徐总在外面养的私生子吧？”

　　黎安抿起嘴巴不说话，谢向文怕他不高兴，赶紧换了个话题，温柔体贴的关怀一下：“听陈晨说你最近睡眠不大好呀，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黎安吃软不吃硬，他不服管，但是很好哄，见谢向文一副担心自己的模样马上就心软了，说没事，六小时还是有保障的，真扛不住她肯定就直接把我送过去找你了哈哈！

　　两人临收线的时候黎安忽然叫了他一声，认真说道：“彬彬，我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儿……”

　　“我懂。”谢向文不等他说完就点点头打断他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爸妈永远都是支持你的。”

　　他收线后又在操场上转了一会儿才回宿舍，大家都觉谢向文很拼，拍戏期间每天除了和“女朋友”煲一下电话粥没有任何娱乐活动，虽然文戏弱一点，但所有动作戏对自己要求都是最高规格的，仿佛要把自己真的练成个动作演员。

　　谢向文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在他心里，黎安的征程是星辰大海，他越红，自己就要越谨慎，将来两人只会藏得更深，而黎安的抑郁症即便治愈也无法断绝再复发的可能性，谢向文知道自己就是他精神上的一根保险绳，并不适合长时间异地分居，如果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个要牺牲掉事业，那他会选择成为就此息影的一方。

　　倒不是谢向文妄自菲薄，而是他太清楚黎安吃过的苦头，因此也免不了多心疼他一些，这一路走下去不容易，哪怕是一点点机会，只要黎安想要尝试，自己都不能是那个给他设置障碍的人；所以这部《利刃》极有可能就是他的最后一部作品。

　　既然是最后一部作品，当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曾竞集团内部有一个职能不高但是直接向他本人汇报并且非常独立的商情部，专门搜集他们对家的商业动态。

　　通常这个部门没有情况就是好情况，就算有情况他本人也会像个挑刺的老丈人一样各种怀疑打压，然后商情部组长就会不留情面的和自己老板Battle，如果曾竞赢辩，那就当没情况发生；如果商情组长赢辩，就是曾老板亲自下场放大招全力反扑的时候了。

　　曾竞像往常一样，对着商情部主管递上来的小报告满眼都是不屑，翻开封面第一页居然就是《黎安与神秘男子看新房，疑似共筑爱巢》，曾竞凉凉的哼一声：“你们最近是不是闲慌了？连八卦小报都拿来给我看，我挺忙的，要不今天就散了吧。”

　　坐他对面的中年女人微微一笑，把材料拿回来，但并没有撤退的意思，而是重又一张一张渐次横向罢在曾竞的桌面上，然后有条不紊的开始解读：“黎安在《心书》之前与浩汉影视的周老板有过密切交往，所以上周他和李总接触的时候我们稍微留意了一下，并开始对他本人的社交媒体进行监控，黎安于前天在自己微博上分享了一本叫做《秦将》的小说。”

　　曾竞噗一声笑出来，黎安的账号他闲时也看，当段子楼来爬其实很有笑点，而且他分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被吐槽就是被群嘲，连粉丝都不买账那种。上回分享一本《土味情话大全》，粉丝在评论里除了“哈哈哈哈哈”就是各种神吐槽，说他拿着这本书可以继续凭实力单身三十年。

　　“所以这回《奏将》被他盯上的笑点是什么？听名字还挺正常的。”

　　“是起点书城五年前蝉联榜首五个月，主打硬核历史的悍将文学，主角是战国末期秦国大将军李信，小说讲的是李信在对楚大战时一败涂地，沉寂数年，再被始皇复起之时，少年白头策白马来而，在灭六国的数十场战役中再无败绩的传奇故事。”

　　曾竞一边听下属介绍小说，一边拿手机点开黎安的微博账号，最新一条大约写了五百多字的书评，他没耐心看完，直接点开配图，图片是黎安的亲笔手绘，画面上身材五短的卡通小人骑在马背上，手里拖着一柄四十米大刀……这要不是他在画面上各种文字注解，其实人、马、刀也不太能认出来是啥，心想他们剧组里的美术老师用脚画都能更具象一些。

　　曾竞嘴角抿成直线，硬把笑意憋了回去，言不由衷的夸了一句：“这书评还挺有心的。”

　　商情组长看老板嘴硬，继续抛出重磅消息：“这部小说的影视著作权去年被浩汉收购了。”

　　“可能只是巧合。”曾竞好整以暇的往椅子里靠了靠。

　　商情组长笑了，“我来入职第一天您就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巧合，所以我们又往下查了一步，您猜怎么着？黎安在《向生之门》杀青之后没有安排任何影视拍摄工作。”

　　“又不红……”曾竞嗤笑一声，“工作排不满很正常吧！”

　　“可是他上周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四次登门造访浩汉影视，虽然不知道具体见谁，但每次逗留时长都超过两小时。”

　　曾怼怼终于闭嘴，眉头蹙起深深的川字纹，商情部的结论是显而易见的，浩汉将拍摄《秦将》，主演是黎安，定档很有可能与他们的《霍去病》重叠。

　　两部电影一部是秦将，一部是汉将，年代接近题材类似，但霍去病的一生何其短暂，知名度虽高……大抵也与汉武帝有关；李信就不一样了！同样少年成名，但先败后胜，故事线程长，人生也更完整。

　　如果霍是一代传奇，那李就是一部史诗，而且霍打的是反击战，李打的是统一战，谁更踩在国人的爽点上不言而喻。

　　如果这两部电影真会叠档上映的话，曾竞的面子……恐怕会折的相当惨烈。
第51章：连环套
　　浩汉影视的小楼顶层有一间很不错的健身房，设备齐全通风良好，主要是给自家艺人用，但黎安不算外人，他自己花钱请了位高级私教，借这块风水宝地隔天做一次增肌减脂专项训练——以上就是他频繁造访浩汉影视的主要原因。

　　但是主要原因不是全部原因。

　　正在深圳出差的周老师忽然收到一份请柬，发贴人是位行业龙头级大导演，邀约主题是私人生辰聚会，这人和他不熟，十年之内只打过照面，没有发生过任何形式的业务合作，周老师捏着请柬在深圳家里琢磨了一晚上。

　　他合伙人兼男友看不过去，说你想去看看就去看一眼，不想去甭理他就完了，这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来，给你看看黎安最新艺术创作，放松一下。

　　周老师瞥了一眼他手机，由衷慨叹：“嚯！终于找着比你还手残的人了！”

　　李淳点开图片，说你别看文案，猜猜他画的是什么？

　　“这怎么猜？”周老师哭笑不得，自己把图片缩放回去看文案标题……然后隐约嗅到了一丝套路的味道。

　　隔天黎安照常在浩汉的健身里房挥汗如雨，私教课结束还没来得及去冲澡就见周老师推门而入，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请柬，问：“后天有空吗？陪我去个私人骤会。”

　　黎安把半湿的毛巾搭在脑袋上，笑嘻嘻走过来，隔着一步的距离在周老师面前站定，看了眼他手里的请柬，道：“您的事情我当然随时都有空，可为什么是我？淳哥没空吗？”

　　周子鹤挑眉笑得一脸玩味，“因为和你淳哥没关系，和你有关系呀。”说完就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睨着他。

　　黎安直接用毛巾把脸罩起来……谢向文一早就跟他说，不管要做什么先跟周老师打好招呼！但是他没有，他觉得小药见效没这么快！结果被提前抓包闹个没脸，后悔不迭。“您不是一直没在帝都嘛！”一双眼尾下垂的无辜斑比眼从毛巾缝隙里露出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周老师。

　　“这理由很充分？就你这智商还敢套路曾竞……”周老师的表情实力演绎出恨铁不成钢几个字，然后傲娇的哼了一声，“你先冲澡，顺便想想呆会儿怎么跟我说！”黎安望着推门出去的背影，肠子都悔青了，他倒是没打算瞒对方，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儿。

　　黎安花三秒钟决定尽快去跟周老师“自首”，然后花十分钟冲了个战斗澡，快速换好衣服冲上周子鹤的私人办公区。

　　他上来的时候周子鹤已经冲好两大杯茉莉龙珠，自己架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慢慢呷，黎安在他侧向落座，犹豫着话从哪头说。

　　“你就说你想做什么，已经做了什么，和之后怎么个打算吧。”周老师看他半天没吭声，直接来这么一句。

　　黎安尬笑两声，深吸一口气，似鼓足勇气，道：“我想拿下《霍去病》。”说完偷眼去看周老板，见他没什么表示，又继续说：“我过来用健身房让曾竞误会我在和您公司谈新项目，还发了条微博暗示他您这边可能即将开拍《秦将》，然后前天他约我吃饭，邀请我出演《霍去病》，但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所以我委婉的拒绝了他。”

　　周子鹤听他说到这里，被茶水呛的咳了几声，他抬起眼皮看向黎安，莫名觉得这孩子好像在等自己夸奖？

　　于是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请柬，没错，这是乐娱传媒旗下的王牌导演之一，所以……虽然到目前为止，黎安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曾竞的一只脚貌似已经被他绕进瓮中。

　　“好吧。”周子鹤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的抱臂看他，“我收回刚才说你没脑子的话，你一点儿都不傻，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黎安被数落的有些难为情，摸了摸自己还湿漉漉的鬓角，嗫嚅道：“主要是傻在没提前跟你说一声呗……”

　　周子鹤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然后就见黎安越说越得意，“瞧这请柬，我猜他已经信了七成，只要您顺着他的担心给他个模棱两可的态度，他八成就会主动邀请您跟他合作入股制片，只有和您利益绑定，他才会放心您在这部电影上不会跟他争名夺利，然后他为了给自己的电影上双保险，还会想方设法让我出演男主，到时候您赚大钱、我拍大片，就是辛苦曾老板多费点心……不过他那人本来就疑心重，心思多了不费白不费对吧？”

　　周老板听他这一通剖白感觉很是无语，就是好像自己应该生气，但又气不起来，沉默片刻竟然“噗”的笑出声：“那我最后问个问题哈！”

　　黎安乖乖巧巧的点头，“学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信你个锤子。”周老师小声吐槽，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凭什么觉着曾竞那么害怕跟我的电影叠档？”

　　“我当然是做过调研的。”黎安挺直背脊，一副论文答辩的严谨模样，“您一年最多产出一部电影，但票房口碑都略高于他的年度大片，乐娱每年投资的电影没十部也有八部，但题材、档期，总会与您的片子完美错档，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跟您争？可他为什么不跟您争呢？”

　　周老师被他说的直乐，很捧场的跟了一句：“那为什么呢？”

　　黎安开始有点洋洋得意了：“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他知道自己拍电影不如您，不愿意和您在这上面一较高下；要么就是他暗恋您，舍不得跟你争长论短。”

　　周子鹤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说曾竞不是不会拍电影，是因为他的资本盘子太大太复杂，每一部都亏不起，电影这个东西，是要破釜沉舟做到极致才会有所突破，而曾竞要平衡的东西太多，能保障每部片子都赚钱已属不易，他怎么可能怕我？他是在权衡利弊！

　　黎安略显讶异：“您这是对他还有些惺惺相惜之意？我淳哥知道吗？”

　　周老师呸他一声，“关你淳哥什么事！”，随后稍做沉吟又道：“早年我是看不上他的，但是现在想想，如果我走和他同样的运营模式，做得恐怕没有他好。”

　　黎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知道周子鹤的产业相对庞杂，拍电影大概只是他经营内容的冰山一角，所以就单片来说，是亏是赚他并不太放在心上，且他从前一直坚持着“不上市、不融资”的原则，让资本市场对他无从下手，而这也是曾竞不愿意正面与他交锋的主要原因。像这种商业链复杂，又接近完全独立的土豪资本家最是难搞，因为他有自己独立的商业王国，靠资本运作很难一下子搞死，真的要死磕起来，谁都没办法独善其身。

　　周子鹤跟他说这些自然就是愿意帮他的意思，曾竞的私生活是有些问题，但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无非看是谁更会赚钱，谁出手更稳更准，而在金钱面前，人的野心总会不断膨胀壮大，况且“不融资”又不是“不投资”，他想：如果能借此契机和乐娱这条大船拉近关系……那当然也是极好的。

　　大导演生辰聚会那天，黎安和周子鹤乘同一辆房车前往，车里伴驾的还有李淳、张伟和陈晨、陈夕，一车的人，就听黎安和谢向文煲电话粥聊得热火朝天，张伟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后座，李淳已经把周子鹤圈进怀里彼此依偎，前排副驾上的陈晨也在和开车的陈夕偷偷勾手指，旁边的黎安就更不用说了，全车最秀就是他，从上车前就开始和男朋友通话，腻腻歪歪，这都快到地方了，还没说完，也不知道他这手机带电量何以如些出色！

　　好不容易等黎安收线，直接把手机扔去前排，让陈晨给他充电，陈晨默默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块移动电源给他连上，再看电量仅剩2%，不禁撇嘴，问：“你等会儿还带手机吗？”

　　“不用，有事你打给周老师吧。”

　　黎安这一路大概聊舒爽了，精神极好，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状态。

　　聚会包场了宝格利酒店的后花园，那地方挨着曾竞公司不远，而且临近一条市内河道，虽然夜晚看不清楚河景，但听水声潺潺悦耳、感凉风习习拂面，实在是比在室内吹空调要舒服一百倍。

　　宾客穿过宝格利迎宾大堂仿佛踏入仙境，他们来的不算早，大部份客人已先一步到场，周老板今天穿着正式，黎安却十分休闲，套了件西装但连领带都没打，跟在周老板身后就是个十足的小跟班。

　　满场都是曾竞的嫡系旁支，大部份人都只是打过照面，并不熟稔，好在以周老板的业内知名度，等着别人上来搭讪即可，黎安就有些无聊，随手拿杯香槟，结果刚喝一口就被他监护人周子鹤换成果汁。

　　没多久曾竞出现，曾老板径直走到他们跟前，看了黎安一眼就开始拉着周子鹤寒暄，两位老板一改往日嫌隙常态，聊得十分投契，片刻后在旁边找了个独立的小桌坐下低声攀谈。
第52章：这是谁的修罗场
　　黎安没再跟过去，他今天在这露一面已经给足曾竞暗示，再多说什么反而显得刻意，而且曾竞旁边还有个让他略觉尴尬的Andy。

　　时隔多年，当年两位playboy都蜕变许多，现在看起来即成熟又干净。

　　黎安把目光移开，随意扫视着或远或近，一丛一簇亲密交谈的人群，这些人用谢向文的话讲就是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

　　想起谢向文他就有点想笑，然后一个身高与谢向文相近的身影不期而遇闯入他视线。

　　白墨在这种场合总是显得格外出众，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长的好看的没我有钱，比我有钱的肯定没我帅。”白墨擎着半杯红酒与身边友人谈笑风生举止亲密，黎安不自觉的蹙起眉头，他记性太好，能一眼认出那几个男人之中有两位自己不仅见过，而且睡过。

　　指甲在手心里掐一把，黎安提醒自己何以在此，为什么和周老师出现在聚会上，对，还有周老师……这不是他们的主场，也不是他们的圈子，但既然来了就不能失态。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果汁杯上，可心里面熟悉的酸涩苦闷还是一点一点翻腾起来。

　　“怎么哪哪儿都有你！”Andy说话一向尖酸刻薄，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他看见黎安是真的不爽，那种感觉比五年前还要憎恨厌恶，他走到黎安跟前见他仍没什么反应，继续道：“你怎么一个人站这儿？满场前任不知——”

　　黎安倏然撩起眼皮自下而上瞪向他，满眼都是阴郁狠戾，Andy骤然噤声，把后半句揶揄硬生生咽了回去。

　　黎安吞了口甘甜微酸的果汁把身体转了个方向，背部轻依在立桌边上，摆明不想再搭理对方。

　　可Andy见他移开视线，心里慢慢又攒起勇气，阴阳怪气的在他耳边低声笑道：“你不觉得现在这场聚会很像为你准备的吗？有你现任、你前任、前前任，还有你前前任的前任和你自己数不清的露水情缘，最有意思的是，他们居然还都认识，还都是兄弟朋友合作伙伴，所以你是什么？是个大家都玩过的玩具吗？”

　　黎安没看他，却嗤笑一声，“我也很好奇，你这么喜欢玩替身梗，我每个前任你都要盖一遍章……你喜欢的不会是我吧？”

　　“放屁！”Andy冷笑着骂了一句。

　　黎安看了一眼曾竞，又扭头睨向Andy，眼睛里恶意满满，声音却格外温柔：“我和曾竞都断了有五六年，之前一见面就要送我百万名表，Andy，你是让他有多不满意？你这样是不行的，这么多年没见，却一点长进没有，要不让哥哥我教你几招吧？”

　　Andy被他噎得变了脸色，他其实心里清楚的很，黎安和他不一样，他还是个无名小卒，可黎安已经走出去，已经走到聚光灯之下，黎安现如今知名度高，业内评价也好，大红大紫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且曾竞忽然停了《霍去病》的男主邀约，现在黎安和浩汉影视的人又出现在这里，他的不甘和醋意自然就爆炸了。

　　所以，如果这时候自己和黎安闹将起来，谁会更丢脸？Andy脸上显出些许恶毒笑意，手腕一翻，半杯香槟泼了黎安一脸一身。

　　黎安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有些吃惊，这种时候居然发起愣来，Andy看他没什么反应，瞅准机会上前一步还要动手时，胳膊猛的被人抓住往后推搡开去。

　　黎安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再留下来就离当场犯病不远了，脑子越发混乱迟顿，怼Andy那两句已经是他心里所剩无几的一丝清明。

　　他看见自己手里被塞进一方手帕，旁边有人说，“你先擦一下，我送你出去。”接着他抬头看见白墨焦灼的双眼。

　　然后周子鹤也快步走了过来，把他搂进怀里。

　　周老师的怀抱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一些，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额头耳语，“黎安，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们现在就回家。”然后开始半拖半抱着他往迎宾门移动。

　　如果现在黎安回头，他会看见白墨眼里排山倒海的悲痛欲绝，也能看见曾竞皱起眉头对Andy不满的凝视。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赢了，只是赢的太过惨烈，连自己十年战果都无余力多看一眼。

　　一上车周子鹤就对陈晨说，“打电话让谢向文请假回来，今天黎安跟我回去，明天让向文去我家里接人。”

　　陈晨打完电话才来得及察看黎安的情况，黎安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发抖，车开了一段才恢复意识，哑着嗓子对她道：“把药给我。”

　　陈晨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连保温杯一起递过来。

　　医生给他备的是类镇静剂的精神抑制药物，吃下去情绪很快就能稳定松弛下来，但与此同时人也会变得反应迟缓、精神萎靡，能不用最好不用。

　　周老师帮他接过药盒却转手揣近自己衣兜里，说：“你先喝水，我看着你呢，等会儿再吃药。”

　　黎安喝了两口水，稍微缓了缓神，解释道：“我刚才看见白墨了。”他这句是对陈晨说的，然后对周子鹤继续道：“周老师，对不起……我太高估我自己，不该拉您来趟混水。”

　　周子鹤叹了口气，问：“你怕他吗？”

　　黎安轻微的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听见周老师又问了一句：“你怕他什么？”

　　怕他什么？黎安也说不清楚，他早就不怕白墨了，也可能从来没怕过，但他不喜欢与白墨有关的那段记忆，或者说他怕的是曾经与白墨在一起的那个自己。

　　黎安被周老师一下一下抚着头发，周子鹤一直把他揽在怀里，声音清爽而柔和，他说：“很多人都知道我怕飞蛾，可是蛾子有什么好怕的呢？它们又伤不了我。现在我把这个小密秘分享给你好不好？”

　　黎安又轻轻点了一下头，周老师才继续说道：“我小时候捏死过一只飞蛾，它翅膀上的鳞粉，和肚子里的黏液沾我满手，那个感觉太让人恶心，也太让我记忆深刻，我怕它和它伤没伤害过我没关系，只是太过厌恶。所以黎安，你怕白墨不可耻，你只是厌恶他，你可以因此远离他、躲避他，这都没有问题，由其不要强迫自己去面对那些让自己厌恶的人跟事，那些又不是你的错，讨厌的东西躲远点儿是人之常情。”

　　那天一整晚黎安过得浑浑噩噩，周老师的话他有的听懂了，有些则根本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知他絮絮叨叨的安慰自己，有时候像极了父母，有时候又像极了谢向文，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过，但是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谢向文已经回到他身边，周老师则熬得两眼乌青，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谢向文陪着黎安在帝都住了几天，黎安这次恢复的极快，医生说和体质好起来也有关系；但谢向文回剧组还是把他也带走了，劝他说：“你不就是要增肌减脂吗？我给你当私教，我们现在全组都是这个调性，包你去玩儿俩月，就跟我们一样了！”

　　周子鹤也说后面的事情交给他，他们不急，现在急的是曾竞，让陈晨在帝都等着签约就行。

　　陈晨把黎安的行李打包好交给谢向文，嘱咐他俩少玩手机多运动注意防晒等等，最后忽然拉了谢向文走去一边道：“我想独立注册一个经纪公司……”

　　谢向文不解，“为什么？怕黎安出事，留个后路？”

　　陈晨瞪他，“我这是这种人？”

　　“不是！”谢向文赶紧摆手，“那你好好说嘛。”

　　陈晨表情十分严肃，略做沉吟才道：“如果黎安出演《霍去病》，势必要大火，这个事情我们是挡都挡不住的，俗话说人红是非多，我总觉得白墨的存在对我们始终是个隐患……所以我昨天想了一晚上，只有我们先出手，把对立的恶劣关系挑明，将来才能不怕他那边放暗箭抹黑。”

　　谢向文听她说完思考了两分钟，问：“所以你要注册公司和他打对台，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关系不好，将来不管他那边说黎安什么都不会有人再信了，这个意思？”

　　陈晨点头，“这个公司我不能让黎安参股，但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黎安和我的关系，这样万一出什么问题，黎安在舆论上才能进可攻、退可守。”

　　谢向文看着她，忽然眼窝一热，竟有些想要飚泪的冲动。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到底是不一样了，他们都长大了，无论是黎安还是陈晨，人类生而兼备的“复原力”是能让我们在各种打击中变强的能力，他们一起经历许多，成长当然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需要我做什么？”谢向文问。

　　陈晨扯了扯嘴角，“你同意就行，我做这事儿现在不好和他说，好歹要征得你这个家属同意吧。”

　　谢向文想了想，“我还是给你入个股吧。”说着从裤兜钱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卡，“你说的对，这事儿不让黎安参股是对的，可我没啥好回避嘛！钱不够跟我说，既然要打对台，就怎么热闹怎么来吧！”
第53章：周老师特训班
　　黎安这回复出后再不看娱乐八卦，主要是不想给自己找刺激，但娱八爷的连载故事他会追一下；这是个很扯淡的公众号，写的都是娱乐圈轶事，半真半假神神叨叨，虽然人名和大事件属实，但剧情又很脱离现实，当故事看很有意思。

　　他和谢向文回《利刃》剧组第二个星期，@娱八爷开始连载《影视圈不得不说的黎白周曾大四角倾城之恋》。

　　黎安看到标题的时候犹豫半天没敢点进去，他这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点下去怕太刺激，不点又实在好奇，毕竟八爷的文风是相当玄幻且有嚼头的。

　　最后黎安跟谢向文说要养几天再看，等八爷连载到他这段完结，然后一口气看完，了不起就是再吃两天药呗。

　　谢向文听后相当无语，觉得黎安为了吃瓜连小命都不要了，于是他决定自己先睹为快，跟着连载更新追了一星期，看着黎安的表情越发古怪。

　　在八爷的故事里，黎安是白墨的周砂痣、曾竞的白月光、周子鹤的红玫瑰，故事里黎安就是完美的化身，那仨人都爱惨了他，反正和他谢向文没啥关系。

　　而且显然看了这辑八卦的人不只他一个，头一星期他们剧组上下见面还都是“黎安、黎安”的叫着大名，而且还有人嘀嘀咕咕的暗地里猜他俩有一腿，但等到八爷的连载接近半程，大家看见黎安都要异口同声的尊称一声：“黎哥！”

　　然后也再没人私下里猜他俩绯闻了，说起来口风一致：谢向文跟黎安肯定是清白的啊！纯粹兄弟情探班没问题。况且黎安哥那是一般人吗？我的天！妥妥“王的男人”而且不是一个，是三个！这话还必须小声说，说大声了，不用黎安哥发飚，那三个“王炸”就得出手了吧？

　　黎安准备阅读八爷神作之前和谢向文说了一声，谢向文就在旁边守着，他看着黎安神情变幻莫测的把连裁读完，小心翼翼的问他：“怎么样？刺激吗？”

　　黎安摇头，声音十分平静，“我觉得淳哥看的话才比较刺激，他……居然被周老师出局了。八爷完了，淳哥不会放过他的……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他的故事了。”

　　“那你呢？你一点感觉没有？”谢向文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点奇怪。

　　“我啊……”黎安捂住心口细品一番，同样奇怪道：“我忽然觉得我被治愈了是怎么回事？而且我自己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他们真爱了！”

　　谢向文一脸震惊，深受打击，力不从心的倒在床边，问：“我，那我呢？八爷提都没提我啊！是没我什么事了吗？”

　　黎安伸手把他拽到自己跟前，“你当然是我的真爱啊。”

　　谢向文顺势把人捞进怀里压着，让两人缠绵片刻，才喃喃道：“八爷虽然把主角全都搞错了，但夸你的话倒是一分不假，我也觉得这世界上再找不着比你更好的人了。”

　　黎安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捧着谢向文的脸颊道：“我们俩以后的工作档期还是要完全错开才行。”

　　“发现自己离不开我了？”谢向文声音越发甜腻，黎安也跟着笑起来，“是啊！……主要是不能再和别人传绯闻了。”

　　黎安在《利刃》剧组里踏踏实实陪谢向文呆了两个月，眼瞅就要入秋，《霍去病》的进展依然杳无音讯，他们便觉这事要黄。

　　因为如果想踩来年春节档，算上后期和广宣的时间，怎么着都要在今年年底前开机，可临到这个节骨眼上，整个项目就像夭折了一样鸦雀无声。

　　黎安在回京的路上和谢向文聊起来就有些忐忑，说我本来是想促成一桩合作，这下可好，直接把项目终结了，曾竞要是知道真相，怕是要恨死我。

　　谢向文安慰他说：“没事，了不起再去找张浩老爷子玩儿半年。”

　　黎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隔会儿又道：“其实移民也不错，我看惠灵顿那地方就很好……”

　　谢向文正喝水，赶紧拿面巾捂住口鼻，闷着咳了几声，心想你认怂认得可真够彻底，都不带挣扎一下的啊？

　　飞机着陆后他俩走VIP通道先一步出闸，陈晨和陈夕早等在外面，上车后陈夕开车，陈晨直接把一叠纸质文档放到黎安腿上，说道：“这是周老师给你做的培训计划，如果你们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回家拿，我们现在直接去培训基地。”

　　“啊？”黎安目瞪口呆，有些跟不上思路，“不对吧？合同不是还没签？”

　　陈晨点头，神色绷得肃穆，“周老师说，《霍去病》谈得来就谈，谈不来马上立项《秦将》，总之明年我们必须上一部！”

　　“我操……”谢向文直接傻眼，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然后瞠目望向黎安：“你俩不会被八爷真相了吧？”

　　黎安瞪他一眼，很是无语，他本意是促成一桩共赢的买卖，现在怕是八辈子的仇都坐下来了。

　　周老板把培训基地安排在京郊一座自带马场和骑射俱乐部的度假山庄里，车从顺义机场开过去，路况极通畅的情况下仍然跑了近两小时，到地方时连手机信号都弱了两格。

　　一切都是照着绝密规格来搞，他们到位时，弓箭教练、骑术教练、剑术教练、体能教练、国家一级营养师都已经各就各位，封闭训练两个月，所有人都签过保密协议，连山庄都有专门一队保安负责在他们训练时清场护卫。

　　周子鹤这回明显不是闹着玩儿的！黎安这下也紧张起来。

　　陈晨看他发愣，伸出手道，“手机给我。”

　　黎安条件反射的乖乖交出手机，交完才心惊肉跳问：“这是要干嘛？太吓人了吧？”

　　陈晨从包里拿出另一只手机递给他，嘿嘿一乐，却是略显促狭的说道：“哥，我给你讲，你这回真的玩大了！”

　　谢向文这会儿反倒踏实下来，笑嘻嘻拍着他肩膀给他宽心：“即来之，则安之，好好训练，周老师又不会害你。”

　　黎安想想也是，既然不收谢向文手机，当然就不是防他们，不是防他们肯定就是防曾竞呗！谁叫曾竞有他号码呢。

　　曾竞之前确实有对黎安邀约过《霍去病》，但其实从来没真的打算把这个角色给他，他现在的想法是，《霍去病》作为独立项目让浩汉参股，他是出品人，周老板当监制共同制片，一起赚钱。

　　同样的，作为交换条件，浩汉也要把《秦将》的影视权拿到明面上来重新立项，让乐娱也有份参与其中。

　　届时《秦将》的男主是否启用黎安再另当别论。

　　倒不是说他讨厌黎安，只是黎安的条件摆在这里，身高不到一八零，人往那一站，就是个弱质纤纤的样子，一张又奶又甜的稚嫩面孔，演个仙侠、言情、校园什么的最合适，了不起就是都市白领，这么个形象与他心目中的一代神将重合度基本为零，用他简直就是违背自己的选角原则！而曾老板是个有原则的人。

　　就项目合作问题上，曾周两位老板私下里几句话就把事情聊开了，大方向定得极顺畅，可合同总要一份一份起草、一份一份的签，况且还有许多细节，比如周老板对之前的剧本有意见，导演他也不太满意等等……所有艺术概念曾竞都很好说话，只要不会太影响票房，可以由着周老板发挥。

　　而男主角这种原则问题必须按曾竞的喜好提，他选了一个近年新晋获奖的青年影帝，和一个二十岁的准一线顶流小生，这两位光听名字都可以撑起近亿票房，而周老板在这事情上也显得极为认可，甚至表示两人他都认可，非要二选一就挑个片筹低的节约成本吧。

　　本来合同都要落笔了，可浩汉单方面忽然将《秦将》撤出，理由是版权那边出了些问题，这个合同暂时签不下来了。

　　可是没有《秦将》作为保险，《霍去病》的合约就是个笑话！

　　他们两边公司从《霍去病》的剧本到选角、定导演，再到融股、分工，磨了整整两个月，最后卡在这里实在让曾竞食难下咽。

　　曾老板思虑再三，他们这行做项目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要样样齐整才会下手，天时是档期、地利是资源、人和便是要自己能看上的合适演员，如今浩汉的周老板三才涌动，哪条都占得稳健，时间、金钱、版权、演员样样在自己手里捏着，当然可以不把他们乐娱放在眼里，嘴上说着合作，干的却不是人事！

　　曾竞越想越心寒，不自觉的蹙起眉头，近两月，双方公司磋商不断，《霍去病》已然进入待机状态，但《秦将》却使终没显山露水，且周老板看中的准男主黎安也再没露过一面，好似人间蒸发。

　　虽然这么大项目不可能了无声息的开机，但如果是把演员藏起来暗戳戳开始前期筹备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这样，来年两部戏谁先出片已然难以判断！而这两个月的“时间成本”还是自己主动送到周老板面前的。

　　曾竞越发觉得周子鹤没诚意合作，是故意耗他时间，现如今《秦将》之于浩汉，时间、资金、版权都是板上钉钉的“不动产”，唯一还活着的棋眼反而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放在眼里的黎安。
第54章：神仙打架我拣漏儿
　　曾竞拿起手机，划开电话薄，手指却在黎安的名字上方骤然停顿。他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随便找了个员工用私人手机替他拨号，不多时电话被接通，对方喂？了一声，曾竞用嘴型示意员工说自己打错电话把线路挂断。

　　对方声音根本不是黎安，而是现在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周子鹤。

　　他又换了个员工重新拨号，这次待对方接通，曾竞让员工说自己是某经纪公司，现在有个大品牌想要签黎安代言拍几辑广告，询问黎安的档期。

　　“不好意思，黎安近半年都没有档期，您这边不着急就等着。”周子鹤语气豪横，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半年？！”

　　曾竞深吸口气，又换一人，再拨电话，这次说找黎安拍戏，再次询问档期和片筹。

　　对方沉默数秒，忽然冷笑道，“这不是黎安的商务号码……曾竞，怎么着？人前谈合作，人后挖我墙角？”

　　曾竞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同样冷着声音道：“周总，我也觉得，咱们应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了！”

　　说要“谈一谈”的曾竞这次却不再选择被动，他直接调了执行部门两队人马，一队拿着《霍去病》的演绎合约去黎安的工作室，盯住他经纪人陈晨，随时准备逼她签约；另一队挖地三尺也要把黎安本人给找出来！

　　“《霍去病》的档期如果因此延误，特么的《秦将》也别想拍了！”

　　二十几个小时之后，周子鹤亲自杀上乐娱Plazza，面色铁青的站在曾竞对面，指着他鼻子道：“曾竞，你最好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报警你信不信？”

　　这次换曾竞坐庄，他好整以暇呵呵一乐，“周总真是有心了，您那套进组培训我也是久仰大名，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既然这样……《霍去病》的男主我们就定黎安吧！合同他们已经签了，现在谈不上放人不放人，反正马上就要进组的。”

　　“哈！”周老板哂笑一声，“你甭在这儿跟我扯淡，他不敢和你签，因为他根本赔不起违约金！”

　　曾竞轻蔑微笑，“不就违约金么，我替他赔。”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份纸质合同啪一声拍在曾竞桌上，“两亿，您现金还是电汇？”

　　曾竞无语沉默半晌，忽然有些替黎安不值，且伤感起来，“你这和敲诈有什么区别？听说你和黎安关系很不错，他之前那部戏还帮你拿了不少奖，想不到他在你眼里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

　　周老板不见一丝动容，依然绷着寒冰一样的脸色，讥讽道：“卖惨可不是您的风格，还是收了神通吧，再则我话搁在这里，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把违约金替他付了，要么无视他毁约，等他自己去跳楼！”

　　曾竞合起双眼缓缓捏起眉心，周子鹤也别开视线压抑怒气，俩人加起来快一百岁，身家合起来能买下大半娱乐圈，这么个吵法……其实很有失身份。

　　低气压在宽阔奢华的私人办公区回旋绷紧，最后还是曾竞先服软，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来，走到周老板跟前，虚揽上他肩膀，叹着气道：“老伙计啊……咱们都现实一点，各退半步，再聊聊原来那条路好不好？”

　　黎安、谢向文和陈晨三个人，都是忽然被“请”到乐娱来的，当时场面一度混乱，但实际上并不能把他们怎样，谈了一轮签约无果，便把他们关在内部观影厅里看电影打发时间。

　　三人各自抱一桶爆米花，陈晨小声把周老师的布局给他们讲了一遍，黎安咬着手指憋笑，然后施施然的挑了部喜剧让工作人员播放，仨人跟着剧情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慨叹周老师不愧是周老师，论演技……生意人曾竞怎么可能是他这个前职业演员的对手？

　　再说《秦将》那部小说两百多万字，真拍电影的话，改剧本都要改半年，如果真是从一年前开始筹略也罢，问题是从来就没开始过！搜集版权就是那位淳哥的个人爱好，跟集邮、炒股没啥区别，谁说他买版权就是打算拍电影了？十年内能否排上计划都未可知，大概率炒几轮口碑就会转手卖出去，难为曾竞还为此让自己大制作骤然停摆两个月。

　　知道真相的曾老板恐怕眼泪都会掉下来。

　　当晚曾竞和周子鹤一起请他们吃了顿饭，饭桌上只说之前的所有合约一概作废，黎安先拍《霍去病》，《秦将》的一切事仪待定，曾竞看黎安的眼神古怪，居然有些爱怜又同情的意味，并且还稍微安慰他几句不要担心违约金之类的话，《霍去病》之后大家也算自己人，以后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来找他云云。

　　周老板在一旁冷嘲热讽：“人家男友就坐在这里，谁跟你就自己人了？”

　　曾竞自觉占了便宜，且周老板心有不甘，只哈哈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黎安低垂眉眼抿紧嘴唇确保自己不要当场笑出声来，心想凭他们周老师这个演技跟调性，在《霍去病》里演个老谋深算的汉武帝倒蛮合适，就是不知道那样曾竞会不会被活活气死。

　　《霍去病》正式开机之后，黎安和谢向文一起进组，两人都觉十分震撼，无论剧情、置景、还是组剧规模，都可以实打实的用“恢弘”两个字来形容。

　　周老师作为监制全程跟组，曾竞大约因为不放心黎安临场表现，先头半个月也没敢离开，每个画面拍摄数条，监控器后面都有好几个脑袋杵在那里严阵以待。

　　霍去病的一生走的都是大男主爽文路线，号称西汉外挂级武将，凭一己之力开辟丝绸之路，24岁时因为上帝查杀BUG英年早逝。

　　但其实这么说很不客观，霍的母亲与卫子夫同样女奴出身，只是运气没有卫皇后那么好，霍去病不仅是私生子，母亲生他后又嫁给一陈姓小吏，他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从小也没少被主家苛待，一直长到近十岁才逐渐被舅舅卫青关照，并受到了帝后的宠爱。

　　他出身不好，成长环境苛刻，却在少年判逆期骤然掉进福山糖海，身边不是大将军卫青的谆谆教导，就是身为帝后的姨夫、姨母骄纵宠溺，这些人不仅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中龙凤，更给了他不计上限的宠爱，霍去病是飞扬跋扈的天之骄子，但十七岁便上阵杀敌，大家都知道他善长奔袭杀敌、孤军深入，后世把这种打法称为“战术”，但换个角度去看，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能说明霍本身就是有性格缺陷的人。

　　他确实幸运，但却未必幸福，心里有光的人都惜命向生，而他十几岁就敢在最前锋冲击敌营，在尸山血海里砍击敌人时连自己的生命都视同草芥。

　　人何以不畏死？只因不贪生。

　　这一点恐怕没人能比黎安更加体会深刻，他从霍十六岁开始演起，妆后更显面目稚嫩，可他的神情目光却并不是单纯的骄纵嚣张，这样的霍去病有些像十八九岁时跟在白墨身边的“小野猫”，他被刻意养得即锋利又隐忍，他清楚自己什么身份，对下懂得用张扬个性保护自己，对上也知道该怎么讨好逢迎。

　　霍的童年缺陷从未被治愈，所以他的精神也再没有成长，虽然二十二岁就官同大将军，相当于除汉武帝外的国家最高军事统帅，可仍然能干出凭一时义愤当着皇帝面射杀大功臣李广之子的蠢事，可见其性格心智何等偏颇！

　　因为这个事情，历史上对霍去病之死才有了被汉武帝绞杀一说。

　　但这部电影采纳了另外一个突发心脏病猝死的版本……黎安拿着剧本推了推谢向文，犹豫着问：“猝死很凄美吗？这不扑通一下倒地就完了吗？脚本要放三个慢镜，我第一次死在电影里，有点害羞呀……”

　　谢向文举着阳伞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分镜本，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们《利刃》的教官说，当兵上战场能留个全尸就都挺美的，我看你这……你要嫌单调，就多蹬两下腿吧。”

　　四目相对，俩人笑得十分促狭，黎安找准状态入戏极快，谢向文在旁边的话，他出戏比入戏还快，经常镜头前后判若两人，如同人格也可以切换一样彪悍。

　　大家都说他很会演，由其是角色情绪的抒发，神情的表达，非常具有层次感，无论是少年的判逆、青年的嚣张与压抑，都能让人感同身受，连死亡那一瞬间，眼里的不解与释然都格外震撼人心。

　　但为什么会演？却是黎安自己的小秘密。

　　过往经历如宿命一般烙印至他的血脉，既然无法遗忘，那就物尽其用吧。

　　开春之后《霍去病》顺利杀青，谢向文的《利刃》因为即将开播迎来一波推广，黎安和他身份对调，戴个口罩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撑伞、递水、当助理、逛综艺，

　　谢向文剧里几个兄弟看见他们都忍不住揶揄一番，说你们工作室是有多寒酸？连助理小工都让老板兼职。

　　黎安顺坡下驴，说他穷他就当真哭穷，还很不要脸唬烂他们：“穷都是一时的，创业期不容易，要不哥几个都签过来，赶明儿等我发达了，给你们发原始股。”
第55章：上行线
　　剧播宣传活动都是一场一场的，并没有很强的连续性，中间黎安抽空回帝都录《霍去病》后期，俩人最忙的几个月里也愣是扛住了一天没有分开，连曾竞都不禁乍舌攒眉，“你们这是什么连体爱情？天天看着不腻的吗？”

　　周子鹤听后哼笑两声，“你一把年纪羡慕不来，就不要讲些酸叽叽的话，太跌份儿。”

　　曾竞如今越发显得有风度，面上笑笑没再接茬儿，他虽然不爱听周子鹤说话，但这人做事太过靠谱，既然是有能力有才华的人，脾气大一些他也忍了。

　　周老板说他答应过别人，经他手的电影决不出烂片，所以《霍去病》之前只说给他挂个虚职，但真正操作起来，几乎事无巨细都要经手百般雕琢，经常日以继夜熬得两眼通红。

　　曾竞说你根本就是强迫症，我这没你哪部电影拍烂过？

　　周老师两眼一翻，半分面子不给他，“你倒给我说说你哪部没拍烂？”

　　两位老板磨合数月，曾竞早被怼得没了脾气，连他底下员工都感受到这种气场转移的微妙变化，公司气场强弱的集体荣誉感和老板脾气越来越好的即得利益，大家都默默选择站位后者。

　　下半年《霍去病》进入传播高峰期，这次营销覆盖率接近之前《心书》两倍，几乎是生戳硬?到人们眼前，寻求借势的商业品牌早早联系陈晨寻求合作，陈晨上半年帮他接了几单，等《霍去病》传播内容录制完，所有订单皆被婉拒，关系好一些的私下询问黎安去向，陈晨眼都不眨一下跟人说黎安去国外度假，而实际上号称度假的人正在西南边陲某小镇镇郊的密林里喂蚊子。

　　谢向文继《利刃》后又接了一部某军艺投资主创的辑独片，他们这剧组无所谓保不保密，地处偏僻到一般记者跟本找不到的山沟沟，谢向文为了拍一段伏击戏在草棵子里趴了快四小时，黎安穿着长衣长裤，头上压了顶草帽，打扮和当地农民无异，腰里还别个网兜，里边全是手指头那么长的大蚂蚱，真是把小时候没玩够的把戏一口气全找补回来了。

　　等谢向文从草丛里爬起来，俩人商量晚上怎么吃蚂蚱，油炸或者串起来烧烤，完全不理会旁人因为崩溃瞪大的双眼，熊孩子什么样他俩就什么样，在镜头外完美演绎苦中作乐的真谛。

　　这部剧有强烈的军伍公关意味在里面，拍得格外严谨认真，和《利刃》一样是纯男人热血剧情，全剧没有一个女性角色，男一号是位四十多岁的实力派演员，身高和黎安差不多，五官深刻硬朗、气场强大，饰演某陆军特种部队中队长，而谢向文做为颜值担当的男二号饰演男主手底下一个刺头兵，前半部被队长训练各种虐身，什么滚泥坑、翻障碍、匍匐钻铁丝网、被过肩摔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下戏黎安就得给他当医务兵，创口贴糊得又快又准，药油推拿也很上手，谢向文每天沉浸在痛并快乐的亢奋之中，把戏拍得越发走心。

　　这是早两年“古偶少年谢向文”想都不敢想的光景，当年《有好戏》那一帮学员里他是出了名的能坐决不站，而且可以一坐一整天，全身懒筋最多的“静止Boy”！

　　黎安讲起来会十分感慨，但随后也会给他找台阶下，说：“这证明你是真爱这个硬汉新人设，人只有真的喜欢什么东西，才能激发出无限潜能啊！”

　　谢向文细品了品，觉得十分有道理，现在给他古偶大男主他都不想去演，尝过真正全情投入激情演绎的人，回头看那些华衣美服、艳丽妆容，就觉轻飘飘的索然无味了。

　　电影后半段队长和刺头兵在武装辑毒战役中合作默契亲密无间，谢向文便跟黎安说：“凭经验，我就知我新CP即将上线。”

　　黎安掰指头一算：“你现在的CP超话数量已经妥妥的逆袭反超我了呀！”之前《利刃》七男主群戏，谢向文凭借自身颜值过硬，把另外六个都攻了一遍，但这回队长气场太强，恐怕要受……黎安看着他，笑的邪性，说要不今晚让我在上面吧嘿嘿嘿。

　　谢向文扬起眉毛一脸嘚瑟的看他，“还真别说我欺侮你，黎安，你明儿去跟队长掰腕子，你不是说你俩身材差不多嘛？你赢他我任你处置！”他俩身上其实都有点儿孩子气的特质，除开黎安犯病的特殊时期，非要一较长短的话，向来都是谢向文更熊更气人一些。

　　但黎安不在意，他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比起情人更像朋友，成天插科打诨的让他很自在也很放松。

　　于是响应的十分痛快，啪的在谢向文大腿上拍了一巴掌，说：“一言为定！”事实上黎安向来觉得（误会）自己是力量型选手，而且在《霍去病》之后这方面更有自信。

　　但人家男主角是货真价实军艺退伍，实力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从那天开始，队长候场的时光全部交待给了掰腕子，黎安一次两次掰不过，三次四次还掰不过，很快就激起了剧组里其他雄性生物的好奇心与好胜心，这个简单到低能的小游戏一直持续到全剧杀青。

　　到开播发布会的时候，主持人问男主角：“拍这部戏时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男主角眼神哀怨的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谢向文，说：“就是有机会和全剧组掰腕子，我觉得拍完这部剧，我两条胳膊都不一样粗了！”

　　主持人看他眼神便问是不是和谢向文掰腕子，谢向文坚定摇头，直接上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我才不干自不量力的事儿。”

　　“你就说是不是你挑的头！”队长瞪着他气场全开，拿起话筒直接吼一嗓子，谢向文脸涨通红直接怂了回去。

　　就此谢向文正宫CP算是站稳了，又憨又皮的熊孩子人设被他粉丝形容起来就是“巨型萌宠”阿拉斯加！

　　年底黎安和谢向文出山回帝都参加《霍去病》超前典映的见面会，一出机场闸口就被几个保安围起来快速往停车区移动，开始黎安还觉这阵仗略显夸张，但很快二三十号粉丝围拢过来他又十分庆幸陈能晨未雨筹谋。

　　谢向文帽沿压得极低，微微弓起背脊，他口罩本来揣在衣兜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这时只能用手掌免强遮住半张脸，黎安脸上倒是有口罩，他在机场里就看见自己很多《霍去病》的大幅海报，就以为粉丝是冲着自己来的，刚想挥手示意一下，又听清人家粉丝嘴里喊的是“谢向文”！一时间尴尬的两颊发烫，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谢向文的行程，他自己现在则应该是个隐形人。

　　谢向文《利刃》圈了不少粉丝，人气飙升，黎安默默往后撤了两步，谢向文怕他被挤丢，赶紧薅住他衣袖把人拎到自己身边。

　　这一波热闹俩人都有些猝不及防，难得有粉丝在机场应援，正主却像逃窜的仓鼠一样头都不敢抬，风度全无，临到VIP出口的时候粉丝没办法再往前跟，谢向文才稍微停了一下，对粉丝的热情表示感谢，然后和粉丝拍了几张合照才在保安的引导下从专属通道离开。

　　上车之后黎安立马对来接驾的陈夕报怨：“现在陈晨都不管我了是吗？什么事情都让你出马！”

　　陈夕和谢向文都知道陈晨每天为他搞新经纪公司的事情忙到焦头烂额，唯独黎安不知情。

　　陈夕心疼老婆，可也不好对黎安直说，于是偷眼去看谢向文，没等谢向文出声，就听黎安又道：“晚上叫你老婆出来一起吃饭啊！好几个月没见，可想死我了。”

　　陈夕被他说的一乐，知他只是单纯想念那位老搭档，心里瞬间释然，“吃饭的地方小陈已经订好了，她还让我跟您说，以后出门要特别注意行程保密，您的行程如果公开，就不是三五个保安能hold住的事情了。”

　　黎安听他这么说，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又伸手去摸自己发际线后面那道疤，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们搞艺术的，还是要和群众保持一些距离才行。”

　　陈夕听他突然老气横秋的说话，以为他在开玩笑，于是很捧场的哈哈笑出声来。

　　谢向文却知他是真的害怕，刚复出那一酒瓶但凡是个人都要被砸出PTSD来，从那以后，黎安日常出门不带手机都不敢不带口罩掩面，可见被黑粉暴力伤害的恐惧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缓过劲来的。

　　《霍去病》的见面会上主创都讲了一些在拍摄中比较有趣或特别的事情，气氛十分融洽；观众这边也是刚看完电影，于是主办方又分配一些时间给现场观众提问，当然大部份问题都是落在男主角黎安身上的。

　　有位粉丝便说：“很喜欢霍去病第一次上战场之后那场戏，男主角那种脸上溅着血滴，神情即亢奋又冷酷的样子特别吓人，但是又特别震撼！好看！想问问黎安是怎么理解和表演出来的？”
第56章：死而复生
　　黎安说到演《霍去病》就有点小兴奋，拿着话筒回答的特别认真，说：“这一幕我自己也挺满意的哈哈！但其实这个理解和我之前去一朋友剧组探班有关，他们拍特种兵的剧，剧组里有两位真特工顾问，我们只觉他俩气质不一样，但又说不清哪儿不一样，后来聊了很久才知道其中一位真的狙过人。他的那个眼神……哇！太厉害了，我形容不出来，我觉得我也就能演出来七八成。”

　　主持人看他越说越兴奋，心里莫名有些毛毛的，就想上前打断他，可刚拿起话筒胳膊就被旁边的监制轻轻拽了一下，然后听对方小声在她耳边道：“没事，他就是个戏痴，你让他说吧，不说他能憋死。”

　　黎安依然站在C位滔滔不绝，还给粉丝说：“我那会儿才知道，原来特种兵从入伍开始就在接受定期心理抒解，执行任务时如果出人命，那更是要重点进行心理治疗的啊！现代这么完善的心理保障，都无法完全避免士兵出现应激障碍，您再想想两千多年前那个十七岁的霍去病，我觉得他可能得是个PTSD重度患者吧？”

　　他这一个问题说了五分钟，提问的粉丝倒是很满足，可把其他粉丝急死了，然后很快大家就发现，只要问和表演有关的问题，黎安会秒变话唠，说得又有趣又仔细，但问起别的，比如他眼瞅着奔三了，家里有没有催婚？演十几岁的霍去病有没有压力？

　　“没有。”

　　他回答完两个字的时候对方都还没来得及坐下，黎安看主持人也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特别无辜的又拿起话筒补充了一句：“就……都没有哇！”

　　这场发布会后，黎安“呆萌戏痴”的人设也算立起来了，比较意外的是，谢向文和他的名字终于同框上了娱乐版。

　　原因是他讲那个特种兵的剧组，有粉丝查档期觉得可能是《利刃》，然后大家又发现前不久谢向文随行队伍里有个身影和他特别像，而谢向文全程拽着那人的胳膊，显得格外关照。

　　再有人用天眼查去看黎安的工作室注册法人跟股权人，发现他经纪人陈晨和谢向文居然也有合股公司。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不对！这是什么绝世兄弟情？

　　圈内知道他俩关系的人其实非常多，愣是瞒了这么些年才露出些许马脚也不算意外，实锤料是不会有的，反正现在他俩各自CP配对都是精彩纷呈，并不差多这一组，心态稳地很。

　　除了推《霍去病》最后一程，这次回京还有个比较特别的事情，他们之前买的大户型是套二手房，谢向文出资重新装修了一下，装完又通风半年，这回陈夕是把他俩原来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打包拉了过来，这才让他们直接拎包入住。

　　小区是周老师给选的，位置在三四环之间，物业门岗好似碉堡，四周栅墙绿植密实，不透里面半点人影，里面住的人家非富即贵，很多大明星也在这安家。

　　黎安买的是个高层的大四居，将近三百平，总算可以搞个专门房间安置健身器材，陈晨给他在客厅用实木打了一个整面墙的多宝格，下半截可以放书，上半截放奖杯，陈晨抚摸着光滑厚实的木料，眼神温柔而坚定，说：“黎安哥呀……我们用三年，把它装满怎么样？我是很有信心的！”她满眼星光的憧憬着这些格子里摆满黎安荣誉奖杯的样子。

　　“好嘞！”黎安一边在搬家过来的大纸箱里翻腾，一边随口应承，“哪用得了三年？”

　　他心里寻思明天早上我就摆满了。

　　第二天黎安的微博上果然发了一张照片，多宝格里满满当当摆的全是他当年压给谢向文的二次元手办，文案还@晨曦的晨：有个体贴的经纪人真是太幸福了。

　　而@晨曦的晨一连给他回复了三个狗头。

　　黎安到了台湾之后才拿到《牡丹亭》的试镜本，又准备了几天才开始试镜，试镜还要分三天完成，每次试镜内容都是三五页的一叠脚本，中间又相隔二至三天，前前后后一耽误就是半个月。

　　本来准备试镜闲暇到处逛逛，可等真到了地方却全然没了兴致。

　　傍晚时下了一场雨，于是更有理由滞留在酒店的床上痴缠，他们在一起，只要谢向文想要，黎安都会奉陪到底，好在谢向文并不是十分纵欲的人，而且非常照顾黎安的感受，所以他们各种意义上的相处都越来越和谐。

　　但是这次台湾之行却让这种和谐泛起些许微妙的涟漪。

　　【正文补丁】

　　暮色降临时雨也停了，他们抱在一起平复剧烈的心跳跟呼吸，谢向文将脸埋在他脖颈处，他平时是个话唠，今天这回却从头到尾都没讲话，黎安睁开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翕动嘴唇，很小声问道：“你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谢向文摇头，却像怕黎安会跑了一样把手臂更收紧些。

　　“那天试镜的时候冯老问我，信不信爱情能让人生而复死、死而复生，我说我信；冯老又问我，是否认可‘无生死而非挚爱’的观点，我想了想，也认可，然后你就出去了……”

　　谢向文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别跟我说你是为角色忽悠他们，我能看出来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我也认可冯老的话，但是……算了，没什么好但是的。”

　　黎安被他没头没尾的抱怨逗笑了，拉着他的手哄道：“我说的是真心话，可我说的也不全是韩祎呀！我当年为了和他在一起确实是连死都不怕，我也真的差点儿就死了；可后来在我了无生趣的时候，是谁陪着我哄着我，让我想要‘死而复生’的来着？”

　　谢向文终于把憋得通红的脸从他肩窝处抬了起来，眼睛湿漉漉的泪意未消，也不知道是刚哭过，还是正准备要哭，熊孩子跳过求解，直接破涕为笑，而且来了自信，问了一个之前他自己都觉愚蠢至极的问题：“我这么厉害的吗？那你肯定是爱我更多一点呀！”

　　黎安摇头，叹气：“本来……都挺好的，可我现在也很迷惑。”

　　“迷惑什么？”谢向文不解，抹了下眼角认真的问。

　　“迷惑……哪天你要是蠢死了，我是该先笑还是该先哭？”

　　谢向文呵呵干笑两声，“要是真有那天啊……你就先哭，然后再笑，等笑够了就不要再哭了。”

　　黎安被他说的呼吸一滞，却见谢向文十分有精神的裹着薄被翻身坐起，说：“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们上学那会儿，一学姐给我们讲的迷案版牡丹亭！”

　　黎安翻了个身，把身体正面朝着谢向文，说：“你等会儿，我听完还敢不敢演冯老这出戏？”

　　“那不好说。”谢向文嘿嘿一乐，“反正现在也没定呢，你到底听不听了？”

　　“听听听！”黎安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也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等着听谢向文讲鬼故事。

　　但谢向文讲的其实不是个聊斋式的鬼怪故事，而是个黑暗童话，故事里杜丽娘身边的每个人都暗藏玄机，看似天真顽皮的卑女春香引诱她私会情郎，道貌岸然的道学先生陈最良也偷偷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而柳梦梅其实是两个人，分别是与杜丽娘柳树下偷情苟合的柳公子，和被杜丽娘引诱最终成眷属的梅公子。

　　黎安听得乍舌不矣，说好好一个浪漫爱情小说，被你学姐改编成犯罪悬疑剧，真是了不起。

　　谢向文点头，“还真给你说着了，我学姐导演系，现在专拍犯罪悬疑题材。”说完又倒头在黎安身边躺下，小声嘟囔，“我好想把这个故事讲给冯老听啊……”

　　“你可放过老爷子吧哈哈哈哈哈！”

　　冯老已经快七十岁了，国宝级剧作文学家，一辈子的“牡丹迷”，几乎用了半生时光改进《牡丹亭》的原味昆曲表演，他的柔情版《牡丹亭》每年都会在多地巡演，黎安小时候就和父母在韵城看过几场，当时也听不懂什么，就觉舞台布景与人物美轮美奂像神仙一样、曲调悠扬悦耳，是一场雅俗共赏的好戏。

　　后来冯老年纪大了，想要把他的戏曲最终以电影的方式流传下来，于是开始筹划拍摄电影版《牡丹亭》，头五六年他老人家发起项目的时候有许多大商业家有意投资，但都被冯老一一婉拒，之后就是不停的改剧本选演员，结果一气耽误了快六个年头，如今已显少有人问津，但冯老不改挑剔本色，就他这个试镜流程跟试戏篇幅，估计连好莱坞大片都难出其右。

　　黎安当初过来的时候多少有点看热闹的心态，他很好奇改了一辈子的剧本会是什么样子，往常洽谈项目，对方会先把剧本发过来给他看，但冯老这个《牡丹亭》，在他顺利拿下角色之前，都没机会一睹全貌。

　　试完第二场戏的时候，黎安很意外的接到颜隆电话，说：“黎安，我前两天试了个戏，你猜是什么？”

　　黎安说我哪知道？你知道我心脏不好不敢看娱乐版的呀！

　　颜隆唉？了一声，“你推荐我去试那个《秦将》，然后你失忆啦？”

　　“我没啊！”黎安赶紧否认，“肯定是陈晨干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倒给我说一声啊！我真当是你牵的线……算了，你啥时候回来，一起找钧钧聚聚呗。”

　　颜隆语气有点冲，衬的黎安声音更加和软，他顺着颜隆的话头儿说：“好呀，下周回去我在群里给你们发通告呀？”

　　等他放下电话，谢向文忍不住吐槽，“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怂了？以前那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黎安哪去了？”

　　黎安伸手摸摸自己鬓角，仿佛腼腆害羞地呵呵两声，“还好吧？”
第57章：开战
　　黎安把《牡丹亭》最后戏份试完，回京第一件事就是约俩死党来家里吃火锅，难得颜隆男朋友也请假赶了过来，加谢向文五口人，所有食材都是网购的，味道一般，主要图个自在。

　　他们几个这些年作品越多名气越大，出趟门不叫上几个随行工作人员心里都不踏实，还不如在家里自给自足。

　　聊起近况，纪越钧说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位想结婚的姑娘，提起对方幸福之态溢于言表，只是整个人对照毕业时胖了两圈，他自己完全不在意，说找大师算过，他这叫福肉，越胖越红。

　　颜隆看见男朋友心情好，脾气收敛许多，酒过三旬说起《秦将》试镜的事儿又吐槽起来，说当天还碰着韩祎了，俩人特别默契的一句话没说，连招呼都没打，太没礼貌了。

　　黎安笑着安慰他：“你看见他尴尬，他看见你八成更尴尬，这有什么好气的，再说他要是真跟你打招呼，你能和他聊点啥呢？”

　　纪越钧指着他们对方子轩道：“你看看，都是当人男朋友，你把隆隆惯成个炮仗，人家向文把黎安宠的个柔情似水，你能不能学学人家的御夫之术啊？”

　　“我觉得隆隆这样挺好的啊！”当着颜隆的面，方子轩除了给自家男朋友打call肯定是没有二话的。

　　黎安喝了两杯红酒说话也越来越随意，跟着笑道：“我这是吃药吃的，你还当什么好事啊？”

　　他偶尔情绪低落还是会吃药，那些含激素成分的抗抑郁药吃着吃着把脾气都吃没了。谢向文眼看着他这两年从一提吃药就发火，到现在知道通过各种方法主动调整状态，俨然已经是个久病成医的样子，心里也不知道该替他高兴还是替他难过。

　　忽然这事让他自己说漏嘴，一桌人瞬间沉静下来，颜隆咳嗽一声，故作大大咧咧的样子打圆场：“什么药这么好使？快给我拿点儿来，再不治一治，我自己都快受不了自己了！”

　　他这么一说，别人再跟着起起哄，很快话题便被盖了过去，事后颜隆、纪越钧私下里唏嘘不矣，只希望黎安是真的否极泰来，将来的路越走越顺畅才好。

　　这次黎安回京没多久就接到了来自《牡丹亭》的offer邮件，说是已经确认开机时间，邀请他的经纪人去台湾签演绎合同。

　　黎安最开心的是，终于收到了《牡丹亭》全剧情本，虽然电影的名字叫《牡丹亭》，讲的却不是杜丽娘和柳梦梅的凄美爱情，而是《牡丹亭》作者汤显祖的故事，其中很多篇幅表达的是汤显祖的创作品格、朝政理想和爱情观。

　　与其说冯老是“牡丹迷”，不如说他是汤显祖的死忠粉。

　　汤显祖本生在官宦世家，从小锦衣玉食受尽宠爱，而且非常聪慧，虽然因戏曲著作出名，但其实天文地理、医药卜筮样样精通，他博闻强识，早早就成了当时闻名遐迩的少年才子，可又因为天性纯粹不肯与权贵同流合污数十年被朝廷排挤在外，他把自己的抱负与理想融入凄美决绝的爱情故事中，于是有临川四梦的问世。

　　改了半辈子的剧本，几乎每句台词都是警世金句，每段情节都熠熠生辉折转恢弘，黎安抱着剧本在家里颠来倒去看了两天，谢向文像个老妈子一样监督他每看剧本两小时起来活动四肢、喝水、上厕所，说咱家好不容易弄个健身房，也没见你进去用一下，你演的是文豪汤显祖，不是科学家霍金吧？

　　“好……”黎安乖乖拎着一寸厚的剧本进健身室上划船器，他把剧本摊在腿上，低头一边看书一边用双手拉“船桨”，谢向文听里边哗啦哗啦的水声响了十分钟，就见黎安扶着墙摇摇晃晃走了出来，一边往书房撤退还一边对谢向文解释：“我晕船了。”

　　谢向文绝倒，心想这大人犯起熊来，可比孩子难搞太多了！于是只能由着他把故事看完，第一遍通读完还有第二篇细读，然后是一段一段的解读，最后才开始背自己的对白台词，等黎安把剧本翻熟翻烂，距离开机已经没几天了。

　　《牡丹亭》的拍摄大部分在金陵完成，制片团队来自摩沙岛，冯老近七旬高龄仍然以艺术顾问的身份跟组每天到现场观看拍摄，十分敬业。

　　谢向文按惯例当然是和黎安一起进组，事先和团队沟通，说谢向文本人也是公众人物，所以不要在组内拍摄他的照片和画面，更不能发布到公众媒体平台。

　　也许是各自媒体文化不同，工作风格也不同，这支外省制片队伍显然没有内地正规制片团队的严谨作风，仗着自己使用域外自媒体发起照片来简直百无禁忌。

　　尤其有一场汤显祖票戏的剧情，黎安反串杜丽娘自然是美若谪仙，现场许多工作人员都跟在他身边拿手机一通乱拍，很多画面里有谢向文的，连脸都没给他遮一下就发到了Ins和脸书上。

　　结果电影拍摄未及一半就被粉丝挖到图片又转载回国内网络平台。

　　陈晨连夜飞到金陵来跟摩沙岛的制片公司理论，但对方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首先友情探班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则现代民风早已开化，同志恋又不是犯罪，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呢？

　　对方觉得她是小题大做，陈晨被气得嘴唇发紫，谢向文“被探班”不是一两回了，这次暴出来后暧昧关系裂变式升级，而事实上民风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开化。

　　陈晨拍着桌子低吼，“你们岛内去年还有个片子讲的就是同志男孩儿怎么在学校里被欺凌致死的吧？你跟我在这儿说民风开化？这是开不开化的问题吗？我两位艺人身价过亿，况且我补充协议上白字黑字明明白白！我有给你们出繁体字合同！你们全组眼睛都瞎了啊？”

　　“这个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们已经让所有人删贴，但是这个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您看怎么办嘛？”对方看陈晨横起来，只好道歉，却对解决方案束手无策。

　　陈晨被气得险些要翻白眼，想了又想，道：“让谢向文出演一个重要角色。”

　　“这……不合适吧？如果是重要角色……”对方又为难起来，重要角色的演员都是一早定好的，临阵退约也是要赔违约金的呀！

　　“我的天呐！”陈晨几欲抓狂，“我是在和你商量吗？你不会打算让我们替你付违约金吧！”

　　他们这个事情，谈得争分夺秒，并不是可以坐下来慢慢聊的项目，温温柔柔的摩沙腔几乎要把陈晨憋炸了。

　　后来直接吵到六十八岁冯老艺术家都现身了，有气无力的安慰这位火爆女经纪，并不是剧组不愿意配合，实再是预算都可钉可卯的，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想，但总要解决，是否可以大家各退一步，想一些损失较小的解决方案。

　　陈晨冷笑，“我们现在损失已经是既定事实，从你们的照片被转载进来，我每分钟都在烧钱撤贴买水军公关！黎安的片筹未必够填补这个窟窿，而您现在想要的‘损失较小’，就是你们一点损失都不想承担，可这是你们的错！你们违约了！”

　　老人家被她数落得面色赤红，助理怕他身体出问题，赶紧把人扶了出去。

　　小的说不清，老的说不通，陈晨翻着白眼冷笑，真是不认栽都不行，谁叫她黎哥看上人家本子了呢，真把电影搅黄了，第一个受不了的可能就是黎安。

　　最终结果是陈晨直接点名挤走了摩沙籍男二演员，又替剧组赔了一笔不菲的违约金才把这事情表面圆了过去。

　　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谢向文和黎安本来就是多年好友，又签在同一家经纪公司，一起进组拍个戏再正常不过。

　　然而这笔钱砸出去，也只让黎安的舆论消停了不到三天。

　　连一星期都没翻过去，并没有新戏上档的黎安再上热搜，这回爆料更猛，陈晨此时只能庆幸黎安本人没有看娱乐版的习惯。

　　爆料源自一段录音，就是两个男人闲聊，背景是类似酒吧之类的地方，其中一个提起黎安，说他长的好看，很想睡什么的，另一个就说现在你是别想了，要是十年前嘛，还是很好上手的。

　　于是就开始讲黎安十年前在帝都那几个大的夜场是多有名，而且非常玩得开，不管男的女的，只要长相稍微能入他眼就完全来者不拒，谢向文十之八九是他养的小白脸，要不谁能接受这样的人啊？和他在一起，那脑瓜顶天天都得像跑马场一样绿油油的。

　　录音爆料是半夜放出来的，陈晨凌晨两点多被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电话叫醒，让她赶紧想办法撤热搜。

　　那个时间点，基本就撤不下去了，官方根本联系上，水军下单又来不及。

　　陈晨深吸一口气，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攥了攥拳头，去书房给公司里几个策划文案打电话叫起，打开电脑里一个命名“核”的文件夹，把里面的内容发给文案同事修改细节，天亮前她再亲自审核一遍便联系娱乐大号一一发布出去。

　　七点钟已经联系上律师开始整理诉讼材料，对，这些东西她不是第一天准备了，不管现在搞事情的人是谁，她的靶子只有一个白墨。

　　也不管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他都必须对黎安十年前的黑历史负责！
第58章：收获的季节
　　白墨难得睡个懒觉，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躺枪，陈晨的经纪公司从支楞起来那天开始就在和他们各种抢话题、抢流量、抢资源，这一两年就没消停过，稍微对娱乐圈关注一些的人都知道他和黎安关系有多恶劣。

　　有人说黎安忘恩负义，毕竟是白墨带他出道又送他进修表演，十年老东家竟然不留一点情面。

　　也有人说白墨对黎安十年签约八年雪藏，凭白消耗黎安大把青春，现在黎安红了，没亲自下场骂他已经仁至义尽！

　　之前他也奇怪过，黎安有自己的事业在忙，陈晨怎么就这么不依不饶？如今才明白这姑娘上窜下跳舞了这么长时间是在图谋什么。

　　一张恶意诽谤起诉书被陈晨官宣出来，结合之前双方公司多次矛盾，直指白墨就是这次恶意中伤的幕后主使人，甚至连音频的首发IP地址都来自白墨的公司所在地。

　　但其实这种官司也打不出什么结果，IP造假太容易，白墨和音频的唯一联系就是对话里有人提了他的名字，什么都证明不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陈晨要打的也不是官司而是舆论。

　　而结合前情，事情一出来白墨就成了众矢之的，被娱乐媒体各种约聊，他耐着性子应付一队又一队人马，既然已经上台，就得把戏做全套。好在他旗下的艺人都换了一波又一波，鲜少旧人，大家只知黎安在公司呆过，再多就没什么概念。

　　往往媒体对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黎安十年前的私生活是什么样子？”

　　白墨一派正直道：“黎安十年前是公司签约的唱跳艺人，我们公司那时候对练习生管理非常严格，别说泡夜店，就是吃宵夜都要经纪人负责带队，根本不存在playboy一说，不只黎安，我们所有练习生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网传您和黎安关系恶劣，属实吗？”

　　白墨揉着太阳穴，斟酌片刻才道：“我没有理由和我签的每一位艺人都合得来对吧？黎安的性格非常执拗，我也是比较强势的人，我承认我们因为发展理念不合雪藏他，但我同时也可以保证他在我这里的十年绝对干干净净，没有做过任何出格事情。”

　　白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不舒服，他太希望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希望黎安的十年青春真的像他说的一样干干净净，希望他们关系再恶劣都只是因为发展理念不合，然后时过境迁再见面能释然一笑泯恩仇。

　　然而希望总归是希望，希望可以寄于未来，却对历史毫无意义。

　　#黎安应援团#的热门话题在榜单上挂了三天，从老东家白墨到北电教授，从隆隆钧钧这帮同学，到《心书》《霍去病》那群同事，最后连曾竞都开声了，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大家都知道我电影选角非常挑剔！所以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这话说的……好像质疑黎安的人品就是要与他为敌一样。

　　周老师倒是没说什么，直接和他家淳总正式出柜了，俩人拍了张合照发网上，双人比V的手势，文案：“二十周年快乐，从没分开过。”既然没分开过，之前和黎安那段自然就是无稽之谈。对此曾老板表示：不能好好说话吗？我牙都酸倒了！

　　等黎安拍完《牡丹亭》从剧组放出来，所有流言蜚语都已经云收雨歇，除了“问安”超话里暗戳戳的仍然在自嗨，其他舆论平台简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要非说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让《牡丹亭》的制片团队忽然意识到，这个他们杀价三成请来的男主角在影视圈里原来是个很牛x的人物？“……难怪经纪人讲话可以那么蛮横。原来是大牌来的，以为只演过一个《霍去病》，啧啧！还蛮有影响力嘞。”

　　黎安自己是过了很久才听说这件事情，起因还是娱八爷讲故事，讲的是周老师和李老师百年好合的故事，中间又带出一点点和他有关的“627事件”，黎安这才去搜了一下“627事件”是什么，6月27号是爆黑料音频的日期，但时过境迁音频早都删没了，剩下的就是#黎安应援团#里边各种花式表扬，看得黎安一脸傻笑，得意了好几天，然后挨个儿打电话过去给各路友人致谢，搞得大家都很无语，心说这都过去半年了……您反射弧是绕着地球跑的吗？

　　拍完《牡丹亭》理论上黎安就再次进入休整期，但他知道自己接这部戏亏了老本，便很有良心的主动要求陈晨给他多签商务添补家用，陈晨问他想接什么样的，他想了想，说要不你看看有没有岛商的合作，咱在哪儿亏的，就在哪儿赚回来。

　　陈晨崩溃摇头，“你可拉倒吧！还敢和他们合作……别把我都给亏进去了！”

　　下半年黎安和谢向文都没再接戏，除了跑商务捞金就是出席各种颁奖礼，先是谢向文那部特警辑毒的剧集，拿了个最佳男配，俩人回家琢磨半天也不知道放哪儿合适，然后一起抱怨陈晨当初怎么不多给他们打个置物架呢？最后实在没地儿就直接放在书房窗台上了。

　　然后俩人一高兴还喝了两杯，黎安喝高了就开始琢磨出柜，拽着谢向文哄他说：“你看周老师都官宣了，我们也官宣吧？”

　　谢向文问他想怎么宣，黎安擎着手机想了半天，然后打开微博发了一张谢向文刚获奖剧集里的特战剧照，文案里放两只小酒杯：“敬情怀。”

　　谢向文一看，这倒还行，于是也拿手机发了一条同款小酒杯表情：“敬艺术。”配图是黎安在《牡丹亭》里青年汤显祖的剧照。

　　俩人觉得这就算是妥妥的官宣出柜了，心里偷着乐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看评论，满屏都是：“令人向往的兄弟情！”“友谊万岁！”“我又相信友情了。”

　　黎安一脸迷惑问谢向文，我这……很含蓄吗？

　　谢向文比他还不解，照理说不应该啊！他之前那么多对CP，哪个都比这含蓄，为什么CP粉嗑不到呢？

　　他想不明白就去CP超话里找答案，结果超话里也一片安详，好像大家还真的都在嗑他俩纯友谊兄弟情。

　　于是又点进微博粉丝群，然后就看见群置顶里是这么写的：“蒸煮作死速度控评！重点是不要影响我黎哥年底拿奖啊白痴！”

　　谢向文摸摸自己鼻子，莫名觉得“白痴”两个字好像是说他的，等陈晨电话打过来，还没说话，便抢先解释道：“我俩昨天喝多了，真的，就是个意外……那个，还有请替我们向后援会转达谢意。”

　　陈晨叹气，“其实我想说，主动出柜和被动出柜还是很不一样的，你们要真不想藏了，我们就一起谋划，别见天搞突袭呀！”

　　《霍去病》上映这年算是黎安名利双收的一年，虽然中间有被爆黑料，还有自己差点玩脱结果又被粉丝兜回来的出柜风波，但人红是非多大家都懂的，总之这些并没影响到年底拿奖拿到手软的成绩。

　　黎安拿到人生中第一个最佳男主角，给他颁奖的是影协副主理，对他说：“这么小小年纪就拿这个奖，将来更要为国家的影视艺术贡献自己的光和热啊！”

　　黎安脸上笑得乖巧又腼腆，心里却在吐槽前年球球就拿这个奖了好嘛？我可是他爸爸！

　　他心思被这个槽点一打岔，再加有点儿紧张，之前打好腹稿的获奖感言忘了一大半，就记着要感谢许多人，站在话筒前憋了五秒钟，才开始凭感觉致词：“首先感谢粉丝们的支持，还有我的经纪人陈晨女士，为了我付出很多时间和精力，我欠你一个孩子。”

　　他话说到这里时台下一片哗然，大家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下陈晨那个短粗彪悍的小女人形象，镜头扫下去，全场观众都活脱脱的还原了《尖叫者》的表情。

　　然后就听黎安在台上瓜兮兮的继续道：“明年我想放大假，这样你也能休息，回家和陈先生专心造人。”

　　陈晨在台下捂着脸笑骂：“这个请假方式……你是被外星人降智了吗？！”

　　“然后感谢我的同事们，虽然我不常回工作室，但我知道你们为我做了很多事，所以涨工资这个事情是可以有的。”

　　“还要感谢《霍去病》的出品人曾总和监制周老师，由其是曾总，电影开拍都半个月了，您还亲自盯场，您是有多不放心我？我特别怕你说我演的不好当场把我换下来。”

　　画面扫到坐席前排的曾竞脸上，曾老板笑得略显安祥，仿佛在说：“自家孩子，不管说啥都是要宠的。”

　　“但是话说回来，有这样高标准严要求的前辈押阵，对我们演员来说是真的幸运！”

　　“至于周老师，我只想说三个字：ILoveYou。”

　　台下的周老师倒没什么反应，他旁边那位淳总当场翻了个白眼。

　　黎安继续道：“淳哥别生气啊！我也爱您哈哈哈哈哈！”他一边笑着一边欢快的往台下跑，大家才知这是说完了，大摇臂摄像机本来要跟他几秒把他送回座位，结果男主角一下台就和等在下面的谢向文来了个正面熊抱。

　　后台总控室里的导播赶紧把画面切回舞台，心里叹气现在的艺人真是越来越难带了，自己都不控制一下的！

　　但其实黎安觉得自己没在台上提谢向文已经很控制他自己了，毕竟是自己男人，藏也要有个限度，低调归低调，真要让谢向文当隐形人那就是践踏尊严的问题，决对不行！
第59章：推波助澜
　　继黎安、谢向文夫夫接连收获最佳男主、男配奖项之后，陆续又拿了许多其他门类繁多的小奖，甚至时尚类的年度热门人物、年度先生也纷纷递出橄榄枝。

　　书房窗台被各种款式名目的奖杯摆满之后很快又挤占到健身房的飘窗上，好在飘窗面积大，能多用一阵子。

　　他们有段时间非常密集的在各地飞行赶场，每天做造型、试服装、走红毯、蓝毯、金毯……再参加各种记不住名字的宴会。

　　黎安一开始有新鲜劲撑着，后来慢慢觉得都差不多，很没意思，最后有一次直接犯病跑到卫生间去呕吐不止，要不是谢向文一直跟着，那天肯定会吐晕在厕所，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从那以后黎安开始“耍大牌”，不是什么场合都能请到，有档期也不去，给钱也不去，反正清高得很。

　　陈晨安慰他说这样也好，反正我们是要走“艺术家”路线的，必须和世俗保持一定距离才有美感。

　　黎安摇头苦笑，“你说的对，既然实力不允许我世俗，以后养家的重任就交给谢向文了。”

　　谢向文一边翻陈晨给他拿来的剧本一边头也不抬的笑着糗他，“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认怂比谁都快。”

　　黎安看他翻剧本翻得认真，也把脑袋伸过来看，剧本封皮上四个大字《捕风翻云》，遂问：“年代剧啊？什么题材？”

　　陈晨看他好奇就帮着谢向文介绍，“谍战，这两年正火的题材，某卫视投资，流量有保障，番位是男三，角色是男主的弟弟，人设很圈粉。”

　　黎安嘿的笑了一声，“男三啊……”听得出来不太满意。

　　谢向文斜他一眼，学着他刚才说话那调调：“我倒是想男一男二，可惜条件不允许啊！”

　　“怎么不允许了？”黎安现在眼界高得很，连给谢向文挑戏都分毫不让的架式。

　　“男主人设四十岁，男二人设五十岁。”说完又把剧本展开?到黎安面前，让他看演员表里男一男二的名字。

　　“打扰了，打扰了！”黎安一缩脖子又坐了回去，两位老戏骨一位影帝、一位视帝，论资排辈的话，就算是让他这位新晋影帝演男三，他也是要跪接谢恩的。

　　谢向文忽然又撇嘴摇起头来，“我看算了，我真没信心跟这二位对戏，到时候说我凭一己之力拉低全剧收视率都得是客气的。”

　　陈晨劝道：“人家既然找上门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反正离试镜还有几天，你先把本子看完再决定是推是接也来得及啊。”

　　谢向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反正春节前他和黎安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忙，在家看看剧本打发时间挺好。

　　而且这个《捕风翻云》的试镜地点在沪市，他们正好打算回沪市过年，只要到时候早走几天就把事情给办了。

　　诚如陈晨所说，制片方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是有自己原因的，谢向文这个男三的人设和他本人形象极吻合，几乎是本色出演就好。

　　故事背景在是解放前军、国、共三方混战的沪市十里洋场，男主表面是大富商，实际斡旋在各方势力背后翻云覆雨，身份成迷，他唯一的弟弟就是谢向文这个角色，从小被宠爱照顾的极好，性格单纯，略冲动，还有点憨憨的。

　　男主为了保护弟弟做了很多事情，但热血小弟也有自己的信仰，谢向文这条支线故事是：兄弟两从互相依赖到各藏心事走向分歧，最终解除误会，兄弟之上更成为战友的剧情。

　　试戏那天谢向文忽然害羞起来，非要让黎安在家等着，自己去试镜就行，沪市家里黎安的父母都在身边，他也没什么好担心，连体爱情也分时间地点。

　　黎安打从吃完早饭就开始在客厅打转，一会儿提醒谢向文开车注意安全，一会儿让他别忘了带试镜脚本，隔两分钟又告诉他试完镜先给自己打电话。

　　像极了小时候放暑假想跟妈妈去单位又不直说的样子。

　　黎安妈笑说：“他在你身边习惯了，你就带他去吧。”

　　丈母娘开口谢向文只好点头，两人开着黎安爸爸的老皇冠，那车有些年头了，但保养的还不错，一上车谢向文就乐，说你让咱爸换辆车不行？这都能进博物馆了。

　　黎安完全没应这茬儿，直接问别的：“刚才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去试镜？”

　　“啊？”谢向文没想到他还挺介意这事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紧张。”

　　这一说反倒是黎安不好意思了，尴尬的把刚系好的安全带又松开，吱唔道：“这，这样啊……那要不，我还是回去吧。”说着就要开门下车。

　　谢向文一把给他拽回来，重又系上安全带，顺便在他嘴边亲了一口，“行了，现在不紧张了。”

　　“他们开车顶多去个菜市场，上回说换车也没搭理我，反正开习惯了，就开着吧。”车开了有十分种之后，黎安忽然来这么一句。

　　谢向文稍微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回答的是刚上车时自己随口问的事情，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你这反射弧还真是绕地球跑的。”

　　“哎？那我问你，你干嘛非要陪我来试镜啊？”谢向文仍放不下这段好奇心。

　　“我不是非要陪你来，我是不想自己在家面对我爸妈！”黎安偏起嘴，略显懊恼，又嘟囔了一声：“我就觉着别扭。”

　　谢向文又笑了两声，右手伸过来在他胳膊上轻轻握了一把，“没事儿，我刚跟爸妈出柜那两年也这样，时间长就好了。”

　　他俩踩着约定的时间点到《捕风翻云》的制片公司报到，前台主动过来给他们做引领，直接送他们到一个室内影棚试戏，

　　棚拍室里没用的东西都被提前撤出去，里面显得很空旷，除了两位导演还有制片方的人，这些他们都不认识，有点意外的是男一、男二两位重量级老戏骨也在。

　　黎安跟在谢向文身后一进门就见前面一排小老头儿瞪着眼珠子看他们，然后纷纷捂嘴窃笑，看样子倒没什么恶意，可也把他和谢向文笑得寒毛直竖。

　　一位老先生一边笑一边招手让他们进门，说：“没事没事，我们刚才闲的，打赌来着……说看今天能否有幸让我们新晋影帝露面，结果你俩买一赠一还真名不虚传啊？”

　　谢向文心里吐槽，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八卦！

　　黎安也笑着哦？了一声，“谁赌赢了？有彩头吗？”

　　坐中间的老头往左边指，“这边说你来的，都赢了。”又往右边一指，“这边说你不来的，都输了。”

　　“平进平出啊，那我就安心了。”黎安装模作样的松了口气，“反正我来不来结果都一样。”

　　大家本来是开玩笑促狭他俩关系亲密，被他这一说就成了单纯押他露不露面的一个小游戏，虽然话题带得略生硬，可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背后还有大娱乐公司当靠山，眼下谁会跟他较真？

　　执行导演开始给谢向文讲试戏流程，男主角招手黎安让他到自己旁边坐，黎安一坐下就毕恭毕敬的给两位前辈问好，男主姓吴，指了指更年长的袁姓男二，小声跟他说：“你管他叫老师没问题，但你不能管我叫老师，一叫辈份就乱了，你是北电20级表演系吧？我是03级播音主持，你得管我叫师哥。”

　　黎安一脸惊喜状，赶紧改口叫吴师哥。

　　什么行业走到一定位置都会开始分派系抱团，比如黎安刚复出的时候，再怎么系出名门都不会有人跟他认亲，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哪个学校毕业的，哪个公司捧红的，拍过哪个大老板的戏，都是彼此攀新交故的重要资本。

　　黎安虽然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但因为最终学历是在帝都，又是北派的曾竞和周子鹤的电影捧红，基本在圈子里就算是铁打的北派了。

　　而身边这位吴师哥就不一样，虽然同样是北电毕业，但一直在南方发展，偶尔碰到个“北派”就觉特别亲切。

　　黎安和影帝师哥各自报了学院，又约定来年校庆一起返校，拉拉杂杂聊了许多废话，仿佛一见如故。

　　执行导演这会儿已经把试镜流程介绍个七七八八，谢向文今天一共要试三场戏，文戏、武戏、感情戏各一场，执行那边看黎安和男主正聊的起劲，就直接叫了动作指导带谢向文先试武戏。

　　所谓武戏就是现场教谢向文几个暴力动作，看他肢体动作是否协调敏捷。

　　得益于刚经历过两部特战剧洗礼，这块目前是谢向文的强项，连着几套动作谢向文看一遍基本都能比较流畅的重复下来。

　　这功夫儿吴师哥拿眼神捎了一眼谢向文，低声问黎安：“你俩一起多长时间啦？”

　　“认识九年，正式在一起四年多一点。”

　　其实对方这话问的含混，黎安也可以含混作答，比如一起工作三年了，一起搭档五年了，怎么说都随他高兴。

　　但黎安回答的即认真又坦荡，反而让他师哥听得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心想这孩子可真是实诚得有点可爱！

　　于是试文戏的时候，吴影帝格外认真一些，演戏这个事情和练武差不多，临场发挥很大程度也看更强势的对手方怎么喂招。一方如果能够先入戏的话，另一方也会更顺畅。

　　谢向文现在碰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本来试戏的是他，对方随便配合即可，就算只是往那站一下都不算失职，但黎安的师哥显然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不仅带他入戏，还用眼神肢体动作一直带着他走位，带谢向文当学生一样把戏走了一遍。

　　导演挑了下眉毛，笑得意味深长，问：“那下一场谁来给配合一下啊？”

第60章：作妖
　　吴影帝拍拍谢向文肩膀以示鼓励，一边往回走一边随口道：“黎安你去搭一下怎么样？反正是感情戏，你自家人自己试嘛哈哈！”

　　“好啊。”黎安大大方方站起来，询问导演是否可以？导演当然没有意见，他这场试镜也算别开生面光彩至极，有两位影帝一位视帝坐阵，就算谢向文是个菜鸡，这部戏之后恐怕也要被改造成一飞冲天的战斗机了。

　　至于最后这场，试与不试，走过场之余就是让大家图个高兴罢！

　　黎安直接走到谢向文旁边，就着他手里剧本看几眼就开始对女角的台词，他即没有扭捏作态，也没故意把嗓音拔得细高绵软。

　　就用自己柔和的嗓音带上一些戏里的情绪很得体的说话，让人觉得很舒服，一段戏演下来反倒让人忘了黎安是在反串女角。

　　而谢向文这边，如果真找陌生女演员让他对着说情话，一下子还真说不顺溜，但如果对面是黎安就另当别论，那些黏糊糊的山盟海誓、腻歪歪的卿卿我我，谢向文演得真情实感极其走心。

　　《捕风翻云》男三的候选演员本来还有两个人，但到谢向文这里也就算终结了，当场确认档期无碍，双方诚意满满，只差年后签上合同便可以进组。

　　因为头一年春节谢向文一家人都是来沪市过的，今年黎安一家便礼尚往来到杭州做客。

　　两家人不似前一年那样尴尬，多了一些可以聊的话题，相处起来融洽许多，这年头感情稳定事业还能同时上升的正常夫妻都不多，何况还是俩男的，看他们还这么如胶似漆的家长心里也很知足了。

　　因为《捕风翻风》大部分画面在横县影视城里完成，节后黎安和谢向文索性就没回帝都，在杭州逛两天4S店，买了辆一百万出头的奔驰SUV，低调还好开，主要是空间宽敞，浙牌也比沪牌好上，他俩在横城用几个月，走的话可以把车开沪市去留给黎安老爸用。

　　陈晨听说他俩买车赶紧从帝都委派个助理过去，主要是因为黎安开车技术不行，谢向文拍戏辛苦，往返宿舍再开车容易疲劳驾驶。

　　黎安说我们俩买车本来就是图个自在，你又弄一助理过来，那我还不如把车退了呢！

　　陈晨听的无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怨自己对影帝殊于照顾，还是该怪黎安性格太执拗。

　　黎安见她不吭声大约是真有点起急了，说：“要不你自己过来，弄一陌生人天天跟旁边盯着我，我受不了。”

　　陈晨被他吼的一哆嗦，赶紧放软语气哄道：“哥，你看……我让陈夕过去好不好？”

　　黎安捏着额头叹气，“真不用……谢向文这部戏的戏份不吃重，他累了我们就叫专车。”最后助理这个事情陈晨拗不过自己老板只得作罢。

　　谢向文在这部剧里面重头戏基本分两部分，一半和大哥，一半和女朋友，他知道自己文戏弱，每天打起十二分精神背台词，下午收工回宿舍黎安也会挑比较大篇幅的内容陪他对戏。

　　《捕风翻云》剧组里一线番位普遍年纪较大，谢向文性格活泼跳脱，大家就都爱跟他玩儿，连导演都说他是团宠，谁跟他对戏都格外上心一些。

　　演他大哥的男主角更不用说，从试镜开始就把他当亲弟弟带，不管是真合眼缘还是给黎安面子，总之非常走心，全程带着谢向文超常发挥，就算画面扫不到自己也会和谢向文有对手戏的交流。

　　整体来说前半程拍摄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直到谢向文的“女朋友”进组，小姑娘刚毕业没多久，进组除了凭颜值似乎还有点别的背景，总之就是演技不咋地，和谢向文对戏还指着谢向文带她，篇幅长一点的对话，开机了台词还没背熟，她就真敢数1234567来凑嘴型，谢向文当场就懵了，扭头看导演，导演也一脸震惊，嘴上叼的香烟无声掉在地上。

　　这姑娘入组第三天就被导演骂哭从片场跑了出去。

　　然后等“女朋友”一走，连谢向文都松一口气，大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多少都有点盼着她别回来了！这样就能理所当然换人。可第二天人家不仅回来了，还是制片人亲自送回来的。

　　谢向文一脸的生无可恋，黎安却抿着嘴偷笑，小声逗他，说她这叫阵眼，等开播，就是吸引火力的槽点所在，有这么尊大佛在，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谢向文嘴上说着“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仍然表示很崩溃，但心里多少还是放松一些，主要是这时候连导演都束手无策，他一小演员能说啥？

　　接下来小姑娘终于开始认真背台词，但也就仅限于把台词背出来，谢向文站她对面总觉着眼前的就是一台人形录音机，拍了两天感情戏之后导演直接叫停了，说你俩一天NG一百多条，太耽误大家时间，我们先拍别的，你俩抓紧时间交流一下感情，过两天我们再回来补拍对手戏部分。

　　谢向文对她已经深恶痛绝，只差当面口吐纷芳，怎么可能跟她“交流感情”？但小姑娘可不这么想，当场就要约晚上吃饭唱K打桌球，谢向文当着导演的面也不能全拒绝，说我五音不全且不会打球，就吃顿饭吧。

　　女孩儿说：“那我们吃日料。”

　　“吃什么日料啊？”谢向文假惺惺的嘿嘿一乐，“吃火锅多热闹！等收工把吴老师、袁老师、导演都叫上。”

　　姑娘笑了笑，说：“你还挺有个性的，从来没人这么跟我说话。”她指的大概是从小到大她的爱慕者们。

　　谢向文却哈哈一声笑得更欢：“那大家都怎么跟你说话呀？都像导演那样？那你能长这么大神经比我还粗壮啊！”

　　姑娘抿嘴一笑，眯了眯妩媚多情的大眼睛，似乎挑起了某种邪恶的好胜心，她知道谢向文是黎安男朋友，但架不住人长的好看啊！

　　188的个头，身材不似大多偶像小生那样细瘦，而是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健美，打从第一次见面心里就在叫屈，“怎么好看的男人都去搞基了？”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放他们鸽子，谢向文也想退缩，黎安劝他说：“首先这个对手戏是你的，别人跟她处的好坏都无所谓，放你们鸽子很正常；但你跟她后面那么多场戏，你好歹不能讨厌她吧？吃顿饭交个朋友，你把她当老陈处着也行嘛！”

　　结果等到了饭店，小姑娘一看没旁人正好，两人对着挺大一鸳鸯锅，就开始拿话一句顶着一句扎他，说以为黎安也会来呢，看来对你也不怎么重视啊？你以前有过别的男朋友吗？他以前有别的男朋友吗？你单独跟我出来吃饭他真的一点都不醋吗？一般人都不愿意自己恋人单独出去和人吃饭吧？

　　谢向文一口菜还没吃呢，就觉着已经被对方气饱了，然后姑娘就叫酒水摆上来，说我是真不开心，所以刚才故意说点儿让你生气的话，现在咱俩差状态差不多，可以一醉解千愁了。

　　女孩酒量不错，和谢向文对着一杯一杯喝完全不落下风，谢向文喝差不多了就开始数落她，说你没那天份就多努力，好歹也是科班出身，你演的什么玩意？尽给母校丢脸了！

　　姑娘喝的也醉熏熏的，脾气很好的任他埋怨，后来直接坐到他身边来，举着酒杯给他赔罪，说我看出来了，你演的其实很不错了，吴老师跟袁老师都夸你，你单人戏份也很好，就我一来各种拖后腿，我觉着特别对不起你，真的，要不是你性向的问题我恨不能以身谢罪！

　　谢向文大着舌头把她推开：“你可算会说人话了，以身相许就不用了，我喜欢女人的时候也没喜欢过你这样的，整个一神经病！”

　　“你还喜欢过女人呀？那说明你对女人不是不行啊！”姑娘说着直接就要上手去摸他重点部位，谢向文站起来躲，一边拧着眉头说她：“你这刚做人几分钟又犯病？”

　　“有病怎么了？我听说黎安也有病，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谢向文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激得清醒大半，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你听谁说的？”

　　“我瞎说的。”女孩伏在桌子上醉熏熏的笑着，“怎么地？被我说着了？同性恋不都是有病吗？”

　　谢向文被她气的拔腿就往外走，走到饭店门口让凉风一吹，又清醒一些，觉得再怎么着把一女孩儿这么扔饭店也很不妥，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大家都完蛋。于是又折回去把帐给结了，然后拽胳膊直接把人给拖了出来，打车也是把对方自己关后排，自己坐副驾。

　　一路上任姑娘再怎么拿话撩拨他，谢向文都一声没吭，带她回来算仁至义尽！把人放宿舍楼门口就头也不回的上楼回自己屋了。

　　黎安正穿着睡衣趴床上打游戏，看见谢向文推门进来愣了一下，笑说：“回来挺早呀！”

　　“早吗？都快十点了还早？”谢向文在他旁边坐下。

　　黎安看他脸色不善心想大约是团建不太愉快，那女孩儿性格确实很不讨喜，难为谢向文还得忍她两个多月。于是赶紧关了游戏机坐起来，问：“这是怎么了？能把你气成这样她是怎样一条妖精啊？要不你给我讲讲发泄一下？”

　　谢向文却瞪着眼睛问他：“你怎么不吃醋呢？”

　　“不是……”黎安听的有点懵，“你俩怎么了我还得吃醋？你是矢身了还是变心了？”他正说着，看谢向文表情一垮马上反应过味儿来，话风急转：“我醋啊！我醋死了，特别醋！真的……”

第61章
　　谢向文酒气上头，心里越发憋屈，他本来对这部戏就没信心，试镜的时候要不是黎安的关系，他都觉着自己必然会落选，从一进门开始人家期待的好像就不是他谢向文，而是打赌黎安会不会和他一起来，再下来吴老师凭什么对他厚爱有加，还不是看黎安的面子？他知道黎安是为他好，有机会和这么多老戏骨搭戏，且人家还格外有耐心带他，这种机会很多演员一辈子都碰不上，可谢向文心里是酸涩的。

　　今天被“神经病”拿话再一扎，整个人都越发不对劲了。

　　【正文补丁】

　　黎安清醒过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窗帘中间没合严实的地方透出一点点微光，他扭头看见谢向文睡在旁边，一条手臂搭在他腰间紧紧搂着。

　　这感觉虽然身体并不舒服，但心里是踏实的，胃里烧灼嗓子眼也疼，但是又很不想动，于是强行闭眼再睡个回笼觉。

　　谢向文两个多小时后才被闹铃叫醒，他起来的时候就发现黎安两颊通红，再一摸额头果然温度惊人，赶紧轻轻叫了两声黎安的名字，把他唤起来吃药，黎安睁开眼睛哑着嗓子说：“你先给我拿瓶水。”

　　谢向文心疼的叹气，喃喃的问：“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呢？”说完掀开被子下地时看见床单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才想起来自己头天晚上都干了什么，一时间又悔愧交加。

　　黎安看他这样干脆自己主动开口骂了两句，然后让他赶紧给自己端水递药，又调侃道：“新婚洞房也就这水平了，老子居然又被你破一回处！你看怎么补偿我吧。”

　　谢向文被他挤怼的老脸通红，说只要不是摘星星摘月亮，怎么补偿都行！

　　“啧！我是那种造作的男子吗？名表豪车你挑一个，最好是那种一件能换二环半套房的！”

　　谢向文终于被他逗乐，说那没问题！杀青就去买，要不咱俩去迪拜玩一趟吧，就花钱，把这部戏片筹一口气花光看看是什么体验！

　　黎安听他说完忽然捂着脸笑起来：“我想起一笑话！说有个人中了五百万大奖，别人问他这钱准备怎么花？他说：在帝都买套房。别人又问：那剩下的呢？他说：……剩下的慢慢还。”

　　谢向文趴在他身上长叹一声，“没关系，只要你花的开心，我也可以慢慢还！”

　　早上俩人一起吃过早餐，谢向文继续开工拍戏去，黎安则裹着被子在宿舍睡觉，他睡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惊醒过来，感觉脑子里十分混乱赶紧起来找药，结果在箱子里翻了一通没找着，现在醒过来缓了会儿，又觉是睡梦魇了，于是喝两口水再回床上眯着。

　　谢向文中午回来一趟，看黎安睡的正香，便把准备的点心放在床头柜上。

　　可等他傍晚收工回来见黎安还在睡，就有些担心，叫了半天黎安才把眼睛睁开。

　　谢向文怕他还想睡，直接把人从床上扶着肩背坐起来，问：“你这是睡了一整天？”

　　“我中午醒了一回。”声音嘶哑，黎安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水杯。

　　谢向文帮他把水杯放手里，又问：“你中午什么都没吃啊？”

　　黎安看见旁边的点心盒子，心里明白过来自己说的中午大概和谢向文说的中午时间错开了，随口道：“中午不饿，这会儿饿了……现在吃吧。”

　　点心是片场附近西点店买的，谢向文候场也走不开太远，中餐冷了更没办法入口，俩人宵夜就常买这样的糕点来凑合一下。

　　结果清甜绵软的点心刚吃两口，黎安就连滚带爬的冲进厕所呕吐起来，谢向文看他狼狈的样子心里难受，可也没什么办法，抑郁症虽然是心理疾病，但并不是心情不好那么简单，时间长了都会有体征症状，尤其是黎安这种老病号，他要是不想让你看出来，能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但体征症状他是藏不了的。

　　谢向文侍候他吐完，又等他把气喘匀了，就去拿药给他，但是吃药前最好吃点饭垫垫胃，想了想又问黎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黎安摆摆手让他把药收起来，“不是那事儿，是奶油太腻我刚才空着肚子吃恶心了，你也别点餐，咱俩出去吃吧，趁晚上凉快出去透透气。”

　　谢向文稍稍松了口气，又把药放回盒里塞进箱子，等黎安换好衣服俩人开车进城，在繁华路段遛着，南方甜汤店名目繁多，而且大多十分可口，看见门楣设计特别的，就停下来买两份上车边喝边继续找饭店，最后等吃完晚饭回宿舍都半夜了。

　　黎安进门后拿手机上的时间给谢向文看，“这才是正常出去吃饭回来的时间！”

　　“是啊。”谢向文点头。

　　“昨天你十点不到我说你回的早有问题吗？”黎安一边进卫生间去洗手一边高声质问。

　　这下彻底把谢向文问懵了，他哪记得头一天晚上自己喝醉说了啥，跟在黎安屁古后面心虚的应着：“没……没问题啊！”

　　黎安洗完手故意甩他一脸水花，笑道：“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喝酒吧，太毁智商。”

　　谢向文干笑两声，“你要不跟我说说吧……我现在比被扎过针的毛利小五郎还迷惑。”

　　“说我是不会说的，你自己使劲想去吧。”黎安换上睡衣又跑去卫生洗漱准备睡觉，谢向文坐在床边抓着头皮使劲思考回忆也就能想起来两人后来亲热的一些画面，但前面说了啥真的完全没印象，但是听黎安这意思……恐怕是绊嘴了。

　　于是等黎安洗漱回来继续试探，“我昨天除了对时间早晚产生严重认知偏差，还说别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吗？”

　　“那倒没有。”

　　“还好、还好，罪不当诛。”谢向文总算松一口气。

　　“社会我文哥，人狠话不多，哈哈！”黎安一边往脸上拍精华液一边哂笑着看他，换了个话题，“话说你和那个小妖怪这两天都没对手戏啦？”

　　提这事谢向文就头疼，“明天没有，后天又开始了我的天！我现在看见她只想把她脑袋拧下来！我特么还得追她……”一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帅脸实力演绎出欲哭无泪的囧态。

　　“很好，她已经成功引起了你的注意！”黎安点点头，“是个有手段的可人儿！后天我去会会她。”

　　忽略他老没正经的说话，这副为争夺配偶权出战的样子居然还有点热血、有点燃？

　　谢向文抱着枕头笑倒在床上，“你去帮我把她脑袋拧下来吗？”

　　“对，我四十米大刀已经磨好了。”黎安在宿舍睡了一天，这会儿正有精神，在床上用被子围了个小窝，又拿起了心爱的游戏机……

　　谢向文这一整天想起黎安说的“四十米大刀”就抿起嘴来暗自发笑，想起初中时班里有俩女生喜欢他，为他争风吃醋，天天针锋向对的样子，就脑补了一下黎安挥刀劈情敌的画面，猜测他是会在自己身边宣示主权呢？还是直接放大招怼到小妖怪无地自容？

　　不论哪种应该都挺精彩的！

　　隔天黎安跟谢向文到影棚却是看都没看那个“小妖怪”一眼，直接去跟导演打招呼看监控，导演一见他就苦笑摇头，又关心道：“听向文说你这两天不舒服，看气色确实不大好，是怎么了？”

　　“纵欲过度啊！”黎安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导演脸色眼瞅着就要红起来，又听他道：“咱这边的小龙虾……真是，太让人欲罢不能了!”

　　导演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又忍不住糗他，“吃多了吧？那东西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哎呦，我好多帝都朋友过来都吃疯了，这边的虾就是又大又鲜甜，根本停不下来的。”

　　导演说着说着连自己的口水都快拦不住了，直接回头叫助理，“中午给剧组每人订一盒小龙虾，我请客！”

　　纵欲过度是不假，只不过纵欲那个不是小龙虾而已

　　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把人们哄得皆大欢喜，本来今天因为要拍谢向文和“小妖怪”的对手戏，一大早进棚异演这边就绷着脸，结果低气压被他这只纵欲小龙虾一打岔瞬间散没影了。

　　只是这个轻松的气氛仅仅维持到开机，连着NG两条之后，导演的嘴角又挂了下来，画面里的年轻男女倒是很流畅的把台词过完了，但也仅限于台词。

　　黎安招呼都没和旁边导演打一下，直接站起来走到场地里，对着两位演员道：“稍等一下吧，向文，陪我给你‘女朋友’试个戏。”然后侧身扫了眼那位对演技根本没有概念的女N号，“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能记多少算多少。”

　　他这语气就跟小学班主任一样，根本不容对方置喙，小姑娘被他说的一愣，想要顶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黎安很少拿身份气势压人，平时自己当男主在片场的时候别人虽然嘴上管他叫黎安哥，其实都当弟弟哄着，他自己也是那种能靠撒娇解决的问题就决对不会瞪眼睛的人，讲话又很会哄人开心，人缘好得一塌糊涂。

　　但这不代表他真没脾气，谢向文是他的底线，争风吃醋这种事只要他想，同样信手拈来，况且耽误谢向文拍戏在他这里就更十恶不赦了。
第62章：手撕情敌
　　民国戏演员的服装贴身又厚重，所以影棚里冷气会给的特别足，黎安早上拿了件薄外套出门，这件衣服平时早晚天凉的时候他在家也披一下，但今天谢向文就觉得格外好看。

　　CHANEL家的设计是出了名的爱走中性化路线，头年走红毯的时候品牌从礼服到休闲装一口气送了二十几套，这件米白色上衣算是黎安日常比较爱用的单品，主要是舒服，西式圆翻领没有棱角，垫肩也薄到没什么存在感，中长款交襟系带却很显腰身，乍一看有点像睡衣，属于衣服挑人挑到撞衫零概率的款式，却被黎安穿得可盐可甜、优雅别致。

　　“记住我的脸，等会儿把她当成是我来演。”黎安在谢向文耳边低声说道，他声音不大可也不算很小，旁边的小姑娘大约能听得一清二楚，仍然是不容质疑的语气。

　　现在好了，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黎安有多不爽她。而这位看似背景强横的小姑娘却很识相的抿紧嘴唇忍住没吭声；在黎安背后她什么都敢说，但如果当面硬刚影帝，就是真的不想在这行混了。

　　这段戏是两人朦朦胧胧情窦初开的感觉，谢向文到女方家里约她春游，女孩儿一开始表示拒绝，想要对方表现得更热情一些，结果憨直的富二代一害羞就退缩了，然后女孩儿又拉他手不让走，还在对方脸颊亲了一口的情节。

　　谢向文和黎安配合默契，他俩可以共情的记忆多不胜数，无论一开始的深情期待，被拒绝的尴尬与失落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镜到底，连导演都恨不能给试戏的俩人鼓掌点赞。

　　然而就在大家都很识趣安静观摩的时候，旁边还真有个人突兀的拍起手来，棚里安静至极，就听一把娇憨的女声道：“黎安哥演的好好哦！您要是女的，就没我什么事了!”

　　黎安松开谢向文的手，扭头看过去，“你可真有自信，我是男的也没你什么事好嘛！”说完又对她温和的笑了笑，“过来，我也带你走一遍，再演不好就退圈吧。”虽然脸上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是命令的口吻。

　　女孩儿愣了一下，尴尬的放下双手，一步一挪的走到黎安跟前，谢向文让位，这次黎安演男角，他比谢向文演绎的版本更多几分优雅，眼神干净清澈，深棕色的的瞳仁里溢满甜蜜的期待，女孩儿被他看的脸色微微泛红，黎安这时却在她耳畔说了句剧本之外的词儿：“你也可以记住我的脸，等会儿把他当成我来演。”

　　谢向文嘴里这个“小妖怪”被他撩的深吸一口气，眨了眨清亮的大眼睛，只觉眼前这男人何其美好！虽然对她说话有点凶，但举手投足无一不透着优雅与高贵，这有哪个姑娘受得了啊？心都跟着跳漏几拍，差点当场犯起花痴。

　　一场戏走下来，女孩儿的芳心暗自转移阵地，谢向文看她对黎安那眼神，忽然觉得这事情自己有些得不偿失。

　　之后他俩每场戏黎安都跟谢向文先走一遍给那姑娘看，却不再和她试戏，小姑娘转了性子跟他撒娇，说你偏心，只带向文哥试戏。

　　黎安却哈哈一乐，“开玩笑！心长中间的那叫心脏病。”随即又正色道：“我跟他试戏也是给你看的，你照葫芦画瓢，画成啥样算啥样吧。”

　　后面他俩的戏在黎安鼎力协助下越拍越顺畅，谢向文各方面条件都不差，这下子情绪也全被带动起来，飚起戏来像开了挂一样。

　　女孩儿虽然生涩，但对着黎安的细致演示也能把动作表情模仿个八九不离十，就是苦了她……谢向文没泡到，黎安没处下手，最后退而求其次次次......占不到便宜只好彻底的认怂，拜山头认大哥，只是谢向文嘴太损，左一句小妖怪、右一句小妖怪，叫得朗朗上口。

　　候场时可怜巴巴的拽着谢向文央求：“谢老师，我给您跪了，您能不能换个词儿？太难听了啊！”

　　“不叫小妖怪叫你小妖精啊？你看看我黎安的腰，再看看你自己的……好听的我也叫不出口，你忍忍吧，反正再有一个月咱就杀青了。”

　　姑娘一扁嘴，差点当场哭给他看。

　　导演拿眼神瞄着这位制片人硬塞进来的女孩子，又转头看旁边坐着的黎安，感慨一物降一物，那位小祖宗是制片人的亲侄女，他一开始并不知情，知道之后头疼之极，结果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应付，对方已经被黎安克得死死的。

　　黎安此时指头上勾个奥特曼的钥匙扣，左三圈右三圈的打转，表情放空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他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才回过神来，然后站起来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外走，过几分钟又回来叫上正在候场的谢向文一起出去了。

　　一直看着他们的导演缓缓摇头叹气，心想这人啥都好，就是恋爱脑太要命，“形影不离”在他和谢向文身上不是形容词，是实打实的叙事，有次他问黎安，“如果你的戏和谢向文档期错不开怎么办？”

　　“错不开就不接了。”黎安说得理所当然，却骤然让人想起“情深不寿”这四个字。

　　黎安接到周老师的电话时有些意外，他以为周子鹤是顺路过来探班，结果见了面才知道是专门过来找他……居然就为了送一本书。

　　书名叫《黑眼睛》，副标题是一行很深邃的花体英文，黎安自动翻译成中文读出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来寻找光明。”

　　“这话好耳熟……是首诗？还是什么电影台词？”他用手抚摸书皮，抬头看眼前戴着黑超的周子鹤跟李淳两位老板，“您二位专程给我送本书？给我发一条网上书城链接不行吗？”

　　周子鹤把他拉到个背阴的地方，摘下眼镜道：“我在威尼斯的时候说欠你一个影帝，能不能还得上就在这本书里了，你说我要不要亲自过来？”

　　“啊？您说过吗？”黎安挠头，……这可有点突然啊！

　　谢向文把书拿过来翻开，这是一位摄影记者的自传，也是一本影集图册，文字并不多，每张图片下面的配文从十几字到几十字不等，从头到尾认真翻一遍估计也就个把小时。

　　“这是您下半年的大项目吗？”谢向文把书还给黎安，问的却是周老师。

　　周子鹤点头，手里把玩着自己眼镜，道：“我是打算从你这部戏杀青开始起动，不过不是下半年，是从下半年开始，包括明年一整年的档期。”

　　谢向文有点儿吃惊，一年半的时间可不算短，拍摄要一整年吗？《霍去病》连后期整个制片也才16个月。他扭头去看黎安，却见黎安也正些许期待、些许忐忑的望着自己。

　　谢向文冲他笑，揽起他肩膀往怀里搂了一下，“咋啦？我肯定是跟你一起的嘛！”黎安这才放心似的咧嘴笑了起来。

　　周老师难得十分严肃的对黎安说话，“你下午把这本书看完，晚上和向文一起去我那里聊一下。”

　　黎安点头说好，送走周子鹤和李淳后，在《捕风翻云》片场找了个角落坐定，一下午把《黑眼睛》翻看了三遍，前两遍并没觉出什么特别，就是这位叫罗松柏的摄影记者从事摄影工作以来在各地拍摄的记录，前面做国内媒体摄影拍了许多炼油场、煤窑、客运站、寡妇村、留守儿童、福利院；后来忽然改行做战地记者，去了当时正陷于战局中心的YLK，拍摄内容就变成了士兵、军营、热武器、爆炸、受伤的平民、失去父母的孤儿、倒塌的大厦、各种各样的残垣断壁，此时画面逐渐失去色彩越来越压抑；最后又突然明媚起来，作者回国后成为自由摄影人，拍了许多身边的街道、公园、早点摊儿、夜宵档、晨练的老人、嬉闹的孩童、斗气的情侣或者恩爱的夫妻，总之就是一些很日常的东西，满满的都是人间烟火岁月静好。

　　黎安合起书本，封皮上是一张白描的年长男性眼部侧写，额头以上、鼻子以下隐藏不见。

　　他把书本平举到眼前，缓慢细微的调整着角度，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只眼睛的侧写看起来很眼熟，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点开图片搜索页面，把这只眼睛拍下来进行模糊搜索，页面里瞬间跳出无数只眼睛，他一页一页不停的往下划，划了足有十几分钟，手指终于停下来将一张图片点开。

　　……

　　这是一张佛祖造像的眼睛，纯真、柔和、从容、悲天悯人。

　　黎安深吸一口气，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不知道周子鹤要拍怎样一部电影，仅仅是被这本书背后讲故事的人震撼到，这本书的文字加起来大约只有两万左右，远远无法讲述这些图片背后的故事，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一见这位摄影记者，想知道他做过什么，想过什么，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会拥有这样慈悲的眼神？

　　傍晚谢向文一下戏两人就驱车前往周子鹤下榻的酒店，他们俩加上周子鹤、李淳两位大叔在酒店餐厅里边吃边聊，周老师实话实说，“这个版权我们还没拿到，离项目最终成型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其实电影要拍也是拍著作者本人的传记，必然要和著作人罗松柏进行深入透彻的沟通才有推进项目的可能。

　　而这个罗松柏非常非常难搞，之前好几家公司找到他，想对他的作品、或他的经历进行艺术再创作，最后都被他本人拒绝了。

第63章：挚爱
　　周老师是打算带着黎安先走一遍这本书里记载过的地方，把采风放在沟通之前，在达成情怀认知与情感共鸣之后，再去和著作者本人沟通，用足够分量的诚意去打动他，让他能够从情感上百分之百支持这次合作。

　　简单沟通之后大家达成共识，待谢向文这部戏杀青后两人会空出整整18个月的完整档期，届时周老师指哪打哪，全程跟队推进项目，他们这次签“合作协议”而非“演绎合同”，旨在共同承担项目风险，如果项目夭折，周老板亏钱、黎安亏时间，当然了！对于现在的黎安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虽然他自己没啥概念），而18个月的时间，真兑现成商务合作，必然价逾千万。

　　而如果项目达成，就算只有半个《霍去病》的票房，黎安的收入亦稳稳破亿。

　　个把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捕风翻云》杀青宴上早没人还把黎安当外人，主桌上风光齐月，“三帝一导”加制片方高层成了被敬酒的众矢之的，别人喝白酒红酒，黎安几杯啤杯下肚就已经开始面色泛红眼神发飘，谢向文看他醉态可掬心情极好也没太拦着，他觉得人的七情六欲都是天生自然的，只要没有不舒服，偶尔喝点酒也是释放自我的一种方式。

　　小妖怪硬挤到主桌赖在黎安身边不走，借着酒意和他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说从小就知道自己会进这个行业，家里路子都给铺好了，但她一方面看不上这个圈子的浮华混乱，另一方面其实专业成绩也很糟糕，心里自卑极了，但偏偏这个圈子最要不得的就是自卑，她就干脆当个作精，混一天算一天，别人烦她怕她也比看不起她强。

　　黎安一副有听没有懂的表情，只是醉眼迷离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把小姑娘馋的越发舍不得撒手，恨不能直接扑进他怀里亲上几口。

　　谢向文推她一把，说你差不多得了，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丢不丢人？

　　小妖怪摇头摆手毫不示弱，说我还得最后再敬黎安哥一杯，谢谢他这几个月教我那么多东西！

　　黎安一脸迷惑：“我教你什么了？”

　　“你教我太多了！黎安哥，你让我对自己重拾希望，对这个行业重拾信心，教我演戏，教我做人……”她在这儿滔滔不绝的拍彩虹屁，黎安却摆手打断她说话，表示很失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教你一点，你还没记住？”

　　“哪，哪……一点？”小姑娘大着舌头想去抓黎安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

　　黎安却把手抽回去，搭在旁边谢向文肩膀上，告诉她，“划重点啊同学！这一点就是：谢向文！是我的。”

　　“对，是你的，他是你的，你是他的……”小姑娘嘟嘟囔囔拿起自己红酒杯往黎安放在桌上的啤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后悔不迭的捶桌叫道：“我真是疯了我居然跟男人抢男人！”

　　黎安也拿起酒杯学她的样子一口闷了大半杯啤酒，谢向文转身和别人说句话的功夫儿再回头就见他酒杯又见底了，吓一跳，扶他肩膀问：“哎？你还行吗？”

　　他提前和大伙儿打过招呼，说黎安酒量感人，你们干杯让他随意，所以黎安前半场就一直小口抿了几杯，到后来才放开了越喝越快。

　　黎安点头，含混着说“还行。”

　　谢向文好笑的看着他，问：“那你还想喝吗？”

　　黎安用力眨眨眼，伸出一根手指，很认真的跟他说：“还能喝一杯，最后一杯。”

　　谢向文放眼桌面上搜寻，不知道啤酒被谁拿走了，黎安看他没动，自己把红酒瓶拿起来，往自己啤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谢向文看他心情是真的好，拿自己酒杯过来也跟他碰了一下，“来咱俩也走一个，黎安不离不弃，向文生死相许。”

　　黎安点点头，“你干杯，我随意。”

　　“可以可以，还很机灵，酒量见长了哈哈哈！”谢向文把自己半杯红酒给干了，看着黎安浅浅的抿了一口，抬头跟他说，“这酒没周老师家的好喝，咱明天上他家继续喝。”

　　“你总去蹭吃蹭喝，淳哥都烦死你了你知道吗？”

　　“他生气……”黎安点头，撇撇嘴，又嘿嘿一乐，“可是他不敢说。没事儿，周老师不烦我。”

　　“对对，周老师不烦你，你明天去他家把酒柜搬回咱家吧！”谢向文顺着他的话开玩笑，这时又有人过来敬酒，谢向文的酒杯也不知道被谁又给满上了，大家说着祝福和道别的话，看时间也快散局了，很多人一起搂搂抱抱的拍照留念，谢向文和黎安被众人拉着拍了一堆照片，一直玩儿到散局宾主尽欢。

　　谢向文提前在旁边酒店订了房间，出门走两步就能上楼睡觉，黎安从餐厅出来，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忽然“啊——”了声，谢向文还以为他哪儿不舒服了，刚想询问，就听他高声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来寻找光明！”

　　旁边一起跟着出来的剧组同事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说黎安哥重点不是酒量感人，是越喝越有才华啊？

　　谢向文知道他是因为即将起动的新电影心潮澎湃，心里也跟着高兴，附和着旁人道：“没错啊，黎安哥早生几年就没李白什么事儿了！”

　　俩人摇摇晃晃回酒店，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床上，谢向文也就喝到七八分，晕是挺晕的，但精神其实还很亢奋，扭头看黎安半合着眼睛，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笑意，模样妩媚撩人，于是拉了他一只手转身去跟他接吻。

　　同样一身酒气，倒是谁也不用嫌弃谁，“谢向文，你这人很奇怪你知道吗？”黎安跟他亲着亲着忽然咕哝一句。

　　谢向文把头向后撤开一些，好奇道：“我怎么奇怪啦？”

　　“你不喜欢我用嘴给你弄啊？没人不喜欢这个。真的不试一试吗？大家都说我做的特别好，你真不想试试？”黎安此时稍微还有点儿思考能力都不会和谢向文说这种话，只是此刻脑回路都抻直了拐不过弯来，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单纯就是想给谢向文推荐对男人来说最好的体验而矣。

　　“我不是不喜欢……”谢向文哭笑不得的去掐他脸颊，“我是怕我会上瘾，天天想让你给我做，你又不会拒绝我……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我委屈什么？我就喜欢看你特别！特别！爽的样子。”黎安说完抿起嘴唇，嘴边鼓起两团小肉肉，显得他一张白晰清纯的小脸格外稚嫩可爱，眼神迷离又真诚，对他耳朵眼吹着热乎乎的气息，问：“小哥哥真的不试试吗？”

　　这还不想试试……那除非谢向文是个太监，“试试就试试，来啊！”

　　黎安按住他双手，说我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包您满意！

　　【正文补丁】

　　谢向文大口喘气，他听见黎安在他耳边小声问：“爽吗？”

　　他点头，“太爽了……”

　　“喜欢吗？”黎安又问。

　　谢向文笑了，他觉得自己肯定笑得特别傻，然后他说：“好喜欢。”

　　等他终于平复喘息跟高频的心跳回过神来时，侧头一看，发现黎安早就睡着了。

　　谢向文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黎安刚复出，他们和钧钧、隆隆在长城脚下一个度假别墅里玩儿，那时候他还在等着黎安把韩祎从心里请出去，但是钧钧拿半杯啤酒告诉他得自己把那个人挤出去才行。

　　他当时听了纪越钧的话，主动出击把黎安带到床上，然后俩人正式在一起，虽然后来感情一直顺风顺水，但其实心里多少还是缺少些安全感。

　　有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爱黎安爱得已经快没有自我了，可回头再看，失去自我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黎安其实回到酒店的时候就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看谢向文想要，他就还反过来撩他玩点新花样。

　　谢向文脸上浮现出藏不住的餍足笑意，“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把黎安紧紧搂进怀里；他给了黎安多少爱意，黎安一直在分毫不差的回馈给他，他们早就是在为彼此而活了。

　　第二天不约而同睡到中午才睁眼，黎安一醒过来就觉着自己嗓子疼，然后感觉嘴里味道也怪怪的，翻过身，表情有点尴尬的问谢向文，“我昨天都干什么了？我……我不会是强迫你……那，那个吧？”

　　“啊？”谢向文也刚睁眼，正迷糊着，顶着一团鸡窝似的头发，看起来傻乎乎的。

　　黎安瞄了眼他半遮半掩的裤子，忽然一脸坏笑的凑到跟前问：“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谢向文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黎安看他居然害羞，直接欺身上来，拿手去勾他下巴，“你是不是忘了呀？再来一发让你回味回味？”他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一宿没摘的腕表，然后哎呦一声坐起身来，“回去再送你体验券吧，再不起来咱俩要误机了。”

　　酒店早上没有热水，黎安拿起矿泉水瓶犹豫一下又放了回去，直接进卫生间洗漱冲澡；谢向文起床后则自动先烧热一瓶矿泉水，在保温杯里丢了几粒自备的甘草和小甘菊，清热去火还润喉。

　　黎安穿着浴衣从卫生间一出来就被谢向文抱个满怀，还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一连说了七八句“我爱你”。黎安这时已经收拾干净洗得一身香喷喷十分舒爽，而谢向文还是昨天那身隔夜的酒臭味，被搂在怀里的人当场暴走，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你个生化武器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谢向文被强行塞进浴室，黎安在房间换好衣服，拿起保温杯慢慢的抿了几口，又帮谢向文拿了套干净衣裤放床边，等谢向文也收拾妥当再一起出门退房。

第64章：采风
　　黎安和谢向文开车去沪市，下午在黎安家吃了顿饱饭，晚上才从沪市乘飞机回帝都，陈晨这次很有良心的亲自去接机，因为时间比较晚，机场人也不多，一行人悄咪米的回到家里。

　　黎安在路上交待了一遍自己帝都这一周内的行程计划，总共三件重要事宜：首先吃一顿正宗和牛、其次去太古里买几件衣服顺便理发修指甲、最后回学校探望几位老师。

　　陈晨说你回学校我得提前跟学校那边打声招呼，再多找几个同事跟保安跟着，别一进门就让学生认出来给你围里头；吃和牛我给你订个大包吧，你可以顺便叫几个朋友一起聚聚？购物的话可以上午去逛，太古里上午饭点儿前都没什么人，我让陈夕开车来接你们就行。

　　陈太太三两句话把事情全部安排妥当，早不是那个说话吞吞吐吐胆小怯懦的小女孩儿，黎安当即回了个“朕心甚悦”的表情以示嘉奖，又问，“我们下周开始和周老师去采风你去不？听说挺辛苦的，你还是别去了，反正公司里也不能没人。”

　　陈晨摇头，“这事儿，别人去我还真不放心，回头让陈夕在家坐阵吧，我好歹是个女的，比他心细一点。”

　　黎安嘴上说着不让陈晨去，可一听她确然要跟团，脸上立马笑开花，片刻后又觉不妥，嗫嚅道：“那你跟陈先生的造人大计怎么办？”

　　陈夕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我们才多大啊？黎安哥你可真别替我俩操心这事，打从去年你在颁奖礼上说她要生孩子，我们家现在连婴儿车都收三辆了。”

　　黎安掐指一算，争辩道：“陈太太奔三啦！三十五就是高龄产妇了你知道吧？……你是要着急一下的，你不着急你儿子都要着急了。”

　　“我知啦……！”陈晨抚额，有点无奈的跟他解释，“我俩房子不是去年才装修么，想这两年再多放一下散味儿，放心，我三十五之前一定把孩子给你生出来。”

　　黎安往后一缩，“你把话讲清楚，不是给我生，是给你老公生！”

　　陈晨没理他，去碰了碰陈夕胳膊，问：“你觉不觉得自己又多了个岳母？”

　　陈夕点头，干笑两声，问：“那我辈份是不是又小了？”

　　《黑眼睛》的采风团队一行有八个人，黎安这边只有他自己、谢向文和陈晨，浩汉影视需要一边堪景一边谈场地做预算，除了周子鹤、李淳两位老板还有导演、张伟、和统筹会计。

　　一行人浩浩荡荡循迹影册的路线上山下乡，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采风两到三天，周子鹤会亲自拍下许多当地现时风貌发给《黑眼睛》的著作人，这时往往对方就会打来电话和他们谈许多当年拍摄的小故事，黎安觉得，其实这个时候对方已经被他们周老师打动了，只是周子鹤仍然坚持要把《黑眼睛》的全线走完才去见面，恐怕到那个时候，这位传说中极其难搞的摄影记者免费把著作权送给他们也是有可能的。

　　他们每走三四个地方会回帝都修整几天，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把国内的部分走完，接着就是去中东，中东战争已经结束有些年头，但很多地方仍然不是对外开放的旅游国家，他们在走内线之前已经在着手开始办签证，国内线走完又等了近一个月才拿到所有签证。

　　这时团队阵容又变了，黎安这边加入两位身材健硕的职业保镖，周老师那边除了加入保镖还有两位摄影师、两位翻译，八人团队瞬间膨胀到近二十人。

　　经过近四天的多国转机最终才到达那个曾经被战争阴霾笼罩了十年的绿洲小国，他们在首都降落，这里乍然看上去已经是非常发达的城市，团队先在首都一家大酒店落脚休整，并和当地两位导游汇合，周子鹤让对方直接包了一辆空调大巴，隔了两天才开始在城市各处采风堪景，等他们把影集里的位置走完之后，就开始向周边试探着行进。

　　一出首都当地的画风马上就变了，路边的矮房尚且整洁干净，稍微放目远眺，贫民窟一样的危房帐房无处不在，摄像机闪烁不断，路边很多小孩子光着脚跑来跑去，高温下包裹严实的妇女神情压抑，陈晨穿着长裤短袖，脸上和团队其他男性一样架了一幅挺时尚的太阳镜，被身边走过的男女不断侧目观看，有人似乎想上前和他们说话，被面目冷酷的保镖伸手隔开，导游上前说了两句，回来解释说对方只是觉得陈晨女士非常美丽，想要跟她拍张照片而矣。

　　陈晨受宠若惊，这一群人里，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最不起眼那个才对吧？

　　导游说当地审美就是这个样子，陈晨首先是女性，再加上皮肤白，又是微胖的体型，完全就是这里最受欢迎的类型。

　　陈晨哈哈大笑，说难得在一群明星里面我当一回颜值代表，那就拍吧！然后大大方方去和当地居民合影留念，大家见她配合，走几步就有人上前求合照，搞得像大明星出街一样；真正的大明星黎安则躲在人群后面窃笑不矣。

　　直到有个本地小伙子偷偷摸摸的伸手似乎要摸陈晨屁古，被黎安一个箭步冲上去给打断了，然后把陈晨揪着肩膀直接押回队伍，说你不能再拍了，过个明星瘾差不多就行了！真叫人占便宜，我怎么跟你老公交待？

　　陈晨略一思索也觉后怕，他们这二十来人看起来浩浩荡荡十分壮观，但当地经常走几公里都看不见一个警察，真要出点什么事，简直不堪设想，于是立即拿条纱巾出来，密密实实的把自己脑袋包了起来，再不敢出头嘚瑟。

　　他们去了战争时期的一些军事重地，有的已经杳无踪影，有的还能看到紧锁的大门和营房，再就是当年被重创的建筑旧址，大部分已经被重建翻修，只有零星几个被当作战争遗址保留下来，让人们有地方可以反思战争曾经给这片土地带来的伤痛。

　　在游览过城市和乡村之后，他们继续深入腹地，当地也有一些影视拍摄基地，但其实本地没什么影视制作公司，基本都是为他国制片提供拍摄场地和联络本地群众演员之类的辅助工作。

　　周子鹤让导游联系了几家影视服务公司，让对方列出能够提供哪些服务并报价，最后选出三家详谈，其中一家说能帮他们租到废弃的军营作为拍摄场景使用，还带他们参观了一个战争中被摧毁的小镇，小镇原本是真正的居民区，据说当年这里死了太多人，幸存下来的人也不愿意回来居住，所以战后也没有被复建，而是封起来当作拍摄场景租给制片公司使用，租金大部分归当地管理机构，小部分给服务公司当中介费。

　　周子鹤有点担心，问对方，“这里是真实的战地旧址，会不会还有没爆的炸弹藏在周围？”

　　服务公司的人大摇其头，保证说：“这里已经被全世界的制片公司使用了十多年，不会有危险的！”他这边话音未落，就听轰然一声炸响，远方某处废墟腾起一团烟尘。

　　中介公司的人尴尬笑笑，解释说，“应该是清障队的人在引爆哑弹，没事的，都是在远离街道的地方。如果你们还不放心，只要加一些钱，我可以在你们开拍前再雇人来排查一遍，保证你们的演员和拍摄顺利安全！

　　周子鹤一脸无语，沉吟片刻道，“世界上最可靠的执行团队在中国，我们会自己带人来排查，你还是在场地费上给我打个折扣吧。”

　　这些拉拉杂杂的商务事宜其实黎安他们不用跟着，可不跟着也没什么地方能去，还好周老板谈生意比较痛快，不到一星期就把合作公司谈妥了，签完合作框架协议就可以回国。

　　他们这次回京都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主要是在外面实在被憋坏了，吃不好，住的也不舒服，陈晨都瘦了一圈！

　　黎安这一年没有作品问世，头年那部亏血本的《牡丹亭》据说还在搞后期，也不知道哪个猴年马月才能排片，但是想想他们前期就准备了五六年，后期铁定也是快不了的。

　　陈晨回来扒拉扒拉年底的各种商务或荣誉活动，只有一场剧作大赏值得黎安参加，一方面谢向文也被邀约了，因为他是去年的最佳男配，今年虽然没有作品上档，仍然位列特约嘉宾席。

　　黎安被邀请则是因为这奖项有个不成文的惯例，每一届的视帝奖项都是由前一年的影帝为其颁奖，而黎安就是作为这个特殊颁奖嘉宾被邀请的。

　　陈晨给他们请柬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今年韩祎在超级网剧《秦将》里饰演的李信也被提名了，如果是他获奖，黎安哥就要亲自给他颁奖。

　　黎安笑着打趣道：“你这个词儿用的不合适，颁奖就颁奖，还亲自……这玩意不亲自难道小飞机摇控投放吗？”

第65章：各自安好
　　剧作大赏那天黎安和谢向文穿着同款的黑色礼服一起踩着红毯走星光大道，谢向文稍微落后半步，在陈晨反复叮嘱之下，他俩全程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牵手，也没有任何亲密动作，就是在星光背板上签名的时候，谢向文一开始想仗着身高把名字写在最上面，他把手都举起来了，落笔前被黎安瞪一眼，于是又把手收回来，把名字签他旁边。

　　再就是最后视帝果然被韩祎拿下，黎安给他颁奖的时候礼节性的跟他拥抱了一下，说了几句祝贺他拿奖的场面话，下台后看见李贝微挺着小腹站在过道，和谢向文经过她身边时稍微一起道了几句恭喜。

　　韩祎头些年绯闻不断，确实交了许多女朋友，但《秦将》剧播收官后突然消停下来，接着就忽然和自己经纪人李贝官宣，两人官宣后几个月李贝爆出有孕，大家盘了一下时间，猜测或许“奉子成婚”，但其实无所谓了，娱乐圈又多一对情深意重的典范夫妻而矣。

　　韩祎站在台上沉默许久，大家都在屏息凝神等着他发表获奖感言，他却在看着台下那几人言笑晏晏的交谈寒暄。

　　黎安和谢向文在一起是很好的，他试问自己做不到谢向文那样，事业起伏全部以陪伴黎安为核心打转；自己选择和李贝在一起也是正确的，爱不爱李贝他比谁都清楚，可李贝无论如何是陪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除了黎安他爱最久的女人都没有超过一年，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陪他一辈子，那个人肯定是李贝。

　　他对自己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真的很好，特别完美。

　　——“很开心能遇到《秦将》这部戏，这么好的团队，这么好的剧本，出演这个角色让我学到很多东西……曾经有人给过我很好的建议，可惜我当时听不进去，现在证明他是对的，我为当年自己的无知和自负向他道歉。另外感谢带我入行的曹老师，没有他肯定没有今天的我，还有我的妻子，风风雨雨陪伴我这么多年……我今天很开心，谢谢大家。”

　　韩祎致词结束下来的时候，黎安和谢向文已经离开了，他俩赶着去赴周老师家里的小饭局，周子鹤说这个剧作大赏曾竞也在，让他逮着你俩又得叨叨《秦将》大电影的事情，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要多给曾老板时间沉淀沉淀，《黑眼睛》收官之前，千万不要搭他这茬儿。

　　黎安和谢向文刚钻上房车，黎安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颜隆，一接通就问他们哪儿去啦？刚看你在台上给韩祎颁奖，我走过去你人就没了？你是属土行孙的吗？怎这么难逮？

　　黎安被他问的直乐，“你干嘛要逮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在哪儿。”

　　“那你现在回家吗？”

　　“倒是……不回。”

　　颜隆在电话里哼了一声，似乎有些生气。

　　黎安忽然心里泛酸，他真正的朋友其实很少，打从谢向文转正之后，硕果仅存的也就只有纪越钧跟颜隆，可仨人天南海北的工作，一年也难得碰一面。

　　心里愧疚，语气也放软了许多，问：“隆隆，你在帝都呆几天？”

　　“我明天就走，我就是想跟你说，钧钧明年可能会结婚……刚才就是想见你一面，顺便商量看给他搞点惊喜什么的。”颜隆叹气，其实他们三个里头，要说最不忙的就该是黎安，他现在走电影线，一年拍不了几个月戏，而且不出片的时候也不见他营销，偶尔上一次娱乐版还是扒旧料！可最忙的也是他，每次和钧钧来帝都工作想顺路看他一眼，他不是在陪谢向文拍戏就是在陪周老板采风。

　　“算了，你过年回沪市吧？”老乡退而求其次，大家都不容易，还是得互相理解迁就一下。

　　这回黎安更尴尬了，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过年会在哪儿，但肯定是在《黑眼睛》的项目上，眼看聚首要泡汤，赶紧拿撒娇找补，“隆隆啊，你现在出来行吗？我回去接你，我真的特别想你们……”

　　颜隆本来已经有点窜火了，忽然被他这可怜巴巴的一问，心瞬间软下来，连自己等会儿还有个奖要领都忘了，直接拿着电话往出口通道走去。

　　黎安让司机掉头，谢向文给周老师发信息告罪失约。

　　等把颜隆接到车上，俩人像小孩儿似的先傻兮兮对着乐了半分钟，然后颜隆先开口，问：“怎么把你‘本体’给剔了？”

　　黎安很爱惜自己头发，一度号称头发就是自己的本体，留海则是自己的灵魂，现在可好，直接把本体剔成个毛寸，倒是不用费力气打理了。

　　黎安抬手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笑说：“我明年要拍一电影，提前适应人设。”他说完这句，忽然反应过来刚才颜隆电话里说钧钧可能明年要结婚的事情，表情一下就变成了痛心疾首，“钧钧明年结婚？为什么是明年？我明年不行呀！”

　　谢魏洲哈哈大笑，“他又不是要跟你结婚，你抽两天时间参加个婚礼还有什么行不行的？”

　　黎安摆手，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黑眼睛》的拍摄周期跟地域跨度问题，唉声叹气道：“万一他结婚的时候，我正蹲在沙坑里……那就让你家方子轩替我出席吧。”

　　“那不行。”颜隆摇头，“钧钧说了，他的伴郎团C位必须是你，只能是你，其他人不可以靠近他三步之内。”

　　“哦！对对对。”黎安捂着脸笑起来，这事他们老早就聊过，“结婚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都得宠着他。”重点是他们几个要好的朋友里只有黎安和纪越钧不相上下，其他人太高......得站远点儿。

　　俩人在车上就给纪越钧拨了个视频电话，纪越钧看见他俩在一起挺高兴，然后问颜隆，“我在家看的直播滞后了吗？为什么还没看见你领奖你就出来了？”

　　颜隆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没完成，这会儿经纪人电话打过来，问他人在哪儿？五分钟之后准备上台了！

　　“五分钟啊……五分钟肯定是来不及了。”颜隆尴尬道歉，“我现在都快到黎安家里了。要不您替我领一下吧，就说我太激动，晕倒在厕所里……对！现在跟医院抢救呢。”

　　经纪人被他气的不轻，主要是红毯也走完了，现在奖又不领，怎么说都不好听，临上台憋得面色赤红，急智迸发，终于在最后一刻灵光乍现，特别真诚的解释说：“隆隆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因为脚踝肿的比较厉害，需要去医院做紧急处理才不能亲自领受这份荣誉。感谢这些年来大家对隆隆的支持与认可，他会继续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黎安用谢向文的手机看会场直播，边看边夸，“你这个经纪人也不错，快赶上我们家陈总了。”

　　他们看完颜隆经纪人的表演都松一口气，颜隆嘿嘿一乐，居然还特别不要脸的发了条信息给自己倒霉经纪：“我脚肿挺厉害的，能不能给我放假休息几天？”

　　纪越钧在视频电话里快笑晕过去，说现在当经纪人真不容易，演技要好，心脏还得强大，脑子更要快！

　　颜隆十分得意，“那还不都是让我练出来的？”

　　黎安笑问：“你明天敢不敢把这话当着人家面再说一遍？”

　　颜隆立刻给他翻个大白眼：“不要抬杠！再说刚才谁把我叫出来的？”

　　等把颜隆领奖危机这页翻过去，黎安就开始跟纪越钧坦白自己档期的问题，纪越钧听得直乐，说：“我上回就和隆隆随口一说，那要是定下来，肯定早通知你了啊！放心吧，我结婚除了新娘子就是你最重要了。”

　　黎安总算放下心来，随即脑补了一下如果自己不在，钧钧那个一七几的个头，又是极度显小的娃娃脸，被几个快一九零的伴郎围在中间，确实喜感十足。

　　几人嘻嘻哈哈聊了一路，在临近小区门口的路边居然看见周子鹤的私家车停在路边，黎安和谢向文有些奇怪，下车一问才知道是周老师让司机过来给他们送宵夜，司机从后座拎出两只大号保温饭盒，同时传达了周老师的口讯，说东西都是他亲手煮的，不要浪费。

　　颜隆表示这样懂得送宵夜的老板也请给自己发一打！然而谢向文和黎安的表情却很古怪，随即异口同声向彼此发出了灵魂的挎问：“周老师会做饭？”

　　周老师第一次下厨挑了个没什么难度的海参小米粥，照着网上的教程熬好之后尝了一口，发现没什么味道，还有点儿腥，总之和外面吃到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又听说黎安要爽约，赶紧就把粥给打包让司机送过来了。

　　等他们回家把保温饭盒打开，颜隆就乐了，“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这个味儿啊！分明是不肯放过你们的意思。”

　　谢向文把粥折到锅里，很佛系的加了几样提鲜去腥调味料，黎安不甚放心，也跟进厨房，问：“你这行吗？”

　　谢向文也没把握，啧啧两声，“我不知道啊！要不你来？”
第66章：苍穹之眸
　　颜隆被他俩逗得乐不可支，一边笑一边去黎安的衣柜里找自己之前放的家居服，结果一拉开衣柜把他吓一跳，里边全是规规矩矩的浅色系扣衬衫和灰蓝色夹克外套，忍不住伸头把黎安叫进来，问：“你现在平时穿这些？”

　　“对啊。”

　　“老十岁啊！”

　　“挺好穿的啊，再说我本来也不小了。”黎安理所当然的点头，然后从衣橱里把颜隆的家居服拿出来，自己也拿一套出来换上，颜隆看他剔短的头发，又看看他画风大改的衣柜，仍然忍不住吐槽：“刚才一拉柜门，我还以为这是我老爸的衣柜呢！”

　　黎安冲他促狭的眨眨眼：“可不就是么！”

　　颜隆气的想拿脚踢他，说你都多大了还好这口！我叫声爸爸你敢应吗？

　　“唉！”黎安已经换好衣服，掉头就往外跑，“你敢叫我什么时候都应！哈哈！”

　　谢向文把热好的粥分三碗端上桌，叫他们出来吃，黎安谨慎的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反正肯定不腥了，三人这才坐下来边聊边把各自一小碗粥吃下去，谢向文吃完才去换衣服，出来又说更饿了，要点外卖，问他俩有没有想吃的？

　　颜隆以为黎安肯定会拒绝，结果黎安比他还积极，连着说了好几样广式小点。

　　于是半小时后仨人又吃了一顿，这回是彻底满足了，摊在沙发上开始闲扯，颜隆一想起那一柜子老头衫还是想挤兑几句，“你就算是演罗松柏，也是演他年轻时候啊，你不是演他五六十岁吧？”

　　黎安摆手，“真和年纪没关系，就是舒服，况且他眼里也没有自己，穿的舒服好打理……挺好的。”

　　谢向文在旁边附和，“现在可厉害死他了，和旁边公园那帮老干部混一起，宛如苍龙入海……那个，泥鳅钻进小水沟，口罩都不戴了。”

　　颜隆直起身体，夸张的把黎安的脸捧到眼前，惊道：“你是整容了？还是胆儿肥了？”

　　黎安笑着把他推开，“我长的本来就没你们有特色，也没你们高，泯于众人，不就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么。”

　　颜隆仍然觉得难以置信，“不是，黎安哥，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红吗？”

　　“但是真的没人认出来我呀！”黎安一摊手，旋即又嘿嘿笑起来，“你俩就别想了，你俩这海拔往哪一杵都是焦点。”

　　第二天早上黎安为了显摆自己新技能，主动挑起了外出买早餐的重任，谢向文和颜隆全幅武装远远跟在他身后，只见黎安真的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小区，非常随意的逛了两个早点档口，排队买了三人份的早餐，又溜达着往回走。

　　其实对演员来说，面部才是好把控的部分，有妆容、光线、滤镜三大神器加持，再调动起经过训练的五官，整容式演技就出来了。

　　但背影和步态不一样，它不好修饰，很多功成名就的大影帝也一样，在画面里一出场，光看背影观众就能认出来。

　　颜隆仔细观察黎安的背影和步态，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其放松，脚步或急或徐也都是松散的，和昨天那个上台给视帝颁奖的大影帝黎安确实判若两人。

　　而走在大街上，人和人对视的机会极少，即便有也是转瞬即逝，我们认出来的熟人，往往不是靠脸，而是这个人整体的散发出来的状态和气质，而黎安，他可以随心所欲改变自己的气质，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颜隆拿手机偷偷在黎安身后录了一段视频发到他们那届友群里，说这人你们都认识，猜猜是谁？

　　结果一上午也没人猜出来，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有知道他和黎安在一起的纪越钧特别气人的回了三个字：“你爸爸。”

　　黎安就着那身衣服发了张自拍，“感谢支持哈哈哈哈哈”

　　大家纷纷恭喜他再次喜当爹，差点没把颜隆气厥过去。

　　元旦之前周老师终于慎而重之带团队开拔，来拜会《黑眼睛》著作人罗老先生，说是老先生，其实年纪也不大，还不到六十，身体依然健硕硬朗。

　　第一次上门周子鹤只带了黎安一个人，也没提拍电影的事情，聊的都是他们一路采风所见所感。和黎安之前想的差不多，罗松柏早在他们采风行程中已经被周老师打动，后续的合作显得水到渠成。

　　周子鹤在罗老先生家附件租了两层商务酒店，把公司幕后团队拉过来大半，成立了一个项目临时指挥中心，整个剧本和分镜设计就在原著作者本人眼皮底下完成。

　　黎安除了虚构人物也是头一回出演在世真人，所以开机之前他要一直跟在罗松柏身边，不仅要仿他的形，还要攒他的魂。

　　可两人相处几天之后，罗老先生忽然对他失了信心，还给周老师打小报告，说黎安的性格太温和，和现在的自己倒是如出一辙，但恐怕演不出他年轻时那份冲动来。

　　周子鹤听明白之后略感好笑，亲自拿了《霍去病》的蓝光碟上门给老先生宽心，罗松柏看完又如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他还演过产科大夫！哎呀，我都没认出来！”

　　周老师表情有些得意又有些骄傲，跟罗松柏说：“我给您找这位演员，除了女人和小孩儿，没有他演不好的角色。”

　　“您过奖，过奖了。”黎安赶紧在旁边自谦起来，说完又忍不住皮一下：“其实女人我也能演。”

　　两位老先生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周子鹤边笑边道：“可不是么！你那《牡丹亭》还有消息吗？”

　　黎安摇头，很是无可奈何，“冯老先生那是名不虚传，我也盼着有生之年能看上一眼吧。”

　　罗松柏对他的演技放下心来，便开始给他们讲许多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当摄影记者真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工作，由其是他这种专门曝光黑镜头的记者，天天跟人掐架，被砸烂的相机数不胜数，后来连单位都不肯再给他买新机，他就自己买便宜的用。

　　后来去战地也不是什么受到伟大使命的感招，而是因为他的图片被外媒盗用，放在很多诋毁侮辱我们的假新闻里，他在被单位开除之后，一怒之下拿着相机就要去战地报复发达国家，心想你们不是喜欢搞事情吗？老子帮你们搞大的！

　　那时候战区封索非常严密，但他因为之前的作品被定义为“亲美”新闻人，倒是很快就办下签证，很顺利的深入进战区。

　　罗松柏以为自己拍个把月很快就会回国，但到了那个地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太多故事值得记录，太多画面必须发布，每天相机不离手的拍犹嫌不够，在海湾一呆就是三年，最后走的时候又是一大难关，要穿过好几道军事封索，他的照片是被重点检察的对象，很多还没到机场就会被没收或清空记忆卡。

　　他那时早已倾家荡产，在战区的生活费都是和亲朋好友借的，最后一咬牙又借钱买了几十张存储卡，再求着当地的朋友用自行车把自己腿轧断一条，然后把几张重要的卡片封在石膏里，这样才一路被搜缴但仍然把存储卡全部带出来。

　　影集被发布出来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在国际舆论上引起轩然大波，止战呼声愈演愈烈，发达国家的联合军开始动摇，进攻方部队不断有国家撤出，最终只剩两三大国仍在继续，但也没有再发动大规模武力活动。

　　又拖了几年，战争彻底结束。

　　《黑眼睛》电影版最终被定名《苍穹之眸》整体风格很偏向纪录片，主角罗松柏用一生所见穿起了人间善恶百态，主要拍摄阵地在海湾小国，他们春节后已确定好全团人员开始办签证，因为人太多，工作签四个月才办下来，这四个月他们在国内辗转了五个城市完成国内戏份拍摄。

　　整个影片除了空镜，几乎每一场都有黎安的戏份，还不至于日以继夜，但一天拍下来真的是累到话都不想说。

　　但这种累和不想说话不是拍《心书》时那种情绪问题，而是剧情需要他每天抱着几公斤重的相机跟镜头东跑西颠、爬山涉水，纯粹是体能上的消耗，候场一分钟都恨不能往谢向文身上靠一下。

　　谢向文一边心疼他辛苦，一边糗他无事男子汉、上阵汉子难。

　　黎安嘴上答应着要锻炼，身体却很诚实的把全部重量放到对方身上，然后掐着表休息五分钟，继续抱着相机去拍村庄徒步的戏。

　　就这种强度，等转战到国外的重头戏都成了值得回味小确幸，主要是那地方的环境本身就比较恶劣，剧组从东欧进口了一大巴白人群演，加上本地的群演团队，浩汉这边已经忙到捉襟见肘，好在黎安不仅有谢向文陪着，陈晨、陈夕也跟团随行，好歹能做到自给自足。

　　每天大把时间做妆容，开机就是在废墟里摸爬滚打，磕磕碰碰都是家常便饭。

　　罗松柏那场腿让自行车轧断的戏，黎安一声低吼撕心裂肺，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暴突，谢向文直接把眼睛捂上没敢看，黎安这两年演戏已经让现场的人都虚实难辨，况且他没断过腿骨但是断过肋骨，谢向文心想我知道他没事就行了！实再受不了再看他断一回骨头那个刺激。

　　黎安累惨了就跟陈晨说：“未来一年不接任何工作。”

　　陈晨给他保证：“不接，你不接，文哥也不接，让你俩好好休息一年。”

　　黎安放心的点头去睡觉，走一半又转回来，“给谢向文接，他老说我不锻炼身体，让他回国接着练去。”

　　陈晨立刻应承下来，还表扬他心态好。

　　回头和谢向文提起这个事情，两人都一副老怀大慰的神情，黎安现在不仅仅是心态好的问题，他打从《苍穹之眸》开拍这半年来，一次抗抑郁的药都没用过，不再半夜被噩梦惊醒，不再经常性的发呆恍神，能和陌生人聊几句工作以外的话题，也开始会对谢向文的提议说不；他重新对世界敞开心扉的同时也在慢慢的找回自己。

　　总之累是快累死了，但是精神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第67章：登顶
　　《苍穹之眸》从开机到杀青整整用了十个月，所有人都黑两个色号瘦一大圈，周子鹤和李淳把外籍演员打发走，说大家回国再聚吧，真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呆着了！于是所有人隔天就各自收好行囊跟着周老板打飞的回国。谢向文回国后被《捕风翻云》剧组好一顿埋怨，说开播前他一场推广都没跟，现在剧播过半了，还有几场综艺可不能再落下。导演电话里和他说：“主要还指你的颜值再拉一拉低龄段收视呀。”

　　谢向文叹气：“我现在颜还在，值没了。……但是比黎安好一点，他颜都快没了。”

　　在房间里敷面膜的黎安大大一个“滚”字扔出来。他这半年皮肤殊于保养，天天在片场风里来土里去，本来白晰的皮肤只是晒黑些倒不怕，可刺痛、泛红、起皮也一样没落下就太超过了。所以打从回家就恨不能和各种面膜SPA长相厮守，还破天荒的买了两箱即食燕窝给自己和谢向文补养。

　　谢向文忍不住笑话他：“你这和坐月子有什么区别？”

　　黎安则腆着脸说：“没区别！我就是照着坐月子规格来的。”

　　鉴于他要“坐月子”谢向文几场综艺出差都是自己带俩助理跑完，最长一次走了三天。

　　谢向文掐指算了算，他俩上一次分开超过24小时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而黎安在他离开的几天里，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或虚弱，他甚至不再需要密集的时间表来帮自己转移注意力。

　　黎安所有噩梦到此结束，不是掩藏或者遗忘，而是全盘接受了。在他透过罗松柏的眼睛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的时候。

　　这年春节黎安是实再不想动，谢向文干脆发动两家父母来帝都过年，等长辈一进门，他俩就顺理成章过上了吃睡吃睡的被养猪生活，妥妥幸福了一整个正月。

　　转年陈晨在黎安怂恿下给谢向文满满排了两部电视剧，而且都非常有特色，一部是讲建国初期北大仓计划建设兵团开荒的故事；另一个是盗墓小说改编的探险剧。

　　两部剧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非常接地气！至于具体怎么个接法儿，只有谢向文感触最深。后来他在综艺节目上说：“反正就是挖土嘛，地上挖到地下，今年我可能五行属土吧？”

　　黎安这一年说不接戏就真的一部都没接，大部分时间依然陪谢向文在剧组呆着，中间有好的品牌商务就出去拍个广告，金秋九月拉着谢向文去参加了纪越钧的婚礼。

　　婚礼之后他也是有点玩儿够了，就直接回帝都找陈晨，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剧本可以接。

　　陈晨给他盘了盘时间，说你还是别接戏了，这时间点卡的太尴尬。

　　《苍穹之眸》转年四月上映，三月开始做国内宣推，紧接着五月铁定是要去坎城做展映的嘛。

　　“那也还有半年时间啊！”黎安仍然不死心。

　　“并没有哦！”陈晨摇头，“《牡丹亭》台湾地区春节档首映，我们过完元旦就要经常去岛上做客了呢。”

　　“怎么还弄个地区首映？是被内地禁映了吗？”黎安有些不解。

　　陈晨笑了笑，“也不是，就是挤不进内地院线的春节档而矣，排不上片，就往后挪一挪，所以他们肯定会做两波宣推，就是说，你从一月初开始到坎城回来，可能没有什么完整的档期可以接戏哦。”

　　“唉！”黎安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就往办公室外面走，“我还是回去找谢向文玩儿去吧。”

　　谢向文盗墓剧拍到十二月中旬，俩人回京休整半个月就开始去台湾宣推《牡丹亭》，陈晨这回是严阵以待，由其这个地方盛产“名嘴”，深怕对方再起幺蛾子，于是每上一个节目都让对方前一天出题板，她把那些阴阳怪气的问题统统划掉。

　　这能解决一部分问题，还有一部分拦都拦不住的，比如那种自以为幽默权威的主持人，上来就问黎安和谢向文什么关系，黎安就四两拨千金的说：“在你的节目上听你的，你说我们俩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好了。”

　　对方看他不否认亦不回应，便继续发挥：“您二位好像都是绯闻绝缘体，是因为都有固定的伴侣了吗？”

　　黎安继续一本正经的转移焦点：“不是，主要是你们这里信息比较闭塞，你可以去博客搜一下我们俩的CP超话，非常丰富，可以开阔眼界、增广见闻。”

　　“据知情人透露，《牡丹亭》原定男二号不是谢向文老师哦！说男主强势施压把原男二挤走，有这回事吗？”

　　谢向文在旁边故意笑出声，把主持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道：“我进组是临时起意没有错，但当时说是友情客串一个角色，戏份也很少，突然变男二……我真是受宠若惊，但是谁能告诉我这个番位是怎么排出来的啊？”

　　其实当年被顶走的演员的确是男二，但这部电影本身番位排行就非常模糊，主要角色都是围绕一个汤显祖展开，戏分也都很平分秋色。

　　“可能你这两年比较红吧。”黎安学着女主持人阴阳怪气的腔调插了一句，直接给制片宣推方扣了顶趋势附热的大帽子。

　　他俩这趟是有备而来，制片方敢甩锅就一脚一个全踢回去，太过露骨的问题节目这边也不敢提，指着他们制造卖点做营销，那是想都别想了。

　　临离开的时候黎安去探望了一下《牡丹亭》剧作，此时已年过七旬冯老艺术家，老人说节目他也看了，只是年纪大，很多事情插不上手管不了，替制片公司的小辈儿向你们道歉。

　　黎安拉着老人的手笑说：“我当初接这部戏是纯粹仰慕您的剧本，现在也不后悔，好戏值得流传，这是您的荣耀，也是我的荣幸。”对他们来说，拍一出好戏比别的什么都有意义。

　　五月的坎城影展共持续十二天，前一周都是展映，展映后会公布评奖入围名单，入围影片的主创团队会涉及真正的影展红毯秀。

　　坎城影展是世界三大影展之首，一般来说能进展映的影片就已相当不错，入围即是殊荣，所以一旦入围，走红毯就是被各个主创团队最为重视的环节。

　　《牡丹亭》非常重视这个环节！

　　《苍穹之眸》同样非常重视。

　　但是男主只有一个，这就比较尴尬了。

　　周子鹤不想看他为难，说：“你跟《牡丹亭》吧，我们获奖概率大一些，回头咱们领奖台上见。”

　　“霸气！”谢向文在旁边赞叹鼓掌。

　　陈晨却很不乐意：“凭什么让着他们？”她主要是不待见那边的制片团队。

　　黎安揉了揉眼睛，思索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和《牡丹亭》一起走红毯，倒和电影没关系，就是觉得，“这可能是我们最好的一次机会。”和谁？什么机会？黎安没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牡丹亭》主创团队里面有谢向文，黎安和他一起下车，两人手牵手全程没有分开，红毯中间定点拍照的位置大家都会稍微停顿一下，谢向文圈着黎安的肩膀，黎安回揽住对方腰身，全然以情侣姿态出镜，这是全球60亿观众无死角覆盖的直播秀，这次他俩粉丝再怎么想堵柜门都没用了。

　　这还不是最劲爆的，黎安主演的两部影片同时入围，名字被反复提及，最终凭《苍穹之眸》斩获最佳男主，他和谢向文起立拥抱在一起，亲吻持续半分钟，谢向文牵着他的手把他送到通往影帝的云梯之前，这一刻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修成正果。

　　一夜之间，黎安和谢向文的名字成为全世界同志情侣的精神图腾。

　　这的确是他们出柜最好的机会，国内媒体为此噤声了整整十个小时，这就好比看见品学兼优的班长刚为学校拿了个奥数大奖就突然跑去掏鸟窝，一般人都得纠结一下，是假装看不见他捣蛋呢？还是先小声批评两句？

　　大事件的舆论导向总要等几个大官媒先开口，再顺风往前走才行。

　　官方媒体也是连夜开始挖两人旧料，捯持一晚上没发现什么原则性问题，就连夜发通稿带头开夸。

　　周老师连刷了几条国内新闻，心里总算松快下来，于是在庆功宴上提意：“要不你俩干脆在法国把结婚证领了吧？”

　　“哎？周老师说的没错！”谢向文嘚瑟的一挑眉毛，举起手边的香槟杯，转向黎安，问：“你怎么看啊？我的大影帝？”

　　“你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还说个屁啊……”黎安已经半醉不醒的摊在沙发里，就等着谢向文背他回酒店呢，说话更是软绵绵的没个正形。

　　周子鹤起身走到他跟前，在他头上胡噜一把，轻声道：“小孩儿，欠你的我都还上了，以后的路，就好好走下去吧。”

　　任何奋斗不论成败，都会变成你灵魂里最坚硬的部分，因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每个人都有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经历，走过去，那些过往就会在几年后成为永远照亮你前路的璀璨光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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